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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如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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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随从正是白和。这位隐凤城的大总管方才忽然来到阁楼中,然后态度强硬地送她回去,此时听了穆如扬的问话,他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穆如小姐,您误会了。在下是侍女玉清叫来的。”
  
  白和的容貌与白溯风并无几分相似,唯有那双眼睛熠熠生辉。穆如扬瞥了他一眼,又道:“你来的真是时候,我还没和她说完话。你是怕本小姐伤那女子性命么?”
  
  白和急忙赔笑道:“在下知道小姐宅心仁厚,不会随意杀人。”
  
  穆如扬嗤笑一声,忽然道:“既然如此,你送我去城主那里吧。”
  
  白和吃了一惊,支支吾吾地道:“城主……此时已经歇息了。”
  
  穆如扬原本还是一副清淡神色,此时却满面怒容:“我与他三日未见,难道看看他都不行?罢了,我自己去。”
  
  说罢,她向着议事大殿走去。白和皱了皱眉,却无法阻拦,只得跟在她身后。此时已经深秋,风拂过衣袂,带来些许寒意。议事大殿坐落在前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穆如扬初来隐凤城时,曾惊叹过南疆庭院的精致秀美。那些亭台楼阁伊水而建,灰的瓦,白的墙,朱红柱子,与伏虎城的庄严肃穆完全不同,就如那人一般没有一分瑕疵。但她此时却是满心焦急,根本无暇欣赏。殿前站着两名侍卫,见了穆如扬与白和皆是一愣,一时间拦也不是,放也不是。
  
  白和苦笑一声,冲两名侍卫摇摇头。那两名侍卫便拦住穆如扬,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行。穆如扬寒着脸,自然不肯。这声响渐渐大起来,只见殿内亮起幽幽烛光,那人略带困倦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
  
  白和额上已有汗珠,他刚应了一声,就听穆如扬道:“城主,是我。”
  
  殿内静了静,道:“……小姐深夜至此,有什么事么?”
  穆如扬听得出话中的困倦之意,但她仍道:“我与城主有话要说。”
  
  白溯风便道:“请小姐进来吧。”
  
  那两名侍卫听了,便将门推开。霎时,木芙蓉的香气扑面而来。那般蚀骨魅惑的香气,令她有瞬间的恍惚。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寝居,只见幽幽烛光下,殿内摆设影影绰绰。她摸索着绕过一面屏风,就见那人斜倚在床边,素白晨衣外只披了一件外袍,发也未束,眉宇间还有似睡非睡的恍惚。
  
  穆如扬以往见他,他都是衣冠整洁,一丝不苟的模样,此时仪容不整,却令她心中一动。她停下脚步,低声道:“我打扰城主休息,请城主恕罪。”
  
  白溯风面上倒没有不耐之色,只道:“小姐深夜而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吧。”
  
  穆如扬斟酌半晌,才道:“……我是有话对您说……只是,在您看来,也许并不是要紧的话。”
  
  白溯风挑眉,却还是温言道:“小姐不必拘谨。只管说便是。”
  
  穆如扬面上浮起红晕:“我与城主三日未见……我……十分想念城主。”
  
  白溯风怔了怔,淡淡应了一声。穆如扬低着头,面上浮起红晕。她向来直率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女子向心爱的男子表达爱慕,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她等了许久,也不见白溯风有什么动作,不禁悄悄抬头,却见他神色怔怔,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她不禁有些气馁。柳清音告诉她,如果男子一旦听到心爱的女子表白,应当是十分欢喜的,可她只在白溯风脸上看到惆怅与困倦。她心中一慌,又道:“难道城主不喜欢我?”
  
  白溯风这才看向她:“不……我很喜欢,只是夜色已深,实在不是谈心的好时机。不如穆如小姐先回去,我们明日再谈吧。”
  
  穆如扬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她咬咬牙,又道:“那我今晚不回去了,行么?”
  
  白溯风诧异地看着她,竟不知该怎样回答。面前的女子垂着头,面上早已烧红一片。他沉默片刻,扬声唤道:“白和!送小姐回去。”
  
  穆如扬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父亲曾对她说过,男子向来经不起诱惑,更何况是送来门来的女子。她曾见过弟弟狎玩女子,也深信无人过得了□这一关,可面前这人却神色平静,好似没有一丝触动。她只觉得屈辱至极,涩声道:“城主……这就您的答案?”
  
  白溯风轻叹一声,将那件外袍披在她身上,柔声道:“回去吧。外面冷。”
  
  男子身上特有的香气将她笼罩,那是她十分眷恋的气息。穆如扬抓紧那件外袍,手指攥的发白,她怔了片刻,猛地转身离去。待她回到自己别院,就见穆如伯在门外等候。老者弯腰驼背,站在秋风中,更显萧瑟。她看在眼中,忽然哽咽一声,差点落下泪来。
  




歧路

  翌日清晨,阳光还未划破云层,天地间弥漫着薄薄雾气。清音从死亡般的睡眠中苏醒,满心疲倦。在梦中,她与他并肩站立,低声交谈。不远处一池莲花开的正艳,亭亭而立,美丽非常。她喜欢上身边男子身上木芙蓉的香气,便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好似千百次那样自然。更远处青山绿水,天色如洗,一派宁静。
  
  她腮边泪痕未干,却丝毫没有悲伤之感。朦胧间,她翻了个身,却见眼前似有影子一闪而过。她猛地睁开眼睛,就见白潋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绝色容颜上面无表情。
  
  清音顿时怔住了,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白潋晨看了她半晌,忽然粲然一笑:“天亮了。”
  
  清音仍是怔怔地,一言不发。白潋晨不禁皱了眉,道:“你怎么了?”他轻触她的面颊,却摸到一手湿意。
  
  清音向后瑟缩了一下,拨开少年的手:“没什么,我做了个梦。”
  
  白潋晨倒似来了兴致:“什么梦?”
  
  清音低头不语,半晌才道:“总之,那是个美梦。”
  
  白潋晨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既然是美梦,你为什么哭?”
  
  清音却道:“梦里的东西,谁能说得清?”她坐起身来,问道:“公子,您怎么来了?”
  
  白潋晨却沉下脸来:“怎么,难道本公子不能来么?”
  
  清音忍不住苦笑:“自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您这么早便过来了。”她顿了顿,又问道:“您这一路过来,没遇到什么人吗?”
  
  白潋晨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
  
  清音心中有些奇怪。白溯风昨晚才来警告过她,让她不准将白潋晨卷入其中。她原以为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这少年,谁知他竟一早就出现在她眼前。难道白溯风就这么笃定她不会伤害白潋晨么?
  
  她轻叹一声,道:“您这样过来,总归不方便,我毕竟是——”她话音未落,就见白潋晨敛了神色,冷冷地瞪着她,便只好将后面的话吞回肚中。白潋晨见她闭口不言,忽然仰面躺倒在床上,软声道:“是你说我可以过来的。”
  
  他这么一躺,恰巧就在清音身侧,说话间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清音吃了一惊,急忙抱着被子往旁边躲了躲,好在少年只是软绵绵地躺在床上,并没有其它动作。清音忽略他近乎撒娇的神色,正想劝少年起来,却听他抱怨道:“大哥最近很忙。”
  
  清音一怔,白潋晨又道:“他很快就要迎娶伏虎城那个女扮男装的大小姐了。而且,再过几日,琉嫣也即将出嫁。”
  
  清音乍听琉嫣二字有些茫然,但很快便想起那个少女。她满心不解,问道:“琉嫣小姐她……不是对公子有仰慕之心么?”
  
  白潋晨笑了笑:“那又如何?我与她乃是同族,自然不可通婚。而且我这样子,也无法给她想要的东西。”
  
  他说的淡然,听在清音耳中却是另一种感觉。清晨的微光映在少年身上,使得那张面容几乎白的透明。清音低了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见他长睫颤颤,眼眸潋滟,忽然心中一酸,一时不能言语。
  
  少年不禁敛了神色,不满道:“你又在同情我了?”他猛地坐起身,凑近她的耳畔:“……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你知道么,这就是白氏一族显赫至今所付出的最低微的代价。”
  
  ——白氏一族所付出的最低微的代价。
  
  清音在很久以前也曾听过这句话,那时她懵懵懂懂,并不了解其中奥秘。现在明白了,心中的无奈却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漫过来。在她看来,巫觋不过是一个精神上象征,没有任何意义。难道没了巫觋,这个庞大的家族就会灭亡?
  
  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吧。
  
  她轻叹一声,道:“我没有同情公子。”说着,她避开白潋晨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取了衣服披在身上。少年便讪讪坐回去,但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是那目光中却不带任何淫 邪,清澈如水。她匆匆系好衣带,见他神色怔怔,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少年露齿一笑,又懒懒扑倒在床上,在锦被与丝缎中滚来滚去。清音急忙起身,却见他摊平了身子,在团团被褥中扬起尖俏的下巴看她,粲然一笑。她心中忽然一软,便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被子向他头上盖去。白潋晨自然不依,两人笑着闹成一团,直到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当初,她真没想到能与白潋晨这样相处。只要他去了那层硬壳儿,倒是极容易看透的一个人。
  
  但她无法料到自己是最后一次与他这样亲近。
  
  从此往后,再无机会。
  
  ****
  
  白潋晨在她这儿厮混到傍晚才走。日子本就无聊,时光的流逝对于白潋晨来说已成虚无。他永远都是十六岁的模样,风华绝代,容色慑人,就连心思也通透如水。反观清音,虽然容颜未变,心已是一点一点老去了。
  
  少年离去时,绿衫在暮色中十分显眼。夕阳的光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光晕,说不出的风流秀美。清音倚在窗口遥望,就见他没走多远,就遇到前来迎接的玉珠,那个娇小的侍女跟随在少年身后,一副的忠心护主的模样。清音见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便合上窗户,走至桌旁坐下。
  这时玉清从外推门而入。经过一夜,她的面上仍有些红肿。清音见她神色如常,便问道:“脸上好些了么?”
  
  玉清淡淡一笑,道:“王先生的药很好用,现在已经不痛了。”
  
  清音应了一声,这厢玉清将帐幔放下,忽然道:“昨日穆如小姐与你说了什么?”
  
  清音不禁苦笑:“无非就是些警告我的话。她一直认为我是城主侍妾。”
  
  玉清却道:“穆如小姐这样想,也是情有可原。在外人眼中,城主的确待你不同常人。可她这样做,倒是失了风度。”
  
  清音没有接话,玉清又道:“听玉润姐姐说,昨晚穆如小姐曾闯入城主房中。”
  
  清音一怔,随即面无表情地道:“她去城主那儿做什么?两人明明还未成亲吧。”
  
  玉清摇首:“不知道,主子们的意思,我们也不敢揣测。”
  
  清音嗤笑一声,不愿再继续交谈下去。窗外暮色更深,天边已出现残月清冷的影子。桌上火苗兀自跳动,映在她眼中,就像白荔床头那一盏明灯。
  
  她已经许久没有与念音与夫人联络了。现在已是秋日,白荔也应当到了紧要关头吧。想不到她的一生如梦幻泡影,什么也不曾得到。不过说起梦境,又让她想起今日那个梦。也许只有在梦中,她才能与他心平气和的交谈,而不是相互伤害。
  
  她就这样望着油灯怔怔出神,直到月上中天才准备就寝。谁知她刚坐在床上,还未解开衣襟,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杂乱地脚步声,接着那门被极粗鲁地撞开,当先一人大步走到她面前,喝道:“二公子呢?!”
  
  清音见那人正是白和,只是双目发红,毫无往日风度。清音缓缓起身,愕然道:“……你说什么?”
  
  (补全)
  
  白和本是极为圆滑之人,见了谁都是笑容满面,尤其对美貌女子,更是轻言细语。此时他却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清音手臂,又问道:“二公子在哪儿?”
  
  清音乍听这话,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白荔忽然发难,掳走了白潋晨,但细细想来又觉得蹊跷。白府戒备森严,密道也被堵死,她又是从何处进来的?就算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可明处有玉珠寸步不离,暗处又有侍卫严密保护,她又有什么手段将他掳走?
  
  她心中极乱,一时也没有头绪。一旁的玉清见她不语,便道:“白总管,公子早就走了。”
  
  白和眯起眼眸,冷冷看向玉清。玉清会意,低头思索道:“这几日以来,我并没有发现清音姑娘与府外之人接触。昨日她与公子出行,也没有遇到可疑人物。而且,就算真的与她有关,您这样问她,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白和沉默片刻,眼底忽然闪过一抹寒意:“既然如此,只好用刑了。”
  
  玉清却摇首道:“不可,城主吩咐过,除非必要,不得伤害她一根毫毛。您能否先告诉我,公子到底怎么失踪的?玉珠现在又在何处?”
  
  白和一双浓眉早已锁在一处:“公子是在北面树林不见的,玉珠现在也没见到踪影。玉润与玉荇已在那树林搜索,却一无所获。”
  
  玉清不解道:“公子去那片树林做什么?”
  
  白和摇首,语气焦躁:“不知道,二公子向来任性,从不肯老老实实呆在偏殿。”他轻叹一声,面上浮起怨怼神色:“我有一事不明白,二公子身为巫觋,就应永不得踏出祖庙一步。可城主却允许他在府中随意行动,难道真是因为太过溺爱么?”
  
  玉清微微蹙眉:“总管这番话,是不是有些不妥?明明是我们疏忽了,为何要怪在城主头上?”
  
  白和神色变了变,沉默不语。这厢玉清也低头思索,阁楼中顿时安静下来。过了半晌,一直沉默不语的清音忽然道:“……不知两位是否还记得吴月儿?”
  
  白和与玉清皆是一怔,一时没明白过来。清音接着道:“当时白琉嫣小姐身边的侍婢,也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刺客。”
  
  白和怔怔摇首。祭祀之时,他只是一个赋闲家中的白氏族人,并不是隐凤城大总管。而玉清却因为一直呆在白溯风身边而略有耳闻,她诧异道:“那不是荔夫人的部下么?”
  
  清音苦笑:“我曾经以为她是。可回到荔夫人身边后,她却告诉我,祭祀当日,她并没有派人刺杀二公子。”
  
  玉清面色凝重,她紧紧盯着清音,道:“你是说……这次公子失踪与荔夫人无关?”
  
  清音颔首:“是。荔夫人与公子同为巫觋,她绝不会害他。”
  
  玉清心中一动,便细细回想起来。吴月儿一直都是段昀一人在审,那女子十分硬气,凭段昀的手段也未能审出结果。而且那段日子十分混乱,穆如凡前来迎亲,第二日就死在迤逦院,段昀也就断了对吴月儿的审问。谁知随后没几日,段昀也不明不白的死了。她曾见过段昀的尸体,平日冰冷却极有神采的眼眸紧闭,颈子上剑痕宛然……她冷冷一笑:“现在死无对证,你凭什么说吴月儿不是荔夫人的同党?”
  
  清音一怔,疑惑道:“死无对证?难道吴月儿死了?”
  
  玉清轻轻点头:“段总管去世后不久,她也死了。”
  
  清音忍不住苦笑:“那可真是不巧……”她想了想,又道:“既然吴月儿曾被关进石室,就应当留下些许笔录吧?”
  
  玉清道:“笔录是有。不过并没有留下有用的信息。”
  
  清音心中极为失望,一时怔怔不语。她笃定白潋晨此次失踪,绝不是白荔所为。白荔虽然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穆如凡,却绝不会伤害白潋晨一根毫毛。只因她有多恨白氏,便有多爱白氏……
  
  这时阁楼外的木质楼梯又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很快,一名灰衣侍卫冲了进来,大声道:“禀大总管,属下已在府中仔细搜索过,并没有见到二公子的身影。”
  
  白和脸色铁青,道:“再去搜!不得放过府内任何一个地方!我就不信他还能飞出府去?”
  
  那侍卫领命,躬身退下。玉清也露出焦急神色,道:“白总管,我先去见城主,现在二公子失踪,城主一定十分心急吧。”
  
  白和还未出声,却听清音道:“慢着!”
  
  两人又是一怔,只见清音走到桌旁,食指在茶杯中蘸了茶水,缓缓在桌上画了一个古怪至极的花纹。她望着未干的水渍,轻声道:“我也许知道公子的下落了。”
  




无望【上】

  阁楼内静的出奇,三人都紧紧盯着那道水渍,直到它渐渐干涸,只余一个古怪痕迹。良久,玉清抬起头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音不慌不忙道:“祭祀当日,我陪公子出城,曾在城中遇到吴月儿等人。其中一名刺客是个武功极高的男子,脚下靴子上就有这样一道花纹。”
  
  玉清与白和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疑不定的神色。白和低声对玉清道:“你先去禀告城主。”
  
  玉清颔首,便急匆匆地离去。白和低了头,见那水渍已经没了痕迹,又道:“你可知道这花纹代表哪个家族?”
  
  清音沉默片刻,道:“以前不知道,现在却知道了。”她见白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便道:“我曾在穆如小姐的衣服上见过。”
  
  她话音刚落,白和便冷笑出声:“清音姑娘,这就是你的目的?”
  
  清音原本心急如焚,听了白和所言,不禁大为恼怒:“我并没有嫁祸穆如氏的意思。如果白总管不信我,大可将我关押用刑。不过这样一耽搁,公子的性命可就难保了。到时巫觋一死,白氏又将如何呢……”
  
  白和紧紧地盯着她,眼神阴鸷。良久,他忽然扬声问道:“穆如小姐的别院搜过了么?”
  
  门外立刻有侍卫答道:“禀总管,因为穆如小姐身份特殊,属下还未搜过……”
  
  白和咬牙:“很好。我们走!”说罢,他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身后女子唤道:“且慢!白总管,我与你一起去。”见白和迟疑,她淡淡一笑:“在白氏巫觋这一点上,我们夫人的观点与城主是一致的。我若去了,兴许也能帮上什么忙。”
  
  白和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也好,若我在穆如小姐那里找不到公子的下落,第一个便杀了你。”
  
  ※※※
  
  穆如扬居住的别院坐落在白府东面,乃是白溯风生母——也就是上代城主夫人的居所。这院落虽不如迤逦院精致华美,却别有一番庄严大气,只是上代城主夫人生下白潋晨之后就已仙逝,这代城主也一直尚未娶妻,所以这院落门庭萧瑟,直到穆如扬到来之后才稍稍热闹了些。
  
  此时夜色更浓,朱红色的大门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鬼气森森。白和等人绕过一片搭的十分精美的花架,刚踏进院落大门,就惊动了穆如氏的家丁。只见那院落中涌出一群身着绣有伏虎城图腾的侍卫,纷纷挡在白和面前,面色不善。
  
  白和额头青筋毕露,他正欲开口,斜里却跳出一个紫衣侍女,张口便质问道:“白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和虽然心中焦急,但礼数却还周全。他不卑不亢地道:“这位姑娘,在下有要事求见穆如小姐。”
  
  那侍女敛了眉,道:“我家小姐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白和冷笑,这光景倒和那日穆如扬求见城主时一样了。他干脆不再理会那侍女,冲着穆如扬寝居扬声道:“穆如小姐,白和求见!”
  
  他的声音极大,足以将陷入睡眠的人惊醒。那侍女顿时大怒,正欲上前阻拦,却见院落主屋幽幽亮起烛光,穆如扬模糊地声音传来:“什么事?”
  
  白和急忙上前一步,隔着主屋那扇雕花木门喊道:“穆如小姐,我家二公子突然失踪,小姐能否行个方便,让在下在这院中搜索一番?”
  
  他话音刚落,就引起院中穆如氏家丁一阵骚动。自从穆如凡死后,穆如氏便对白氏有了敌意,但这敌意却被两城的又一次联姻压制下去,此时听了白和这番话,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白和心中清楚,他此次若是处理不当,很可能又引起一场纷争……
  
  可惜事与愿违。屋内猛地传来茶碗落地的尖利声响:“荒谬!难道白总管以为是我穆如氏掳了贵府二公子?!”
  
  周围议论声越发大了。白和立刻低下头来,恭敬道:“白和不敢。只是二公子是城主亲弟,身份特殊,在下不得不谨慎一些。”
  
  穆如扬冷笑不已:“谨慎?”
  
  白和听出她话中的讽刺之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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