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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若影(女穿男囧文+BL完结/番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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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空白的文化知识。
  听下人闲聊里的意思,青阳宫每逢几个大节,都是要一起过的。有时宫主会不在,但是留守的三宫六院十八室也要例行地聚一聚。不知不觉,中秋已经近了。
  我很想走,却没有办法走得那么轻易。
  那远远近近走来走去的护院武师京都身怀技艺。即使在这个上山的第一个关隘,青阳宫也有自己的练武场。山下的百姓多是宫中产业的佃农,青壮年男子也会定时到山上习武帮佣。
  一干武师也只听命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阳宫主,以及具有宫主令牌的三宫。所以三宫六院十八室这二十七个关隘里,真正有权的只有三宫。至于其他那些公子娘子什么的,其实可有可无罢了。
  这日,我正看着书,翻到一本龙行拳法。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想起一件事来。在松林边上遇见青阳宫主那日,打自足心涌起那股异感,果然真是一股奇异至极的内力。
  而且那玩意儿,并不是这个身体自己的修为,倒像是被强行注入的。
  **************
  在前世的时代,有手机BBS商务通,有飞机汽车三轮车,许多人喜欢看言情看耽美看奇幻看武侠。小说电视里的武功绝学令人眼花缭乱,大家都道全部是作者胡编乱造的。
  大隐于市,是任何人都知道的道理。有的人常常在叹息,许多古老的文化古老的传统都在八国联军、日寇侵略时期,在三年解放战争时期,在文革时期丢了。然而有一些古老的门第,还珍藏着不传于外的古籍,继续着古老的生活习惯。这些家族并没有消失,而是隐于市了。
  比如,自战国五行终始说创始者邹衍开设族谱的江南邹氏一族。
  也难怪那日的感觉是又陌生又熟悉。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年轻时的确曾经和一位表亲一同以玩票的性质,试练了一门内功(…_…|||小梅,修炼内功也能够玩票性质的吗?)。之所以陌生,是因为后来因故废了修为后已经近十年没接触过那玩意儿了。搞到现在,还忘了这世上也有武功这么一说。
  缓缓地将竹针插入任督二脉周边的辅穴。竹针柔韧,虽是最难操纵,却因易于弯折而能做到许多难以完成的动作。
  执起沸水滚过的绣针,在尾端拈了艾绒,便毫不犹豫地插入足少阴肾经自足心涌泉起到足踝太溪的要穴。再燃起针尾艾绒,逐渐入肤的药气激起潜藏的阴气,直冲后膝的阴谷。
  难受的阴冷立刻席卷了下肢,原来那日感觉到的异种真气是如此的厉害。我忍耐着恶寒,有些不熟练地调动这身体中浅浅薄薄的真气,缠上向上侵袭的寒流。
  好在这个时候,小冉已经在武场和其他村庄少年们练武,不能回来。到我行功完毕,已是满头大汗浑身汗湿。
  展开内视之术,发觉足底的阴气少了一些,而气海上到神阙穴间的经脉已经扩展了几分,其中填满了温和的真气。
  这样的行功方法,大概也只有我和那名远房表姐杨捷知道。杨捷与我要好,把自己所学教与了我,我也不喜欢在学问方面藏私,当然这些都是年少轻狂时,瞒着长辈互相交流的。杨门内功的行功法配合邹家的针谱才能达到成效。可惜后来她叛出家门去参加了一个十分特别的工作,我也被逐出本家,最后还客死异乡。这样生养修为的功夫,也许从此再也没人会了。
  嘿嘿嘿,好在没忘记以前学的东西,加上一两年的努力,就连任督二脉也能打通。
  到时候想要离开这里,就要容易得多了。

  月圆之夜'5、6'

  第五章 月圆之夜
  一脉贯穿前胸中线,一脉贯穿后背中线,脉首脉尾相连而不通,两脉各曰任督。
  废话这么一段,是为了证明,要打通这两个脉络,起码要一两年的功夫。所以目前,作为这个身体的新主人,鄙人好歹也要为这个身体的福利打算打算。至少,OOXX是不行的。(现在社会上不都提倡和谐么。所谓和谐,就是HX,也就是说,H是不行滴,H是错误滴!——请把X看成红叉叉。)
  三宫六院十八室的主人在大节里都要聚一聚。
  月圆之夜,我被四人扛的竹抬子自山脚抬上泰山。在青阳宫,即使是挑夫,也十分了得,几个壮汉扛着我加一顶竹抬,竟能轻易攀上几近垂直的十八盘险梯。
  其时有云雾,这在北方的中秋十分少见,但也没能碍着赏月。过了碑林,已经超出云线,浓浓的云雾似被踩于脚下。
  被人抬在十八盘上,山风拂衣,仰望明空,一轮皓月当头,几点稀星依旧,漫天光华耀人,直似李白所写的“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可惜这个破烂溜丢一社会里,连王勃都没出现过,何况李白。
  思索间,已然来到左右两峰间的望月台下。台上灯火阑珊,并不纷扰。可是月华明亮,让云海生辉,山峰寂静,好像入了云上的天宫。
  竹抬被停在地上,我被挑夫扶着走下地来,而后深吸一口气,放松了心情走上楼梯。算起来,这个身体既然是半年前才到青阳宫,也就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了。
  听小冉说,每逢春节和中秋,宫主会让妻室们许愿。但至于能不能实现,还要凭妻室们各展所长取悦众人。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愿。
  上到台来,其他人都已经坐得差不多,就差陈更和三宫未到。然而仅仅稍微察看,自己因为满台美色给引得瞪大了眼睛。青阳宫主果然是艳福不浅。环肥燕瘦都被搜罗于此,就连几名男宠也生得颜如宋玉,貌比潘安。
  那天所见的妒妇周妍也在,坐在位于右首的席位,她是六院之首。因为我住得最远,来的时候也是最晚,此刻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后来的我身上,她自然也不例外。
  好在她脸上也没有那天的妒嫉和愤恨,只有一些轻蔑和不屑。我自然知道她不屑什么。
  梅若影本就生得平凡普通,偏黑且瘦小。小冉怕我今日失了体面,临行前还特地给我挑来最华美的袍服。却让我用“丑人多做怪”为由推却了,继续穿着习惯了的浅灰长袍。
  刻下我只为当初的决定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当时就穿上那个孔雀服好了。只见在场众人都穿得五颜六色,争颜夺色。我倒像迷路闯入的灰鸡,站在场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啊啊!上天助我,好在坐的是末席。当我坐入别人看来十分委屈人的角落里,就重新恢复了隐形人的地位,其他妾婢公子又都各自说笑去了。
  不知究竟哪里扯上关系了,我突然想起前世的一段旧事。
  那时有个大学同学,长得很是难看。五短身材,头骨巨大,学校里的同学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E。T”(电影《E。T》,意指外星人)。可是我却向往像那样的人。因为他并不在意周遭的评说,不在意好奇的、恶意的目光。
  十分向往他在校园中匆匆而过,走路生风,昂首挺胸。也向往他辩论会上高谈阔论,足球场上围追堵截。
  甚至是坐在草坪树影的角落,捧书细读。
  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上自然流泄的自信、谨慎,深思熟虑、我行我素。
  不管他长得如何,矮得如何,我就是向往。十分纯粹的,与外貌无关。
  是的。
  我的确会因别人的美貌而觉得赏心悦目,却不等于会被层层的外表皮相所惑。
  然而在这世上,能看清我表象之下的人会存在吗,能看清我又愿意包容我的人存在吗?
  如果有,或许我会稍加停留;如果没有,我也只能心若浮阳,飘荡四海。
  眼下既无人懂我,我又何必兢兢业业,讨好于人?

  第六章 剑舞歌绝

  众人隔远互相问讯,或是与邻近的人低头说笑,气氛甚是轻松。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却没有一人与我说话,就连打个招呼的功夫都省了。
  我也不觉尴尬,反正这样更轻松,省得叫错人的名字,一个人坐在末席看身旁的小僮温酒。
  也没清闲了多久,突然听到台下衣声窸窣,有人来了。
  青阳宫主缓缓从露台下走了上来,他仍然戴着金色的面具,身后跟着两男一女,也都是各自覆了轻纱。但是单看着身姿,却都是极其动人的美妙,仿如月中人物下凡,风神水韵。
  月华流泻,倾洒人身。
  陈更肩宽腿长,步履沉稳,缓缓过了两排陪席坐到上首,抬足落步间英气潇洒。席旁的小僮递上一斛温酒,悠然温暖的酒香就溶解在空气中,闻者醺然。
  陈更说了些开场话,这类领导致词我向来是不听的,只是坐着发呆,想自己的事情。
  又想到前世时我们院那个喜欢开会讲话的半秃院长,突然扑的一声轻笑了出来。
  这一笑刚出,便立时暗叫不好,急忙四处看去,还好领导发言已经结束,大家饮酒赏月,并没人注意到我,真真是大松一口气。
  刚松气时,却看到两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对来。心虚下偷眼回看过去,却是陈更身旁一位纱巾蒙面的温雅男子,目光向我这边露出清浅的笑意,举杯遥遥作了一个对饮的手势,便转了眼目,不再看我。
  这身形有点儿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低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深恨自己的记忆力退化。发了半晌呆,突然一声古拙的丝弦低沉地震响,搅动起平和安稳的夜气。心头一震,抬头看去,原来该台上已焚了素香,适才那名遥遥微笑的掩面青年,双手缓缓按捺,在一尾桐木古琴上撩拨出串串凝如深潭般的颤音来。
  那双手晶莹似月,因为遍染月光,也因为悠然的动作。
  那些袅袅沉香在夜气中弥漫出淡白的雾霭,烛火摇曳下飘散着宁静的弦音。
  众人都沉醉不能自已。可惜我只想着等会儿如何请求陈更把我打入冷宫,心乱如麻间,却不经意间触到一个人射过来的目光。与奏琴青年的温雅目光不同,那双眼光芒灿灿,威压逼人。是陈更!
  我窒了一口气,赶忙低头装作品酒,错开了来自于青阳宫主的视线。
  一曲已毕,众人鼓掌称好。
  “林宫琴艺精妙,我早有耳闻,今日一听,才知道什么叫做见面更胜闻名。”座下一人举杯敬酒,说得甚是诚恳。
  林宫?那日松林边的男子?三宫之首的林海如啊!
  “沈室过誉。”林海如淡淡回了一句,就回眸看着陈更。
  “呵呵,奏得好,曲好,人更好。你的笺子给我吧。”陈更看着他,面具下半露的嘴角翘起一个很柔和的弧度。
  林海如从怀里掏出一张素笺,放到他面前的矮几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笺子啊!听闻中秋赏月之时,每人各展长才,如若入得宫主的眼,就可以许下一个要求。只要宫主能够办到,又不损了别人的利益,这个愿十有八九是能实现的。
  陈更眼角示意,早有一个伶俐小僮上来收好。
  席间又开始笑闹,互相推让着下一个上场的人选。
  我有些踌躇。施展长才……某家最擅长的莫过于解剖,难道能要求陈更为我找一具尸体,然后我当场剖个臭气熏天碎肉横飞,然后分析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我看还是免了吧。
  正犹豫间,突然剑风凛然,扑面而来。
  惊讶下抬头看去,原来是那天所见的妒妇——六院之一的周妍在月下洒出一片剑芒。看不出她人长得娇娇弱弱,使起剑来却毫不含糊,剑身反射月光,舞得一团莹白,几乎隐没了人影。
  她舞得畅快,不知是否我的错觉,只觉得她有意无意地把剑气往我这儿逼。
  真是奇了,这场中容貌姿色胜我的大有人在,她怎么偏偏与我过不去?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改版——“周妍舞剑,意在男宠”?
  盏茶时刻过去,她突然一剑甩出,银白剑光向上射出。足尖点地,也冲天而起,在空中接住剑柄,转身挺剑直刺地上。几声细微的抽气声在席间响起,眼看剑尖就要触地折断,她却在电光石火之间收剑入鞘翻身回落,轻盈落到地面。
  “好一手入水鱼鸢,真不愧当年投林燕的盛名。”陈更抚掌大笑,似乎颇为得意,“你随我几年,也没落下功夫,今天就许你这个愿吧。”
  她却没有像林海如那样取出笺子,有些傲然地笑了起来。突然间我耳旁一股冷风扫过,笃的一声,再看她手中剑已然不在。回头看去,那银光闪闪的利刃已经没入我身后的一棵小松中。
  “天下间凭我武功还有什么事物不能为我所取?妾身只有一个要求,”她的声音冷傲不驯,坚决地道,“在座各位都是身份高贵,不比俗人。妾身就是屈居人下,也没有怨言。独有一人,我是忍无可忍。”
  说到此处,席间已有几人向我看来。
  她也不看我,继续道:“论身份,是贱籍;论样貌,不及中人之姿;论才学,也不见惊人之处,与这种身份低下之人共事一夫,试问我‘投林燕’周妍如何能够忍气吞声。还请宫主免了梅室的地位。”
  原来如此,竟是鄙视我是戏子的出身,竟是因为这么无聊的理由。这世间人云亦云的人本来就多,看她武功不俗,眉宇清傲,想不到她也是看重身份差别的俗人。
  阿妍同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你,你可真是女同胞的耻辱啊!
  其他人没人说情,都屏息凝神等待宫主的指示。
  看来在这个世界,戏子的地位恐怕是低到了极致啊!我毕竟接纳了梅若影的身体和身份,心中一痛,不知他这个未及十五的少年,曾经是如何面对这样的奚落这样的目光?
  陈更握着酒杯,斜目看来,半晌没有说话。妻妾间的争风吃醋,想必有些难断吧,如果同意了,说不定会损了他的威严,开相互弹劾的先河;如若不同意,周妍说的却又很有人赞同。
  见他视线扫来,正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赶紧起身回道:“既然如此,我也向宫主讨一个要求。”

  十六弦动

  “噢?你也要讨要求?不知梅室是想表演唱念做打,还是表演说学逗唱?”周妍说得轻蔑,一眼也不向我看来。
  我轻轻一笑,道:“我想向宫主借一具十六弦筝。”
  陈更微露讶色,问道:“小影善筝?”
  “宫主为何会认为我不善于弹筝?”
  陈更想了想,道:“你的班主说你厌恶古琴,虽学过一点,却从来不在人前弹。”
  我一怔,古琴的声音纯正悠远,如君子之音、温玉之音。我不喜在人前弹奏古琴,只是因为古琴要求繁礼甚多,待得焚香净手之后,我早已没了奏琴的兴致。
  梅若影却不知为何不在人前弹奏?也是与我一样的原因么?
  林海如噗哧笑了出来,说道:“宫主,你可是让人笑话了,古琴和筝是不一样的乐器,你可别把张三当成了李四。”
  陈更难得地微窘,挠挠耳边,才道:“琴筝不是长得很像吗?我是怕他厌乌及屋,也不喜欢弹筝。”
  林海如横了他一眼,明明是个翩翩君子,陡然间变得风情流转。
  周妍却冷哼了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一个戏子能弄出什么名堂。”
  陈更终于发话道:“阿妍少安毋躁,今儿个是中秋之夜,也不要太过了。”
  他显然积威甚深,平时虽然不动声色,却能令狂傲如周妍之辈不再放肆,顿顿足,转身走回自己席位。
  我静坐品酒,醺然的酒气直冲鼻腔,是有了一定年头的黄酒。
  场中一时静了下来,无人说话,只是互相眉目传言。我就算再没感觉,也知道他们就等着看“一个戏子的把戏”。只是已经不想和他们斗气,抬眼看那一轮明月。
  眼前人虽多,却想起李白的《月下独酌》,真个是独酌无相亲啊。
  少待,已有仆役呈上一具十六弦筝,我双手抚过,便立知这是上好的缠丝银弦,面板也是梧桐木整木泡水压弯的。
  这具筝的音色,一定十分纯净吧。
  我拨了一首小熊跳舞试音。
  多来咪发索索索发咪,
  发发发咪来,多米索……
  才弹到一半,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清咳,我讶然看去,原来是青阳宫主陈更大人,只见他不知当说不当说似的僵着嘴角,眼睛向席下扫着,似乎是在示意我看些什么。
  随他视线望去,原来众人都已经乐歪了,鄙夷嘲讽的视线更甚,就连侍候的仆役、温酒的小僮,都低下了眼不敢看我,大概是怕自己笑出来吧。
  他还真有心。我心里一暖,轻轻摇头,示意无妨。
  记得上小学时,语文课本里有篇文章,是鲁班刻凤凰的故事。那凤凰才刻了几刀,连雏形都没出来,村人们就纷纷断言:“这玩意儿好生难看,怎么会是凤凰?”然后都嘲笑鲁班技艺不行。
  而当后来,一只凤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地展示在鲁班手下时,村人们又纷纷叫好。
  凤凰刻得好,故事写得更好,一语道破了世人自以为是的劣根性。
  我嘴角一翘,停了弹奏,抱筝起身,走到露台正中的空地。
  四周的人见我突然停了弹奏,还走到众人目光之下,深感大奇,更有几个人交头接耳起来。
  斜眼看向刚刚献筝的仆役,眼中射出斥责之色。那人本来也有轻视之意,但见到我一眼扫去,浑身竟打了个抖,收敛神色,赶紧献上一具矮几。
  而后环目四射,与众人或讥或蔑的目光一一对视。看多了尸体,再看这群夜夜笙歌不解人情的人们,便觉得真是无聊之极。他们大概从没想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竟能有如此的神情,都是一怔。
  我仰天打个哈哈,将筝轻轻放置于矮几上,盘腿席地而坐。
  举指轻勾。
  前世时,邹敬阳的指甲是水甲,凹陷柔软,弹琴筝时总要缠上玳瑁小片。梅若影的指甲却是十分漂亮的木甲,圆润坚韧,拨起琴弦来清如溅玉,颤若龙吟,直贯秋月凉风之中。
  我缓缓张口清吟,正是刚刚有感而起的《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唐人善诗,常常做了诗句,就要在酒肆间伴着琴曲箫笛吟唱,这一首诗吟诵间虽短,却透出浓浓地醉意和洒脱和孤傲。我吟才及半,已然微醺,飘飘然忘了周围的人,神态顿时更加张扬。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最后一个音节缓然消散,周遭众人已露疑惑之色。
  这个时空真真都是俗人,虽有类似楚辞汉赋的文学,却还没发展出张扬狂傲的唐诗、清新婉约的宋词,他们又如何能不为酒中诗仙的李白而惊奇?
  不待他们缓过神来,转指抚捺,曲调渐转,顿时高亢激越。
  这首曲子本就是恣意飞扬,我现在对那些空有面貌的人已经鄙夷透顶,随手一挥,拨出几声似嘲似讽的清响。
  林海如大概是自幼习琴,闻弦歌知雅意,眼中的光彩已是大涨。
  陈更却没再看我了,只握紧那盏青玉酒杯,呆盯着杯中酒水,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我将笑不笑地斜觑了周妍一眼,她的脸色已是铁青,大概在不忿我这贱籍之人也能吟诗作乐吧。不过即是出身戏子,歌唱乐舞本就是我的吃饭家伙,也不必怕他们怀疑我的身份。
  不知怎的,这时候突然想起“鸡同鸭讲”的典故来,我在这里和他们弹琴论诗,不就是“鸡同鸭讲”么。况且,我这么一个不搭调的外来人,何苦跟他们争风吃醋?
  而且……想到一事,浑身突然一颤——怎么办,不想还好,一想之下好像被自己的行为给雷到了——以前多少也接触过一些耽美,多多少少也看过些穿越,还总是奇怪,怎么现代人到了古代就突然变成吹拉弹唱的能手了?
  算了算了,什么意气之争的年轻气盛全部被雷飞了,我无奈地冲面具男笑笑,便罢手不再弹第二曲,转头对周妍笑道:“真是献丑了,说实在话,在下此番可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了。”

  小厮难当

  5
  众人大概觉得此曲像神经病弹琴般怪异,都有些怔怔不知言语。我一哂,算了,就算我认为是对牛弹琴,人家或许还以为是牛在弹琴呢。
  “梅室何必过谦,好是很好,就是太俗。”周妍还是比较厚道的,用我前世那半秃院长的话来说,这就叫做“批判性地赞扬”了一番。
  陈更转头问林海如道:“你来评评。”
  林海如眼中异彩连闪,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似的,终是淡然道:“我所习之曲谱,意境虽悠远,却没有此曲的跌宕起伏,旋律连贯。并且,这十六弦琴的奏筝指法,我也仅知有撩拨点顿,并未曾见梅室手下的抚抹轮杂,故而此曲只觉得醺然如半醉于花间,洒然若快意恩仇,又怎能说是大俗!”
  陈更一拍矮几,高声道:“正是如此,小影,你把笺子递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愿望才能配得上这曲。”
  我垂首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素笺,交给仆役递上主席。
  陈更也不像以前一样让小僮收了,自取去展开观看。我偷眼看他,只见他扫了一眼,愣了一下,就转而将笺子折好放入自己怀中,岔开话题道:“啊,差点忘了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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