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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修改版至284章-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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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千杯不醉,不过喝的都是水呢。”
二人哈哈大笑,张偕转,临窗面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闭了眼睛听人声沸鼎,道,“从前在北地还不觉得,如今回到长安,才现,自己很想念东市的热闹。”
“辟疆,你这趟回来,”樊伉斟酒,好奇问道,“是打算……?”
张偕淡笑,“算起来,吴国翁主今年年初当父孝守满了。我于是告假半月,归来成婚。”
“恭喜。”樊伉连忙拱手恭贺,“呵呵,遥想当年辟疆你长安佳公子的风采,走在街头,总有无数妙龄女子回眸痴痴流连。两个皇家的翁主,都对你青睐有加,实在令人羡慕”
“往事还提作甚?”张偕摇头,自嘲笑道,“如今,长安的百姓,只怕都认不得我了吧。”
“没有的事。”樊伉哈哈大笑,上下打量他道,“虽说你去了边地两年,晒黑了,也长壮了。比我还差了那么点点,看起来又着实风尘仆仆了一些。但还是很不错的。那群长安女子不敢与你说话,只怕是,你地那位未婚娘子着实彪悍了一些。”
“哦?”张偕奇道。“怎么说?”
樊伉拍腿笑道,“你还不知道么,吴国翁主看着文静贤淑。实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当年合阳侯未去世地时候,她可是曾一个个跑到那些号称倾慕你的女子府上,摞话不准人肖想你呢。我妻子回娘家,回来后笑地打跌,跟我说,连曹家那个刚刚满十二岁地小妹子,都被她关照到了。后来。长安城的贵家女儿便私下给她取了个绰号,嘿,唤作胭脂虎。嗯,”他搓下巴笑道,“有这么一只胭脂虎镇在你家宅之中,只怕你成婚后,便再也不能捻花惹草了。”
张偕淡淡道。“男子在外的事情,妻子内眷哪里管地到?”话虽如此说,可是眼中分明有着微笑的味道。
“于期。”他问道,“我久在北地,不清楚长安情况,适才横门校尉说起,前些日子,有匈奴人潜入长安挟持宣平世子,此事究竟如何?”
樊伉怔了怔,笑道,“确有此事。当日。陛下与太后都震怒不已。”刘盈甚至为此出宫。奔波了整夜,“但……”。宣平世子虽亲贵,值得皇帝做到如此地步么?樊伉不是不曾疑虑过的,只是,“我为长乐户将,对此也不是很清楚。”
张偕微微一笑,“皇后素来与世子姐弟感情亲善,当亦为其悬足了心。于期,”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可知道,陛下与阿嫣,他们夫妻两,到底如何?”
张嫣大婚地时候,他已经去了北地,后来听到了消息。很是有些惊讶。阿嫣是个太美好的女孩,而陛下他,不是不好,只是,他们在一起,他总是有些悲观。
樊伉放下酒杯,忽然没了胃口。苦笑问道,“你这么关怀阿嫣,便不怕留翁主不快么?”
“我一直将阿嫣当做亲妹妹一般。”张偕正色道。
樊伉苦笑着饮了一大忠酒,哐当一声将酒盅掼在案上,
“我看了两年,也没看出门道来。要说他们不好吧,年来好些次见陛下和阿嫣,他们一同出现在人前,说笑之间自然亲昵的很。可要是说好吧,”樊伉苦笑道,“辟疆,我也是成亲了几年的人了,却总觉得他们之间不对味,好像总是少了一些什么,不像是真正的夫妻,倒像”
和从前未成婚一般,温柔关照的舅舅,天真无忧的甥女。
他叹了一声,低道,“也许,他们本便不该成亲地。虽然说没有哪一条礼法说舅甥不可成婚,但我总觉得这段姻缘怪怪的。我那个皇帝表兄弟,又着实是个迂正的人,”他连连摇头,“若是与阿嫣不认识,便也算了。偏偏你我也算得是看着她长大的。在一旁看着,着实心疼。如今,他们出巡在外。也不知道到底如何?”
“哦?”这下张偕到惊奇了,“怎么,陛下不在未央宫么?”
“嗯。”樊伉点点头,“陛下事先帝甚孝,又一直思念故土,最近终于得闲,就在你回来前的三天,携张皇后一同巡幸沛郡去了。说真的,若不是我是长乐户将,有职在身,我倒真想和陛下一同前去。”
他叹了一口气,“我也很想念沛县啊。”
沛县,那个他们出生的地方。
沛郡
泗水悠悠而过,沛地是一望是无际地平原,
随性宫人排成长长的一队仪仗,远远的跟在后头。张嫣沿着河水走在田野之中,笑盈盈道,“唔,这儿就是沛郡啊。”“是啊。”刘盈瞧着田野中微拔地麦苗,笑道,“是不是很美?”
“嗯。”张嫣开怀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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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三九:未旦
决定回头修改一下前章,先把这一章了。
嗯。与前章稍稍有点不合,以此章为准。
惠帝五年春
太仆准备了三月之后,皇帝的骑驾卤簿方从宣平门出长安,度灞水,过芷阳、新丰、华县、华阴、经桃林塞出函谷关,东至洛阳。驰道宽三丈,路旁遍植青松,马车在道上驰驾,速度平稳。
十六长寿幢、紫幢、霓幢、羽葆幢之后,是皇帝的御车,其后皇后所居之车中,鲁元放下车帘,也隔开看往路边风景的目光,喟叹道,“真是好久没回沛县了。”
“阿嫣大概不会懂母亲的心情,”她望了倚在车中正座的女儿,怅然道,“你少年便身贵,从不曾混迹于乡野之间,亦从未来过沛县,只怕要看母亲的笑话了。”
“母亲说哪里话。”张嫣扔了一颗梅子到口中,又抿了一口茶,“沛县是陛下和阿母共同出生的地方,嫣儿也很想去看一看呢。再说了,陛下不也是体谅阿母的思乡之情,才力主阿母一同同行么。”
鲁元于是便笑了,“是啊。”神情柔软,“可惜,母后年纪大了,不能与我们同来。否则,我们一家人才叫真正团聚呢。”
“皇后娘娘,长公主,”侍卫来到车前,禀道,“陛下命臣来告知,车过洛阳,便要下驰道了,关东之地的道路远不如驰道平整。车行可能会有些颠簸,皇后与长公主见谅。”
不一会儿,解忧探头出来。笑道,“皇后娘娘说知道了。代为谢过将军。”
只听车轮砰的一声颠簸,骑驾转入黄沙道。扬起漫漫尘土。
这一日,天色将晚,圣驾便在内黄县道旁乡亭歇宿。
乡亭中早得了帝驾一行的知会,扫榻相待。虽然惠帝先前便申明过,此行不过是私人巡幸,沿途各处不得铺张迎送。但各地官守下人又怎敢真的简朴以待,虽只是一个小小乡亭。仓促之间,竟也将亭中客院住房布置的颇为齐整。
既然先前知会地人并没有额外的嘱咐,亭长自然是将正中大院安排给了陛下与皇后居止,鲁元长公主独居一间小院,随行各位王侯大臣,各按爵位官职依次以降分配住房,随行侍卫仪仗。则只能委屈,七八人同住一间通房了。
后院之中
洗去一路风尘,张嫣换上寝衣。随口问道,“陛下如今在做什么?”
“启禀皇后娘娘,”小黄门欠了欠身,禀道,“赵王友,代王恒,吴王濞,并齐王世子襄,以及东郡郡守。此处内黄县令都赶来参见陛下。现在,陛下大约在在前堂接见他们。”
“哦。”张嫣点点头。表示知晓,忽然听屋外有人道,“姐姐安好。”声音怪腔怪调,不由沉下脸来,道,“谁在外头?”
荼蘼探出门张望,回来笑嘻嘻道,“娘娘,是亭中一个小媳妇养的鹦鹉,挂在廊上,会说人话儿,适才那句娘娘安好便是它说地。你可要要来看看解闷?”
张嫣正是略觉得无聊,于是颔道,“让她提溜过来看看吧。”
刘盈回来的时候,便见一个青衣民妇拘谨而立,解说道,“皇后娘娘,这只鹦鹉是小儿在田野间玩耍时候捉回来的,平日里教它说话,倒也有些伶俐。挺讨人喜欢地,娘娘若是喜欢,便送给娘娘吧。”
“免了。”张嫣抬头望了一眼,似笑非笑,“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不过是逗弄一番,一会儿便还给你们。若是让你家里孩子不舍,可不是我的罪过。”
笼中的鹦鹉火爆的叫了一句,“美人姐姐真漂亮。”上下跳跃着,愤恨的瞪着美貌的少女,张嫣忒是促狭,瞅着它长长的尾巴,便偷偷地捉上一把。虎皮鹦鹉左支右绌,然而竹编的笼子腾挪的地方实在太小,躲过了东面,便凑到了西面,竟是四下皆兵。忍不住啾啾叫唤抗议。但是少女另一只手上却抓了把松子,见它生气了,便丢一颗进去。松子味美,待要不食嗟来之食,又实在忍不住到嘴的美味,凑上去抢食。
刘盈摇摇头,唤道,“阿嫣。”
“嗯?”张嫣回身应道。
房中宫人以及乡亭民妇这才现刘盈回来,连忙回身揖拜,“参见陛下。”忽听得哎呀一声。原来,因张嫣分神,鹦鹉鸟便抓着机会,狠狠的在她葱白秀气的指尖上咬了一口。
张嫣微微蹙眉,缩回了手。
两个年轻媳妇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向刘盈与张嫣磕头,口中求道,“民妇万死。”
“不碍的。”张嫣摇摇头道,“是我自己逗它逗过了头,它咬地也不狠,连血都没个一滴。嗯,你们带着鸟儿下去吧。”
因他已然回来,她便没心思再理会其他事情,只是望着他微笑。
“无事吧?”他上前,查看她的指尖。见确实连红肿都没有,便又板脸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每次里将头擦干,再去做旁的事。你总是当耳旁风,到上了年纪,落个风眩,你才肯知道后悔是吧?”
她抿嘴嫣然,任由他取过干爽巾帕,为自己拭头,其实,从不是记不住,只是贪恋他每次为自己拭地温柔,才总是放任。
“陛下,”她不经意问道,“从内黄到沛县,还要多久时间?”
“大概还有两三天路程吧。怎么,一路上觉得劳累了?”刘盈叹道,“其实你可以留在长安的,不必非要陪朕走这一趟。”
“那怎么成?”张嫣摇头道,“我自己乐意来。沛县是阿母和陛下的故乡,我自然也要跟来看看。”
“而且。”她嫣然而笑,昏黄的烛光下,左颊之上酒窝若隐若现。恬静而美丽,“我哪有那么娇弱?要论辛苦,陛下赶路之外。还要处理政事,岂非比我更辛苦。说起来,若不是有幸生在帝王家,赶上这么一段路,不过是再平常的事情。”
夜色渐深,解忧持烛,荼蘼将榻上簇新而松软的被衾整好。问道,“陛下,娘娘,可要安歇了么?”
“嗯。”刘盈看了看更漏,道,“明日还要继续赶路,这就睡吧。”
张嫣颔。沥干青丝,便上了榻。过了一会儿,刘盈洗浴之后。亦换了寝衣,掀开被衾一角,在她身边睡下。
宫人放下帐子,吹熄了烛火,退了出去。
她悄悄睁开眼睛,月色从窗中照进来,极清亮地洒在地上。
“哦,哦,哦。”仿佛才沾了枕。便听到公鸡报晓的声音。
刘盈从睡梦中醒来。起身的时候,衣裳一角被人压住。低下头去,看见怀中少女沉静地睡颜,不由怔了一怔。
从今年冬日,那一场激烈地争吵,他终于懂得了张嫣的坚持,于是便不再拒绝同床而眠。
如果说,她宁愿一辈子留在未央宫,也不肯要他为她费心安排地一条出路,那么,他费心的为她保持清名,又有何用?
怀中的少女一日日的长大,越长亦越美的惊心动魄。只有当她熟睡的时候,才依旧像是一个孩子,长长的睫毛之下,肌肤如冰玉,纵然是在熟睡中,亦是唇角微弯,想是做了一个好梦罢。
阿嫣地睡相不好,纵然每日里睡下的时候都是规规矩矩的,熟睡中却总是会不经意的翻身,更是会踢开被子。于是他半夜里还要费心记得为她盖被子,否则第二日里受了凉,又会苦着脸喝太医署开的汤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不再坚持异榻而眠的第三日,阿嫣便命人将椒房殿屏风外地那张备榻拿去劈了当柴烧,兴高采烈而迫不及待。
而他听了也只能摸着鼻子苦笑。
椒房殿的那张楠木床足够大,纵然两个人安睡,依然有很大空间,他与她共眠,其实很少肌肤相接。此次出门在外,纵然乡亭将所有生活起居都安排的精致妥当,却总找不出与椒房殿地楠床一般大小的床来,又因旅途劳顿,他夜中睡的太熟,竟然连她何时翻身,倚在自己怀中都毫无知晓。
知晓了又要怎样呢?
他拍了拍阿嫣的脸,这是他近不得,远不得,爱不得,恨不得,离不得,舍不得的人,只能这么一日日的过着,贪欢最后的幸福。
“阿嫣,”他唤道,“起床了。”
张嫣咿唔两声,含糊道,“还早呢。”翻个身,竟继续睡了。
韩长骝掩口而笑。
他抽回被压着的衣角,狠狠的瞪了长骝一眼。
长骝连忙止住笑意,佯作正经咳了一声,道,“陛下恕罪,奴婢只是想起了一诗,此时反过来说,倒正是适合。”
“哦?”刘盈好奇问道,“哪一诗?”
“嗯,是郑风中地一。”
他忽然明白过来,轻轻叹了一声,在心中念道:女曰“鸡鸣”,士曰“未旦”。
唤过荼蘼,嘱咐道,“你伺候着娘娘,嗯,让她再睡一刻钟,便唤她起来。”
荼蘼沉声应道,“诺。”
女曰:“鸡鸣。”士曰:“未旦。”
“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顺便说一句,关于今天下午地那个更新。
因为我后台有三章废章,而有废章不可以加VIP分卷。
而我刚刚进行到第三卷。
我便下午请编辑帮忙,将那三章废章布便解禁了。
于是,有的童鞋书架上出现了更新,但过来看并没有现更新。
这事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如果我能保证不再有错章节出现废章地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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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四零:沛风
在一路众人参拜中,玄衣少女步出内黄乡亭,肃面颔道,“都起身吧。”
这些年,张嫣已经习惯了在众人面前扮演一个庄严有礼的皇后。
待皇后登车之后,天子骑驾华盖羽张,车马俱备,继续向东南前行。
齐王世子襄倚在附行车队中的一座驷马安车之前,远远的瞧着三钗六髻的庄严妆之下,十四岁少女年轻的姣好容颜,不由赞了一声,“好一个美貌的小皇后。”
“世子。”身旁齐国侍人吓了一跳,轻声劝谏,“还请慎言。莫为齐国惹祸上身。”
“怕什么。”驷钧挑开车帘笑道,“这辆安车四面都是齐地之人,堂堂一国世子,想要说一句话,还要畏畏尾的么?”他亦摇头笑道,“嘿,真想不到,当年那个也不怎么样的小丫头,如今倒是出落成如是美人胚子了。就是太严肃了些,若是知情解语,便是绝世佳人。”
“可惜了。”他拍拍刘章的肩,“她当年可是差点嫁了表弟你呢。若是当年吕太后未曾变卦,这位小美人如今早该是你的囊中物,两相皆好。哪像如今,这么个美人儿偏偏要守活寡,实在是,可惜可叹!”
刘章倚着车壁,仰饮酒,笑道,“表哥却又胡说。这位张皇后,可是深获我那位皇叔陛下的圣宠啊。不说陛下回乡祭祖,满宫妃嫔又谁能同行?听说,昨儿个夜里。皇叔亦是歇在她那里。今日里二人更是同车而行,这般作势,还不够圣宠隆重么?”
帷帘轻轻抖动,在驷钧面上投下一面冷刻的阴影,指着自己的眼眸。意味深长道。“我年纪虽不大,却经过不少女子。这双眼睛绝不会看错,张皇后并未与人欢好。表弟,你信不信?”
刘章长声笑道,“表哥,你这话却问地差了。无论如何,她张嫣已不是当年那位宣平侯女。而是大汉皇后。我是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因天子卤薄骑驾铺陈严整,前行平缓,车行第四日,方真正进入沛郡。
掀开御车帷帘,张嫣好奇探张望,“沛郡就是这个样子啊。”她喟叹道。
沛郡在大汉东南,境内为一望平原,从西南到东北,渐渐走低。其中又有九水。泽润乡土。四月里。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大道两旁俱是阡陌土地。大片大片青色麦穗,在田风的吹拂之下向一方微微伏倒。
“是啊。”刘盈亦收起案上章奏,来到她身后,望着故乡的土地,目光中有着淡淡的激动与感慨。
六岁那年,楚汉之间地战争终于侵袭到沛郡,父皇兵败,家人分奔而逃,自己在乱军中遇到父亲,随着回到栎阳城,此后,便再也没有回到故乡。
“是不是很美?”他淡淡问道。
“嗯。”张嫣笑盈盈地颔,回眸仰望他的容颜。
沛土有蓝地天,白的云,一望无际地平原,涓涓环绕的河流,自然是美的。
母亲,和你,都是在这片土地上出生,成长,因为母亲和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我便亦觉得这片土地美丽,尽管,我之前从未踏上它一分半毫。
因知你回到故土之后心中愉悦开怀,我愿意爱这片土地,直到永远。
骑驾一路直行,在沛宫之前停下。沛郡郡守袁平率族老与乡亲在宫前参拜圣驾,刘盈忙下御车,搀扶起须皆白的老人,道,“袁大人昔日于朕有蒙学之义,朕不敢当之。”
袁平笑道,“纵如此,君臣之义不可废。”依旧坚持着拜了下去。
刘盈心中感慨,又见其后跪拜众人,多有须花白眉目熟悉之人,俱是幼年之时乡里声名隆重之人。
“陛下,”袁平请道,“沛宫之中已经置好了酒宴,请陛下入内享用。”
“不必了。”刘盈摇头道,“朕想先去拜祭先帝。”
众人心悯皇帝纯孝之际,奉常叔孙通出众谏道,“陛下孝心可嘉,先帝在天之灵若有知晓,定当喜慰。只是拜祭礼仪供奉仓促之间也不好尽善,陛下既然已经亲至沛郡,可见诚心,不妨再酌情等候数日,再正式拜祭于先帝庙前。”
刘盈点头,道,“可。”
沛郡
乡野之间地一户人家,忽听得有人在外敲门唤道,“家里可有人在?”
黄衣民妇从屋中出,见篱笆外面站着三个女子,中间那个约莫十三四岁年纪,一头青丝梳成清丽的椎髻,绾在脑后。杏眸灿灿,容颜娟秀可爱。
“这位小嫂子,”少女轻轻揖拜,道,“我携家人在这儿玩耍,不知不觉走远了,口有些渴,可否讨一口水喝?”
沛郡民风淳朴,何况这么个美貌清秀的少女,讨人喜欢又不会损害,她便微笑颔道,“这位小娘子请入。”
“多谢嫂子。”少女随她入屋,嫣然问道,“这位小嫂子,怎生称呼?”
她奉上陶碗,笑道,“我夫家姓秦,小娘子便唤我一声秦嫂子吧。”
少女于是便弯唇唤了一声,“秦嫂子。”打量秦家内房,虽并不殷实,却收拾的齐整。面前陶碗亦无宫中御用晶莹剔透,却擦拭的干干净净。秦嫂子将放凉的沸汤倾入其中,她捧着饮了一口,不由赞道,“好甜。”
“是呢。”秦嫂子笑承道,“用泗水打出的水煮汤,不用加糖,便有清甜的味道。这便是咱们沛郡人杰地灵,不然,怎么能出大汉皇帝呢?”
“是啊。”少女微微一笑。应和道。
“母亲,母亲。”田野间玩耍的孩子从外间回来,奔到秦嫂子怀中,道,“我四处听人说。皇帝东巡到咱们沛郡来了。母亲。是不是真地?”
小秦嫂子皱眉揽过儿子,为他拍打身上地尘土。笑道,“小武你又淘气了自然是真的。你没听到今晨沛宫前热闹地动静么?陛下他是咱们沛郡出去的人。如今想家了。便回来看看。”
小武胡乱点点头,好奇的望向坐在一边地少女,张口赞道,“姐姐,你好漂亮。”
少女扑哧一笑。愉悦道,“谢谢。你也很可爱啊。”
“姐姐是从外面来地,可知道皇帝陛下是什么样的人呢?”
小秦嫂子抱过儿子,朝少女歉意笑笑,却经不住儿子吵闹,想了想道,“乡里地族老们说啊,陛下从小就性恭谨,心地慈善。他继位之后。将赋税定为什而为一。让大汉百姓都能够宽裕的生活下去。是一个好皇帝。”秦武听得神往,便挺起小小地胸膛道。“那武儿长大后,要做一个大将军,替陛下踏平匈奴。”
“咯咯。”借水的少女掩口而笑,嫣然道,“那么秦小将军,姐姐等着你啊。”
舅舅,她微微一笑。
你瞧,你所付出的辛苦,都没有白费。天下人知道你的好处,并将你当成一个好皇帝。
你若听到这话,是不是会很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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