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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事件薄-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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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便见一艘小船由围观的画舫中划出,到场地中心,一位身着官服之人由袖口中取出一卷纸,哇啦哇啦地说了好大一坨什么皇恩浩荡国泰民安之类的场面话,话音落时我正欲训练有素地鼓掌,蓦然想起这是古代,不兴领导讲话后报以掌声的,于是作罢。
  这位官员例行完公事,大着嗓门儿开始公布第一轮比赛的规则,规则很简单,十位射手每人各发十箭,环数最多者胜出。在时间上亦有一定的限制,以一柱香为限,超时者没有射完的箭便告作废,这就须射手们尽快瞄准不得犹豫,对心理素质和能力、体力方面都有极高的要求。
  比赛时间的开始和结束皆以锣声为讯号,锣声停止时仍在射箭者将被取消参赛资格。做为本次比赛评委的是朝中一干官员,就坐在离靶船最近的画舫里,舫顶设着一面大铜锣,另还有一张高几,高几上设着用来插计时香的香鼎,以便让射手们可以随时看到香焚烧的进程以掌握时间。——那香约是特制的,大概有我手腕般粗细,一尺来长,用火把点燃,焚起来却是极快。之所以用这么粗的特制香,也是为了能让离得较远的观众看得真切,以做公证。
  那官员讲毕便令船夫将船划离场地准备开赛,谁知还没等他的船完全离场,一道震天的锣声便响彻湖面,直惊得那官员险些跌坐进船舱里,惹得围观群众一片哄笑——好在这是个娱乐的场合娱乐的日子,官儿们也不好意思跟百姓较真儿,只得尴尴尬尬地匆忙退出了场外。
  第一轮比赛莫明其妙地开了始,但见那画舫上的射手们拉弓引箭瞄准自己的箭靶,场外助阵的鼓声落雨般响起,说是助阵,其实只是助了围观群众们的兴,对于场内参赛的人来说这鼓声更像是一种为了考验他们定力的干扰。
  “嗖”地一下子,本次比赛的第一支箭射出了!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稳稳地射在了靶上,定睛看去,大约是四环的位置。饶是如此仍搏得了现场观众热烈的叫好,于是在这喝采声中又有五六支箭射了出来,成绩良莠不齐,其中还有一只箭脱了靶。
  那田大疯子自始至终都双手抱着胸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站在那儿看其他人射箭,似是根本不急于显摆自己那点儿才能。话说他射箭的功夫我是见过的,八月十五那一晚在虞渊河上,他就是立在画舫顶上,隔了近百米的距离一箭射向岸边的鬼脸大盗的,当时我还做为路人甲挡在大盗的身前,可他硬是寻到了那一点点的缝隙引弓便射,那份儿自信着实可怕。
  转眼十人中已有八人射完了第一箭,剩下的两个一是冒充看热闹的闲汉的田疯子,另一个则是位面相阴柔俊美的华衣男子。华衣男子也一直没有发箭,负着手同田疯子一样在旁看着他人先射。
  唔……这骚包男人是谁?貌似那自大劲儿与田疯子有得拚呢。
  时间过得飞快,展眼那计时用的特制香已经烧得只剩了一指来长,按整香的比例来换算成时间,估计也就是一分钟。参赛的射手大部分都开始射最后一支箭了,而田疯子和那华衣男子竟然仍旧一动不动,我突然心生怪念:莫非这两人都被高手点了穴道?莫非老天终于开了一回眼肯帮我这可怜的穿越少女一把?
  我美好而单纯的希望才刚初具雏形,便见那华衣男子脸上浮现了一个轻蔑的笑容,哗啦啦地将这希望打碎了。但见他拎起腰畔挂着的长弓,飞快地抽箭搭于弦上,左手张弓右手拉弦,手指松时,那箭便如流星般射了出去,还未等箭射上箭靶,紧接着他的第二支第三支……所有的十支箭连环射出,犹如一阵迅疾的流星雨般直奔靶心,第一支箭准确无误地正中红心,第二支箭接着飞到,硬是将第一支箭生生由中间劈为两半,亦射在了靶心上,第三支第四支,直到第十支,全部都精确无误地沿着完全相同的轨迹,在劈开了前一支箭后戳在靶心的正中,整个靶面看上去就好似一朵箭花,被劈为两半的箭身呈放射状地绽放开来。
  无论是画舫内还是湖岸上,所有的人都被这绝世的箭技惊住了,顿时爆出一片足以掀起巨浪的喝采声,连另八个射手都被震得呆在了原地。
  我双手紧紧握住窗栏,生怕自己一个激动翻下舫去——救星!他是人民的大救星(人民就你一个?)!我、我的终身幸福全指望着他了!赢!赢了那田疯子!
  每个人都在惊叹,唯有田疯子一人不动如山,眼看计时香仅剩下了指甲盖那么一点点,才见他伸手至背后将弓取下,由箭袋里抽出一支乌黑的羽箭,拉满弓,扯满弦,松指,放箭,“嗡”地一声龙吟,一道黑光凌空划过直奔箭靶,所有人的脑袋好似被同一个遥控器控制着,齐刷刷地由西转向东,目光追随着那黑光直直投向箭靶。然而……意外出现了,人们在第一时间里并没有看到那箭射在靶上,只听得“嘎叭”一声,那挂着靶子的手臂粗细的竹竿竟然折掉了!而负责举着靶子的人突然像被谁狠狠推了一把似的,腾腾腾地向后退了数步,一下子翻身掉进了湖中。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在场众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之后才发出一片惋惜与诧异之声。我被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惊得险些要失声狂笑,头顶“叮、叮、叮、叮”地出现四个字号为初号、字体为楷体_GB2312、黑色加粗的四个大字:天助我也。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老天也不希望我这个小红帽落入大灰狼的口中!哇哈哈哈哈!我得儿意的笑,我得儿意的笑(这女人失态了……)……咦?田疯子怎么也在笑?他得意个什么劲儿?
  我的目光就势扫过身边这几个人,见田心颜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哥哥,脸上满是震惊与难过,岳清音则面无表情地盯着落水的那个举靶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犯了,等待着新的尸体的诞生?
  贺家两姐妹因见田心颜的哥哥失了手,面上虽未表露出什么,眼中却带了些许嘲笑,不动声色地稳稳坐着等着看热闹。而季燕然……眨巴着眼睛,表情十分懵懂。
  我心里忽然轻松下来,直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释重感,便开心地扒在窗栏上往下瞅,见那落水的举靶人挣扎着从湖里重新爬回小舟上,断为两截的竹竿也被他从水中捞了回来,因时间已到,他也顾不得拧去身上的水,跟着其它九只小舟一起将靶子交到了“评委”乘坐的画舫之上。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根本无需做什么技术上的评定,可那些评委们不知是何原因地花了不少时间才将名次排定了下来,但听得公布道:“……第三名,都护府司马耿青松!第二名,上骑都尉贺兰慕雪!第一名,折冲都尉——田幽宇!”
  结果一出,全场哗然。
  一时间我只觉得自己像是生吞了一只没有刷毛的桃子,呆呆地僵在窗栏杆上。……怎……么回……事?这,这这这,这也太假了吧?都说选秀类节目有内幕,前三名都是内定好了的——可你们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欺骗无辜地粉丝啊!我这颗幼小脆弱的心哟……拔凉拔凉的啊……
  正痛苦地僵着身体,忽听得那公布结果的官员高声道:“为示公平,特将前三名参赛者的箭靶绕场展示一圈!”
  展示……还有何可展示的……你们就算把田疯子的靶子上插得比那第二名叫什么贺兰慕雪的还漂亮,我们也不敢说什么不是!
  但见三只小舟各载了一个举靶子的人划出来,由各个画舫前行过,我死气沉沉地瞄了一眼还未到我们这艘画舫跟前的那三个靶子,第三名和第二名的靶子已不用再看,当不会有人动什么手脚,而怪的是那田疯子的靶子竟然仍是光秃秃的,没有如我想像中那样被人插上了箭。
  这三只靶子每举过一条画舫就会像按了音响开关似地引发全船人高中低三声部合音般地惊噫声,一浪又一浪,一直翻涌着来到了我们这条舫。
  “噫——哦——啊——”毫无例外地,这一船人也吐字清晰地发出音阶,以至于让本来不想再看那可恶的靶子的我忍不住也抬眼细细看去。
  “唔——”我捂住嘴,无比惊讶地瞪住已举至面前的田疯子的那只箭靶,但见红色靶心的正中一点,豁然有一个圆圆的小洞,这小洞贯穿了厚度约为三十公分的靶子,结合当时的情景,所有人便都明白了原因——田幽宇的箭非但透靶而过,而且力道之强不仅震折了那胳膊粗的竹竿,还带得举竹竿的人一个没站住连连向后退了数步,最终翻身落水!
  这是何等的力量、何等的准确?!难怪他不慌不忙地等到最后一刻才动手,难怪他只放了一箭便能笃定自己必然会胜!……近百米的距离,单单将箭射在靶上不足为奇,而能让箭穿靶心而过才最能体现箭术的真谛——不是有那首诗么: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田幽宇……这疯子的箭术已经可以与正史上最著名的将军之一李广媲美了……试想一下,若这箭穿的不是靶子,而是敌人的厚厚的盔甲……无怪乎他被评为了第一名,这后羿盛会是皇家举办的,比起能把十支箭射在敌人身上同一个位置来说,能穿透敌人盔甲、一箭致命,才是朝廷最想要的战将啊!
  我怔怔地将目光从田幽宇的靶子上挪开,不小心正与他仍立于画舫之上看向我这边的目光相遇。他毫不避讳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着我一指,勾起一个势在必得、霸气十足的笑。
  我连忙偏开脸,假意望向别处,以免他将众人的注意力带到我的身上。耳听得身后几个女眷在低声轻笑,一个道:“呀,小梅,他在指你呢!还不快回应人家一下!”另一个道:“胡说什么!八成是你自己对人家田公子有意思,却拿我当幌子!”……
  这田疯子本次比赛过后只怕真要成了太平城少女们心中的偶像梦中的情人了……难不成太平城的少女们都有受虐或自虐的倾向?
  一时绕场完毕,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赞叹与欢呼,我颓然地知道,大家对田幽宇这个第一名已经毫无异议了。鼓乐声响起,第二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先前的那位官员又冒出来宣读第二场比赛的比法和规则,我一时懒得再听,所有的兴致一扫而光,偏脸看看身旁被眉开眼笑的田心颜缠着说话的岳清音以及不怎么高兴的贺三小姐,看看始终既似认真又似心不在蔫地笑着同贺二小姐闲聊的季燕然,不由得微微一笑。
  这里所有的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开心也好难过也罢,投入也好疏离也罢,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他们,一直都是他们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爱于斯恨于斯,活于斯死于斯。
  而我呢……我的生活就如同此时此刻的处境,永远都游离于他人之外,却又永远都无法脱离他人。
  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田幽宇,他虽不是什么大富豪,但身为朝廷五品武官,他的薪水也足以供我好吃好喝生活无忧一辈子的了。况且,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吧,这一点也比我自己当初所期望的要好,我一直对爱情是没有抱幻想的,唯求有吃有穿。如今田幽宇既可以供我吃穿,又可以给我爱情,我却为何……为何死活不肯接受他呢……
  今日才终于明白了,我……我不想完完全全的做成岳灵歌。
  我知道,我要在岳家父子和田家兄妹的面前努力的让自己像他们所熟悉的那个岳灵歌,因为不这么做的话,我可能会很难一个人在古代活下去……可,可我骨子里仅有的那么一点点倔强却总在指使着自己有意无意地在他们面前露出一些破绽来,只有这些破绽才能让我看上去像真正的我,才能让我有存在感,才能让我保留住我做为与岳灵歌截然不同的一个女人的小小自尊和自我。
  我想做我自己,我不想做岳灵歌,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由身至心彻彻底底地成为另一个人,我之所以要伪装是由于生存所迫,我的极限仅在于做到孝敬岳灵歌的父亲,尊敬岳灵歌的哥哥,做他们可以寄放亲情的载体,但我不能,我不想,连岳灵歌的爱情都要全盘接手必须照做!
  不能否认田幽宇其实是个优秀的男人,遗憾的是他曾是岳灵歌喜欢的人,而我这个倔强的家伙偏偏就是不想做岳灵歌的复制品,所以……我大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自己当成岳灵歌一样去爱他了。
  我还是那个愿望……嫁个有钱郎,吃香的喝辣的穿绸的睡暖的!——只是,不可以逼我去附会岳灵歌,至少在思想与情感上,我永远会坚持做自己。
  一声锣响,第二场比赛开始了。我对结果已经不甚关心,因此趁旁人不怎么注意,悄悄起身,见站在旁边的绿水正踮着小脚抻着脖子往外看,便借机由人堆儿里挤出来,见二层内已经站满了人,想是原先在一层的人也都跑了上来观赛,因此便由楼梯下到一层去,果见除了临着窗挤了一排人外,其他的位置已没有什么人了。
  我慢慢由舫内出来走上了甲板,一些人挤在船头,只好又转向船尾,船尾地方不大,堆了些缆绳之类的杂物,因此那些爱干净的官眷们便没有往船尾来,甲板上只盘腿儿坐着个船夫,也正望着湖中央的比赛场地看得上瘾。
  这里倒是清静些,我倚在舫壁上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出了一会儿神,忍不住脑中冒出一句话,便喃喃着念了出来:“……鱼,最希望的是遨游在大江大湖中,即使彼此谁都不认识谁……”
  本以为这话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谁想那船夫忽然偏过头来望向我,小小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厚厚的嘴唇一咧,笑道:“莫不是那一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这声音——鬼脸大盗?!
  

作者有话要说:嗬嗬嗬!有亲提议我每次发文后顺便告诉大家下次更新的时间,一般情况下周一至周五下班后如果不外出应该能保持日更的,更新时间嘛……亲们都已经摸透俺的生活习性了……大多数是在晚上12点至凌晨两点间更……没办法呀,白天没多少时间码字,只能挪到晚上加夜班啦……亲们最好还是白天看文,千万别熬夜,对皮肤非常有害啊!
周六或周日因为可能会去看望姥姥,和长辈们团聚一下(俺们家族多年的习惯了,嘿嘿),所以可能其中一天更不了或两天都更不了(俺会尽量做到一更哒!)
因为俺伪更的次数太多了(不是故意哒,意在通知亲们不能更文~呜呜~),所以这样吧:以后如果周一至周五这段本该正常更文的时间中因有特殊情况不能更文的话,俺就写在文案里,亲们进门时注意看一眼就是了,免得亲们总是白跑白等~(文案里俺会注明不能更文的当天的日期的,亲们莫要看错了哟!)
哎……一啰嗦又快到一点了……咕碌上床睡觉去。你们!那些熬夜的丫头们!全体滴睡觉去!晚安吧~已经睡着的亲们现在预备开始——一起做好梦!




赌注·手脚

  船夫原地转过身来,依旧盘膝坐着,右手肘支在膝盖上托住自己下巴,忽闪着被人皮面具修饰得小小的眼睛望着我笑。
  果然是他!鬼脸大盗!他、他不是一向只在夜间出现的么?难道……这次后羿大会上也有他要盗的宝物?那他也忒大胆了些,这湖面与湖岸上到处都是人,众目睽睽之下他要如何下手?
  大盗看出我的惊讶与疑问,随意地挥了挥另一只手,低笑道:“我是纯粹来看热闹的,活儿干累了偶尔也要给自己找找乐子才是。……小月儿你呢?好像不大开心喔?”
  哎……总算可以在一个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压力的人的面前尽情流露自己内心的情绪了,我实在是……好憋闷得慌啊。
  我依旧懒懒地倚着舫壁,歪着头望向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条舫上?不怕官府早早设下埋伏等着抓你么?”
  大盗低低笑起来,挑起个暖昧的眼神儿,道:“不是有小月儿你在么?”
  这个爱调情的家伙……他话中之意究竟是说因为我在这条舫上所以他才上了这条舫,还是说有我在这条舫上可以随时做他的人质,所以他根本不怕官府的埋伏?
  懒得猜测这些无聊的东西,我漫无目的地将视线投向湖中心,见第二轮比赛正进行得激烈,由于方才没有认真听那官员介绍第二轮的规则,是以看了一会儿才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
  见那湖中心只有五个参赛的射手,每人各乘一条小舟,手里持弓搭箭,死死瞄着半空中飞着的约有四五十只人工饲养的鱼鹰——此鱼鹰并非那长长嘴巴、擅游泳的鸬鹚,而是一种叫做“鹗”的、与鹰形似的鸟类。以前在动物世界那类的节目上看到过这种动物,它们以鱼为食,飞越水面捕猎。先在猎物上方盘旋,一旦确定了目标,便迅猛无比地伸出有力的双爪向下冲去。它们用钩状的长爪抓住鱼,同时用趾下的尖刺将鱼固牢,然后再将猎物带回栖息地食用。进完食后它们常常会拖著脚在水面低飞,似乎是在洗脚的样子——记得《动物世界》的片头就有这么一个镜头来着。啊……好怀念有电视可看的日子哟(跑题儿了喂!)……
  咳,现在半空飞着的就是这种也被称为鱼鹰的“鹗”,经过人工的驯化,它们是不会擅自飞走的。这些可怜的家伙不知被关起来饿了多少天,疯了似的盘旋在湖面上空,由于湖水清亮,湖里的鱼儿们连人的肉眼都可一眼看到,更莫说这些鹰眼了。
  只见这些鱼鹰们纷纷确定了自己的猎物,一个漂亮的俯冲由半空扎下来,有力的双爪倏地伸出,一把便将那些肥肥胖胖的鱼儿从湖里薅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那五名严阵以待的射手们手中弓箭应声而发,直奔那些已将猎物爪到擒来、预备按平时训练它们的那样立刻回到饲养者的船上去、以便尽快得到食物奖赏以充饥的鱼鹰而去!
  然而射手们的目的并不在鱼鹰,而在鹰爪中的鱼——这一轮比赛的规则就是:在鱼鹰抓到鱼后、飞回指定的船上之前,要射中它们爪中的鱼且还不得伤到鱼鹰,且鱼鹰的滑翔速度非常的快,这便要求射手们非旦要射得准,还要射得巧,火候和力度必须精确到位才能一箭中的。
  由于这些鱼鹰们实在是饿得狠了,因此即便知道有人类在冲着它们射箭,仍然忍不住要尝试着去捕湖里的鱼。而射手们的用箭都已各自做上了标记,在限定的时间内,当箭射中鱼后被鱼鹰带回船上,由指定人员负责计数,谁射中鱼且没有伤到鹰的箭最多,谁便是优胜者。因怕同时射箭的人多互相伤到彼此,所以十名射手被分成了两组,甲组比完乙组再比。
  很明显,这第二轮比赛的难度比第一轮要高出了数倍,难怪先上场的这五名甲组的射手精神都高度集中略显紧张。唯独在第一轮获得第二名的那位阴柔男子叫什么贺兰慕雪的,仍旧面不改色,细长眸子冷冷盯住自己的目标,从容挽弓,箭无虚发,支支都准确地穿在鱼腹上,没有伤到鱼鹰一根羽毛,引来画舫与岸上的观众一阵又一阵的喝采声,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固定在了他的身上,其余四名射手反而成了他表演的陪衬。
  我看到被编在乙组的田幽宇立在那艘选手专用的画舫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用锐利的眼睛盯着贺兰慕雪,看样子他对这位劲敌也开始重视起来了。
  “这位田都尉就是那晚在河上用箭射我的人,”大盗的目光也落在田幽宇的身上,一只手仍然托着下巴,歪着头道:“箭法很厉害,只怕这一轮还是他胜出。”
  这话就像在我本来已经磕得淤了血的伤处又狠狠摁了一把似的,令我心中愈发不爽,便没有理他,只将目光移向了贺兰慕雪,暗暗祈祷这家伙能超水平发挥。
  正在心里努着劲儿,忽觉被什么东西轻轻打在头上后又弹到了地上,低头看去见是指甲盖儿那么大的一小块碎木渣儿,便下意识地向大盗看去,见他仍坐在原地,咧着那两片假的厚嘴唇,露出一口亮晶晶的白牙来冲着我笑,见我看他,便抬了抬手承认是自己干的,而后笑道:“来打个赌如何?”
  我知道他是见我情绪低落因而找些话题来逗我,虽然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也仍对他有那么一点感激。因此我微微笑笑,轻声道:“你赌姓田的这一轮胜出么?”
  大盗飞给我一记媚眼,低笑道:“小月儿真是冰雪聪明。不过,若你也想赌他胜出的话,我可以让你一回,去赌贺兰慕雪胜。”
  “不必。”我将自己被湖风吹散的发丝轻轻捋向耳后,一字一字地道:“我赌贺兰慕雪胜。”
  即便知道希望渺茫,我也不愿在口头上承认田疯子的实力,我就是自欺欺人了,怎样?!
  “小月儿可不要后悔喔!”大盗看着我一脸跟自己过不去的表情好笑道,“那么赌注呢?”
  “既是你提出要赌的,赌注便由你来定罢。”我淡淡地道,怎么也是输,我定有什么用……呸,不事到临头就不能放弃希望——起码在表面上死也要撑一撑。
  “那便这样罢,”大盗笑得好像自己已经赢了似的,“谁若输了,谁便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如何?小月儿敢赌么?”说着一双眼睛故意不怀好意地在我身上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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