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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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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葱ψ盼实溃骸盎噬峡商峁裉炀境瞿巧萌攵裁舑iān徒的功臣?”
瑞生在宫里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比从前善于应变。他瞅了一眼徐勋,又看了一眼后头满脸期盼样儿的曹谧,他便垂下头说道:“皇上提了,说是年纪轻轻就能够如此缜密,将来定然是个有为的英才,还说把宫城的防戍交给府军前卫果然是没错。”
暗赞瑞生知情识趣,徐勋便含笑对曹谧又勉励了几句,等把一张脸上又是兴奋得通红的曹谧打发回东安里门,他跟着瑞生进了东华门,这才低声说道:“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瑞生,亏得你和我一唱一和,让我又拐到了一个好人才。”
瑞生如今不在徐勋身边,难得听这么一句夸奖,心里只觉得喜滋滋的。只路上人多,他也不好lù出和徐勋过分亲近的模样,一直到拐进了西二长街,因靠近御驾所在之地,人明显少了,他才把刚刚在小皇帝面前,刘瑾和谷大用齐齐拦阻的情形说了,等真正进了承乾宫,他就再也不多啰嗦一字,把人送进正殿就在廊下站住了。
刘瑾和谷大用好话歹话一概说尽,却没能让朱厚照打消御驾亲审的主意,这会儿徐勋一到,两人就不由分说将其一并拖上了。然而,面对脸sè不善的朱厚照,徐勋又听瑞生说了此间情形,自然不会傻呆呆地重走两人的老路子。
“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sè,皇上要亲审容易得很,可是真要是闹大了,群臣又聒噪起来,到时候闹得如同郑旺等人一般,拖了足足这么久方才正法了,那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气定神闲地说到这里,见朱厚照果然犹豫了起来,而刘瑾和谷大用正偷偷mōmō在另一边朝自己竖大拇指,他才笑吟吟地说,“当初那案子原本就蹊跷,先帝爷又是追查到半途戛然而止,如今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西厂又有谷公公坐镇,顺藤mō瓜去查一查,兴许就有好结果。至于审理jiān徒的事,刑部才刚换了知情晓事的焦部堂,让他来审理定然是妥当的。”
这一说谷大用有了立功的机会,自然是为之满意,而刘瑾听徐勋把焦芳推出来,最不安的那点忧心也一时尽去,当即就lù出了笑容来,竟是皆大欢喜。而朱厚照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觉得谷大用可信,而焦芳最近几桩事情也做得颇识趣,他方才老大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算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对了,寿宁侯府的那个郑三,现如今审得怎样了?”
这郑三从东厂抢出来之后,刘瑾这个内官监太监就直接把人关进了之前曾经押过张瑜刘文泰等人的内官监大牢,每回谷大用带着西厂的人来提审,他都在旁边看着,就是为了不错过能讨张太后喜欢的这点功劳。此刻听见小皇帝发问,他就抢在谷大用前头满脸堆笑地说道:“皇上,都审明白了。是这家伙贪了那jiān商的一万两好处,这才帮着那jiān商以次充好瞒天过海,不关寿宁侯的事。”
“真不关寿宁侯的事?”
朱厚照皱眉追问了一句,见刘瑾一口咬定和寿宁侯关,他又看了谷大用一眼。刘瑾既然都这么说了,谷大用自然不会去得罪张太后,自也是附和不提。而朱厚照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懒洋洋地说:“既然如此,你们两个退下吧,一个去审那个叫什么王玺的jiān徒,一个去刑部焦芳那里吱一声……对了,别忘了问焦芳,朕可是答应过唐寅和徐经要还了他的功名,让他动作快一点。徐勋,你留下,朕有事儿和你商量,之前那个才编好的金丝笼子给朕砸了,你得帮朕再想想送什么东西哄哄母后……”
然而,等到刘瑾和谷大用一下去,朱厚照就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满脸正sè地盯着徐勋问道:“徐勋,你给朕说说,寿宁侯真的是完全被冤屈的?”!。
第三百八十四章 打压和提拔
朱厚照把刘瑾和谷大用支走之后,单独问自己这话,徐勋自然能够领会,小皇帝已经不是随意被人糊弄的孩子,而渐渐有些一国之君的架势。此次他兜兜转转设下这么一个连环套,除了要让东厂大大出一回丑,进一步失去皇帝的信任,敲打寿宁侯张鹤龄,免得这位时时刻刻以小皇帝的舅舅自居,在各种事情上成为他的绊脚石,这才是最大的原因。
毕竟,张太后的脾气他可不敢多领教!
“皇上,要说寿宁侯下头经办此事的下人浑水mō鱼贪得厌,自己想捞一大票然后逃到什么地方去享福,这肯定是没错。
但要说寿宁侯真的清清楚楚什么都没沾手,臣也是不信的。”见朱厚照面sè稍霁,显然很满意他的实话,徐勋方才紧跟着说道“只不过,寿宁侯是什么秉xìng,皇上应该比臣清楚才是。以次充好有可能,可要真的拿这种完全过不了关的东西,去糊弄户部那位韩尚书,还有和他有仇的李梦阳,寿宁侯还没这个胆子。”
寿宁侯只想着死命克扣,自以为能够压着商贾不会反弹,要不是他让郑三看到了发大财的希望,因为一万两银子而鬼mí心窍,这把火怎么可能烧那么旺?
尽管别人指摘的是自己的舅舅,可朱厚照非但不恼,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他确实没那个胆子。他顶多也就是仗着自个是朕的舅舅,克扣给人家jiān商的钱款,要是别人拿出些不上不下的货sè,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捞自己的好处就行了。哼,就这样的德行,还抱怨朕不给他好职司,朕给他肥差他做得好么?还不如他儿子有胆sè,居然敢上东厂抢人,张家总算不是个个孬种!”
徐勋就知道凭着朱厚照的个xìng,以及对东厂督公王岳的不以为然,对张宗说打上东厂必然是赞赏多过责难,于是,此时他自然少不了附和道:“皇上说的是,寿宁侯世子和臣差不多的年纪,自然是血气方刚,所以臣才敢给他出这主意,换做是寿宁侯,臣就是说破了嘴皮子也白搭。毕竟东厂素来是第一森严的衙门,这是要担绝大干系的。”
“什么第一森严,朕看那里是该好好整治了!”朱厚照一想起自己上任以来东厂的诸多不顺手就是一肚子脾气,再加上对王岳又不像对李荣还存看几分香火情分,他一屁股坐了下来,随即就气咻咻地说“就凭着东厂这一回竟敢扣着郑三却不禀报,王岳这胆大妄为就令人发指!徐勋,朕决意换掉他,你说朕身边的人里头谁能担此大任?”
“皇上,您身边的诸位公公能够担此大任的多了,只是,东缉事厂固然是内官衙门,可从来都是归司礼监管,品级高不说,又素来是朝中一众大人们最关切的地方,王公公在他们中间风评极佳。况且这一次寿宁侯世子有错在先,只怕您要撤掉王公公,换上自己人的意思一出,下头雪片似的就全都是劝谏。”
见朱厚照脸上殊为不悦,徐勋便话锋一转道:“当然,要想换人而少些反弹,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说,让司礼监的陈宽陈公公顶替王公公去督东厂,然后皇上从身边人里头挑一个机灵可靠的去辅佐陈公公,凭陈公公素来老成持重的个xìng,必然不至于有什么龃龉。”
朱厚照眨巴着眼睛看了徐勋一会儿,突然嘿嘿笑道:“要说鬼主意,果然就属你最多。唔,不错,陈宽还是司礼监秉笔,这批红的事情忙,哪里能专心去督东厂,除了派一个人去辅佐他,朕干脆让高伴伴去司礼监帮一帮他和李伴伴。高伴伴原本就是司礼监太监,早就该挂一个秉笔了。至于王岳……朕懒得理他,让这老家伙去泰陵看着进度!成天没事就给朕捅娄子,他要是再不老实,朕以后让他去泰陵司香!”
“皇上圣朋!”
看到朱厚照听到他颂圣的话,翻了个白眼就大笑了起来,徐勋自然也跟着微微一笑口他并不在乎楔入东厂的那颗钉子是谁,横竖不管是谁,总得承他的情分。
正事既去,朱厚照少不得拉着徐勋出主意九九重阳给张太后送什么礼,而徐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好法子来,最后灵机一动便摇了摇头。
“皇上,九九重阳历来都是老人节,您要是专送什么礼给太后,那岂不是让太后觉得自己老了?与其思量送东西,还不如皇上那一天亲自陪着太后一大早去登万岁山看日出,那个时候您对太后说赶明儿就放了寿宁侯和世子,如此太后肯定比收什么礼都高兴。”
想想果然是这么个理儿,朱厚照一时大悦,那点子小小的郁闷立刻丢到九霄云外了。因而,当徐勋说到今日东安里门查出了伪造乌木牌的那个小总旗,他立时饶有兴致地追问了几句,得知竟然是镇守延绥副总兵曹雄的次子,他一下子就乐了。
“好,好,难得有个胆sè可嘉的少年英杰,当重赏!唔,就封个千户好了!”
朱厚照一高兴,那封赏就会极其优厚,徐勋早就习惯了。若搁在平常,他少不得要劝小皇帝留些地步,但他今后有用得曹雄的取去处,要送这位镇守延绥副总兵人情,就索xìng大方一些,再加上曹谧虽年纪轻轻,可的确有可取之处,于是他便笑着替曹谧谢了恩。等到从承乾宫辞了出来,原本要去西苑的他有意绕到东安里门,笑吟吟地招手把曹谧叫了过来。
“千户……”
听徐勋道出了皇帝的封赏,曹谧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口他家里是西安左卫的军户,并不是世袭军官,全凭父亲曹雄实打实的军功方才有了今天口兄长曹谦一直跟着父亲参赞军务,零零碎碎跟着几仗打下来,至今也不过是因功封了一个副千户。如今,他就凭着这么一丁点微末功劳封了千户,实在是太骇人了一些口尽管徐勋丝毫开玩笑的样子也没有,他仍忍不住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这等好事,谁和你开玩笑?”徐勋哂然一笑,旋即正sè道“只是你先前才带兵五十,此次骤然升了千户,我却不可能给你实领一千,先带个一百人看看你的本事,若是不行,你这千户可别怪我当成百户来用!可你要是行,一千人之后便是一万人十万人,只看你的本事!”
直到这时候,曹谧才真正信了,一时只觉得心情jīdàng得以复加,竟是下意识地左手扶膝跪下,右手垂直,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参见之礼:“卑职定然不负大人期望!”
小皇帝因为有人伪造乌木牌擅入东安门,因此而问罪东安门诸守军,又重赏东安里门的府军前卫,甚至破格提拔了一个千户这一系列消息在一众大佬的心目中着实关紧要,他们更关切的并不是妖言案,而是东厂即将到来的人事变动口尽管内官衙门完全取决于皇帝的喜好,但是,朱厚照毕竟太年少了,论是朝政也好军权也罢,别说如臂使指,就是太大的动作都会引起相当反弹,这东厂的人选,皇帝自然派人送来御札,和内阁通了个气。
“司礼监秉笔太监陈宽兼督东厂,司礼监太监高凤进秉笔,司社监少监丘聚转司礼监少监,东厂行起……却让王岳去泰陵监管。”
谢迁轻弹手中的御札,脸sè很有些微妙。见刘健面沉如水,李东阳一言不发,他便说道:“王岳的为人大家都是清楚的,就算不得圣意擅自扣下了寿宁侯府的那个下人,可其罪再大,比得上寿宁侯世子带着人打上东厂衙门,甚至公然把人抢走?”
“可皇上终究也没有重处王岳,只要没明说夺了他的秉笔,他就还在司礼监,再说陈宽兼督东厂,他这个人素来宽和仁厚,其实比xìng子急躁的王岳还更合适些。”
李东阳话虽这么说,可自己都觉得有些言不由衷的味道。前任刑部尚书闵珪是他的同年,以那样不明不白的方式致仕下台,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兔死狐悲。看似焦芳填补了闵珪的位子,可这种填补和如今小皇帝撤了王岳的东厂提督,然后用陈宽来填补王岳的空档,手法简直是如出一辙!
“出了那样一个敢擅入东安门妖言huò众的jiān徒,还没查出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也不可能重处张家,不过经此一事,寿宁侯没法子再插手什么政务军务,而且更会收敛一些,张家的事,我们就罢手吧。相比之下,东厂换人事小,那个丘聚楔入其中事大。
万一陈宽因王岳之事兔死狐悲,不敢和那个丘聚过分冲突,到时候东厂西厂沆瀣一气,又复了成化年间厂卫横行的覆辙,那我等怎么对得起先帝!”
刘健这铿锵有力的话一出,谢迁立时精神一振,当即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这事儿一定要顶回去,陈宽督东厂可以,那个丘聚是什么浅薄资历的人,怎么够格染指东厂!让御史和给事中们闹一闹,就算不是咱们这一边的,对于厂卫用事又哪会不忌惮?”
见刘健微微点头,想是同意了,谢迁神情一振,又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那徐勋如今和宫中那些个内shì沆瀣一气,足可证当初是我们错看了他,他不是那种只会小意逢迎的佞臣……他分明是野心勃勃的jiān臣!如今皇上建宫西苑,练兵校场,嬉游琼苑,林林总总都让我们有愧于先帝爷的托付。如今皇上对其信重,他又封了伯,长此以往,此子越来越难制,是时候得想个办法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落幕
光禄寺位于东安里门的北边,紧挨着学医读书处。北齐以前,这个衙门管的是宫廷宿卫和shì从,但自从唐朝以后,此地就专管宫中膳食。按照大明制度,但凡进入宫廷的果蔬肉食等等,先都要经过这一关,然后才会到达尚膳监等专司做御膳的衙门。所以,就在光禄寺后头,便有尚膳监、南膳房和北膳房三大内官衙门。如今不到那些赐宴大臣的大节庆,光禄寺原该是比较清闲,可自打皇帝把寿宁侯张鹤龄拘在了这里,光禄寺卿王质便头大了起来。
慢待?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帝母舅太后亲弟,万一出去了给自己小鞋穿,那可不好受;可奉为上宾,且不说人是皇帝关在这儿的,他一个再榜进士从三品的高官,真拉下脸去伺候这位,他也没那么好兴致。
于是,他纠结到最后,便用了个折衷的法子,除了酒之外,其他的饭食要什么给什么,就是书籍等等也照给不误,只却禁止人在三餐之外进去和张鹤龄说话。
如此一来,恰是憋坏了张鹤龄。他在宫外声sè犬马惯了,从前就是早朝也常常逃避不去,现如今被关在这么个地方,他哪里受得了?可闹了几次之后没人理他,他不禁丧了气,一次气急败坏之下也曾经起意自尽明志,可敲破了碗,拿着锋利的碎瓷片真的要往手腕脖子上比划他却在感受到那种锋利的刺痛感后就立时住了手,就此绝了以死相逼的主意,只能强打精神一日日捱日子。
这天中午,他百聊赖地翻着手中那本上次送饭时要来的流行话本正被那上头烂俗的才子佳人故事看得直皱眉头,身后就传来了吱呀一声。依稀算着时辰应该是饭点他也懒得回头仍在那精打采地翻着一张张纸。良久,他方才觉察到身后动静不对,竟没有平时送饭的人放下碗盘的声音,慌忙回过了头。
虽说屋子里点着油灯,可也就是他身前这些地方敞亮,来人背后就是紧闭的房门,光线极暗,他竟是眯缝了好一会儿眼睛,这才认出了人来,手中的书卷一下子就掉了。他几乎是下意识一蹦起身拍了拍满是褶皱的衣襟见怎么抚平也是徒劳,他方才使劲定了定神。
“平北伯,你今天这是……”
“这些天苦了侯爷了,我奉了皇上的旨意,送你回府。”
张鹤龄起初一直认为太后姐姐不会将自己置之不理,可一下子被关了这么久,他已经没那么确定了。此时此刻,当徐勋含笑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时,他终于生出了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如释重负,见徐勋侧身抬手让了让他才lù出了几分一贯在人前的傲然,昂首tǐngxiōng地出了门去。然而,被关了小黑屋太长时间骤然一出门见了阳光,他只觉得日头刺眼到了炫目,身子竟是忍不住晃了两下。要不是旁边一只手伸得及时,一个趔趄的他险些摔倒在地。
“侯牟小心些。”
被关了这么久,张鹤龄心里自然满是怨气,当下只哼了一声,也没多言语。等到出了光禄寺,上了一辆显然是早就备好的车,他看到徐勋也跟了上车来,这才想起了一桩要紧事来:“皇上只说让你送我回府,没说让我去见见太后?”
“太后这几日忙着迁居仁寿宫,等过几日忙完了,自然会见侯爷。”
听说张太后居然在自己被关在光禄寺的期间开始从坤宁宫迁居仁寿宫,张鹤龄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总有几分不实在。他把窗帘拨开一丁点看着外头情形,可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立时丢下帘子,又惊又怒地看着徐勋说:“这出了东安门顺着火道半边街往北走,从鼓楼下大街过银锭桥,再过李广桥不多远,就是寿宁侯府,你这是带着我往哪儿去?”
“侯爷不用紧张,今日我奉自接了您从光禄寺出来,还要拐到锦衣卫北镇抚司诌狱去接一个人出来,正好顺路……”
“什么顺路!”张鹤龄一下子暴跳如雷,“我堂堂皇亲寿宁侯,还要沦落到和诌狱的犯人同车回家?”
“倘若这诌狱的犯人就是助你此番能够脱困的人呢?”见张鹤龄一下子懵了,徐勋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反问道,“倘若这诌狱的犯人就是令郎呢?”
张鹤龄只觉得脑袋完全不够用了,使劲摇了摇头,这才沙哑着声音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寿宁侯,这次的事情能够了结,全都亏了令郎血气方刚,从东厂衙门把你那个经办此次军需事的郑三揪到御前,这才总算是让你脱了困厄,难道这会儿我顺道去接了他回来,你还不乐意?”
见张鹤龄陷入了呆滞,徐勋却就此打住不再解释,任由张鹤龄怎么说,他也不搭腔,等到从东江米巷和江米巷穿到锦衣卫后街的北镇抚司门前,他才钻出了马车。而张鹤龄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正要一块跟不去,可是见锦衣卫都指挥使叶广和掌刑千户李逸风一块迎了出来,他稍稍一犹豫,就缩回了脑袋去。
他如今可一丁点都不想和厂卫打交道!
徐勋也意把张鹤龄撂下太久,只和叶广李逸风寒暄片刻,他就跟着两人直接到北镇抚司那一间条件顶好的牢房中,把张宗说接了出来。将人送上了张鹤龄那一辆马车,他也不去打搅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自己上马跟在了马车后头。顺着宣武门大街一路北行,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马车才往东拐进了崇国寺街,再转北往德胜门大街走了一箭之地,便到了张皇亲街。
胡同口早早就有人等在了那里,一看到徐勋骑马跟在一辆马车后头来了,那人立时拔tuǐ就往里头跑,口中还大声嚷嚷着:“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
等在寿宁侯府大门口的寿宁侯夫人和张婧璇母女俩早就心焦万分,骤然听见这一声,寿宁侯夫人身子一软,好在一左一右女儿和钱妈妈搀扶得及时,她这才缓过气来。被人扶着从门房出来,三间五架兽面锡环金漆大门已经按照她事先的吩咐完全打开了,眼见得马车稳稳当当停在门前,上头先钻出来的是长子张宗说,旋即又伸手从里头扶了一个人出来,赫然是丈夫张鹤龄,她只觉得眼睛又酸又涩,好容易才低下头止住了鼻子的酸意。
“老晨……”
张鹤龄这会儿再没有刚刚在徐勋面前那副样子,干巴巴地安慰了妻子两句,又让刚样眼睛通红的张婧璇扶了寿宁侯夫人进去,他反身再去瞅下了马的徐勋时,这脸sè已经是尴尬得以复加。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以为必然能够帮得上忙的东厂,竟然暗地里扣着郑三许久为要不是儿子听了徐勋的话打上门去,兴许自己就要做了糊涂鬼。即便儿子因此在锦衣卫诌狱里蹲了几天,可这趟一出来,皇帝便令其为大同前卫百户,要把人送去大同镇,再有徐勋还一力担保让大同总兵庄鉴大加照拂,怎么都比在京城混日子成器多了。
不但如此,徐勋当初在张太后和皇帝面前解释的那一番话,张宗说原原本本都学给和毡听,枉他痴长了徐勋一倍年纪,竟是还没这小子看得通透!
“平北伯,这一回……这一回我实在是亏欠了你太大人情!今日我刚脱晦气,请你留我:实在不恭敬,异日我在松鹤楼上摆宴专谢你!”
张鹤龄说出这句话来,对他这个骄横惯了的寿宁侯来说,已经是极其难得了。而张宗个在锦衣卫诌狱蹲了四五天,从都指挥使叶广到掌刑千户李逸风,都对他照拖有加,又日日对他通消息,他最初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老子是皇亲,可刚刚出来的时候,见叶广和李逸风和徐勋热络亲近,反倒是对张鹤龄只象征xìng地问候了一声,他心里的感受自然更加不同。此时此刻,徐勋此前jī了他打上东厂的那句话又浮上了心头。
难道真的做个豪富横行的外戚就心满意足?
真徐勋看了一眼面sè微妙的张宗说,知道在这位寿宁侯世子心里,已经刻下了自己所不能的印记,于是少不得含笑对张鹤龄谦逊了两句。等到眼看着那一对父子俩相互搀扶着进门,他就知道,今后不管李荣王岳再怎么设法,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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