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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之盛唐-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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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一些附藩子弟组成不满额的龙骧营,宫中供奉和内御卫士组成的内团外标。就只能作为救火队,到处奔忙。
连宫女和内官,都开始收集搬运各种易燃的火烛油脂等物,用能够找到的器皿盛满,而
那些宿卫将士,则将一些殿宇的横柱推倒,拆下来作为滚石檑木……
他身后那些亲从、侍御官,大都早已经脸色白,手足颤,他们虽然多是皇帝小白的太子旧邸亲信,或是新近提拔的青年俊秀,少壮之属,但是面对这种情形,大多数还是手足无措。
先前的豪情壮志,豪言壮语,都化作说服力很差的纷纷劝慰声
“陛下莫要自责,拨乱反正乃……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臣愿护陛下出龙光门,去东都留守大营……”
“留守大营,你以为到了这一步,留守大营就靠的住么……”
“右龙武军正在伊阕弹压漕军……可以过去”
“伊阕离洛阳百多里,路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生……”
不免有争吵起来。
“乱什么,还没到哪一步呢……”
皇帝小白冷声喝住他们
“当年朕也可以上阵挽弓杀敌的……”
听到这句话众人稍安,这位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在邺城下领兵对抗过数倍叛军的围攻,最终迎来转机的,不可谓经验丰富了。
但是那些没见过这场面的宫人内官却越加惶急,压抑着情绪不敢大声,低低呦哭起自己可能遭遇的悲惨命运来。
突然轰的一声,被火油灼烧的十分脆弱的宫门,终于不堪重负的被捣开,门楼下涌出一批相对相对瘦弱的身影,丢下弓箭,抄起仪卫用的白杆枪和朴头枪,挥舞障刀和仪刀,无畏的迎上前去。
还有一些伤痕累累的身影,抱着油罐,跳进门道下汹涌的人群中,暴出一团有一团的火光……
洛水的另一边,作为神策都虞候的刘瑜,手足冰凉望着对岸的喧闹,声色俱厉的鞭策着那些部下,尽快找船强渡过去。
他能够成为北军中这个重要位置,并不是他的行伍经验如何丰富,也不是战功任何卓著,只是他作为皇帝的潜邸旧人,在东宫三府三卫十率的执领过,最大的优点就是可靠忠实而已。
但是这种忠臣,似乎变成他做出正确判断的最大妨碍,他只能撕心裂肺不停将部下驱赶上那些船,摇摇晃晃的度过落水,然后在对岸占据高出地利,整好以狭的阻击下,不计死伤累累的冲上岸么,救援皇帝。
现在是秋末,河水相当冰凉,许多筋疲力尽的士卒,从河岸上滑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
一身惨叫,却是一名内官被一只粗大的床弩射中,肝肠流地的断成两截,居然还没有断气,在地上抽搐着。
“是床弩,他们把皇城上的床弩搬下来了……”
有人惊惶的喊出声,就像夜枭一样的凄厉,望着不断被阻住又不断逼近的火光,原本稍稍安定的人心,再次有人放声凄凄起来。这时就听一个声音。
“娘娘此处兵危凶险,请回宫安待……”
“走开,……妾之夫君,临城尚不怕危险,妾又怎能置身事外……”
“韦贵人来了……”
那些簇拥在皇帝身边的人,赶忙让开了一条道路。露出一个宫装丽人,却是大内圆壁城内唯一的妃子韦贵人,身后还站着一些提着食皿的健壮宫人。
事实上,皇帝的行驾过了潼关后,就把大部分随扈朝臣、官吏、宗室、后妃等大队人马,丢在身后,留下左羽林军为护卫,便由右龙武、神策、神武三军抽调出来的轻骑快马拱卫,带着执领宰相、尚书、各寺监卿等比较核心的臣子,先行一步出了,按照行军的规格,一路日夜兼程,不入城邑也不接受沿途州县的奉献和接见,直奔洛阳。最后只用了五天时间。
以至于皇帝入洛阳的消息传开,河北河东地方一片震惊哗然措手不及,许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借着这个时间差,和准备不周的由头,皇帝雷厉风行的处断和提拔了一批人,等到他们背后的人反应过来,上下奔走使力,却现已经无可挽回了。
因为独孤贵妃产后不久还要调养,沈惠妃还要作为表率,带领管教那些没成年的诸皇子,因此这位最年轻的韦贵人,能够单独随皇帝出行,的确让许多人大跌眼镜,重新考虑起皇帝的宠信程度,她的娘家背景,如果不是因为入宫时日尚短,也没有子嗣,恐怕有好多人拥上去走她的门路了。
“臣妾闻陛下临城杀敌,恨身为女流,不能有所裨益,遂带侍人调羹做汤……为陛下及效死诸将士醒脑提神……”
“……”
皇帝小白有些欣赏又有些惊讶的看着火光映照下,有些英武凛然的年轻丽人,接过玉盏一饮而尽,顿时觉得一种火辣辣的感觉,随浓郁鲜美的滋味,从肺腑中蒸腾起来,又随着汗水从毛孔喷出去,顿时精神利落了不少。
“好了,你可以退安了……”
“不要把臣妾看作弱智女流了,臣妾好歹出身将门之女”
韦贵人却没有动,却捡起一张雕弓来,在一片侧目中,试手拉了拉弦。
“这些都是随侍臣妾的健妇,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也可以照料将士,拾抬弓箭……”
“也好……”
话音未毕,突然他晃了晃,就觉得身体一阵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眼前黑起来……就听一阵纷乱的惊叫声,
“陛下……”
“圣上……”
“大家……”
“官家……”
然是成片的嚎啕大哭声。
五百零一章 转机
合胡禄很高兴。他觉得这是一辈子最高兴的日子,
他是可汗同父异母的兄弟,葛勒可汗的私生子,葛勒可汗一生占有过的女人和被他征服的部落一样多,而对于草原人来说,用自己的妻女招待侍奉主君,也是一种最亲密的手段和传统。
因此虽然他没有王姓的继承权,却很早就以某个大部领遗腹子的身份,轻易出掌一个大部,并在比别人更有优势的条件下,追随老汗南征北战,奋斗到十一大都督的之一,拥有自己的领地和军队,宽广无垠的水草地和数不尽的牛羊,牟羽可汗册立后,为了加强王姓的力量,又将他引为臂助,将比邻王庭的大片领地划给他,作为王姓的蔽翼。
合胡禄的母亲,既是领的遗孀,也是拜火众的女祀。因此他早年就轻易得到那些拜火众和栗末人的支持。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财富,拥有比别人更多的人脉和消息来源,可以四处结交勇士,帮助那些困苦的部众,打造一个慷慨而乐善好施的名声,在王帐中的地位更是一路水涨船高。
当然,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的话,他还是两代可汗最值得信赖的左膀右臂,九族十一姓中的席大都督。
太子叶护是大多数草原勇士的楷模,也是老汗最出色的继承人,一个能征善战的优秀统帅,一个很容易让人仰望和追随的人,但却不是回纥九族十一姓心目中最合适的领,理由很简单,他太正直了,正直到容不下一些污秽阴私的东西,回纥健儿流了无数的血,能拿到的东西,却远远要少于那些部众头领的期望,没有人口,没有牛羊,没有多少值得炫耀的珍宝财富,他把收益都换成了那些唐人的货物,分给普通的部众……
当那些把持部落间贸易和赋税的栗末人,惊恐的现自己垄断的份额,被一个来自更强大的竞争对手不断蚕食,并且随着叶护归来后。达到一个危险的境地……所以叶护和他的亲信、部众,成了回纥历史上,昙花一现的某个片段。
如果不是新任的牟羽可汗过于心急,试图用新的外来摩尼教,取代尾大不掉的拜火众,又引入亲近唐人的势力,来牵制这些推举过他的领们,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借助唐人的影响,来压制那些不满的声音……会盟之上唐人使团的强势出现,似乎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他们带来丰富而新奇的物产,再次将那些栗末人逼迫到一个岌岌可危的境地……
因为信仰的危机,因为利益的缺失,因为害怕追究和清算,诸如此类的理由和担心,让许多拥有身份尊贵的人,开始聚集起来为共同的目标做些什么,于是可汗的近臣,席的大都督,合胡禄就成了大家的旗帜,借着交易的盛会。他的帐篷里总是充斥着林林总总的客人,欢饮畅宴的歌声,一直飘扬到天亮……
无数的策划和阴谋,在歌舞佳肴中象醇酒一样,不断被的传递和酝酿酵,现在他终于畅饮到成功的美酒。九族十一姓,上百支大小氏族,数以千计的部落的命运和前途,已经绝大多数掌握在手中。
作为药葛罗氏族的一个分支,合胡禄当然不会刻意去挑战王姓的地位,作为领头羊的可汗或许可以更换,但是王姓却不能轻易动摇,一个被适当削弱的王姓,扶持一个相对听话的可汗,才方便他作为摄政的左杀,继续把持朝政。其实最理想的人选是白登,他来自母系过于卑微的血统,让他成为最容易掌控的傀儡,可惜他在唐人的营地中,只有退而求其次,……
现在他的努力和机遇,已经得到了回报,室韦人已经送过来请求庇护的盟书,他们不介意成回纥的第三个客部;穷途末路的契丹人和奚人,也只能作为胡禄部的附庸,在他的护翼下摇尾乞怜;而那只流窜到草原上的范阳叛军,也派来秘密交涉的使节,愿意以巨大的代价,换取回纥的沉默;再加上来自吐蕃使者的联盟意向。连他部族中最谨慎最保守的长老,也不得不承认或许该到重新审视与唐人关系的时候。
如果那些唐人还顽固的坚守过去的荣光,他也不介意帮助他们重新认识不到这一点,但凡事有利有弊,上天给你一个通往荣耀与权势顶点的大好机会,又同时给你一个考验。
唐人使团的营地还没有打下来,却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因为那些附庸部族中开始出现另一个趋势,随着那些为数众多杂姓小部损失殆尽,关于唐人军队的坚韧和可怕,悄悄的在那些回纥人和非回纥人中流传起来,一些部众已经开始怠工避战,甚至已经影响到某些部落上层,对合胡禄乘势南下计划的信心和权威。
这样计划不得不改变,本来还要多消耗一些他们实力,变成必须战决斩断这种倾向的源头。
“皋拔……”
合胡禄冲帐外唤了声,走进一名中年将领,他的脸面上手臂上,俱是激烈战斗留下的累累陈旧伤痕,没有说话低身一礼
“带上你的人,给那些唐人最后一击吧……”
“并准许你动用你王庭周围的一切力量,包括胡禄部的狼鹰和射雕手,供养他们这么久。也该到收获的季节了,还有那些护教团的好手们……如果想要保护自己信仰,就必须拿出最虔诚的表示出来……”
为了纪念这个日子,他召唤了一个亲信的侍从
随后这名贴身的侍从,带进来几名女人,都是王庭中那些尊贵者的妻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方美人儿,只穿着精致而很少的衣服,满脸泪痕的在秋风中瑟瑟抖,却不敢抗拒,这就是她们的命运。草原上美丽的事物,总是要伴随最强大的存在,才能被长久的守护住。
合胡禄突然想起来,或许那个唐人大臣说的不错,人生最大的快乐在于到处追杀你的敌人,侵略他们的土地,掠夺他们的财富,然后听他们妻子儿女匍匐在你面前的痛哭声,然后为你孕育后代……
“胡人的部族很多,光河中突厥一脉,就曾经有十姓可汗,分为一百多部呢,平时都各自为政,等到有一部特别强大,被推为共主时,那情况就值得注意了……”
指挥御敌有鱼同,整肃内务有杜佑,在这种各司其职的情况下,我反而成了营地中最清闲的人,老和小慕容腻在一起,不免有“将士阵前半死生,美人帐下尤歌舞”之嫌,除了听听汇报,象征性的到处巡视走走之外,我有闲暇,就开始给营中的少年亲事和兵将们上课,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鼓舞士气。因此其中不乏一些明显受伤,还是撑着身体的听众。
有些忌讳的话题也不那么讲究了。毕竟如果有机会能够回去,这段经历足够在那些军将中,培养出一批通过直观了解,愿意研究和重视草原对策的潜力群体。无论对这个国家还是这个民族,都是大有好处的事情,前提是他们都能够回去。
“如果新起的共主与我天朝交好,可能会把侵略的方向指向别的胡族,像吐蕃,回鹘等族。如果共主与我朝廷交恶,多半就会东侵。胡人天性好战。居处多为沙漠、草原,谋生不易,掠夺成为他们扩展的唯一手段,所以几百年来,不论怎么屠戮镇压,胡人一直是我们的边患,只要他们稍微有点力量,就想到中原来闹点事,防不胜防,杀不胜杀,征服了他们上代,也只是安静些日子,等到他们下一代成长了,仍然忍不住想来试一试,这不是他们跟我中原天朝有什么世仇,而是他们把战争看成了习惯,跟吃饭穿衣服一样重要。”
“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也不是他们顾虑的原因,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因为他们战争看成了习惯,这些胡马子们从生下来开始,就学的是战争杀人的技巧,这也难怪,他们世居在绝寒苦旱之地,不是沙漠,就是高山冻原,五谷不生,完全靠天吃饭,土地上无法生根,他们的财产就是牛羊马匹,赶到东,赶到西,只为了找一块有水草的地方,所以他们也没有固定的家,居住在帐幕中,跟着牲畜移来移去遇到灾旱荒年,或是找不到足够的水草来饲养牛羊,他们就得挨饿,为了求生存,他们只好抢别人的牛羊,而别的人为了保卫自己的财产,就必须抵抗,就这样养成了他们好战的天性,为了争水草地要斗,为了求生存要斗,为了不披人杀死也要斗,有饭吃的人要斗,没饭吃的人更要斗……”
“胡人慷慨好客之风,这是习俗使然,他们对金珠财货的观念较为淡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随积随用,而且他们遗给子孙的只是一些名誉与地位,不计钱财,所以才轻财而尚友,胡人有句俗话,血要流敌人的,钱要花自己的,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是白手成家,即使贵为王孙公主,也很少承受先人的遗产,与我邦的风俗迥然不同……,这也与环境民情有关,有土斯有财,他们居无定所,始终不着根,因而也就没有财富之观念,更不会为子孙作马牛了……”
“这是因为他们的领地贫瘠,地旷人稀之故,谋生不易,人口也很难增加,再加迭年的战争、天灾、瘟疫,死的人也不少,这还是十几年来增加的,前些年人口更少,就是突骑施的十几万人中,去掉了妇女老弱,真正年轻力壮的壮了不过才三四万人而已,就是因为这个原故,安西之地以四万余众的军力,才可以稳稳地镇压住他们,因为不管黄姓、黑姓那一部,即使举族以起,也不是我们的敌手……”
这些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这才见识到游牧民族特有暴风骤雨式的攻击战术,近战技艺简单,武器更简单(从刀剑棍棒到绳索、套杆、皮鞭,甚至是石头,到了他们手上都成为要命武器),但绝对强悍坚韧,绝不纠缠,凭借轻甲快骑强大机动急促进攻,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在疲惫和精神高度紧张中累跨拖跨打跨。擅长游射往往会造成极其悬殊的伤亡对比。在机关枪和大炮等火器明之前,对付骑兵的最好武器也就势骑兵,所以唐朝建立了世界最庞大的骑兵部队集群。
大排长槊劲弩强弓还有足够的火器和弩炮,构成刺猬方阵,再加上随战随走兼顾补给和防御的四轮战车。足以让习惯骑兵快战的草原人碰的头破血流。马弓是远不过步弩,更别说射弩机。而近战必须密集的冲锋才能对军阵构成强大的冲击。但是要彻底歼灭他们,还是有些困难的。
别看他们士气和战斗很难持久,但是撒鸭子四散溃逃,跑去来却不含糊。
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似乎真的有点不妙了,
传说中的援军,迟迟并没有到达,除了那些混在回纥部众中,提供消息的捕马队等零星力量,连我留在鹧鸪堡的那只奇兵队,也没有任何消息。
原本高纬度地区特有的早寒,在秋高气爽的气候中,并没见到任何征兆和迹象,但是逐渐昼短夜长的白天攻守,却变得格外漫长和艰辛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守卫的人手死一个少一个,而且大都疲惫不堪,为了节约人力,主动收缩了部分防线,装备粮草虽然还有一些,但是总有用完的时候。连我都一度怀疑起来,继续向钉子一样坚守到下雪的可能性和意义……
但是,
在没有外部新生力量加入的情况下,我眼前似乎只有两个选择,继续坚守到弹尽粮绝或下雪的那一刻,或者丢下大部分辎重和人员做掩护,在最精锐的人手护卫下,拼死突出重围,然后又以很小的几率,逃过宽广无垠的草原上的追杀,回到最近的据点鹧鸪堡。
随着号角的吹响,我的听众四散而去,奔赴到自己的位置上。
“火器,……”
我愣了下,就看见那些回纥人中,突然纷纷从木排后面丢出一些球体,落在城壕里燃烧起来。引燃了部分火器,烧溅到好几架弩机上。
我突然心中咯噔一声,顿时想起在静边城失踪的那批火器,静边党项拓跋部的叛乱,河西边境奴刺部的崛起,鄯州油厂的毁灭,许多纷乱纠结的无头绪的东西,短暂的被串联起来。
不过除了个别原装货之外,大多数并没有那种威力,只是装满油的燃烧罐而已。尽管如此,还是令守军手忙脚乱了一阵。
虽然被很快扑灭,但也被牵制了部分人手,一些回纥兵,乘机冲过完全被填毁的第一道防线,跳进被放弃的第二道防线的壕沟里,借着残缺不全的车阵掩护,向第三道防线渗透进来,转眼就是激烈拼砍的短兵相接。
另一些,似乎还添加了其他成分,投进城壕里,如果扑灭不及,烧起来黑烟很大,当场一片拼命的咳嗽声,一些士兵直接失去了视力,被对面飞来的弓矢射倒,另一些吸入比较多的士兵甚至咳出血来。
很快有一批脸上蒙上湿布的虞候军冲上去,将那些人替换下来……
这些天那些回纥人想尽各种方法攻略我们的营地,他们一度甚至想把色格楞河截断,好断绝营地水源,结果事实证明,这不是一条小河,这些缺乏水利工程概念的游牧人,无数个土包丢下去就被冲的没影。只是摆摆浪费了人力而已。
现在连山寨版的火器,都毫不忌讳的拿出来,我有一种预感,对方已经等不及了,不在乎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有请仆固大人……”
我突然转身下令
“该你们上场了……”
不知道第几次进攻后,用木板堆出来的斜坡通道上,那些重新被武装起来的俘虏,在某些人领头下一涌而出,向潮水一样杀进那些缓慢后撤的回纥军,混战成一团,不断的在战场中推挤出更大的空间。
而回纥军的号角声声,排列那些木排后,不再是皮袍毡帽的部族兵,而是一些身穿甲衣的精锐士兵,打着附离和护军的旗号,象一道坚实而顽固的堤坝,坚决而凶猛的将他们死死挡住,这是另一只一直在督战的备甲骑兵也动了,绕出个半弧,象尖刀一样猛然斜插进那些武装俘虏的侧翼,人头与血水奔滚,霎那间士气就崩溃了。
一些人在逃跑,一些人跪下来求饶,一些人大喊大叫迎向,还有一些无头苍蝇一般撞进那些部众军的营地。然后好无例外的被斩杀践踏……
“可以了……”
鱼同面无表情的猛然一挥手示意,数十架小型石炮和床弩同时轰鸣,对着被标好的射界,无差别的猛烈弹射出去,一大片河泥烘烤而成的陶土弹,象烈风一样横扫了回纥人的队列,将那些武装俘虏和他们一起,弹砸成血肉横飞的破碎肢体。
然后随着十几枚陶弹,弹跳几下在回纥人营帐中爆裂开来。那些塌倒的帐篷中出乎意料的,冲出一批披甲的士兵,却样式更加整齐的多,还有完整的头盔,许多人顶上还镶着狐尾,显然是作为后手的伏兵。
“他们出现了,我们也动手,”
最后一次升空的热气球来指令,大批整好以暇的陌刀手,再次从车阵背后跃出,杀入那些回纥甲兵混乱的队形中,留下一地尸体,乘他们收脚不住,又猛然变阵努力突向那些堆贮火罐的所在。
眼见逼近,却现地面突然一陷,冲在最前的士兵整排的翻倒下去,我看到的心中一沉,不由苦笑起来显然是回纥人攻战的多了,也学会挖壕沟陷坑的手段,经此一挫,那支还没动用过的回纥生力军,已经围拢过来,反抄咬住陌刀队的尾巴。
但更加出乎意料的是,回纥人装载火器的大车,突然燃烧起来,然后在那些试图抢救的过程中,不断爆裂开来,将左近的人群,变成一大片火团。
“不要乱跑……”
“用沙土盖住……”
因为对火器部分研究成果,而被新任命为苏尼的某名拜火众,正在声嘶力竭的喊着,用鞭子和刀柄拼命击打着,那些迟疑不肯轻易前的部族士兵,毕竟他们已经在唐人的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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