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完结)-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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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坐在卓雅右侧，身穿淡绿色衣裳的女孩呢？”坐在卓雅坐侧的人，是富察言琪。此时的她正略低着头，眼波盈盈，极惹人怜爱。
　　
　　尔雅朝那个位置望了几眼，才说：“模样倒是很乖巧，不知性情如何呢？”
　　
　　“她便是那天得罪了乌拉那拉秀倩的那个，我瞧着性情不错，不张扬也很懂礼。”
　　
　　“哦，是她。。。”尔雅又瞅了几眼，笑笑说：“瞅着不错，再观察几天看看。”
　　
　　我又与秀女们简单的聊了几句，门口突然传来了太监尖锐的通报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我在心底暗笑，怡宁倒也着急。这么快便来了。我率众人忙起身迎她，见过礼后，都纷纷落了座。怡宁端坐在正中间，拿眼光轻轻扫着下面的众秀女。
　　
　　只见她朝着秀倩的位置招了招手，秀倩倒也十分懂得怡宁的心意，马上带着笑意出列，规矩的行礼，说：“姑母。。。”
　　
　　我笑了笑，心想，其实这个秀倩也是一个没大脑的人。在这么多人面前非要争个与他人与众不同，这一声姑母确实道尽了你与皇后的亲近关系。却同时也落了个不分尊卑的罪名。
　　
　　怡宁在宫中生活多年，什么事不知道。只见她轻轻皱眉，语气半是慈爱半是责备的开口：“怎么忘了姑母教你的规矩了吗？私底下，你叫姑母什么，姑母都应着，可是现在是什么场合。平时教养那样好，怎么这时倒没了规矩？”她这一番话，说的好听又圆滑，众秀女听着她一口一个姑母自称，自是知道了皇后有多疼爱这位甥侄女。而又提到规矩、教养。。。这等等，也是堵住了那些要责备秀倩不敬人的口。
　　
　　秀倩自然也能听出怡宁的话中之意，只见她对怡宁又福了福身，笑说：“知道了，娘娘。”
　　怡宁又与她说了会话，才转头对我说：“妹妹，秀倩这孩子平时都是让我哥哥给惯坏了，偶尔有些小骄纵，但人是绝对不坏的。”
　　
　　我端着茶碗，徐徐地吹散杯中热气，心中思忖着怡宁这样说定是知道了那日秀倩为难富察言琪的事儿了。我轻抿了口茶，笑着开口说：“大户人家的小姐，有些小脾气是再正常不过的，若是一点个脾气都没有，反倒叫人觉得无趣了呢。”
　　
　　怡宁讪讪的笑了笑，问：“怎么不见四阿哥？平时这个时辰不都过来请安吗？”
　　
　　“今日我要召见秀女。他是个男子，若来了叫这些女孩也尴尬。我便提前知会了他，待秀女们都散去了，我再派人去传他来。”
　　
　　“哦。。。还是妹妹想的周到。”
　　
　　又与秀女们说了会话，才叫大家都散去了。怡宁又坐了一会，便也走了。
　　
　　怡宁走后，我招了如心过来，吩咐说：“去趟咸福宫，跟四阿哥说，今日怡亲王福晋进宫，我与她有许多话讲，就免了他今日请安，让他明日再早些过来。”
　　
　　如心领命走退下后，尔雅问我：“怎么不叫四阿哥来，我也许久没瞧见他了，有些想呢。”
　　
　　我摇了摇头，“一会，皇后准带着她甥侄女回来，你信吗？”
　　
　　“哦？”尔雅满眼的诧异，我却了然的笑笑。
　　
　　果然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怡宁便带着秀倩回到了关雎宫。怡宁进门后，尔雅一边起身问安，一边用一种很吃惊的眼神看着我，我无奈的对她笑了笑。
　　
　　怡宁说，“秀倩这丫头掉了只耳环在妹妹宫里，倒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但是她出门前，她额娘亲手给她带上的，意义不同，这孩子不敢自己回来找，央求了我好久，我也只好带她来叨扰妹妹休息了。”
　　
　　我了然一笑：“没关系，既然是母亲送的东西，自然意义不同。”我转头吩咐婉娜：“帮着秀倩小姐一起找找。”　
　　
　　秀倩与婉娜一起在她刚才坐着的位置找了起来，怡宁则是坐到了我身边，扫视了眼屋内问：“四阿哥呢？”
　　
　　她问完这句话，尔雅总算是明白了她回来的目的，于是暗自冲我一笑。
　　
　　我放下茶杯，轻声道：“有些事忙，今日不过来了。”
　　
　　“哦！”怡宁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
　　
　　过了片刻，秀倩回来了站到一旁，怡宁问：“找到了吗？”
　　
　　秀倩摇了摇头：“不知道掉到哪了。”
　　
　　怡宁说：“说不定是你不小心掉到钟粹宫了，自己记不住，还跑来这叨扰贵妃休息。”
　　
　　秀倩一听，忙冲我福了福身，小声说：“娘娘，许是秀倩记的不清楚了，不是存心叨扰娘娘休息，还望娘娘莫怪罪才好。”
　　
　　我摆了摆手，“哪是叨扰呢，若是有时间就常过来玩。本宫如今就喜欢听你们这样年纪的人说话，朝气蓬勃的，见了让人心里欢快。若能常来陪本宫说说话，本宫很高兴呢。”
　　
　　她听后，脸上得意一笑：“奴婢知道了。”
　　
　　其实我对她倒是没什么太大感觉的。只不过怡宁在场，我也不好说什么，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那天之后，秀倩竟时常来关雎宫请安，而她总是挑在早朝过后，平时弘历来请安的时候来。
　　
　　弘历来请安的时候，也见过她几次，弘历对她并不怎么上心，反倒追问了我好几次卓雅的现况。
　　
　　秀女进宫一段时间后，宫中就安排嬷嬷去亲自教导她们宫中礼仪了，这样一来，秀倩也忙了起来，便也没了那么多的时间来和我请安。关雎宫内着实安静了好一阵子。而我，喜欢这种安静。
　　
　　这日，睡觉前，胤禛一边换着寝衣，一边问我：“这界秀女中，有皇后娘家的人？”
　　
　　我等了他许久，早就困了，于是闭着眼睛随口答：“恩。是怡宁的甥侄女，叫乌拉那拉秀倩。”
　　
　　“今日，怡宁来和我说，希望把她这侄女指给弘历为嫡福晋。”他随意的说。
　　
　　“哦？”听了这句话，我才睁开了眼睛，“那你怎么回她？”
　　
　　看我紧张的样子，胤禛笑了笑，说：“我对她说，弘历是你的儿子，让你做主，你喜欢谁，谁便是弘历的嫡福晋。”
　　
　　听了他的话，我放下心来，我多怕这次选秀若是再不能把卓雅指给弘历，弘历和卓雅都该是怎样的难过。他摸摸我的头发，“我知道你心中属意的是谁，怎么会答应她呢？”　
　　
　　我轻轻坐起身，自他身后拥住他，小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坚持让卓雅做弘历的嫡福晋吗？”
　　
　　他握住我的手，答道：“因为你不想我们的儿子，也走我们两个的老路，不想他爱的女人，也过你从前的日子。。。”　
　　
　　第二日，胤禛上朝之后，坤宁宫的宫女便来了，说是怡宁传我去坤宁宫。我有些意外，自从我封了贵妃以来，怡宁从未和我拿过皇后的架子，每次她想见我，也都是亲自来关雎宫，今日是怎么了？虽然心中有疑惑，但皇后召见却也不能怠慢，于是忙换了身衣裳便往坤宁宫赶。
　　
　　我到的时候，怡宁正坐着品茶。我笑着走过去给她轻轻福了福身，“给姐姐请安。”
　　
　　怡宁笑着冲我招了几下手，“别那么多礼了，妹妹。”她顺手拍了拍她身旁的软垫，示意我坐下。
　　
　　我笑了笑，坐在她身边问：“不知姐姐唤了妹妹来，可是有事么？”
　　
　　怡宁递了杯茶给我，笑着说：“你我姐妹相处多年，妹妹与姐姐说实话，认为姐姐待妹妹可是好？”
　　
　　“姐姐怎么突然问这样的话，难道我们之间的情谊还需要说出来吗？这么多年里，姐姐一直待妹妹好，妹妹哪会不知呢？”
　　
　　怡宁点点头，苦笑了下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关切的问：“怎么了，姐姐？”
　　
　　怡宁朝屋内侍候的人，摆了摆手，大家便都很识相的退了出去。待人都走尽后，怡宁复又一声叹息说：“妹妹你命好，有儿有女，又有皇上的爱。。。姐姐什么也没有。”
　　
　　“姐姐？”她突如其来的伤感情绪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安慰说：“姐姐贵为大清国的皇后，母仪天下，怎么说这样的话？”
　　
　　怡宁苦苦一笑，黯然道：“都是些虚无的名份罢了。”
　　
　　“即便只是名份，却也是多少人，连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呀，姐姐怎么如今竟看不开了呢？”
　　
　　怡宁轻轻握上我的手，语气满是诚恳：“乐妍，姐姐这一生，连个承欢膝下的孩子都没有。从前还以为能指仗着弘时，没想到，却也是个不争气的。如今姐姐老了，虽然贵为皇后，享受着这旁人连想都不敢去想的荣华富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凄凉着呢。”　
　　
　　“姐姐。。。”我能体会她此时的心境，于是我有些动容了，就在我刚刚沉浸在她的伤悲之中时，怡宁突然说：“妹妹，姐姐只有秀倩这么一个甥侄女，这孩子从见到弘历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她是我的亲侄女，难道我能不帮她吗？可是姐姐也知道，虽然我是皇后，但我说的话，弘历也不会听。但他会听你的，妹妹。。。”
　　
　　听了她的话，我不免在心中苦笑，原来。。。这才是她换我来的目的呀！呵呵，我显些就要被她的话感动了呢。我不着痕迹的轻轻抽出了手，喝了口茶，轻轻说：“姐姐，你若早说，这事倒也好办，只是我早就答允了弘历，他的媳妇，让他自己选。他中意谁，谁就是他的嫡福晋。”
　　
　　“弘历是个孝顺的孩子，若是妹妹说的，他哪会不听呢。”怡宁继续劝说着。
　　
　　“姐姐，我们做长辈的还是不要替孩子们操这个心了吧，秀倩气质端庄，容貌在这界秀女中，也是上上层，兴许弘历心中属意的嫡福晋就是秀倩呢。”
　　
　　听了我的话，她很受用。脸上微露得意之色，但只是一瞬，便又说：“可若不是呢，哎。。。我也是答应了秀倩的呀。”
　　
　　“姐姐，不过是个嫡侧之分罢了，妹妹可以答应姐姐，若是弘历选的嫡福晋不是秀倩，那秀倩也一定指给弘历为侧福晋。”
　　
　　




182

182、尘埃落定　。。。　
　
　
　　怡宁见我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神色微变了变，她身子坐的笔直，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然后说：“难道是妹妹心里，早就有了人选了？”
　　
　　我也无意再瞒她，于是笑着答：“弘历早年就跟我提过一个女子，只是那时候还不到大婚的年纪，婚事才搁了下来。我也观察过那女子，容貌性情也皆是上层，家世也不错，既然是孩子喜欢的，那我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呀。”
　　
　　怡宁轻挑了挑眉，问：“难道是与妹妹一起去热河的那个女孩子其中的一个？”
　　
　　我含笑点了点头：“正是她们其中之一，皇上也很赞同的。”
　　
　　听到我把胤禛都搬了出来，怡宁咬了咬嘴唇，讪讪一笑说：“原来是早就定好了的，是姐姐瞎操心了。”
　　
　　我安慰她说：“姐姐别这样说，如果秀倩不愿委屈自己为侧，那妹妹再另寻一个好贝勒，定让她嫁的风光。”
　　
　　怡宁摇了摇头，苦笑说：“恐怕那孩子会不依呀！”　
　　
　　从坤宁宫出来后，婉娜猜测道：“皇后娘娘是为了秀倩小主的事吧？”
　　
　　我笑着点点头，“不然还能有别的事吗，秀倩不是一个消停的主儿，若是让她做了嫡福晋，那卓雅可就没有好日子了呢！”
　　
　　“可是皇后已经开了口，格格也不好再把秀倩小主指给别人呀！”　
　　
　　我点点头，“她要想嫁，那就做侧福晋吧！”
　　
　　秀女人数众多，所以不能全部参加殿选，在殿选之前，都是教导她们宫中礼仪的嬷嬷先进行筛选，把一些姿色稍平庸些，家世不出众的，都给分到一些宫里做了宫女。层层挑选过后，只能留下三十名秀女参加最后的殿选。
　　
　　自从胤禛登基以来，这是第一次秀女大挑，所以后宫很重视，地点定在了乾清宫。许多王公贝勒也都受邀来选秀。午膳过后，我与怀凝一起来到了乾清宫，大家早已三三两两的坐好，时不时的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见我来了，除了怡宁还端坐在位置外，其他人都起身请安。我笑着摆了摆手，坐到胤禛座位的右侧。　
　　
　　大家又等候了片刻，胤禛才与允祥一起姗姗来迟。众人忙起身请安，胤禛今日心情似乎十分不错，脸上满是笑意。他坐定后，环视了屋内一圈，“人都齐了？”
　　
　　怡宁跟着扫视了屋内众人一眼，轻声答：“都齐了。”
　　
　　胤禛点点头，然后扭头对我小声解释说：“刚才与十三弟谈公事，有些晚了。”
　　
　　我无奈一笑，他事忙，我哪会不知道呢。胤禛对高无庸点了点头，只见高无庸手拿名册，用着一种太监惯用的尖锐嗓音喊道：“宣众秀女进殿。”
　　
　　随着高无庸话音一落，乾清宫的殿门被推开，都穿着水蓝色宫装的女孩子们，排列有序的走了进来，走在最前头的是管事嬷嬷，大家都随着管事嬷嬷的口令下跪行礼，然后又一齐站起来，垂手站立都在等待我们的问话。
　　
　　胤禛对选秀的事，并没什么兴趣，所以他似乎没有要问话的意思。
　　
　　怡宁是皇后，自然要怡宁先开口问话。只见怡宁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却没有问秀女什么，反而问了坐在允祥身边的允祥的大儿子弘昌：“弘昌，本宫听说你的嫡福晋如今有孕在身，是吗？”
　　
　　弘昌更是好像早知道怡宁会问他话一样，他不慌不忙的起身回道：“回皇后娘娘话，静娴已有五个月的身孕。”
　　
　　怡宁点了点头，道：“五个月的身孕，那便不能再服侍你了，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张罗娶个侧室？”
　　
　　弘昌笑了笑，答说：“婚姻大事自然要父母做主，阿玛近日公务繁忙，当儿子的自然不能拿这些小事去让阿玛分心了。而且静娴还在怀孕，弘昌也不想让她难过。。。所以也就没想过要娶侧福晋的事儿。”
　　
　　怡宁微有感慨的说道：“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而且竟这样疼爱自己的妻子，真是难得！可是身为贝勒，哪能只娶一房媳妇呢，静娴那孩子本宫见过，是个识大体的，就算你再娶侧福晋，她也只会为多了一个人去服侍你而高兴，哪会难过呢？”
　　
　　弘昌笑了笑，没再说话。怡宁又转头对胤禛说：“皇上，弘昌真是个难得的孝顺孩子，这次殿选，我们可得给弘昌好好选一个女子做侧福晋。”
　　
　　胤禛扯唇一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怡宁一见胤禛点头，忙笑着对弘昌说：“皇上也心疼你呢，一会你看好了哪个姑娘，就和皇上说，皇上都会指给你。”　
　　
　　我坐在一旁看着怡宁这样热心的为弘昌张罗着，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转头看向怀凝，正碰上她的目光，彼此四目相对，眼底交会着一种明了，都猜出了怡宁的用意。
　　
　　怡宁最先询问的竟然是卓雅，只见她含着笑意问道：“哪个是李荣保之女？”
　　
　　卓雅脱列而出，低头福身，声音清脆：“奴婢正是富察卓雅。”
　　
　　怡宁微微侧目，看向高无庸，高无庸马上会意答说：“察哈尔总管李荣保之女富察卓雅，满洲镶黄旗，年十四。”
　　
　　怡宁满意的笑了笑，问道：“可曾念过什么书？”
　　
　　卓雅落落大方，含笑而答：“回皇后娘娘话，奴婢愚钝，读书甚少，只是略识得几个字而已。”
　　
　　“倒还谦虚，本宫倒是听说，李荣保家的女儿，聪慧的很呢！可读过《女训》吗？”
　　
　　“读过一些。”卓雅谨慎的答道。
　　
　　怡宁点头道：“身为女子，不需要读多少书，只要有身为女子的贤德，便是不错的，你既看过女训，想来也是位端庄懂礼的女子。”
　　
　　“奴婢惶恐。”
　　
　　怡宁笑了笑，然后意味深长的望了远弘昌，弘昌更是会意一笑。然后怡宁又开始询问其他秀女一些问题。　
　　
　　我心中自然明白，怡宁是想把卓雅指给弘昌为侧福晋，那么她的甥侄女便理所当然就是弘历嫡福晋的不二人选了。可是阿哥们还没挑，她也不能先行把秀女指给皇子以外的贝勒。所以她不能先开这个口，她定是先与弘昌说好了，要让他先开口要下卓雅，那么为了避免传出皇室兄弟争夺妻子的丑事，胤禛也就只好把卓雅指给弘昌了。
　　
　　怡宁打着先下手为强的主意，所以我不能让弘昌在大殿之上说出要娶卓雅为侧福晋，若是他先开口，我便没有理由去阻拦了，我总不能让弘历再重演一次当年顺治皇帝与亲弟争妻的闹剧吧。
　　
　　眼看着怡宁的问话就要接近尾升了，我突然站起身，胤禛疑惑的望着我，轻声问：“怎么了？”
　　
　　我轻轻对他一笑，小声说：“有点事，一会便回来。”我也没解释太多，便携了婉娜一起出了乾清宫。一出门口，我忙吩咐婉娜，“一会我会想办法把弘昌引出来，你帮我说番话给他。”
　　
　　婉娜轻轻皱着眉，疑惑的望着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我也来不急和她解释，只是在她耳边低声快速的嘱咐着。婉娜边听边连连点头，最后我问：“听明白了吗？”
　　
　　婉娜点头：“奴婢定当一字不露的都说给弘昌贝勒听。”
　　
　　我点了点头，转身又回了乾清宫，在经过弘昌位子的时候，我看似无意的用袖角刮到了弘昌桌上的茶杯，接着整碗茶都洒到了弘昌的锦衣上，然后大家听到杯子落地的声音，于是都朝这边看过来。
　　
　　我故作一惊，忙拿出丝帕帮他擦了擦身上的茶渍，连声问：“没烫到吧？”
　　
　　弘昌惶恐的站起身，忙道：“没事，没烫到，娘娘，锦衣厚着呢，这点茶水不碍事的。”
　　
　　“都是本宫不小心了，没烫到还好！赶紧去换身衣裳吧。”我好心的说。
　　
　　弘昌点点头站起了身子，朝坐在上端的胤禛与怡宁躬身一拜：“那臣就先去换件干净的衣裳。”
　　
　　胤禛点了点头，“快去快回吧。”
　　
　　弘昌退下后，我轻轻扬起一抹笑安稳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笑望着殿上的秀女们。
　　
　　不多时，弘昌回来了，他坐定后抬眼看了看我，然后朝我投来感激一笑。我会意的回他一笑，然后心头的一片乌云马上散去，暗暗松了一口气。
　　
　　怡宁又象征性的询问了几个秀女各种问题之后，才盈盈一笑的望向弘昌，说：“弘昌，就连皇上都夸赞你孝顺，今日本宫就为你破个例，你看好了哪家的秀女，先说出来，本宫指给你。”虽然她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可是我明显的感觉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紧张了。
　　弘昌闻言起身出列，恭敬的答说：“娘娘，弘昌斗胆问，是否哪家的秀女都可以呢？”
　　
　　“那是自然。都是本宫与皇上答允你的。”怡宁说的理所当然。
　　
　　“那弘昌斗胆请求皇后娘娘将乌拉那拉秀倩小姐指给臣吧。”弘昌又躬身朝怡宁恭敬一拜　，才轻声说道。
　　
　　弘昌话刚一出口，怡宁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她皱了皱眉，然后先是朝我望过来，眼神中包含了许多，有我能猜到的不可置信，还有我没猜到的恨意。是的，是恨意，怡宁，你开始恨我了吗？我微垂下眼眸，对不起怡宁，我不能让秀倩嫁给弘历，她太不安分！
　　
　　然后我听到胤禛说：“乌拉那拉秀倩品貌端庄，柔嘉淑慎，现指给怡亲王长子弘昌为侧福晋，婚期择定。”
　　
　　弘昌听后，忙跪地叩谢皇恩。秀倩却站在秀女中，迟迟没有反应，我轻扬唇角笑了笑：“秀倩，还不谢恩？”
　　
　　听了我的话，秀倩才无意识的抬起头来，眉头皱的紧紧的，眼圈里更是已含满了泪。
　　
　　怡宁咬了咬嘴唇，虽心有不甘，但是天子已经开了口，再拒绝就是抗旨了，只听她说：“秀倩，做什么呢？还不快谢恩，怎么这般的没规矩。”
　　
　　秀倩这才出列跪倒，颤抖的开口：“奴婢谢皇上恩典。”
　　
　　胤禛笑着扬手：“都免礼吧。”
　　
　　宫女上前搀起秀倩站到一旁，怡宁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轻声对胤禛说：“皇上，近日臣妾身体一直不适，今日坐的久了，实在有些疲累，还望皇上恩准臣妾回宫休息。大选之事，有贵妃妹妹主持，也定能顺利。”
　　
　　胤禛对于我与怡宁之间的动作，哪会看不出来，他笑了笑：“既然皇后累了，那便回宫休息去吧。”
　　
　　怡宁站起身，冲胤禛福了福身，我们也跟着站起身，冲她福身送她离开。
　　
　　中间的一点小插曲，并不能影响大选继续进行，怡宁走后，选秀更为顺利，卓雅为弘历嫡福晋，宝瑶为弘昼嫡福晋，言琪为弘暾嫡福晋。。。
　　
　　指婚的旨意一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盈盈的，当然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