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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末商贾-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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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说间,外面走入一个高高大大的女人,边走边唱着:
日头落山目尾愁,
老伯(哥哥)快点转屋头。
别人的女子碰不得,
自家个老婆替你留。
一条裤子红裤边,
老妹扭着呀入房间。
屁股翘翘奶又涨,
老伯看得目跌跌。
……
林强云听得“噗”地一下笑出声,把嘴里的茶水喷到一桌。
这首连城方言唱的情歌,他很小的时候就听人唱过,还记得下面唱的是:“老伯想吸俺个奶呀,十求八劝地掀衣边……”
不过,这首歌自“文革”开始后就没人敢再唱了,想唱的人也生怕会被抓去批斗而没敢唱,只能在心里哼哼几句。
这女人看了厅上的这些人一眼,也不打声招呼就自顾走进房间去。
吴炎涨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解说道:“这是我老婆,乡下女人什么都不懂,请公子勿怪。”
这时林强云听到这首歌,心中大为欢畅,连忙应道:“没事,吴师傅不必这样。”
第十一章 故乡之行(五)
在吴炎问到钢钉淬炼技术以外的炼钢术的时候,林强云毫无保留地对他说:“这炼钢的事就像淬炼术一样,光靠嘴巴是说不清楚的,一定要当面做给你看,并结合实际操作的讲解,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钢钉因为体积小,它的退火、淬火、回火几刻时间就能教会。炼钢一次就有数十斤甚至更多,需要的材料既多,花费的时间也得好几个时辰,所以无法在这里给你讲清楚。如果你实在想学的话,不如结束这里的打铁店和我一起去长汀,帮助我管理炼制钢铁器具,怎么样?”
吴炎是本福建路南剑州顺昌县人,出生于官宦人家,曾祖吴璋是宋哲宗绍圣四年(1097年)进士,在广南东路任知韶州期满后,赐三品袍服至仕。吴炎虽然身为书香世家子弟,却对读书了无兴趣,反而对士大夫瞧不起的各项奇技淫巧之术大有好感。越是去学习接触,越是觉得其中趣味无穷,以至于在十六岁那年弃文从技,放弃优越的生活去跟一个铁匠学起打铁来。
他对林强云所说的一切无不视为绝学,正不知如何能学得到这些梦寐以求的技艺,听到林强云最后的一句话,就好像天上掉下金元宝般的喜出望外。
立即按规矩走到林强云面前,作势掸了掸衣裳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口呼“师傅”。
林强云慌忙抢过去扶起他,正色对吴炎说:“快请起来吧,这次下跪磕头的事,因为是拜师也就罢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心想又多了一个年纪比自己大的徒弟,才这短短三个月时间里,就有六七个了,以后还会有多少呢。
和吴炎约定明天上午在谢财发的家里会齐,林强云他们就离开了。
走出吴铁匠的铺子,前面不远就是北城门,由于年初的拼斗杀场就在这一带,所以行人稀少,偶有一二个匆匆而过的人也是面色凄楚,脚步踉跄。
林强云见前面房屋不多,料来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不想被这里的悲痛气氛坏了自己刚刚招揽到吴炎的兴头,对后面跟着的众说:“天色近午,我们回去吧。”
这次林强云所以会回到莲城来,主要是想去原来所知道的庙前找些钨矿和锰矿石,也实在是想看一看几百年前的家乡是个什么样子。
到了此地一看,才发现自己太过天真了,城堡中的乞丐比长汀城内还多。听吴炎说,这些人很多是城外四乡逃进城来的难民,要等到盗贼平定后才敢回去重建家园。幸亏城里的六大姓看在本族人的份上,不时接济些少口粮,让这些本姓的难民不至在贼灭前饿死。
不过,沈童李谢罗黄六姓以外的人就没有这么好过了,只能在城中沦为乞丐,全靠有人什么时候发发善心,施舍一星半点的东西勉强保命。
林强云心想,连长汀都能花许多钱救人性命,自己的家乡就更要出力了。
林强云这次回连城,身上带了二千二百贯钱,本想风风光光地回乡一趟。想不到原来带钱的目的没有达到,此时正好将这些钱派上用场。虽然这点钱用于此时此地根本是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总比让所见的人们马上饿死的好吧,怎么也能让他们多捱过些时日吧。
但怎么把这些钱实实在在的用在家乡父老的身上,让林强云大伤脑筋。
自己时间有限,还要去庙前寻找钨、锰矿石呢,不可能为了救济难民在莲城呆很长时间。势必要找到一个公正无私的人,来代替自己办理这件救命的事。
“救济”这个词跳入林强云脑海里。对,“救济粮”、“救济款”这些不都是由政府部门逐级下发的吗。
想到这里,林强云不禁一拍大腿,说出声来:“没错,去找这里的官府,让莲城县的衙门来办这件事不就解决问题了。他们有一套完整无缺的规章制度,以后只要来查看账目,再向百姓了解一下就可以了。”
四儿忍不住问:“公子,什么事我们五个人还不能为你分忧,要去找官府办。很难做好的事情吗?”
林强云心里一高兴,决定把事情告诉大家,笑着说:“要做的事情是救济这城里的难民,虽然不是很难做的事,可我们没有时间呆在这里专门办一件事。我们主要的任务是多赚钱,再把赚来的钱用在需要救助的人身上。所以,这种救济别人,能够得到好名声的事就只好让给官府去做了。”
午饭后林强云小睡了片刻,然后叫上正在空荡荡门厅里看巫光打拳的四儿一起去县衙。
张本忠拿起放在墙角的弩囊和火铳袋背上,急步跟上说:“我也有个副都头的职位呢,正好和公子一起去参见县令和县尉两位大人。”
林强云笑道:“这你就没有问清楚了,莲城一个四五等小县,初立县时的三四十年还有县令,此后数十年就一直只有县丞、县尉。据我所知,县衙的官吏上至知县、县令,下至押衙、押司、书吏都忙碌得很。我们可能只见得到负责治安的县尉,其他的官员恐怕是欲见无缘的。等会儿见官时不要说错话了,平白的惹人笑话。”
县衙位于县城西北角的西台山下,青砖青瓦的院落不大,连审案的大堂在内只有十余间房屋,作为一县长官的居住办公地来说,显得小了点儿。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谁叫莲城是个既贫穷,户数又少于三千的下等小县呢。
衙左右的大片荒地空荡荡的长着杂草灌木,大白天也能看到狐窜鼠走出没其间。衙门前二十余丈的路左,有一块清理过的空坪并在上面用黄土堆了个三尺高的土台,这里就是处决人犯的法场。难怪青天白日之下,在这一段路也难得见到一个行人。
林强云三人在两个立于大门前的衙役注视下走到衙门前,张本忠抢前数步,将手上的腰牌朝那衙役一亮,拱手说:“两位老哥,我们是汀州新任正、副弓手总都头林强云、张本忠,带领属下弓手到本州境内各县公干,特来请见县尉大人。”
张本忠一开口说话就走近二步,靠到一个衙役身边,往他手中塞了一把铜钱,话说完也退回到二步外站立。
那位年轻的衙役想必是新来的,再加上数月来本地盗贼闹得厉害,根本没人上门来打官司,很少有这样收钱的机会。十几文钱入手,立时笑得合不拢嘴,一迭连声的说道:“原来是本州的都头大哥,说起来一旦有事时还会是我们的上管。几位来得真是太巧了,县尉大人今天正好在县衙,烦请稍候一会,我这就去为三位通报。”
另一位年纪稍大些的衙役,则在张本忠说话的时候不停地打量三人,那年轻的一走进去,声音微弱问道:“你们几位中,那一位是猎熊杀虎的飞川大侠林公子?”
张本忠朝林强云一指道:“这位就是新任汀州弓手总都头,请教兄弟姓名。”
那衙役连声“不敢,不敢”,有气无力地走向林强云面前,拱手说:“小人丘增年,见过公子。今天能亲见林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林强云见他年纪比自己大,菜色浓浓的脸上布满愁容,可能是出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为难事。连忙拱手客气地问道:“丘兄好说了,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丘增年听到林强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出其不意地扑通跪下,哽咽道:“小人听说林公子是本县人氏,不但神勇无敌,而且心地慈善,在长汀县内用辛苦打铁赚来的钱救了不少人。求求公子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再发善心救救城中的数千难民吧?”
第十一章 故乡之行(六)
林强云也从最近的了解中知道,有宋一朝的官府役夫,除了供给些少粮米够本人维生外,是没有其他报酬的。有些地方甚至遇到上官贪婪的,连那一点活命的口粮也不给。
这个衙役可能是城郊人,居住的村子被盗贼光顾过,他所有的亲人逃入城中,无法解决吃饭问题,只好把少得可怜的口中食分给亲友们,才饿成这个模样。
林强云扶起他,安慰道:“丘兄不必这样,快快起来。我这次来见县尉大人,就是要商量如何为父老乡亲们尽一份绵力。不要着急,我会尽力而为的。”
林强云的话声才落,衙门内传出一个声音叫道:“县尉大人请林、张二位都头入衙相见!”
县衙的大门没有门厅,进门就是一个能容纳百十人的空坪,七八平方丈的大堂前站着一个身体瘦弱穿官服的中年人。在莲城县能穿官服站在县衙大堂前接待自己的,除了这里的最高治安长官外,再没有别人的了,不用说这中年官员一定是本县的县尉。
看三人走近,中年县尉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迎上来握住林强云正准备行礼的手,兴奋的问道:“是林大人决定招集兵勇清剿盗贼了吗,什么时候开始发兵?”
林强云拍拍县尉抓紧自己的手,说:“大人不要着急,林大人正为此事征召各县的乡丁役夫、筹备粮草,想必不久就会有消息过来。我只是奉命先到这里查察贼情的,以便林大人订出剿贼大计。现在,请大人先听我说一件要紧的事好不好。”
县尉原来听到汀州的两位弓手都头一起来到本县,以为林岜已经得到安抚司的敕令,做好准备马上就要进剿盗贼了。因为汀州是个下等州不设通判,除了知州和参军外,都头已经是本州维持地方治安的长官了,虽然职位比各县的县尉低,在缉捕盗贼的行动中则是具体的负责人。所以才让这位县尉误以为林岜得到本路安抚使的授权,准备清剿境内日益猖獗的土匪强盗。只要除了匪患,逃难的人能够回家去自己安顿谋生,自己也就万事大吉。
这也难怪,这位莲城县尉半年来,可说为了妥善安置四乡逃入城中的难民头发都白了一半。年初被盗贼攻入城,就已经是大罪,如果未决的待罪之身留守在任所上再出现饿死人的话,那还了得?说不定这辈子的仕途就此完了。
仅有一点能够动用的官粮库币已经全部用完,眼看饿死人的事就要发生。这些人都是在册的治下子民呀,被盗贼所杀还情有可原,如果逃到了安全的城内,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饿死……万一追查起来……
此时一听不是马上进军剿匪,县尉的全身立时凉了半截,无奈地松开双手说:“那就进里面再说吧。”拖着沉重的脚步当先绕过大堂,朝后面走去。
林强云落座后也不再客气,立即说道:“大人也清楚我是本县西门外十里的林坊村人,这次回到家乡探看亲友,原想风光一番的。看到父老乡亲遭受盗贼掠杀,逃到城内又还要捱饥挨饿,眼见即将有人因此而毙命,实在是于心不忍。现身上带有会子一千五百贯,愿捐出来交给大人购粮救济城内的难民,请大人成全。”
说完也不等县尉的回答,转身从张本忠的手上取过纸钞,走到县尉的面前将纸钞交到他的手上。
县尉在走投无路的境况下,突然听到林强云的一番话,不啻是喜从天降,一下子惊讶得大张着嘴说不出话。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厚厚的一叠纸钞傻傻地问:“一千五百贯?给我的?”
林强云眼中闪过一丝担心的神色,说:“这钱是我捐出来用于救济城里难民用的,购粮的话可以买到数百石稻谷,再让城里的富户捐点,省着些用大概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唉,希望到时候盗贼被灭,难民们能够回家安心种地。”
县尉接过纸钞问道:“林都头,你这衙前军将是差役还是募役呀,就是募役也不可能存有如此多的钱,如何会有一千五百贯放在身上?这些钱捐给了城内的难民后,你自己怎么办?”
也难怪县尉会有这样的问题,“衙前军将”是地位较高的夫役,宋代的押衙、押司、都头等就是此属。都头的正式名称叫“役丁都管”,役丁就是服徭役的人,“都”为总的意思,“管”则是管理者、带队人或头子,所以称为都头,也就是役夫的头子。即使是头子,也还是役夫。差役除口粮外是没有报酬的,募役则由当地官府付给一定的钱粮,当然也能够有些外快油水可捞。
林强云淡淡地说:“我在长汀县开了间‘刀铺’,靠打铁的手艺赚了一点钱,现在把全部的家当用在了家乡父老的身上,也是我所能为家乡做的一点善事吧。”
县尉此时方记起近来听到的传言,心想,看来传言不假,这位林公子不但神勇过人,还是个菩萨心肠。连忙起身拱手躬身深深施礼,为了表示自己的敬意,改变称呼不再把林强云看成地位较低的都头,说:“林公子有此善心,自然会有善报,我在这里代莲城的百姓谢谢你了。我会将此事在城内宣扬,让其他的有钱人也来共攘善举,使更多的难民得以活命。”
林强云并不愿意以此沽名钓誉,本来想出言反对他大肆宣扬这件事的,后来一想如果能有更多的人捐款捐粮,真的能多救活很多人呢。
看到要办的事情圆满完成,当下立即告辞说:“救济难民的事就拜托大人了,强云还有公干,就此告退。”
三人走出县衙,门口的丘增年已经听说了林强云捐钱一千五百贯救济难民的事,一见三人就千恩万谢说了许多好话。林强云让张本忠给了他一贯钱,好拿回去济一时之急。
林强云再也无心到城西的林坊村去探访,只是路过西门时走到城上的女墙边,遥望有故无亲的家乡方向喃喃自语,然后就那样呆呆地站立了很久。
据当时离林强云靠得最近的四儿说,公子的老家肯定不是林坊村,是在莲城县别的什么地方。理由是,他那时听到公子说的话了,其中有一句是“长清大哥,我到你的家乡来看了,虽然没有去到你家里,以后我一定会去的。”
林强云他们除了在昨天在进城时碰到谢财发,被他说动带到其家租房外,直到要走的第三天上午也没有再见过他。看来给他的那一贯钱让其在赌场上有了点转机,所以没有再回来过。
林强云真是为谢三菊这个才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悲哀,怎么会摊上一个这么不负责任的哥哥!在等待吴炎夫妻时,对她说:“三菊姑娘,本来我们是准备在你家里住上十天的,但因为突然有事要回去,所以今天就要走了。我们先付给你的房租,就先存你那儿好了。很快我们就会再来莲城的,以后我们来的时候再到你这儿住,到那时候再一起结算好了。”
小姑娘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林强云,无声地点点头。
吴炎来到后,林强云发现他把打铁的工具风箱、铁锤、钳子等,一百多斤铁料和铺盖一起搬来。除了夫妻挑了工具铺盖外,还请了两个人挑铁料。
吴炎看林强云的眼中有询问的目光,放下担子解释说:“师傅不必奇怪,我既然要跟师傅学艺,自是应该长期待在师傅身边。家中的房屋已经托给亲友照看,请师傅放心。”
林强云心想,挑了这么重的东西还怎么翻山越岭去找钨矿啊,只好到朋口后叫人先送他们去长汀了。只好无奈地笑着说:“我们到朋口后还要先去另一个地方,寻找一种矿石,用来炼制特一种特别用途的钢材。可能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既然你挑了这么重的东西,这次你就不要去了,免得在荒山野岭会有闪失。”
第十二章 河边遇盗(二)
有些听说过林强云名字的人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没听过林强云的乡民和跪地投降的盗贼们,则在听到解说后才知道,今天碰上了曾以一人之力在山林中猎熊杀虎,又于瑞金城外以一人之力逼退上千陈三枪、张魔王打粮军,更是用“诛心雷”杀妖、以灵符镇邪的传奇英雄人物。
至此,这些投降的贼人,彻底死了逃跑之心,乖乖束手就缚。
逃往上游贼人早看到六人中有五具弓弩,拼命跑出五六十步离开弩箭的有效射程后,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真幸运,并没有人追上来,他认为已经到达了安全距离了,准备稍微放慢一点脚步。
突然,右股一震,能清晰地听到箭镞贯肉入骨的沙沙声。他心头一紧,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快逃”。念动身动,左足用力猛蹬,要加快逃离的速度。暗中大叫:“糟糕,我中箭了,这是什么鬼弩箭,竟然能射到六十多步还有贯肉入骨的杀伤力?似乎像是铁镞不大的小箭,否则还不把这条右腿废了。”
右脚一沾地,股上撕心裂肺的剧痛传到,长长的哀号声中,无法支持身体重量的右腿一软,噗隆一下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逃向下游方向的贼人想来是有点会水性的,再次转向折往河边,大概想下河游过对岸去。
巫光的轻功不错,又是沿河岸直追而下,贼人到达河沿时他也追至只有十步左右的距离。
贼人听到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巫光提剑冲到,吓得一闭眼从二丈高的岸上猛扑下河。巫光虽是本州宁化人,天气热时也会到溪河冲凉清洗,但却是个从不敢入深过胸部水里的半旱鸭子。只能眼睁睁地看那贼人渐渐游向对岸。
张本忠到得正是时候,沿巫光的眼光看到河中的人影,笑道:“原来巫兄弟没有弓弩,让这厮逃到河中去了。”
张本忠踩住弩蹬,右手握弦托一挺身,往弩臂槽中放入一支箭,照河中时隐时没的人影就射。
巫光清楚的看到一星箭影没入那人的背上,河面上泛起一朵血花,那人连叫也没来得及叫出一声,就带着一条红线载沉载浮向下飘走。
张本忠惋惜地说:“可惜了一支打制得这么精巧的箭,这支是肯定收不回来了。巫兄弟,我们回去帮忙四儿他们把盗贼们押返县城。”
张本忠和巫光回到渡口,渡船已经靠上了对岸码头,根宝和全福与一个撑船的乡民押着被捆住双手的六个盗贼依次上岸。
那边本来要过河的人们在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后,没有一个人再愿意过河,年轻的二三个还抄起随船送过去的贼人兵器,自愿帮忙看管俘虏。
花了近半个时辰,林强云才和最后三个老头上了船,由张本忠撑送过去。
林强云刚踏上码头,站在岸上警戒的四儿朝下高喊:“公子,又有大群人朝这里跑来了,都带有刀剑兵器。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和这些盗贼一伙的。”
同时,人们的耳中也隐隐听到城墙上“当当当”的警锣声传来。
听到四儿的叫声,受到过惊吓的乡民们再次发生了恐慌。一时之间有人往渡船上抢,有人朝上游逃,还有个别的甚至准备向河里跳,纷纷攘攘的场面混乱不堪。
张本忠看得火起,大喝道:“全都给我站住,不许乱动。有我们公子在,还怕这些小蟊贼不成。”
林强云也一边朝上走一边大声说:“大家不要乱跑,全部人都帮忙把这些盗贼押到上面去。等我看清情况再说。我保证一定可以保护大家安全地退到县城里去。”
林强云看清数十丈外奔来的人群时心里一沉,情况比想象的要更糟糕。来的显然是盗贼,他们分成三路向码头进迫。由路上朝这里走的大约十四五个,领先的一个甚至还骑着一匹个头不高的小马,二十多丈的距离看得不是很清晰,也能隐约看到马上人得意洋洋的不可一世神情。
另一群由南门方向,也许是从冲掉的木桥那边,穿过菜地、荒田和为数不多已收割完稻谷的干田块而来的,人数更多,约有三十人左右。看他们的行进方向和速度,将在自己所站的位置会合。
还有一路东面的距离还有半里多,人数最多,分散开穿越荒野而来。
那个在河对岸杀人,后又拉了个替死鬼垫背逃跑的盗贼,一跳一跳地被赶到岸顶,看见贼伙们大批赶到,立刻嚣张地对林强云叫道:“好啊,我们的人赶来了。你们还不快点放了我,让我为你们在头领面前说说好话,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林强云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心想,上渡船过河是绝对不成的了,留地这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办法只有先把路上的这些强盗打散,才能带乡民们逃到城里去。
主意定了,立即再凶狠地看那贼人一眼,回头叫道:“张大哥、巫兄,我们的弩全部装上三支箭,听我的命令向路上来的强盗射击,只有击溃这一路的人才能退回城里。乡亲们,你们要活命的就不要乱,把太重不方便带的东西丢了,拿起贼人的刀剑帮助押着这些盗贼跟在我们后面走。这些盗贼若有胆敢反抗,或是不肯跟着走的,可以当场杀掉。走!”
林强云的十八颗子弹,其中有十一颗是霰弹,这时实在舍不得用掉,他们还要去找钨、锰矿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条的事情。应该尽量留着以防不测,在紧要关头得靠它们用来保命。
张本忠当先站到前面,迎面来的已经到十丈左右,正是钢弩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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