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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末商贾-第2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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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九冷笑:“嘿嘿,这不就结了,三大法场的税吏栏头只认枢密院的文书和朝庭大军的官兵,这是不得不低头服软的大主家。别的么,他们自以为有通天之能为,可不管你甚么京东安抚使衙门、甚么京东制武军的百十人小队军伍。以小的想来,敢离境越界前来收税的那些鄂州税务官吏,若是没收到足够令其满意的银钱,必定会扣船收货锁人,不把这些粮草全部折成现钱弄进他们的荷包里是不会收手的。”
        盘生伯大骇之下,却还是心有所疑,问道:“哦,此话怎讲?”
        苏九是个粗人,心下忖道怎么这位大管事连些天下俱知的事也不懂,嘴里则不管不顾地当面大惊小怪叫道:“哎哟,我的大管事官人嗳,上赶着你在大江水路行了恁般长时间的船,敢情还不知三大法场的厉害么。”
        还是那位于管事怕盘生伯面子上不好看,连忙圆场说:“盘大管事初来船队,还没来得及细察此事。且听小人细细道来。”
        原来,三处被天下人称为“法场”的税务,只要到了他们的地头上,就有种种收钱的手段。比如,商人没有贩运的货物,栏头们却编造出货物名称、数量,令商人纳税,称此为“虚喝”:商人贩运本是少量价贱的货物,却被改成贵重而量多的货物以征税,而且“以一为百,以十为千”地虚增数量,称为“花数”;税务收税不收纸币“会子”,强令一定要以铜钱交税,若是无法交出铜钱,即扣下货物不予放行,过了期限则强令“以物货抵。当价准折,或原值十文,止折作三两文之类”,这又称为“折纳”;收税的栏头们都有七八尺长的铁锥。是为“法锥”,对过往船上的“所有箱笼,并行锥插,其衣服物帛之属,多被损坏”。至于船上“本无货物,却称有货物”,或“已纳税钱,却称不曾收税”更是频频发生。法场的栏头。“各有小船离税务十里外,邀截客旅搜捡税物,小商物货为之一空”。实为抢劫。
        于管事道:“……,据闻。当年京东忠义民军及移至淮南地李全所部,他们采买的粮草也曾在这几个法场被灭了数万以至数十万石粮草,押运的忠义民军兵卒也被税吏招来大军斩杀了数百人。特别明显的例子,那就是在去年(绍定三年,1230年)四月,知扬州翟朝宗便是以征税地名目,派了千余淮南军健卒与盐城税务之人勾结,一举将李铁枪七十余艘粮船共三十多万石花了大批银钱购得的粮草夺走。当时就惹得李铁枪大怒。随即以捕盗为名,率水陆军兵数万强行攻入盐城,抢走城内所贮的所有公私盐货。还斩杀了数百淮南劲卒,算是被他连本带利的捞了回去。若非如此,那李铁枪只怕是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甚么,连兵锋一时无两的李蜂头,也被税务与大军的人给吞了数十万石粮草!?”听得于管事将三大法场的厉害处细细地说了,盘生伯这才惊怕了起来。
        思忖良久,盘生伯从荷包内取出几张楮币,递到苏九面前:“苏老弟,能得你通风报信,令本管事不至于被新法场的栏头们掩杀个措手不及。这十贯文地齐鲁纸钞先请收下,给你的兄弟们吃碗酒,事了后我双木船行还有些少报答。”
        盘生伯虽然仅是先片刻得到确实的消息,心知这样总好过一无所知被弄个手忙脚乱。他们这次所运地大批粮食,不但关系到新攻占地大片地面能否安定稳妥建立政权,还是应付今年天旱歉收所必须的最主要物资,更是为补足去年底今年初大战清空了的粮食仓库而备,以防蒙古人不知什么时候来报复所做的准备。
        有这数种天大干系的粮草,那是万万不能有丝毫损失的。以此关系到山东数百万军民的生死存亡的粮食,若是被那些税务地贪官污吏吃滑了嘴,接下去那就别想再有多少粮食可运到山东去了。
        本地接镖小店所用的信鸽刚好放出,一时间盘生伯还真没什么办法可以立即向岳州、隆兴府两地的船行报信。看到苏九这位地头龙拿到钱后还在身边站着,盘生伯即时便多了一个主意,以商量地口吻向苏九提出帮助的要求:“苏老弟,不知贵兄弟伙中有人能潜出阳逻堡否,你们是否肯替我带送一封急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岳州去么?”
        “些许小事,不在话下,在下的弟兄自是愿为贵船行效劳。”苏九仅是向双木商行的人报了一个口信,就得到足足十椿铜钱的齐鲁纸钞,心下早乐得开了花。此时这个看来像是船队高位管事的南方蛮子有所求,如何肯放过向双木商行示好效力的机会,趁此提出自己的看法:“盘大官人,依小人浅见,你老不若趁手多写一封信,由在下的弟兄分由水陆两途送去岳州以策万全……”
        “那好,请苏兄弟跟我们来认一下门再去招呼你的弟兄,稍时径自来取信便是。”
        阳逻堡西门外两里左右,大江边有个长度三四里,高度不足一丈的石壁江岸,石壁下百多丈方圆都是丈五以上的水深。依着这道天然的石壁,这里用大条石相隔砌了几道丈许高的墙,建起了三个互不通连、可以泊靠万斛以上大船的河港码头。以老练的火长、船主目测估算,像这样的码头每个俱能停泊数百艘大船。如果三个码头都停满船,再加上江面上多泊一些的话,只怕光是阳逻堡这三个码头就能锭下两千艘以上的艨艟战舰。难怪当年抗金名将、民族英雄岳飞会在北伐之初,把此地选为水军的基础大寨了。
        只不过,岳爷爷率军收复了襄阳后,大宋朝的边事战场已经向西北方向转移,现时靠近金国南京路的京西南路襄阳府数十年来成了戍边的重中之重。
        经历了上百年的风风雨雨,阳逻堡三大码头已经不复往日之盛。目前仅有中间地那个成了民用的码头还完好无损,左右两侧则已经成为颇有阳逻堡特色的两大片草市了。
        不久前刚从山东根据地勾抽回岳州分镖局的晏昌朝,这次负责率领百多镖伙押运粮食,船队地大管事与人到堡内游玩。其他船夫也各自到草市寻觅购买便宜土产。只有镖局的一众镖师、镖伙,因为数十万石根据地急需的粮食不容有失,还全部留在船上小心翼翼地守着。
        自己坐的船泊于码头中部,一块让人上下的跳板将船与码头连接在一起。盛夏的毒日头看看再过一个多时辰就会升到中天。闲来无事煮滚了一锅水,慢悠悠地冲出一大壶茶,自个坐在船篷内优游自在地细品慢饮。不经意间朝上游的江面上一扫,嘴里“耶”的出声,晏朝昌从囊袋中取出“千里眼”。拉长了放到眼前一看,自语道:“怪事了,怕是有上百条课船呐。好大地手面。他们为何会吃出界到黄州地境来了,莫不是……咦!还有水军的战船一起来了,税务的人与水军一道,难道说他们接到探子地线报,这里有大宗向金国走私地铜铁器具不成?!”
        想了想,晏朝昌高声向船上的镖师大叫:“诚兄弟,叫人在本船升起船行的主事旗、镖旗,并传令下去。稍时会有税务的课船到码头上,江面上也有水军的战船在游戈,大家准备好自己的兵器钢弩。小心些加强戒备,以防有哪些不开眼的混混来我们船上讨野火。”
        天色近午,是时候差不多要开船了,草市上闲逛的船夫们陆陆续续回到船上,各人放妥买到地物事,随即各自动手开始行船前的准备,只等去堡内的大管事他们一回来就出发。
        数十艘小课船分散在码头外,把码头上地数百艘大小船只围得死死的,一条船不可能溜出去。另有数十艘坐满了人的课船则靠上码头,数十个身穿前后绣有税字、拖着比人还长铁锥的差役,和百多名提刀扛枪穿了大军制服的兵勇们,一面对走避不及的人们拳打脚踢,一边大声吆喝叱骂,把码头上的船老大、水夫们赶得跌跌撞撞哀声不绝。码头上鸡飞狗走,乱作一团。
        不多时,码头上一静,远处一簇人聚于一堆,面向码头下的泊船处指指点点。另有三个人不知何时取出一面铜锣,高叫传话:“奉掌鄂州副商税院使司涂大人及江汉水军统领白将军令,有线报称:阳逻堡这段江面上藏匿走私歹徒,泊于码头上的各船现时禁止离开,船上的人不许上岸,无论农家工商人等非经查验准于离开后不得离船。若有不听军令、政令聒噪捣乱者,将依律按军法王法处置……所有人都听好了,各在原坐的船上静候差人勘查缴税,否则休怨律法无情……”
        移时,一个青袍官服的人出现在码头上,看来像是名位较高的税吏。
        官服税吏与那一小堆人讲说了几句,便领着十余个穿号衣的栏头、专栏、曹司、数钱(“栏头、专栏、曹司”是“都商税院”的吏役,公吏名,“数钱”则为公人名),携了各色器具朝晏朝昌所处的船位行来。
        气焰嚣张的一群人渐行渐近,晏朝昌从舱口看去,那税吏大约三十来岁,原本是和蔼可亲的白净团圆面,却是长满了暗黑色的大小斑块,映得那张脸成了青灰色,有如从阎王殿逃出来的野鬼,青天白日都阴惨惨的显得甚是吓人。
        “哈,冲我们来了。”几个镖师叉手抱胸,冷冷地注视着这些脸色不善的栏头。
        晏朝昌弯腰钻出船篷,双手互扣置于腹前,静静看着这些税务的人来到跳板边。
        税吏板着他的青灰鬼脸率先停下脚步,双手背于身后趾高气扬地地扬了扬头示意,又朝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嘿嘿,这几个死贼囚身上绸缎武士服,衣着光鲜得紧,想来是那个大户的家丁、护院之流罢。你们这些人的家主,做了走私违法的事,有天大的麻烦了。”先坐实船上的人是走私,给不知所以的人一个下马威再说。吓破了别人的胆,稍时收起税来就可以予取予求,甚至能把数十条插了同样小号旗的船队全部弄到袋子里。一个穿了号衣的栏头越前一步向税吏恭敬地躬身施礼,然后转身收起笑容变了个恶面,眼睛一扫晏朝昌等人,再跨前两步挺胸凸肚地冷笑两声,眼中射出的光芒像是看着将死之人一般。
        轻轻拍打手里的铁尺,栏头一个椅栓般的大头颅仰面朝天,虬结的短胡须可笑地翘动,现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对晏朝昌厉喝:“这条船上的旗面最大,想必是为头之人乘坐的了。呔!有说得上话的活人么,滚出一个来向虞候大人回话。”
        “总不过是仗势的爪牙罢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看你作威作福能到几时。”敢跟晏梦彪一起杀官造反,敢拿起刀枪与官兵厮杀,晏朝昌年轻气盛又有勇力,哪能看得过这人的嘴脸。
        嘴里轻骂一声,看也不看这些人一眼,气势丝毫不夺地亮声叫道:“哟嗬,哪个没长眼的物事在此胡叫乱吠,恁般大的一个人站在这里,竟然也会看不见?叫个会说人话的出来与我交涉,太爷不讲兽语,不与畜生说话。”
        “哦……啊……耶……”虬结胡须的栏头没想到晏朝昌不吃自己恐吓,平日里对付商贾旅最为有用的这一套再无功效,一时间张大了嘴,惊奇地看着船上这几个胆大包天的人说不出话来。
        税吏身边另一个锦袍瘦子,一见那栏头弱了本方的气势,抢前一步尖声叫骂:“笃!你这厮好大的贼胆,见了我家虞候大人如此不敬,不怕顶撞了该管上官,虞候大人恼了时定你个薪杖縻押流配之罪么。尔等姓甚名谁,有何大不了的来历,速速报名乞见求免,休得误了自家性命。”
        晏朝昌手举一方腰牌,喝道:“大宋京东东路登、莱、密诸州制勇军前准备将晏朝昌,奉陈都统将令,押送军粮赴京东。本将军务在身,闲杂人等远离避祸,否则以干碍军务处治。”
第十八章(上)
        (XX网站  www。xxx。***)(XX网站  www。xxx。***)(XX网站  www。xxx。***)        以晏朝昌想来,自己出示了制勇军的腰牌,说明船上的乃是京东路的军粮,就是给这些税务的吏役天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
        锦袍瘦子脸色虽稍霁,也拿不准是否还要依计行事,一时间没再说话。
        晏朝昌但见那官服税吏嘴唇微动不知说了些什么,锦袍瘦子立时再次沉下脸,依旧尖叫道:“嘟,京东制勇军?不入流的杂兵厢军,总不过是役夫之属罢了,能与我朝的大军相较么。都统?一个武夫又算得了甚么,与我家虞候大人进士出身的官宦相比,其身份地位却是差得远了。好教尔军汉们等得知,也让你们这些贼囚们学个乖,若是没有朝庭枢密院所颁发的军粮运输递牌、公文,这码头上的船一条也跑不了,稍时我鄂州税院依例一体查验,所有货物俱须按规矩纳税。你这莽汉小心了,休得逞强拒验而抗税。我在此将丑话说在前头,虞候大人讲了,如敢有人不服差人的查验、教化,视同藐视税院官府,自有如炉的律法严加惩治。那将会令尔辈刁顽之徒尝到叫天不应,喊地不灵,生不如死的滋味。明白说与尔等,到时候肢断身残还是轻的,引得差人们火发,不定还会送掉性命呢。”
        锦袍瘦子的一席话,听得税吏栏头们面露得色,特别是虬结胡须的栏头此时又抖了起来,狐假虎威地大声喝叫:“孩儿们,抄家伙查验走私偷税。就从这厮的船上开始彻查……”
        税务的人不买制勇军的账,这下真是有大麻烦了。晏朝昌护粮重任在身,哪里肯被人说了几句狠话便这样就范,气急间大声喝止并向镖师们下令:“站住。谁敢上船动手。弟兄们,不得本将军允许,有敢借查验商税之机上船来胡搅的,给我打下江去喂鱼。”
        泊于码头外面船上年轻地镖师、镖伙。先是见着课船封锁外围,然后又有税役围堵码头,再听到镖头与人高声争执的动静,除留出个别老成些的人领着船夫防范,以免水面外围课船上的人来骚扰外,其他人早从各自地粮船纵跃而来聚到附近几艘船上。来到附近几条船上的镖师们正不知应该如何是好,闻得晏朝昌下令,但觉胆气一壮。齐齐暴诺相应,刀剑出鞘的“铿锵”之声不绝。
        官袍税吏见船上的人刀剑出鞘,更有几个好事的将大小头的囊袋解开。取出数具强弩、数个箭匣。不由得心下一寒,闪现出惊慌之色。
        过去在鄂州也曾发生过有人不服武力抗税之事,也有税役栏头被愤怒的商贩打伤打死,但那只是个别人无组织的行为,总归抵不住收税地吏役人多势众,很容易便镇压了下去。
        “虞候大人快退。”锦袍瘦子同样是害怕之极,仅失措了片刻便拉着税吏向后走。
        没想到这位虞候大人此际惊得迈不动步,任是瘦子使了大力也没法将税吏拉得很快。几个栏头倒也有些胆识。虽是脸色苍白身上发颤,却还能朝向江面举起手里的器具戒备,做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朝后缓缓退去。
        船上地镖师们下暗自松了口气。庆幸税吏差人们这样容易就被吓走,省下了与人动手拼命地劫难。
        官服税吏被扯出四五步,见船上的人除取出兵器外再没其他的动作,心下松了口气,顿时胆气精神都来了,一把甩开瘦子拉住自己的手不走了。想起此前与同来鄂州水军商量好的安排,从视袋内掏出一面小彩旗高举出头,颤抖着声音嘿然冷笑道:“嗬哈……不知死活的贼……贼囚囊,你们敢持刀枪抗法,便道我们没有对付你们了么”?
        “呜!”凄厉的牛角号声响起,从码头上一声接一声向北逐渐远去。
        不消两刻时辰,号角声远去的上游方向,三艘水军地双车海鹘船疾行而下,靠在第一个废置的码头边。但见战船上纷纷攘攘跃下有两三百水军兵卒,在其都头、旗头等官长的指挥下,迅快往码头上涌来。
        晏朝昌一看这些上岸地水军,于十多丈外列阵,但见他们刀盾手在前,长枪于后,间隔着的弓箭手张弓搭箭,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碰上了精兵锐卒。明知自己人少,镖师镖伙的战力又不强,但有带了数十枚雷火箭在手的晏朝昌却也夷然不惧。矮身蹲下缩成一团减少受箭面积,同时双手齐动拔出一对匕首护身,大叫一声:“取出雷火箭,准备点火却敌。”然后奋身翻滚窜入船舱中。身形方停,捞起一面长方盾挡在舱口。喘了一口气后,晏朝昌凝神朝岸上的军阵中看去。远方似乎还有人在晃动,晏朝昌掏出一具小千里眼,拉长对在眼前,慢慢对码头环看了一遍,发现除了围在码头四周的数百官兵外,再没更多的武力了,不由得稍放下了点心。
        镖师镖伙的动作没晏朝昌那样迅速,许多人听到晏镖头的命令声时,先是呆了一呆,醒悟过来后方忙不迭地寻掩身之处,慌乱中还有一两个人掉落水里,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在同伴的帮助下爬上船来。对晏朝昌发完令眨眼间就藏身障碍后面保护自己免受敌箭攻击,这些镖局中人不禁对晏镖头大为佩服。一个镖师对身边的镖伙夸耀道:“这才是上过战阵杀敌练出来的身手呐。你们看到没,晏镖头在此大战一触即发之际,行动敏捷不说,连脸色都一点没变。用心学着点罢,将来与人拼博时会受用不尽的……”
        话传到晏朝昌的耳中,晏朝昌只能叹息苦笑,他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他很清楚这三十船的十多万石粮食双木商行能损失得起,但也明白这个先例却绝不可开。如果这次让鄂州的税吏将粮食作为税钱全部收走的话,此后各地的税院、税场将会照样来搅扰,双木旗下的船行就没有办法再运货物了。可是,真要是与这些军队对抗动起手来。生死胜败还在两说之间,事情闹大了,让朝庭知道双木旗下拥有强大武力地存在,那可不是玩的。一旦由此而引出双木旗下收容梆州李元砺残部。收容汀州晏梦彪残部的事情败露,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数,那可就谁也说不准了。
        首当其冲地税吏虞候一见船上的人到此时还不知死活,果真要与官兵开战拼命,心下百思不得其解之间,再次吓得浑身软。这下要是打起来,双方肯定先用弓箭、弓弩远射,哪……位于双方之间的自己等人。不是先要遭池鱼之殃了么。没奈何,虞候大人拼了老命扯住锦袍瘦子,一步拉一步拖着腿向后挨。
        嘈杂的纷搅过后。码头上倏然间变得死一般的沉寂。可说得上是落针可闻,只有江水拍船扑岸的涛声依旧。天底下人世间的一切都似乎静止了,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死亡的气息,这种气息以码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弥漫,压抑在人们心头地沉重感,逼迫得人们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怎么办?!”晏朝昌心念急转,思忖间官袍税吏和一众栏头已经退出近五六丈,很快将隐入官兵阵中。而官兵的统兵将领已经高举单刀。情知此时那些税吏差人一退入阵中,官兵很可能就会发箭。
        “不,绝不能让官兵先发制人。我要在其发箭之前将他们震慑住方能避免事态扩大。”晏朝昌急切地向从后面挤过来地一个镖师吩咐了几句,便长身钻出船舱,用盾牌护住身体向岸上大叫道:“岸上地人听清了,本将军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不管是奉谁的命令想来干什么的,要想上船弄鬼搞走我们这些制武军的粮草,除非有我家陈大帅的手令方成。现下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制勇军的杀人利器‘雷火箭’,若果你们不想冤冤枉枉死于非命做屈死鬼的话,就别来逞强。”
        晏朝昌回头对身侧的镖师使了个眼色,一个镖伙再不迟疑,把手上地大棒香往钢弩上的雷火箭头上一凑。一等引线点燃发出嘶嘶的声响,那镖师一咬牙,就将钢弩朝天举起,狠狠地扣下了悬刀。
        码头上列阵地官兵指挥官赵颂,本来是江陵副都统司别戍襄阳府大军中的一军统帅——统领,部下有两将,共统劲卒七千余人,是个特大的屯驻军。从赵统领祖上追本溯源讲起来,他们赵家还是大宋朝皇家的龙子龙孙,与赵范、越葵兄弟是远房的同族兄弟。只不过几代之前家道没落,到他这一代已经沦为一介平民百姓了。这位赵指挥从军后,一直以来都在襄阳驻扎。自从开府襄阳又与赵范赵葵兄弟有龃龉的知枣阳、权京湖制置副使史嵩之到任后,因为有了祖宗传给他的赵姓,这位赵统领的官运就一直呈现出下坡的趋势。先是被史嵩之寻了个由头从统领降为正将,后来更从正将一降再降为准备将,最后成了只率百来人的小小都头。幸亏这位最后的赵都头还有些家底,又熟知水军战法,想了许多办法花了不少银钱买通了上官,总算在去年被勾抽到鄂州水军大寨。此后,便与本家老爷赵范拉上了关系,这才得以又升回了准备将、将军之职,又回复到多年来好不容易与金人博命,以军功挣得的职差。
        这次,因了扬州的水军折损过大,枢密院将鄂州水军归并到扬州制置副使司,在离开荆湖路转驻到扬州之前,鄂州税院的吏人送来恩帅赵范的手书,说是其弟赵葵因年初讨灭红袄贼李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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