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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简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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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唤醒我的方式可真够独特的。你知不知道,简,你可是我活到这么大以来,第一个,恐怕也是唯一一个敢于殴打我的女人。而且,还打得这么理直气壮,打完了我立刻变成小白兔,楚楚可怜,柔弱地站在黑暗里,不知是在等着拯救我还是被我拯救。那模样,呵,安全无害得似乎想逼我承认刚才暴力的一切不过是我的幻觉。”罗切斯特的脚步停了一下,看向艾亚的目光猛地一亮,让艾亚完全看不懂,不过,只有一瞬,罗切斯特迅速而古怪地笑了一下,似乎在回想什么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脸和眉头,眼神迷蒙起来:
  “你打我的时候……在想什么?简,真的只是纯粹的救人心理吗?想唤醒我的方式有不少选择,可你应该是根本没有考虑地就下手了吧?也许这里面还有你不愿承认的泄愤的情绪吧?”
  完全不理艾亚蓦然通红的脸,罗切斯特用一种轻松地,甚至是怀念的语气在说:“你解脱了我。简,我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古怪心绪,明明应该恼怒羞愤的,可——连我自己都意外——我竟然是欢喜的。就好象两个小孩子,互相之间有了自己的秘密。哪怕这个秘密在他人看来再无聊于幼稚再不可思议,但当事人却沉浸在因为独享另一个人的某一处而带来的愉悦中。我甚至希望身上的伤不要好得那么快,我喜欢你看见我的伤势时,脸上犹豫愧疚的表情。偶尔,你也会看见我古怪的脸就想笑,又要努力压抑……你狠狠咬住下唇的样子还真是……”
  “于是,我知道自己无可救药,连这种无稽的念头都有。理智告诉我,它不再管我了。可在这时,你却给了我重重一击。简,你代替了我的理智。”
  罗切斯特的声音突然疾了起来,扭着手,脸上露出一种焦灼纠结的表情:“你看起来象只小兔子,本质却是块硬木疙瘩。猛敲一榔头,连铁块都要抖三抖呢,可你却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用无辜的眼神控诉我。”
  “你很聪明,简。你用各种方式压制我,约束我,提醒我——我不配奢望你的爱。可是,”罗切斯特停住脚步,狠狠地瞪住艾亚。声音低下来,甚至压抑得带了一丝哑意:“简,你说你要清清白白的人生。于是,我遵从了你的旨意,我不向你表达我……在你看来是污秽的感情,我恪守一个朋友的底线。我甚至顺从地让你离开,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遥遥祝福你。可你!简,你今天又为什么要撩拨我?!非要看我情不可抑,非要看我在你面前狼狈得失去理智,非要这样,你才满足吗?!简!你非要如此打击我,就只因为我给你写多了信?!”
  面对这样坚定的控诉,艾亚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不停地发抖,咬牙瞪着罗切斯特,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那我应该怎么对您,先生?我不是硬木疙瘩,也不是什么小兔子。我是人,我有人类的感情!先生!”
  “您认为,我应该默默地怀抱着您对我的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我的生活?!您认为,只要冠以朋友之名,您的亲昵您的顺从您的包容,还有您的通财之谊就有了清白的着落?!您这是在骗谁?!骗您自己也就罢了,难道要我和您一样,闭着眼睛,硬着心肠,兀自享受这种不得当的的感情?!不!先生,我不是全无神经的傻子,我也有感情,我、我、我……”
  ——我会被感动,我会被压抑,我会痛苦,我会……因为这狗屁的莫名其妙的所谓朋友的举动而爱上您!
  艾亚咬牙,红着眼睛,颤抖着下巴,狠狠地瞪着罗切斯特,后面的话全被咬碎了重新吞进腹里,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罗切斯特看着激动不已的艾亚,明显吃了一惊。她的脸是红的,紧紧握成拳头的手却是苍白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好象随时就要倒下,却竭力要摆出一个坚强的姿式与自己对峙。眼睛这么亮,平时一直压抑着的感情在这一刻全部迸发出来,如此耀眼。明明是痛苦的表现,却如此耀眼。
  罗切斯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又沉又缓:“你想说什么,简?你想说,我让你为难了?哪怕是,我抱着善意,以朋友之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都让你觉得痛苦?我这个旧主人,老朋友应该就此消失,从此再无此人才对,是不是?”
  听了这话,艾亚呼吸猛地一窒,心脏象有千万斤的榔头在敲,“咚、咚、咚”,跳得又慢又沉重,此一瞬,血全涌上了头,耳朵里一片隆隆的轰鸣声,艾亚眼前一片红,什么也看不清,声音却意外地清晰,象针一样狠狠地一下一下扎进脑中。
  ——我、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竟然真的是这么想的!
  罗切斯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笑出声,这样古怪的场面可惜艾亚处于被打击状态无法感应。他唇边含着笑意,慢慢地摇了摇头:“呵,我还真是自不量力呢。是,我是在自欺欺人,什么善意,什么朋友,没有了我对你的龌龊心思,这些根本不可能存在!”
  罗切斯特握紧了拳,收在身后,脸上却还在笑着,眼神森寒:“说到底,是我冒犯了你,简。你不回我的信,完全没错。我没有任何理由奢望什么!我就应该好好地在世界游荡,直到那位死去,或者我死去。这,才是我应该恪守的本分。一点没错!我竟做了场大梦!”
  看了眼窗外明媚的春光,又看了眼脸色从刚才的涨红变成毫无血色的煞白的艾亚,罗切斯特深吸一口气,慢慢平缓下来,腔调有种古怪的扭曲:“马德拉真是美丽。简……不,爱小姐,出发前,我不知道,这一趟竟是告别之旅。”
  说着,罗切斯特向后退了一步,站直身体,右手抚在左胸上,微微弓身,正正经经地行了一礼:“如你所愿,爱小姐。请原谅我的鲁莽给你带来的痛苦。这是最后一次。再……永不再见了,爱小姐。请自珍重。”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两处情伤

  热气腾腾的浴桶,安静如墓地的浴室,艾亚把头埋在水里无声无息地恸哭。抖动的肩膀在水面形成一圈一圈的涟漪。据说这样,哭得再久也不会留下肿眼泡。
  罗切斯特走了。这正是自己需要的宁静生活。
  理智这样说。可是,当罗切斯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房门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房内归于幽暗时,艾亚却觉得心跳突然停摆,心脏好象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拧住,痛,深入骨髓。只能等着它松开时化为飞灰。艾亚不知道自己脸色灰白,张着嘴,表情象个傻子,一动不动地呆在书房里呆了多久。只知道等自己缓过气来的时候,浑身都疼,每一步都好象走在针尖上。
  艾亚的全部力气都用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上了。此时没有哭出来已是极致。想让她姿态优雅,表情温柔,那完全是妄想。看着艾亚举步维艰的僵硬姿态,被叫去给她准备洗澡水的女仆,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艾亚此时完全顾不上关心别人的情绪,只知道自己一定在颤抖不停,手紧紧攥着裙边,如果再不能痛哭一场就得现场崩溃了。失态,可绝不是自己一个未婚淑女应该做的事。
  ——应该做的事?!
  这样想的同时,艾亚又觉得悲哀,这个时代,甚至连痛哭一场的权利都没有。忍着,优雅地忍着,什么都必须忍着。最可悲的是,自己明明觉得自己痛苦得就要死去,可偏偏理智还在提醒着自己一些必须要注意的事项。
  ——哭泣时应该注意的事项!
  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吗?!艾亚摒住呼吸,低着头,急步往浴室走去。她不敢再说出任何一个字,怕在胸腔中一直压抑的悲痛满溢出来,终会变成一场嚎啕大哭的闹剧。
  ——我没有哭泣的权力。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是我应该做的选择。
  咬紧唇,双手把整张脸都包覆着,任由泪水融化在洗澡水中。很明白很清楚,所以,痛苦归痛苦,哭泣归哭泣,艾亚却并没有因此而后悔。感情控制的是过程,理智控制的是结果。艾亚不会轻重不分,不然的话,哭泣就变得可鄙了。
  从浴桶里抬起头来,眼泪混着水流过脸颊,可以假装它根本不存在。除了呼吸不畅外,看不出任何异状。
  艾亚在浴室里呆到浴桶中水凉透,才蓦然清醒,穿戴好之后,在镜前练习了好一会儿,终于看上去又是那个永远面带微笑,看上去温顺柔和的简·爱了。这才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转身,镇定地走了出去。
  ——痛吧,我不压抑你了。
  艾亚摸了摸心脏所在的位置,它还在跳。再痛,它也不会停的。面带微笑,看着迎面过来的女仆:“波莉,叔叔现在在哪?”声音因为哭泣,略哑,并不妨事。有笑容,一切都不是问题。
  “主人在起居室,爱小姐。”波莉虽然觉得今天的艾亚特别奇怪,但资深女仆懂得闭紧嘴:“主人刚才还问起爱小姐,请爱小姐过去。”
  “谢谢你,波莉。”艾亚含笑点点头,向起居室走去。
  “叔叔,您找我?”艾亚象个孩子一样,随意地坐在约翰·爱的身边,握住他的手。真瘦,瘦而无力的一双手,艾亚轻轻握着,心中一痛,就算为了他,自己也必须快乐起来。艾亚抿了抿唇,笑开来:“今天想不想出去走走?”
  约翰·爱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今天可出不去,简妮特,你转个头看看,外面可下着大雨呢。”
  “雨?”艾亚依言转头,不由一怔,窗外狂风暴雨,如攻城掠地般打得树歪草斜,一片狼籍的庭院看起来就象个战场。
  ——罗切斯特……他还在路上……
  “简妮特,这么心不在焉,是不是与今天来拜访的那位男士有关?”约翰·爱握了握艾亚的手,拉回她的注意力,直言问道:“听说,那位男士离开之后,我们的简妮特就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两个小时,现在竟然连下雨都不知道,简妮特,如果真有让你为难的事,给叔叔说,别自己一个人忧心。”
  本能地,艾亚用另一只手紧紧压住心口,脸上依旧笑着,摇了摇头:“真的没事,叔叔,你就别担心太多了。这半个月来哪天没有人来拜访?毕竟春天了,是了解葡萄种植情况的季节。”
  “真的吗?”约翰·爱看着艾亚,好一会儿,才微微笑起来:“我们的小简妮特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这个时候应该撒娇装可爱的,可是艾亚此时全无心情,笑起来都已有些勉强了,只能微微低了头,不让约翰·爱看见自己的眼神,唇角勾起,看上去象是在笑的样子,靠在约翰·爱的胳膊上,声音低低软软:“叔叔,别打趣我了。”
  约翰·爱笑了一会儿,才道:“不过,简妮特,你确实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既然不喜欢斯派克那小子,不如再办两场舞会吧?”
  艾亚低着头:“叔叔,我没打算嫁人。而且,葡萄园的事务我还不熟悉呢。”
  约翰·爱顿了顿,摸着艾亚的头发,语重心长:“女孩子还是嫁人的好。有丈夫有孩子,生命才圆满。象叔叔一样,孤独一辈子……到这个时候,要不是幸好有你在身边,得多孤单?简妮特,虽然……虽然我确实希望你能好好发展奥凡福,但我更希望你能幸福。简妮特,我不希望你象叔叔一样孤独一生。”
  听了这样温暖贴心的话,艾亚心酸酸的,再也忍不住,两伤俱发,趴在约翰·爱的膝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艾亚兀哭泣之后再哭泣的时候,另一边的罗切斯特却连哭的理由都找不到。离开的姿式太坚决太完美,于是,他只能强撑。
  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地骑马离去,却在离开奥凡福庄园之后第一个转弯处就跌下马来。吓得他的随身仆人差点紧随其后地跌下来。所幸,最后只是皮外擦伤。
  接着,他一语未发,紧紧抿着唇,动作僵硬地再次骑上马,面无表情地狂奔,一路奔至他今天早上才从那里来的马德拉的码头,匆匆来匆匆去,看着海水荡漾,罗切斯特脑中一片空白,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着自己的那句话:“如你所愿”、“如你所愿”……
  ——她的愿望,她的愿望,是她的愿望……
  “老爷,船要开了,我们回舱吧。”仆人在一旁有些犹豫地小心劝道:“您淋了雨,会生病。”
  “雨?”罗切斯特反应迟缓地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天,由春光明媚的亮彩竟然变成了暴雨滂沱昏暗。而自己则浑身湿透,从头到脚都在滴水,风夹着雨丝吹过,冷得罗切斯特不由打了个哆嗦。虽然仆人给他在头顶撑了伞,但显然是打晚了。
  罗切斯特这才转头看了眼自己忠实的男仆,他整个身子都在伞外,被雨淋得透湿,看上去比自己还要狼狈。罗切斯特正要说什么,却听见船头传来一声响亮而悠长的汽笛声,不由目光顿住,全身一震,有些呆滞地转回头,看向迷雾一样的雨帘中的马德拉,手扶上栏杆,来不及反应什么,就感觉船身轻轻一震,离了岸。
  别了,马德拉。别了……简。
  罗切斯特身体颤了颤,就听见男仆焦急的声音:“老爷,老爷,你怎么啦?”
  罗切斯特努力把眼睛睁大,可是却力不从心,只能声音嘶哑低沉地叫了一声:“特里,扶我……”
  可怜的男仆一边半拖半抱着自己的男主人往舱房走,一边在心里小声反驳:“老爷,我不叫特里,我叫安迪。”
  一向自诩身体壮如牛的罗切斯特病了。一路,晕晕沉沉地躺在床上,连舱门都没出。对身边照顾的忠仆安迪完全认不出来,一会儿叫他特里,下一秒就变成了杰森,最让安迪无法接受的是,某一次,罗切斯特先生竟然叫他“苏珊”!名字改了也就罢了,竟然连性别都给改了!
  这一路,对安迪来说,是煎熬的一路。罗切斯特的病来势汹汹,发烧断断续续,虽然看了船上的医生,可是完全不见好转,连船长都来看过一次,生怕人死在了船上。幸好罗切斯特有钱有爵,船长并不敢真的怎样,只能好话说尽,皱着眉走了。
  有几个晚上,罗切斯特突然从粗重浑浊的呼吸变得气若游丝,安迪几乎以为自己的主人恐怕要去天国长住了,吓得他赶紧跪在床边,不停地向上帝祷告祈求。不知道是安迪的祷告真的起了作用,还是药物的原因,这些可怕的危机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一直到船到了多佛,安迪才算松了口气。
  如此,一路跌跌撞撞地到了伦敦的寓所。罗切斯特一病病了两个月。病了之后,不但形容消瘦,而且性格大变,沉默,冷酷,反应迟钝,经常一个人发呆,看着屋顶一看就是一整天。
  在医生说可以下床之后,罗切斯特不顾医生劝阻,当日便乘了马车,立刻回到了祖宅桑菲尔德庄园。并且,从此之后,除了公务,根本不见人,也不出门,一天到晚地在自己卧室里——还是他脚伤时住的那间卧室,也就是艾亚房间的隔壁——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连费尔法克斯太太都很少能见到他。桑菲尔德一片灰暗。

  真的是过渡

  “小姐,贡布罗维奇先生来了。”
  艾亚背着画夹,出了一头的汗,刚一踏进主宅的门,就听见波莉的声音。艾亚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先给他上杯咖啡,让他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倒不是艾亚故意怠慢,实在是因为这位贡布罗维奇先生来得太频繁了。当初只是在舞会上共舞一曲的缘分,艾亚对这个言语风趣的年轻男子有那么一丝印象,不过,舞会之后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就成了艾亚脑中回收站里的冗余信息。谁料到,罗切斯特离开之后的没多久,这位贡布罗维奇先生好象突然对奥凡福有了兴趣,隔三岔五地前来拜访。要不是感觉得到他没有任何恶意,艾亚几乎都要怀疑他的企图了。
  “小姐,贡布罗维奇先生正在与老爷在起居室聊天呢。”波莉嘴角撇了撇,显然与主人艾亚一样,对这位不请自来的先生感觉很莫名。
  “又来找叔叔?”正是贡布罗维奇很喜欢找约翰·爱聊天的这个习惯,才让艾亚容忍了他长久以来非常不英国的冒失举动。约翰叔叔就算有自己陪,还是很寂寞的。艾亚脚步一顿,停下来转过头:“叔叔今天怎么样?”
  波莉笑了笑:“老爷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早餐都吃完了。”
  听了这话,艾亚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真是个好消息。虽然被一个医生判过死刑,但艾亚总是不甘心,四处派人寻找名医,后来还是一而再而三的失望。大受打击的艾亚总不肯放弃。对于这个叔叔,艾亚寄托了太多的亲情依靠,感情让她无法放手。在外如此,在家里也给约翰·爱制造最好的休养环境。叔叔似乎挺喜欢这位贡布罗维奇先生,每次跟他聊聊天,心情都能变得好些。虽然不知道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有什么好聊的,但这个现象还是让艾亚对这位看着并不起眼的年轻男人产生了不少好感和信任。
  “那就让他们先聊着吧。”艾亚摆了摆手,一边继续走一边交待:“波莉,你去看着点,别让叔叔偷喝咖啡。我一会儿过去。”
  “是,小姐。”波莉抿唇一笑,目送艾亚离去。
  等艾亚把自己打理干净,走进起居室时,发现贡布罗维奇竟然已经发展成被留下吃午饭的程度了。
  ——这位……还真是一点也不矜持啊。
  习惯于其余人的矜持做派,艾亚见贡布罗维奇如此,总忍不住暗自感叹一声。上前行了礼:“贡布罗维奇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贡布罗维奇憨憨一笑,也回了一礼。在约翰·爱面前,这家伙完全没有了在舞会上时的机灵风趣,可见是个见人下菜的机灵性格。虽然有点厚脸皮,但艾亚对他印象并不坏,见他如此做作,回以微微一笑。倒是约翰·爱看见艾亚进来,笑了起来,一付很高兴的样子,向艾亚招了招手:“又出海了?天气越来越热了,一个小丫头,不怕晒黑吗?”说着,怜爱地摸了摸艾亚的头顶。
  庄园的事务熟悉之后,就不必每天盯着了。艾亚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却不敢真的闲下来。不然的话,总会想起那个让人心痛的背影。于是,她再次拾起了画笔,没事就让仆役驾着船,带着她在附近的海域写生,看着广阔的大海,没有了人马喧嚣,一切都归于自然。艾亚觉得这倒也不失为一种让灵魂宁静的办法。只是,可悲的是,艾亚发现自己不画人物则已,一旦画人物像,结果就只有一个——罗切斯特。深邃的眼眸,坚硬的下巴,紧紧抿着的双唇,还有宽阔的额头,几乎象印在了艾亚的骨髓里,怎么也无法避开。
  这个可悲的发现,让艾亚当日一无所获,摆着画夹,手无力地垂在腿边,看着大海,无声无息。从此之后只画景物。只是,再明媚的阳光再欢乐的生命在艾亚的笔下也变得黑暗险峻,充满了矛盾痛苦的冲击式的美感。这样的画,艾亚根本不敢拿出来给人看。不过,画完了倒真有种宣泄的成就感,所以,让艾亚乐此不疲。
  “我看,爱小姐好象晒不黑似的。”贡布罗维奇在旁边搭腔,一脸真诚:“真是可惜。”
  艾亚有些好笑地连连点头。在审美观上,她与这个时代实在没办法融合。在艾亚的心里,美的形式很多样,不象这个时代标准非常单一。男人喜欢苍白瘦弱的,女人却觉得高大黝黑的才够美。艾亚两样都占不上,自然算不上美人。
  三人气氛融洽地又聊了会儿闲话,吃完午餐后,贡布罗维奇突然开口:“爱小姐,刚才我与爱先生提了,我前一阵去伦敦,遇见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医生,听人说了他的许多真实事迹,医术非常高明。特地把他请来为爱先生看病。可是……爱先生似乎不太同意。”
  “真的?!”一听这话,艾亚立刻没了刚才礼貌矜持的劲头,笑容都要真诚了几分。这件事上当然不能听约翰·爱的。他说是对自己现在的状况很满意,其实是怕一再的失望会打击到艾亚。能健康地活着,谁会不愿意?艾亚对于这一点很明白。所以,艾亚只是歪了歪头,假装嗔怪地看了约翰·爱一眼,就立刻转过头来热切地看着贡布罗维奇。
  “真是太感谢你了!贡布罗维奇,那位医生先生什么时候可以过来?”艾亚有些心急,虽然约翰·爱不说,但他的状况确实越来越不好了,每天虚弱得不得不长时间地陷入昏睡状态。这让艾亚很担心,生怕自己在某一天早上醒来,会听见某个自己难以接受的消息。
  “三天后。”贡布罗维奇见艾亚一口答应,也松了口气:“因为拉布罗塞医生在伦敦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我就先回来了。不过,订的船票应该是三天后到达。”
  “那,请允许我和你一起去接他吧,贡布罗维奇。”关心则乱,艾亚听见人不在马德拉,就立刻忧心起来。
  “可以的,爱小姐。”贡布罗维奇点了点头:“不过,这位医生的脾气有点古怪,还请爱小姐多多担待。”
  有才的人多点脾气大家都愿意担待。艾亚连连点头,继续问起了这位拉布罗塞医生的资历。本来只是想问一下他的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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