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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末商贾-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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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强云听了这个消息,也弄不明白这两件事对自己是祸还是福,低头沉吟不语。
天松子劝慰道:“小友不必担心‘照妖镜’的事,此镜既是我天师道师门重宝,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使用的,连我们这些同门中人也不知‘照妖镜’的用法,到了京师后还不是要小友才能行法么。再者说,我道门于‘行在’有五十多座宫观,弟子一万六千之数,何人敢于小觑?真有圣旨来时,小友尽管放心赴京面圣,将真情禀明当今圣上,想必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众人又谈说了一阵后,方各自散了去安歇不提。
大宋绍定二年八月二十五日卯时末,泉州治所晋江县城东北,在通向福州驿道两边,大片已经收割完稻谷,早于十多天前就排净水晒干了的田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这条驿道不但是通往福州的官用驿道,还是两广和剌桐城西南一带大片地域人们进京的必由之路。十余天前,林岜一行就是由此北上,回行在临安赴任的。
此时路上的交通已经由回半城马大官人请准州官翁甫,派人紧守住直到洛阳镇二十里长的路面,可以说除了有紧急公文能够无阻地通过之外,其他的交通基本上处于半断绝的状态。
此时路上并排停着两架马车,一架是油漆装饰得富丽堂皇,气派迫人的轿车,另一架还未上漆,是架白木坯车子,虽然很新,但显得过于寒酸了些。这两架马车就是回半城与林强云比赛的车了。
两架比赛的马车要从这里出发,到二十里外的洛阳镇,来回共四十里路。两架车上都没装东西,但他们必须到洛阳镇后,各装上七百斤铁块,再返回此地,谁的马车可以安然无恙先行到达,即为胜家。
七百斤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么也算是不少了。但对于能装载千斤左右的马车来说,是显得很轻松的。
回半城也许是家大业大,对五十万贯钱根本不看在眼里,他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专门搭盖起来的凉棚内喝茶吃点心。
回半城的马车夫正是半月前在天后官奚落林强云的那位,坐在车前的专用座位上,显得一派轻松闲适,他根本不担心自己所驾的马车会输,心里有把握得很呢。
打量了自己的马车一眼,再看看旁边那架连油漆都舍不上的白坯车,他嘴角泛起了一阵冷笑。
这算什么车呀,车厢两边的底下用几块近半圆形铁板支在车轴上,刚才一起来时就看得到整个车厢都会左摇右晃的,人若坐上去还不给晃得头昏眼花?再说了,这样用铁板连着的车厢在跑快之时,不会脱开车轴飞出去么?嘿嘿,到时候看你怎么将铁块运回来!
自己驾车已经有四五年了,这架车前些天又经姚匠首细细地检查、修理过。姚匠头拍着胸脯保证说,这架能运上千斤的马车,只要不是道路崎岖不平,在没有沟坎的平路上,只装运七百斤的货物,跑得再快也绝对没问题。
而架车的两匹马,虽然路程不远的时候相差不是很大。但自己可是清楚得很,双木商行那架车上的马比自己这匹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跑起长路来那匹马的耐力绝对没有自己这匹好,四十里路下来,按以往的情况看,最少也能把它拉下一里多两里左右的距离。
就是因为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他已经把四年多来积下的三百余贯钱全都押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这一举动,却又被有心人探知,很快的回半城和双木商行两家开的庄上,本来押一赔一的利钱,变成了如今押回半城胜的只有十赔五。而押林强云胜出的赌注,则升到押十赔十五的赔率上了。
这些情况金见也探到,林强云知道后心里也不很踏实,这时他又再一次上下左右检查自己的马车。好容易忙完了,总算吁出一口长气。看天色还早,暗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五十万贯钱毕竟不是少数,用来买粮的话可以救活不少人呢。还是去找那马老头说说看,试试能不能用刚做好的‘水晶杯’抵这次的赌注,反正这玻璃杯自己还可以再做。”
拉上身边的沈念宗,牵着山都的手缓步走入回半城的凉棚。
凉棚内,用布隔开了一块地方,里面隐约有人在内,听声音似是好几个女人。高大的回半城站起身笑着说:“林贤侄忙完了,快来喝碗茶消消汗。”
听到林强云的说话声,一块轻纱拦着的后面晃动几下,有女人隔着轻纱朝外探看。
林强云坐下喝了口茶,笑道:“马大叔,你老经营海舶几十年,见过的奇珍异宝肯定不少吧?”
回半城傲然应道:“那是当然了,老回回的祖上从大食到大宋,到我这一代整整一百二十多年了,本人自十四岁就跟父辈经商至今,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不是老回回夸口,这世上的宝物没有不曾见过的。”
林强云从挎包里掏出个布包,递到回半城的面前:“那就最好不过了,小侄这里有一件东西,要请您老的法眼给我看看能值得多少钱?”
回半城漫不经心地接过布包,放到小桌上。当他解开布包看到里面的“水晶杯”时,眼睛发直,嘴也歪了。
轻纱为门的布幔内传出数声轻微的惊呼:
“水晶杯!”
“至高无上的真主阿拉,伟大的先知穆罕默德啊,这么大的水晶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
还有人发出一连串叽哩咕噜的声音,说的什么话林强云却是听而不懂。
回半城好半天才神魂入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水晶杯”,上下左右地细细察看,嘴里喃喃的不知说着什么。
林强云等回半城放下手里的杯子后才问道:“怎么样,照您看这杯子能值多少钱?”
回半城想了想道:“不好意思,刚才我把话说得太满了。老实说,这么大的‘水晶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但按我家里比这杯子小了一半的‘水晶杯’来算,这个杯子起码也能值三万到五万缗铜钱。”
林强云再次问道:“一只‘水晶杯’能值三到五万缗铜钱,按四万缗来算好了,那折成会子就是二十四万余贯,或是折银近七万两了。如果有三个一模一样的‘水晶杯’呢,那又能值得多少?”
“一模一样的三个?”回半城跳起来冲到林强云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叫道:“在哪里,快带我看看,我们现在就去,快点走。”
林强云拉开回半城的手说:“马大叔哎,我们比赛的马车即将开出了呐,要看‘水晶杯’也不急在一时吧?何况,小侄又没说一定有三个杯子,只是问大叔你‘如果’有三个相同的杯子值多少钱啊。”
回半城的人一下子软了,一步一顿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前,喃喃说道:“只问‘如果有三个杯子值多少钱’?”人方坐下,忽地一下又跳起来,快步走到林强云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不对,你又怎么不问两个或者是四个杯子值多少钱,偏偏问的是三个?肯定这世上是有三个一模一样的‘水晶杯’,我敢肯定这三个‘水晶杯’都在你的手里。你说是不是?”
回半城露出一副十分诚恳的神色,乞讨般地哀求道:“好贤侄,比赛马车算是我输了成不成,带我去看完了杯子后立即将彩头送到府上好不好。就算是老回回求你了!”
“别忙,别急,”林强云举起茶碗再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的马车还是要赛出个胜负来的。不过,我可以用两个‘水晶杯’作为我们的赌注,请问大叔又准备用什么样的东西来和我赌呢?”
“三个!”回半城跳着脚叫道:“你说过有三个‘水晶杯’的,那就一定是手里有三个。你用三个‘水晶杯’做赌注,我可以……可以用三斗真珠做赌注。”
林强云有点吃惊地,是不是多了,一百五十万贯银钱呢。笑着问道:“三斗珍珠,会不会搞错了?”
回半城艰难地吞了下口水,一脸豁出去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四斗真珠,不能再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布幔内响起一阵叽哩咕噜而且极为快速的声音。回半城听得一怔,那阵声音一落,回半城向林强云尴尬地笑笑说:“林贤侄请稍等一会,我有事去去就来。”
右手按胸朝林强云鞠了个躬,匆匆朝布幔内走入。
小声而激烈的争吵声响过一阵以后,回半城垂头丧气地走到林强云面前,叹道:“林贤侄啊,老回回不知道前几辈欠下了什么债,我们的真主阿拉用这样的方法来惩罚我。唉!”
说着,回半城转身向着西方,五体着地祷告:“真主阿拉,请救救我吧,魔鬼的引诱已经呈现在眼前,如果没有您的旨意,我们都将沉溺其中不能自拔。伟大的先知穆罕默德啊,请告诉我,这次是否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办。”
林强云好奇地看着回半城趴伏在地,上身时起时伏,嘴角微微颤动。好半晌后才站起身来。
这位马大官人笑容满面地对林强云说:“我们的真主,通过伟大的先知穆罕默德告诉他虔诚的信徒,你用三个‘水晶杯’作为赌注,我就可以用两斗真珠和城里的‘含香苑’,再加上今年刚买扑到五年的酒库做赌注。如果你真能赢了我的话,另外还有两件很珍贵的宝贝也将输给你。这下你该没话说了吧?还有,林贤侄你一定要保证决不反悔。”
林强云回过头看了看沈念宗,向他问道:“叔,你看这事我们要如何处理才好?”
沈念宗朝林强云眨眨眼,一开口就径自为林强云做了主:“没问题,三个‘水晶杯’对两斗真珠、一座‘含香苑’,还有已经交了一年课钱酒库的生产经营权,这个赌注当得过。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林强云说道:“我们就这样定了,我林强云说话算话,决不反悔。”
回半城装出一副苦脸说:“林贤侄啊,你可一定要保证有三个一模一样的‘水晶杯’才好,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的赌注就作废了。”
林强云断然说道:“可以。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的比赛应该开始了吧。”
回半城见事情有了着落,也兴致起来,大声说:“好,我们的比赛这就开始。来人呀,快把我们的沙漏准备好,巳时一到就叫两架马车出发。”
回半城的叫声传出凉棚外,立时有数人不声不响地抬着个小几、捧着沙漏进入棚中。安放好小几和沙漏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凉棚去,只留下那位公治管事守在小几旁,只等时辰一到就将沙漏挡口木片拉开计时。
凉棚外,回半城的马车夫神情倨傲的高坐于车座上,四下打量着向他挥手鼓励的人们,不时冲着熟面孔点头致意。
而双木商行的马车夫,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汉子,对四下里嘈杂纷乱的情景视而不见,脸色如常无动于衷,一派古井无波的模样。
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两位马车夫也早早地就了位,只听得一声鼓响,早已焦躁不安的两匹马不待车夫叱喝,就向前方窜出。
随着马车渐去渐远,直致尘埃落定,人们看不到马车的踪影了,人声也就渐渐地安静下来。
第九章 姊妹花(一)
       万安桥位于泉州——剌桐城——东北角十七里,以江心岛中洲为界分为南北两段,桥长三百六十丈,宽一丈五尺,两侧有石雕护栏五百根。桥上有七亭九塔二十八石狮。南、北两端各造四座塔,其中一座婆罗门金涂式塔上,刻《偈菩月经》及释迦造像。桥两端立四尊石力神,守护桥头。桥堍四角石柱上还有石琢葫芦,旁有洞,中雕佛像。桥北一里左右就是洛阳镇。
日近中天,天时大约是巳时正至巳时末之间,镇南口一间杂货铺门前站着数十人,引颈向万安桥方向张望。
远处扬起一阵灰尘,有人叫道:“这么大的灰尘,怕是两架车一起来到,大家准备一下,按原来说好的,五个人装一架车,每人提两下就把车装好。”
来的果然是两架马车,几乎不分先后地同时到达杂货铺的店门外。不过,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那匹拉装饰华丽车的马,跑得十分吃力,马身上都是汗水,呼吸有点困难。
另一匹拉着一架白坯车的马却显得轻松多了,神态从容地快步奔驰,马身上略微见汗。
等在杂货铺外的人一接到掉过头的马车,立即有十个壮汉分成两拨,迅速地提起地上放着的粗麻布袋置于车上,几乎不分先后将两架车各装上十四个袋子。
叱喝声同时响起,两架马车向来路飞快地驰去,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人们的眼中。
把弯曲的前横杆改成柔软的脖套后,拉车的马再不用像过去般被自己前冲的压力勒得气都喘不过了,它能很自如地把全身的力量都用到往前拉车上。
而拉着回半城车子的那匹马,在这次的比赛中,特别是回程的车上装有七百斤东西后,吃的苦头可大了。
这畜牲快跑时不但脖子被勒得难以透气,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动身的数里路上还很平衡的车子,急奔了几里路后车上的货物向车子前部滑移,变成了前重后轻,跑起来极为不顺。两架马车出了五里之后,它是越来越是不支,前行的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双木商行的白坯马车,已经轻轻松松地跑出十多丈外去了。
这种情况把驾车的车夫急得破口大骂,狠狠地用长鞭往它的马股上抽。这匹可怜的马,屁股在车夫的鞭打下疼痛难忍,它大约也想追上过去比自己稍差一筹的同伴,可就是有心无力,任是怎么奋力也只有看着那架白坯马车越走越远。
跑到回程近一半的路途时,这位年轻的车夫发现,除了三丈多宽的土路上,还飘扬着前车带起、现在已经慢慢稀薄的泥尘外,目力能及的前方除了每隔三十丈有个人守在距路边数丈外,空荡荡的路上连鬼影也没有一个,更别说是马车了。
比赛输了还没什么,反正自己已经尽力了。最令他受不了的是,那些在路边守候回半城的家丁们,看着自己的眼光,里面既有惋惜,又有可怜。还有因为押错了赌注而输了钱的,一见到这架马车到来,就直吐口水,或者干脆冲着他破口大骂。
不但是他自己,就连那匹无辜的马也显得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挣扎着跑完了全程。
回半城的马车比双木那架整整迟到了一刻时辰(相当于十五分钟),这样的结果让大部分的人都大吃一惊,神情沮丧。这也让小部分把赌注押在双木商行马车胜的人喜出望外。
当远方的驿道上出现白坯车的身影时,留在原地的数千人中响起了一片哀叹声,随即又有另外的人爆发出震耳的欢呼:
“是双木商行的车,先到的是双木商行的车啊!”
“天哪,我赢了,我赢了呀,这下我们全家能吃上一年半载的上白米饭喽!”
还有人则在偷偷地计算,自己这次能赢到多少,要善为利用这次的好运气,如何赚得更多钱财入袋。
毫无疑义的,这次马车赌赛是双木商行这面胜了,回半城的马车输得好不凄惨。
双木商行的马车一出现在驿道上的时候,四儿在第一时间内跑进凉棚通知了自己的公子和双木商行的所有人。
林强云一把抓过放于几上的“水晶杯”,小心地用布包好放入挎包内,呵呵笑道:“马大叔,实在不好意思,这‘水晶杯’不肯到你家去,它还是愿意回到我的包里来。”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回半城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因输了比赛而丧气的神情,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样子。
林强云和沈念宗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不解地摇摇头,同时露出疑惑的脸色。
沈念宗看林强云一直沉默不语,觉得应该先站出来说话了,便对展开了愁眉的回半城说道:“马大官人,依我看这次的赌赛已经胜负分明,尘埃落定了。我们是否要商量一下彩金的支付和‘含香苑’的交割,以及酒库事宜的接手了呀?”
回半城兴冲冲地笑着说:“当然,当然。这事就由我家的公治大管事负责和沈先生一起去办好了。”
转过头面对林强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后,站起身走近拉着他的手,将林强云扯起来,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林贤侄,我们走,去你家看看另两个‘水晶杯’,我一定要看清楚三个‘水晶杯’究竟是否一模一样,它们放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顺便到你家吃上一顿饭,把输掉的钱用肚子装回一点来也是好的。”
这回半城也真够赖皮的,到林强云家看了三个“水晶杯”,吃了饱饱的一餐饭,一直不说要回家,反而拉着林强云在大厅里东拉西扯地没话找话闲聊,烦得林强云直想骂人。
那回半城可不管你是否不耐烦,涎着脸就是不肯走。
下午申时,沈念宗匆匆领着人挑回珍珠,一起带进门的还有两乘轿子、十多个丫环使女。
自沈念宗一进大门,回半城立即就闭上嘴不再叨唠,只把眼睛盯着林强云看。
林强云奇怪地看到,轿子上下来两个用黑袍连头带身体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个子女人,就连脸面也有黑色的纱巾遮蒙住,只露出她们的两只眼睛。心中不由得大是纳闷:“怎么回事,叔把‘含香苑’的粉头也带回到家里来了,那里地方太小住不下么?这两个粉头架子倒也不小,做妓女的都有这么多婢仆侍候。”
两个女人虽然有黑布袍包裹着,但她们在黑布下的身材长得极为匀称,高低有致,十分惹火。
沈念宗把情况一说,原本迷惘不解的林强云跳起脚大叫:“不行,这事万万不能这样做……”
回半城哈哈笑道:“今天上午你保证过决不反悔的,现在说不行已经太迟,没用的了。林贤侄呀,人,我已经交给你了,要怎么处置那是你的事,随你的便。反正送出去的东西我老回回是决不会收回来的。侄贤慢慢安排,老回回要回家去睡上一觉了。”
话才说完,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跑出大厅,钻进华丽的轿车径自走了。
“中计,中计了。”林强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只是不停地连声叹息:“这可怎么办呐,该死的回半城,送了两个烫手山芋给我,把她们怎么办?”
轿子上下来的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大厅,到林强云的面前盈盈跪下。
为首的那个女人双手捧着个黑底金漆盒子,跪下后高举过顶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大串话,听声音她的年纪很轻,大约不会超过二十岁罢。
林强云挥手示意她们起来,瞪大眼睛大声问:“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这女人外露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和喜悦,站起来后又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通。看到林强云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噗”的笑出声来。
四儿见林强云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一反过去的老实相,嘲笑道:“公子啊,你不是会说什么‘谷倒拜’、‘瘦驴’等番话吗,怎么这番婆子的话又听不懂了?”
林强云没好气地骂道:“你个混小子,敢来笑我。”
骂了一句后,又叹道:“唉,你们哪里知道,过去我读书的时候,英语只考十多分的呐,我说的什么‘谷倒拜’、‘瘦驴’之类的话,还是因为单词背不下,好不容易才想出用汉字写在它旁边,觉得好玩才能记得几个的。就因为这样,还被老师因为发音罚站了好多次。若不是文革到来,英语这样差的人,怕是连初中也毕业不了的。再者说了,海外的番国有百多个国家呢,谁又能学得会百多种番话呀。”
四儿别的听了觉得糊涂,听得说其他的番国有百多个,顿时傻了眼。自公子让他当上探子头目以后,他就雄心勃勃地要大干一番,准备除了在大宋广布‘特务’以外,将来连大宋境外的其他地方也要派出自己的手下,让公子的生意做大到连公子都弄不清到底有多少。这下被公子一说,方知想想还可以,真要做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女人看林强云主仆俩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厅中不说话,眼睛里的笑意更是浓郁,走上几步挨近林强云,施了个蹲身礼,操着生硬的闽南话说:“公子主人万福,您终身的奴隶、永远对您忠心的黛丝娜、荷丝娜,愿意为她们的公子主人做任何事。这是我父亲交我们的私人财产,现在也是公子主人的财产了。”
第九章 姊妹花(二)
       “你们叫黛丝娜、荷丝娜,能听懂也会说我们的话?”林强云听这女人说出自己能听懂的汉话,总算松了口气,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避开她的视线问道:“你也是大食国人吗,这个女人也是你的族人,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你父亲是谁,为什么会丢下你们不管?那‘回半城’马大官人有什么阴谋,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号把听、说汉话都很困难的黛丝娜听得一头雾水,根本就不明白林强云说的是些什么。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不知所以地直勾勾看向林强云。
在黛丝娜身后站的荷丝娜走前两步,睁大她水汪汪的眼睛,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对林强云上下看个不停。末了,还附在黛丝娜耳边叽叽咕咕地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黛丝娜浑身颤动,“咯咯咯”地尖声笑个不停。
沈念宗皱起眉头,不满地喝止道:“兀那两个番邦女子,在林家大厅内如此大声喧笑,太也放肆了,还不快快住口!”
黛丝娜被沈念宗一喝,立时止住笑声,和荷丝娜两人似受惊的小兔般躲到林强云的身后,扯着他的衣服探头向沈念宗察看。
林强云轻轻拉开两个女人的手,对沈念宗笑道:“叔啊,让她们笑吧,这些番女不知我天朝上国的礼仪,又缺调少教的,自然是放肆了些。我看还是找人将她们送回马老头那儿去,省得叔看到她们不受拘束的样子烦心。”
沈念宗一口就回绝林强云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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