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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力无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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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只是个女子,没有先知卓见,没有决心和毅力去支撑这庞大的国家。哀家也不会杀人。人命无辜,哀家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慢慢走下龙椅,去看这一地臣子,眼中的嘲讽越来越深,“哀家不过替亡夫向众位讨个说法罢了。至于这皇位,哀家不喜欢,也不想要。”
众人睁大了眼睛,惊愕地望向她。而这中间,最惊异的还是跪在最前面的何会何丞相。
她不想自己做皇帝……那我如何从她手中夺取皇权?
“哀家只不过想向众卿证明,武将也可有治国之道罢了。宁荨是最骁勇善战的皇子,和咺毅当真是像及,他做皇帝,该不比任何人差吧?”
轻轻的问句落在大殿之上,扬起一地尘埃。
“皇祖母的厚爱,宁荨担待不起。”
清冷的声音自宫门处响起时,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纹。
接着,宫门开启。








第八十章 平息

冷氏的脸上出现一道金光,那是从宫门的缝隙里透出的阳光,极刺眼,也极伤人。她忍不住想命人去关好那扇门,可她很清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天光大亮,灿灿金光铺满华庭。跪在地上的一众臣子暗地里松一口气,俯下身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眼前,是本该被她软禁在寝宫的皇帝——启悯。
在启悯身后,则是她心心念念的咺毅……不,那是光线的错觉,咺毅早就死了,她已经知道。那不过是长了一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的云宁荨。
云宁荨的身侧,还有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长得极像先帝,是启昇的长子云宁魂。那是她最厌恶的脸,所以当年她用莫须有的罪名将他驱逐出宫,贬为庶人,却不知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侧,是刚刚回到京城的云宁宸。这个人真是太优秀,优秀到可能会影响云宁荨的皇位,所以她一早将他发配到极南之地,为的就是不留后患……只是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全部集合在一起?
启悯穿过众臣,一步步走上前去,恭敬地唤她:“母后。”
冷氏淡淡一笑,虽然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却仍旧端着身为皇太后的架子,体态端庄地站在前方,眼角带着森森寒意。
“这可真是大好的时机。”
四人身后的黑衣人鱼贯而入,不费吹灰之力就压制住了所有御林军。那大概是云宁魂带来的人马,整齐的动作和隐忍的杀意,倒比这些御林军更像是正规的守卫。
一个小太监从后面满满走出,如往日一样站在殿前,扬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臣面面相觑,似是不相信这样重大的一次叛乱就这样毫无声响地平息。又或者……接下来的结果,是并非他们所能知晓的秘密。
众人慢慢退出。
“好了,终于到了真相大白的时间了。”
那个一向都只是清清冷冷的声音如释重负。
“十几年来,我背负了太多的东西,真是……痛不欲生呢。”
……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境况——我曾经的好姐妹站在她主子的身边,用冰冷嘲讽的眼光看着我。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啊,温柔儿。”白灵儿眼光阴冷地看着我,不时用指尖挑一挑鬓上的银簪,“你确实长得姿色过人,但以一般男人的眼光,都会觉得你太过妩媚、风尘味太重了吧?再怎么说,也是我这种温柔贤淑的女子更让人怜爱吧?”
她顿一顿,锋利的指甲划过我的脸侧,带着一种森森杀意,“你说说,你究竟好在了哪里呢?”
我坐在粗糙的甲板上,双腿早已经麻木,仿佛针扎般刺痛。船体随着波浪一起一伏,晃得我腹内翻江倒海。我有些庆幸上一次是睡着到达的飘渺阁……天知道我怎么会晕船啊……
要是想要好受一点只能像上次一样进行睡眠大业,但问题是……饶是我这般能吃能睡的人也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安眠啊……
我兀自在自己的幻想里神游,面颊上却忽然一痛。耳边传来白灵儿似笑非笑的感叹声:“真行啊,在这种时候还能走神。”
我向后挣扎了一下,一道热流划过脸颊,鼻端有血腥味传来,大概是被她的指甲划破了脸。她收回手,轻轻擦了擦指甲,放到鼻尖轻嗅:“嗯,这三生散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我愣了愣,清晰地看到小芯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恐表情。就在这时,脸上伤口的刺痛感更加明显了起来。
“三生散……是什么?”
白灵儿似乎被我的无知打败了,“不是吧?你在宗内那么久,就不曾见过我那个倒霉哥哥的真面目吗?那种交错着血痕的恐怖的脸,真是让人难以忘怀啊。”
我这时才恍然大悟:“你是白天使的妹妹!已经死了的白玄使!”








第八十一章 往事

这个所谓的在执行任务中死去的白天使的妹妹,如今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眼前,还是一个如此熟悉的人物,当真让我大吃一惊。
白灵儿一手托腮,嘴角带笑:“哟,看起来你终于想起来了。”她半眯起眼睛,语调阴森,“以前的一切。”
我双手被缚在一根柱子上,无法移动。脸上的痛感逐渐蔓延到心尖,好似刀子一般刮过。我用力握了握拳头,抵挡毒药的侵蚀,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当真以为……我曾失忆?”
她忽然愣住。
“就算是这样……就算是你没有失忆……”白灵儿强定住心神,面貌狰狞地看着我,“那又怎样?一切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的……朝代更替,人世更迭……不过是少了你一个温柔儿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我笑着挣开手上的绳索,缓缓站起:“关系就是……我还会武功啊!”
白灵儿花容失色,小芯也立刻一爪抓来,却仍然没法阻止我抓上白灵儿脖颈的手。我狠狠擒住白灵儿的脖子,动作又快又准,连我自己都很是诧异。
“不想你主子一尸两命的话……最好乖乖地站在那里。”
我的声音异常冷静。
小芯观察着我的动作,我作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她便立刻收敛了气息退避几步。
我回头看看白灵儿,她只是脸色微白,但是还算镇定。
“白玄使真是好胆识。”我学着她的样子不阴不阳地冷笑,“这一切可还在你的意料之中?”
“……算你技高一筹。”白灵儿像是很不甘心,“不过……你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给你下毒吧?怎么办?要杀了我吗?那你可就得不到这独一无二的解药了,顶着这张丑脸活完下半辈子,你真的愿意?”
我微微挑起眉毛——老娘看不见自己的脸谁知道丑成什么德行啊?你威胁我之前倒是给我一面镜子让我看看我的脸好吗?
“你放心,这毒就连师承医圣黄百天的白古菁都没办法解……若是能解此毒,他也不会戴着面具了。”见我不语,白灵儿愈加气定神闲,好像胜券在握一般。
我微微有些不解,她究竟是哪来的自信可以威胁我。
“你当真以为我会这样在乎自己的面容么?”我冷冷笑出了声,“这张脸,究竟会怎样都无所谓,反正我又看不见。相对于脸来说,我倒是更爱护我的手一些。我现在可是新的琴圣啊。”
白灵儿的脸色微变:“就算你不在乎,那云宁荨他们也不在乎吗?若是你毁了容,这些围在你身边的男人可就会统统离你而去了!”
我十分不赞成地摇摇头:“白灵儿,枉你历经这么多,却还是这样的心性。你对人心的考量实在是太浅薄了。你以为人人都是陈世美么?若是他们因我的容貌改变而离开我,那只能证明我遇人不淑,倒是万一他们都留在我身边,那就证明了这是真心而非假意。是不是真心……我比谁都清楚啊。”
其实我是说了谎的。我很在乎这张脸,在乎得不得了。这样祸乱天下的脸并不是我穿越来的真面目,我并没有这样漂亮。之所以在自尽之后失忆了许久,那是我的自尊在逃避现实。我是怀着不纯的目的接近云宁荨的,这对他对我而言都不公平。我想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认识他,爱上他,以此证明我绝非虚情假意。我怕他会被这张脸所迷惑,我怕他爱上的不是我而是这副皮囊。如果当真如此,那便是我强行索取了别人的幸福。可我改得了彼此的身份,改不了这副面容,就这样逃避许久,终于明白,这世上终会有人看到我的内心,而忽略我的外表。
这才是我要托付终身的人。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白灵儿眼中的惊恐。
这是个契机。








第八十二章 错

空旷的宫殿有浅浅的呼吸声轻轻回响,宫灯点燃,人影绰绰。太后轻轻地挑起嘴角:“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云宁荨没有言语,云宁宸只是浅笑,只有云宁魂泰然自若地走上前来:“祖母。”
太后的身子蓦地一抖。
“这一切,都是先皇告诉我们的。”
皇帝轻轻叹息,眉间似有哀色。
“哦?”她轻轻反问,似是不信。
“先帝病重时,曾对儿臣言,这一生唯有一个遗憾,就是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情。他毁了您的一生,比任何人都后悔,如果可以,今后不论您做了什么,只要不危害江山社稷,要我都不要追究。”皇帝说着,抬起头,目光好似一潭深水,深邃不可见底,“这应是身为一代帝王,对您最大的纵容。”
她兀自冷笑,笑够了,冷冷问他:“你以为我会感激?”
“我只是以为,有些事,还是要您知道得比较好。”皇帝没有用朕自称,语调温和,根本不是在宣判,反而像是在谈心,“比如,六子根本不想做皇帝这件事。”
冷氏蓦然瞪大了眼睛:“不想?!”她转过头,不敢置信地望向面无表情的云宁荨,“你小时候明明说……”
“人都会变的,皇祖母。”他这样回答他,语气坚定,“孙儿找到了比称帝更重要的事,所以……逼宫造反,引起天下大乱这种事,我并不想做。”
她愣了愣:“天下大乱?”
皇帝叹了口气,云宁魂上前扶住他,解释道:“这些年来,一直隐藏在江湖,做了赤血宗的尊主,化名柳叶刀暗中调查庙堂之事,不巧发现了何丞相一直野心勃勃。这次您若是篡位成功,不日便会被他的人赶下来。到时他大概会以诛杀外戚的名头消灭我们的人,在成就了自己的威名后登基为帝。”云宁魂顿了顿,眉头皱起,“不过您不想称帝这一做法当真是出人意料,恐怕也打乱了何会的全部计划。本以为这次能揪住他的狐狸尾巴,不过现在……估计已经没办法了。”
冷氏的脸白了又白,良久忽然苦笑出声:“往我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原来不过是受人利用,让你们陪着我演了出好戏啊……真是可笑之极,可笑之极……”
云宁宸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你在笑什么?为什么还要以这副受害者的模样来面对我们?没错,先帝是害了你,可是我们呢?我们的母后,六哥的父母,可有害你!大哥在江湖浪荡多年,终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六哥父母早亡,四处征战;我百病缠身,被你安排到极南之地九死一生……这些,难道就不是你的错吗?”
“宸儿!”启悯喝住他,“你的话太多了!”
云宁宸淡淡地笑了:“父皇,儿臣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不仅说给皇祖母听,也是说给您听得的。儿臣还没有忘记母妃去世时的惨象!儿臣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若是冲撞了二位,儿臣惶恐。”
气氛一时凝重万分。启悯也无话可说,云宁荨和云宁魂更是没有说话的立场。只有云宁宸兀自转身,语调阴凉:“儿臣时间宝贵,恕不奉陪了。”
他只是过来看一眼最后的结局。死去的人无法复活,做错的事已成定数。无忆说得对,比起报仇而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未来的时间不多,他已经想好了要怎样过。
不远处,紫衣嫚嫚。
……
云宁宸走后,宫殿内静如坟墓。冷氏一直以来冰冻的面孔像是被谁撕开了一道裂痕,无法恢复。神色一直变换,好像在思索些什么,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云宁魂盯了她很久,也走了出去:“我去善后。”于是只留下三人。
“宁荨,”她忽然像是清醒了一点,“我做了这样的事,你可恨我?”
她的眼中没有波澜,但是有心人都看得出,她把最后一份希望掩埋在了眼底深处。
“不恨。”他终究对她这样温柔,“至少你最后,还是心存不忍,将真相透露给了柔儿。说到底,你也是可怜人。”








番外之姻缘错

乙丑年灯火辉煌的除夕夜。
那一年,我十四岁。
那一年,咺毅十七岁,咺胤十九岁。
我梳了个男子的发式换上一身粗布麻衣,在咺毅身边一站,好像个小书童。
咺毅哭笑不得地看着我,道:“又向我露出这可怜兮兮的表情,可是要我带你出去玩?”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知我者毅哥哥也。”
咺胤就在一边喝茶掩去笑意。
咺毅望了望天,长出了一口气,“真是胡闹。你一个女孩子不待在深闺反而出去疯玩,被你爹知道了小心又挨顿好打。”
我不高兴地撇撇嘴,挑了挑身上的衣服——完全不违和。
“看吧,我本来就是错投了女胎。我爹早不记得我的性别了……毅哥哥,你带我出去玩吧,我保证不乱跑!”
我摇着他的手臂开始撒娇。
咺毅被我晃得头晕,忙向一边的咺胤求救:“三哥,你快来管管这个疯丫头吧。以后一定嫁不出去了!”
咺胤放下茶杯,悠然道:“不会的。”
“哈?”咺毅一只手把我拎到他面前,自然换得我张牙舞爪一顿挣扎。
“那你把这疯丫头娶回家吧。”
咺胤一口茶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我回过头,怒瞪了咺毅一眼,忽然抱住他的右臂,狠狠咬了他一口。
“啊!你属狗的啊!”
“废话!我本来就属狗!”
……
嘴上虽然吵得凶,咺毅到底还是带我出去了。
那一年恰是邻族归顺,人间富足,所以那一年的街市张灯结彩,格外热闹。
莹雪未化,便衬着灯光,去攀比天上星。
我从西街玩到东街,一直不着安静。咺毅和咺胤一人一边拽着我的衣服,生怕我一个不小心走丢在茫茫人海
玩了有一个时辰,我终于是有些累了。转头向咺毅抱怨:“好渴哦。”
咺毅意料之内地挑眉:
“那回家?”
我拼命摇头——没玩够。
咺毅完全不为所动,“那渴着吧!”
“哇!你好狠的心!”我夸张地指责了一句,气恼地跺跺脚,转身去攀咺胤的手臂:“咺胤哥~”
“咳咳。”咺胤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右边好像有家酒楼。”
咺毅立刻苦了脸:“三哥,你也太寵她了吧?”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拗不过我,被我拉进了酒楼。
倚着二楼的栏杆,望着这繁华的京都,只觉得壮丽不可言。
咺胤去后院解手,我啃着一只鸡爪满手是油地朝下望,咺毅就坐在我身侧,无奈地看着我叹气。
我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又要说我嫁不出去了么?”
咺毅挠挠脸,轮廓分明的面容在橘红色的灯光下略显暧,昧,“嗯……也不是。”
我顿时十分惊奇地看着他。
咺毅霍然站起来,道了声“你等等”便一跃从栏杆上跳了下去。
他轻功好,只一眨眼,又端着茶杯坐在我了面前,发丝在脸侧轻荡。
另一只手,却递了块玉坠给我。
“下等玉,不值钱。不过是祈福树下求来的,”他一边把玉坠挂在我的颈间,一边道:“若是真的嫁不出去了……就嫁给我吧。”
我眨眨眼,一时不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脸好似有些发烧,又道:“我寵着你。”
心脏在胸膛里剧烈跳动,几乎要跃出喉咙。我不曾看到我自己的脸,但我知道,那必定是十分滑稽的面容。
我从来也没有如这般,小女儿似的脸红。
咺毅微微笑了,俯下身来,在我的额上留下浅浅一吻。我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余光瞥见门口处蓝衣微动,那是咺胤的衣袂。那个时候,我和咺毅,谁也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咺胤的脸上那抹温文尔雅的笑容如冰裂开。
……
双燕早还,桃花铺岸。我为送咺毅,添了淡淡红妆,着一条嫩绿的襦裙,看他为我折一枝桃花。
我为他系好一只香囊,道:“我女红不好,绣得难看了些。不过这里面藏着一颗佛珠,是我连日祈福时用的。你好好带着,别丢了。”
咺毅就嘲笑我:“你绣的这是鸳鸯啊……还是鸭子?”
我脸一红:
“是对蝴蝶……”
咺毅目瞪口呆地端详了好久,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气恼地要把香囊拽回来:“你不要,就还给我!”
咺毅立刻将香囊揣进怀里,最贴近心脏的位置拍了拍,一副“有本事你把手伸进来拿”的样子,
“不给!已经是我的了!”
心头阵阵暖意传来,脸上却故意作出愤愤的样子,“哼”了一声便转过身去。
一瞬间,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包围。
咺毅自身后抱住我,握住我的手,温暖的气息吐在我的耳边:
“小瑶,带我凯旋回朝,娶你做太子妃可好?”
我咬住唇,一时不忍:“你可要小心了,要是没命回来,我立刻就嫁给别人。现在到我家提亲的人可不少。”
“放心呢,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他扬起一个意气风发的笑脸,骑着战马对我如此承诺道。
……
待第二年桃花又红时,捷报抵京,新帝登基,我为皇后。
一晃十年已逝,这一年,我二十四。
我持着药碗掀开牀幔,柔声道:“陛下,臣妾给您送药来了。”
他接过药,苍白的病容提起一丝活力,一如从前般对我寵溺一笑:
“有劳皇后了。”
看他用了药,我接过药碗,笑他:“陛下怎对臣妾如此生分?夫妻十年,倒不曾叫过臣妾‘小瑶’了。”
他望着我,眼中有万千愁绪,凄怆道:
“你许我这样叫你么?”
我笑:
“仅有一次,也未尝不可。”
月挂中天,满窗皆是桃花斑驳的影子。他倚在牀边,疲惫道:
“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
我但笑不语,又听他问:
“我一直想知道,你陷害启昇夫妻的原因是什么,现在,能告诉我了么?”
我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可。
于是放好了药碗,推窗而立。
“陛下,见过启昇的次子么?”我低声问道,思绪却回溯到很久以前,我尚不足八岁时,有一次,咺毅捡到了一只折了翅的幼鸟,欢喜地送到我面前,吵着要和我一起养个娃娃。
“宁荨么?好似是这个名字。”他回忆道。
我回眸看他,眼中倒映出那个人的背影,好似一场大梦,
“是啊,宁荨。您难道不觉得,他长得最像咺毅么?”
咺胤蓦地怔住,脸色灰败得堪比门外的石阶。是啊,我没法左右你拟定的太子,但至少,我还可以让宁荨有成为储君的机会。
良久,咺胤缓了口气,悲哀地看着我:
“你到底……还是恨我啊。哪怕我从未在你面前自称为朕,你也不愿体味我对你的好……”
我厉声打断他:“承蒙陛下错爱啊!玉瑶担待不起!只要我身为皇后一日,只要你还活在我的面前,我没有一刻能够忘记,这皇位是你用咺毅的血换来的!”
我伸出手,指向心口,一字字道:
“时时,心如刀绞!”
他望着我,张口,却无言以对。只是一直盯着我颈上的玉坠,半晌,忽然笑了。
“小瑶,你不曾知晓吧?那年除夕夜,我借口如厕,其实是取了不远处的庙里取回玉坠。那是我放在庙内,接受了百日香火的刻有你的名字和生辰的莲花坠……可是到了门前,看到你那么甜蜜的地捧着他送你的这枚玉坠,我心道……晚了……来不及了……明明,是我先爱上你的啊……”
他目光渐渐涣散,口中不停自语:“竟然来不及了……”
我忽然捂住双眼,一双冰冷得像是死人的双手,接了满手清辉。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睛里掉出来,像是在回应我心头盘旋的疑问: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那时候,我们明明那样要好啊……
……
我这一生,都只能活在对咺胤的仇恨里。自他死后,我便只能活在对宁荨的臆想里。我仇恨所有爱他的女子,逼迫他娶他绝不可能爱上的女人,想要借此让他对情爱绝望。这便是一个女子的软弱与自私 ,纵然知道彼此绝无可能,也不想拱手让人。
这样的境况,一直维持到那个叫温柔儿的女孩子出现。
她真的很美,很年轻,很有活力。干净得如一页白纸。看到宁荨的眼神,我知道他当真爱她,这真让我无可奈何。
我其实是妒忌她的。我想要除掉她,却反而被她教训。她对生命依旧怀着虔诚的信仰,那样充满阳光的双眸,是我一生也无法企及的。我又开始钦佩她。我知道宁荨想要成为皇帝,我可以帮他。假如他一朝为王,能有这样的女子常伴左右,倒也不错。
那么坏人,就由我来做吧。由我来发动宫变,他也许会将我永远铭记于心。这大概,是我最后的私心吧。
……
只是,所谓的宫变,不过是一场闹剧。
我这一生着实可笑,想要愚弄命运,却被命运狠狠愚弄。做错的事已无法挽回。我成了和咺胤一样可悲的人。
服了药,我正准备和衣而卧,却看见窗外花影斑驳。
推开窗,折一枝娇艳的桃花,留了满手余香。
启悯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瞧着我,唤我:“母后。”
我淡然一笑,道:
“我似乎比你尚小些许年岁。”
他无奈苦笑,“只可惜深宫里的金丝雀,无法自在生活。”
我一时怔住,正不知该如何作答,却见他送到我手上一只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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