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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帝国风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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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朱球撞上了球门挡板,变向飞出。
    一名大隋卫士飞马赶到,一个海底捞月,朱球再起,再射球门。
    “咚……”朱球再次撞上球门挡板,再次倒飞而出。
    黑突厥人,大隋人,全部冲到了球门前,混战当中,朱球终于飞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中场飞去。
    伽蓝在地上剧烈翻滚。烈火怒嘶,一个翻身又飞跃而起,一个腾空追上伽蓝将其护在腹下。伽蓝撞上烈火的前腿,翻转的身形这才停下,晕头晕脑的爬起来,恰好看到朱球凌空飞来。伽蓝激动地放声怒嚎,但手中已无偃月杖,情急之下,看到地上有半截杖柄,当即飞射扑上,捞起断柄,迎空就是一击。
    朱球再次飞到球门前,双方偃月杖齐举,不是打球,而是打人,拼死也不让对手抢到球。
    一名大隋卫士从左翼纵马杀到,凌空一杖。朱球变向,骤然加速,“咚”一声砸在球门挡板上,近在咫尺竟然还是差之毫厘。
    “轰……”球场内外传来震天轰鸣,大隋人惋惜,胡虏却是振臂狂呼。
    “啊……”伽蓝气得握拳怒吼,飞身上马。烈火就地调向,疾驰本方半场。
    黑突厥人抢到了球,一个远射,朱球飞向了大隋人的半场。一时间人喊马嘶,大隋卫士发疯一般打马狂奔,而黑突厥人却是嗷嗷狂叫,潮水一般全线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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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球飞出了球场,死球。
    黑突厥人号角齐鸣,十几名气喘吁吁的卫士全部撤下,不但换人,连马都换了。
    另一边,大隋卫士也在整体换马。马军第一旅的将士们撤下了酣战多时的战马,换上了体力充沛的“副马”(预备战马)。这种短距离的折返冲刺极度消耗体力,即便是汗血宝马也坚持不了多久。
    嘹亮歌声再度响起,大隋人和胡虏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个趁此间歇的机会高声放歌,尽情抒发欢乐情怀。
    “漠南胡未空,汉将复临戎。飞孤出塞北,碣石指辽东。冠军临瀚海,长平翼大风。云横虎落阵,气抱龙城虹。”
    大隋人的歌声慷慨豪迈,雄浑气魄直冲霄汉。
    长孙恒安意气风发,与将士们一起纵情高歌。
    “没想到在西土极边之地,竟然还能听到楚国公的这首浩然大歌。”李世民一边击掌相合,一边感慨说道。
    “楚国公南征北伐,名扬海外,十二卫府曾有无数将士在他的帐下效命,鏖战沙场,他的歌赋唱响于边陲乃理所当然。”长孙无忌笑道,“当今朝野上下,卫府内外,有多少楚国公的门生故旧?幸好他死得早,否则就算他功高盖世,就算他有辅佐之恩,也难逃一死。高颎、贺若弼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侥幸啊侥幸,子孙后代都粘了他的光,享受着他的荫泽。”
    李世民没有说话,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忧郁。
    大隋人气势如虹,歌声如阵阵惊雷,炸响在球场上空。
    “横行万里外,胡运百年穷。兵寝星芒落,戏解月轮空。严鐎息夜斗,騂角罢鸣弓。北风嘶朔马,胡霜切塞鸿。床明大道暨,幽荒日用同。方就长安邸,来谒建章宫。”
    鼓号齐鸣,旗幡飞舞,战马如龙,天地震撼。
    厮杀开始了,双方卫士骑着高头骏马,呼啸冲进球场,再度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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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漏飞逝,时间越来越少,气氛越来越紧张。
    大叶护和随从僚属都站到了礼台边缘,与球场外的突厥人一起呐喊欢呼,与西土诸虏一起歌唱助威。
    伽蓝汗如雨下,大口大口地灌下冰冷泉水。江成之、阿史那贺宝、楚岳围在他的身边,一个个大汗淋漓。江成之的额头被偃月杖击破,撕开一道口子,现在裹着黑巾,脸颊胡须上还残留着血迹。
    “你的臂膀如何?能否坚持?”伽蓝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急切询问楚岳。
    “无妨,尚可一战。”楚岳目不转睛地盯着球场,大声回道。
    “大哥,你呢?背部伤势是否严重?”
    “直娘贼,些许皮肉小伤,无妨!”阿史那贺宝冷森森地说道,“这个机会,即使拼掉咱的性命,也绝不错过。”
    伽蓝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心里的痛,此刻也不便安慰,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掉他!”
    “时间不多了,尽遣主力,拿下黑突厥。”伽蓝冲着四周的卫士大声叫道,“兄弟们,成败与否,在此一击!”
    “杀!”吼声如雷,杀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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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明日午时
    黑突厥人全线攻击,试图把大隋人压制在半场,但大隋人无意固守,更不想被黑突厥人压着打以致失去主动,依旧一如既往地继续狂攻。
    双方的攻势越来越猛,场面越来越火爆,节奏越来越快,而球场外的观者也是兴奋到了极致,鼓号呐喊之声一浪高过一浪,激昂歌声就如汹涌浪涛猛烈冲击着绿洲,在球场空发出惊天轰鸣。
    黑突厥人心急如焚,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粗野,战术越来越简单,渐渐乱了章法,但无论是频繁场厮杀的阿史那泥孰还是在场外临时充作指挥的龟兹宝山王,都渐渐失去了冷静,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只能任由杀红了眼的卫士们肆无忌惮地施展杀伤术,最大程度地压制住大隋人的攻势,给己方寻找更多的攻击机会。
    伽蓝打出了手势,示意收缩防守,现在黑突厥人已经急了,乱了,正是把他们诱进陷阱,一击致命的最好时机。
    大隋人回撤,密集防守,佯装在对方凶猛的攻击下已经失去了反击之力。
    时间在悄然飞逝。
    伽蓝、魏飞、阳虎与几名卫士打马冲出球场,如风一般卷进场外的休息区。
    几匹尚未场的“副马”疾驰而出。
    伽蓝等人也不下马,纷纷腾身跳到这些体力充盈的副马,再度冲进场内。
    伽蓝摘下了金狼头护具,长发掩面,沿着球场左翼策马狂奔,火速杀到球场中间。
    魏飞、阳虎和其他卫士则直接迎了进攻的黑突厥人。混战当中,朱球两次击中了球门挡板,引得场外胡虏连声喝彩,而黑突厥人的气势更是陡然一振,球场的局势明显对大隋人不利。
    就在这一刻,阿史那贺宝突然爆发,人马合一如猛虎一般冲向了朱球,手中偃月杖凌空横扫带起咆哮风雷,两个黑突厥人虽然悍不畏死,舍身险阻,但还是让阿史那贺宝击倒一个,另一个则因为战马受创失去了平衡。
    阿史那贺宝速度太快,飞一般越过了朱球,偃月杖擦着地面飞过,刮起漫天泥草。阳虎如影附随,骤然杀至,在黑突厥人的怒叱和惊呼声中,一杖击起了朱球。
    朱球腾空而起,在空中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飞向球场左翼。
    黑突厥人一边急速调转方向,一边紧紧盯着在空中飞行的朱球。朱球下坠。一个金灿灿的狼头护具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金狼头?他不是下场休息了吗?不好,中计了。
    “撤撤撤!”阿史那泥孰急怒攻心,疯狂吼叫,坐下战马更如快如闪电,腾空而起,仿若贴地飞翔的雄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直射左翼。
    伽蓝看到朱球飞起,当即一脚踢马腹,战马痛嘶跃出,骤然间疯狂加速,向黑突厥人的半场亡命狂奔。
    江成之出现在左翼,出现在伽蓝的位置,迎着朱球就是凌空一击。
    朱球再一次腾空而起,如利箭一般呼啸而出,瞬间越过了伽蓝的头顶。
    “爆爆爆!”伽蓝状若疯狂,手中偃月猛击马臀。战马凄厉怒嘶,四蹄如风,再度加速,霎那间已至极限,数息后便追了朱球。
    留在本方半场的黑突厥卫士猛催战马,向球门方向急速飞驰。一名黑突厥卫士疯狂迎了伽蓝,手中偃月高高举起,不惜代价也要予以阻截。
    伽蓝举杖击球,朱球变向,斜飞中路。
    跟着伽蓝骤然侧翻,全身悬挂于马腹一侧,两手紧勒马缰。战马心领神会,凭借强悍体力,庞大身躯在腾空中突然扭转身形,落地,再起,再调转,再落地之时,战马已经斜向冲出,飞一般射向朱球。
    阻截的黑突厥人扑了个空,虽然他的马术同样精湛,他的战马也同样及时变向,但就这么一瞬间,他落在了伽蓝之后,再也追不了。
    阿史那泥孰和一帮黑突厥卫士如潮水一般冲过了中线。
    魏飞、阳虎、阿史那贺宝和一帮大隋卫士与他们齐头并进,偃月杖下飞舞,拼死阻拦。
    “爆爆爆!”伽蓝疯狂吼叫,偃月再次击打马臀。战马痛得凄怒狂嘶,潜力轰然爆发,庞大身躯飞射而起,如出海蛟龙一般快捷如电,数息后便追了朱球。
    战马腾起,四蹄舒展,如天马翱空;伽蓝飞起,偃月抡起,如天神发出惊天一击。
    “啪……”朱球如划空而过的流星,又似厉啸而出的弩箭,在千万目光的注视下,带着一抹诡异的血色,“唰”地射进了网囊。
    “轰……”球场沸腾了,爆炸了,除了愤怒而沮丧的突厥人,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呐喊,都在尽情宣泄胜利的快乐。
    伽蓝高举双臂,纵声狂呼,战马驮着他一路狂奔,冲过了球场,撞开了栅栏,沿着隔离带撒腿狂奔。
    大隋卫士们疯狂了,他们叫着喊着,打马追了去,如一股呼啸狂飙冲过狭窄的隔道,咆哮着卷进了马军第一旅。
    阿史那泥孰睚眦欲裂,双手握拳,放声怒吼,金狼头,我要杀了你,我要砍了你的狼头。
    黑突厥卫士们吹响了号角,催促大隋人速回球场。他们需要时间,他们并不气馁,他们还有扳平的机会。突厥人有更多的波罗球高手,有更多的雄健骏马,只要扳平比分,延长比赛时间,形势必然对他们有利。
    礼台,长孙恒安和大隋的官僚、卫士们再度激情高歌,“将进酒,乘大白。辨加哉,诗审搏。放故歌,心所作……”
    震耳欲聋的鼓号声中,大隋人纵情欢歌,开始庆祝即将到手的胜利。
    “朔方烽火照甘泉,长安飞将出祁连。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使少年。平明偃月屯右地,薄暮鱼丽逐左贤。谷中石虎经衔箭,山金人曾祭天。天涯一去无穷已,蓟门迢递三千里。”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被现场热烈欢腾的气氛所感染,心潮澎湃,声嘶力竭地相合而唱:“朝见马岭黄沙合,夕望龙城阵云起。庭中奇树已堪攀,塞外征人殊未还。白雪初下天山外,浮云直五原间。”
    寒笳羽衣站在沸腾的人群里,轻轻鼓掌。高冠道士面带笑容,与周围的大隋人一起高声放歌,“关山万里不可越,谁能坐对芳菲月。流水本自断人肠,坚冰旧来伤马骨。边庭节物与华异,冬霰秋霜春不歇。长风萧萧渡水来,归雁连连映天没。”
    伽蓝和阿史那贺宝、江成之、楚岳等人紧紧拥抱,马军第一旅的将士们簇拥着他们,仰首狂呼:
    “从军行,军行万里出龙庭。单于渭桥今已拜,将军何处觅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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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时刻的决战开始了。
    黑突厥人已经连失两球,若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扳平比方,只有孤注一掷,只有全部压去“狂轰滥炸”。
    大隋人已经有所准备,伽蓝和卫士们已经决定收缩防守,但还是低估了黑突厥人的疯狂。面对黑突厥人狂风暴雨一般的猛烈攻击,大隋人有些招架不住,尤其在比分已经领先,胜利唾手可得的情况下,大隋人患得患失,不敢放手攻击,导致本方球门频频告急,朱球就像雨点一般,一次次击打在球门挡板,“咚咚”的撞击声一次次刺激着大隋人的心,让他们窒息,让他们心惊肉跳。
    伽蓝满场飞奔,就像出鞘的长剑,一次次刺进黑突厥人的要害,但因为缺乏后援支持,一次次无功而返。战马接二连三地更换,他的体力也在急剧消耗。
    阿史那泥孰就像幽灵一般黏着他,如影附随,偃月杖更是肆无忌惮地下飞舞,围着伽蓝的人和马疯狂攻击。伽蓝一边要抵御他的攻击,一边还要摆脱他的纠缠以便击球,根本寻不到喘息的时间,终于,他坚持不下去了,在一次凶狠的撞击中,他被阿史那泥孰连人带马一起撞出了球场。
    伽蓝不得不下场,但江成之紧随其后,也被黑突厥人打下了战马。仅仅过了片刻,阿史那贺宝也被黑突厥人打翻在地,差点葬身马腿之下。
    黑突厥人的杀伤战术迅速起到了效果。大隋球队的主力人数有限,这一场假若他们赢了,他们还要与蓝突厥人进行决赛,如果此仗主力人数损失过多,决赛也就不要打了,必输无疑。
    无奈之下,马军第一旅的将士们以频繁的换人战术来保持球队的实力,大家轮番阵,给主力赢得休息时间。
    这正是黑突厥人所需要的,乘着大隋人体力不济又畏首畏脚之际,黑突厥人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击,终于,他们进球了,他们赢得了扳平比分的机会。
    “拼了!”伽蓝看到黑突厥人乘胜追击,亡命一般卷土重来,勃然大怒,厉声叫道,“尽遣主力,干掉他!”
    “决赛怎么办?”江成之虽然急怒攻心,但还保持着一分冷静,“伽蓝,再坚持一刻,我们就赢了。”
    “输了怎么办?”伽蓝厉声质问道,“输了还有决赛?”
    江成之哑然,倏忽凌空一拳,冲着四周卫士怒声狂吼,“尽遣主力,干掉黑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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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面越来越严峻,球场内只看到黑突厥人的攻击,球场外只听到胡虏的歌声。
    伽蓝场了,危机时刻,金狼头骑着烈焰一般的汗血宝马冲了球场。
    “轰……”大隋人从沉寂中骤然爆发,欢呼声、呐喊声冲天而起,接着豪迈的歌声响彻天宇:“陇壮士有陈安……骣骢父马铁锻鞍,七尺大刀奋如湍,丈八蛇矛左右盘,十荡十决无当前……”
    伽蓝酣呼鏖战,大隋卫士们舍生忘死,奋勇攻击,仅仅片刻之后,伽蓝就带领场卫士发起了一次凌厉攻击。朱球厉啸,狠狠地撞击在球门挡板,惊出突厥人一身冷汗。
    “挡住他!”阿史那泥孰怒不可遏,厉声咆哮。
    两名黑突厥人夹防伽蓝,但伽蓝骁勇善战,而烈火神骏非凡,根本防不住。
    阿史那泥孰咬牙切齿,再一次亲自阵。
    两人撞到一起,偃月杖猛击,互相纠缠撕打,恨不得把对方掀翻在地,再狠狠地踹死于地。
    阿史那泥孰成功“冻结”了伽蓝,黑突厥人的攻势再掀高潮,大隋人失去灵魂,只有拼死防守。
    朱球砸到球门挡板,也砸到了伽蓝的心里。
    伽蓝大怒,一杖砸下,不待阿史那泥孰做出回击,已经从马腾空而起,一个虎扑,把阿史那泥孰撞翻马下。阿史那泥孰知道伽蓝想干什么,当即两手如钳,死死抱住他的腰,就是不让他起来。两人翻滚在地,疯狂撕打,浑然忘记了正在进行的激烈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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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百只大角吹响,“咚咚咚……”百面战鼓擂动。
    旗幡飞舞,令旗挥动,比赛结束了。
    大隋人坚持到了最后,赢得了胜利。
    黑突厥人输了,但他们让大隋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下一场决赛他们已经稳操胜券。
    大隋人疯狂欢呼,纵情高歌。
    长孙恒安喜笑颜开,根本不去照顾突厥人的情绪,和一群卫士们开怀高唱。
    阿史那翰海面无表情地站在礼台,负手望天,不知道这一刻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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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蓝用力推开阿史那泥孰,张开双臂就想欢呼,但阿史那泥孰已经恼羞成怒,腾空又是一脚猛踹。
    伽蓝急忙避开,指着阿史那泥孰厉声喝叱,“若再动手,宰了你。”
    “明日,我要与你决一死战!”阿史那泥孰气急败坏地叫道。
    伽蓝大笑,高高举起一只手,“明日午时,行帐见!”
    话音未落,喜极若狂的大隋卫士已经蜂拥而至,霎那间淹没了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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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马头要落日
    “蓟门秋气清,飞将出长城。绝漠冲风急,交河夜月明。陷敌摐金鼓,摧锋扬旆旌。去去无终极,日暮动边声。”
    歌声豪放而嘹亮,如惊天剑气,冲出了灯火辉煌的军帐,回荡在漆黑而冰凉的绿洲夜空。
    伽蓝穿着黄色戎袍,披着黑色大氅,沐浴在苍莽而萧瑟的夜色中,任由寒风吹拂桀骜长发,任由入骨的寒意点点渗透到疲惫身心,那落寞而孤寂的身影孑然伫立,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只剩下一只雪白大獒默默地陪伴在他的身边。
    伽蓝遥望黑色苍穹。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唯有皓月当空,唯有一颗闪亮的星星孤凄相依。
    如果这黑暗代表着人世,我就是这轮明月,暴雪就是那颗闪亮的星星。众生皆醉,看不到未来,也无从感受到正从地狱里咆哮而出的嗜血魔鬼,更不知道一场灭绝浩劫正扑面而来。众生皆醉我独醒,我的眼睛雪亮,我看到魔鬼正狂奔而至,看到灭绝生灵的狂飙正席卷而来,但我没有办法拯救他们。我就是一棵草芥,一只蚁蝼,我就如突伦川的一粒沙砾,无限渺小,我将被魔鬼所吞噬,将被浩劫所灭绝。
    “伽蓝……”
    江成之的声音突然在黑暗里响起,惊醒了沉浸在冥想世界里的伽蓝。
    “第一旅损失惨重,决赛怎么办?”
    伽蓝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随着淡淡的雾气露出惆怅之色,渐渐的蒙了一层迷离,几分忧伤。
    “比赛结束了。”
    伽蓝声音嘶哑,透出一股沧桑悲怆,一股凛然战意。
    结束了?没有决赛了?江成之面露诧异之色,旋即暗自惊悚,背心处蓦然涌出一丝寒意。要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还是和伽蓝有关联的事。
    迟疑了片刻,江成之毅然说道,“旅帅,有用得着兄弟们的地方,尽管差遣。”
    伽蓝缓缓转身,冲着江成之微微摇头,“这一次,连累成之兄和兄弟们了。”
    江成之目露不解之色,想追问,但踌躇良久,还是强自忍下了冲动,不过心里却是异常的忐忑。
    “我给你的那笔钱数目很大,分一半给兄弟们。”伽蓝说道,“此地事了,尽快去敦煌。鄯善已不是久留之地,如果有可能的话,到了卫府后,设法说服冯帅和王帅,把第一旅的兄弟们调回河西。大家一起征战多年,袍泽情深,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江成之郑重点头。如果有可能的话,谁愿意常年戍守边陲?干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却拿最少的报酬,即便是一头牲畜,也掂得出轻重,逮到机会也会逃之夭夭,更不要说活生生的人了。
    伽蓝这话说的中听,但仔细琢磨,却让江成之有一种不祥之感。
    “伽蓝,当年兄弟们追随你浴血疆场,生死与共,情同手足……”
    伽蓝举手轻摇,打断了江成之的话。这话虽然还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
    “心领了。我已经拖累了大家,不想欠下更多。”
    “伽蓝……”
    “不要再说了。”伽蓝非常坚决,“我是且末鹰扬府的逃亡烽子,而你是鄯善鹰扬府的马军第一旅帅。这是现实,我无力改变,你也改变不了,所以我们都要正视现实。”
    “无耻的老狼府!”
    江成之明白了,老狼府抛弃了伽蓝,出卖了伽蓝,正是因为如此,伽蓝才公开戴了金狼头,公开了自己的西北狼身份。突厥人本想在球场羞辱他,杀死他,但伽蓝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所以他要爆发,要和突厥人拼个鱼死网破。
    “明日,你当真要和莫贺设决战?”
    伽蓝微微颔首,“昔日的承诺,也该到了兑现之时。”
    江成之悲愤不已,厉声叫道,“你可以走,现在就走,试问西土,谁能挡你?”
    “我留下,其他人才能走。”伽蓝伸出一只手,拍拍江成之的手臂,“拜托你一件事。”
    “万死不辞!”
    “让我死得痛快一点。”伽蓝笑道,“我想知道,万箭穿心是甚滋味。”
    江成之脸色骤变,眼里射出凌厉杀气,“你赢了,你就可以走,谁敢挡你?”
    伽蓝手用力,再次重重一拍,“拜托了。”
    江成之感受到了伽蓝手的力量,这股力量猛烈冲击着他的心灵,让他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眼里更是爆发出一股异样光芒。
    伽蓝举步走进了黑暗。
    横笛吹响,激昂韵律骤然撕裂了黑夜的静寂,嘶哑的歌声冲天而起,“羽檄起边庭,烽火乱如萤。是时张博望,夜赴交河城。马头要落日,剑尾掣流星。君恩未得报,何论身命倾。”
    江成之望着渐渐被黑暗湮灭的身影,心口骤然生痛,忍不住放生嘶吼,“君恩未得报,何论身命倾。”
    歌声传进军帐,将士们击掌而歌,激情相和,“羽檄起边庭,烽火乱如萤。是时张博望,夜赴交河城。马头要落日,剑尾掣流星。君恩未得报,何论身命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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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马军第一旅的将士们还在开怀畅饮,纵情放歌,就在酒酣耳热之际,突然从帐外传来尖锐的鸣镝啸叫,接着报警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敌袭!”江成之一跃而起,放声狂呼,“马列阵,快,快!”
    将士们霍然变色,一个个飞一般冲出军帐,只见笼罩在黑暗中的冬窝子已经火光冲天,附近的几个绿洲都已陷入火海,很显然,来犯之敌打算“引蛇出洞”,他们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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