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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珍传(耽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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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不复狼狈,少年兴致勃勃地开始他在这座小竹屋里的探宝活动,房间不大,不过一桌一椅一床。房间隔壁便是厨房,在这里少年惊喜地发现,虽然老旧但是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甚至于还找到了半罐粗盐和一袋米!
等到雨一停,少年兴冲冲地拎着水桶跑到河边取水,然后又在竹林里挖了些鲜笋。这天的晚饭就是清粥加凉拌竹笋,虽然简单了些,但是终于可以换换口味,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用过晚饭,天色尚早,而且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清新。少年收拾好碗筷,信步出门,到处走走看看。竟然在屋后不远处发现一处温泉,他开心地脱了衣服跳进去,当全身浸没在散发着淡淡硫磺味道的热水中,他闭上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
今天能发现这么好的地方,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自从发现了这个宝地,少年也不急着出山了。每天在山林中自在游荡,偶尔还可以发现些珍奇草药。晚上在竹屋中作些清淡简单的饭菜,用过晚饭就去屋后泡温泉,日子过得颇为怡然自得。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有时侯想要就所见所感和人畅谈一番却无人在身边可以应答,让他觉得有些寂寞。
他越是住下来,越觉得此处可心,便动了想要结识此间主人的心思。他在屋中发现了晾晒草药的架子,推想屋主应是附近村镇的郎中,建了此屋是方便上山采药时暂时居住的。只是可惜,他在这里住了三天也没见到有人来,而且他也不能老是住在山里,一个人太寂寞了。
这天他正在屋中吃饭,寻思着明天一早便动身下山,听说虞洲风物秀致,繁华富庶,不如就去那里看看。
正做着打算,突听得门口有响动,心想莫不是老天有意让他临走前见见屋主,了却心中遗憾?
连忙放下手中碗筷,跑去应门。
开门一看,所见大大出乎意料。
那并不是他所想像的清雅的中年郎中,而是一名昏倒在地上的白衣男子。
呆楞片刻,他便蹲□来察看。这名男子样貌普通,二十几岁,右手中有茧,显然是使惯了剑。身上并无明显伤痕,呼吸轻浅短促,探他脉息发现内力凝滞,似受了极重的内伤。少年毫不犹豫,赶紧将男子连拖带拉弄到床上,脱了鞋子盖好被子。
在床边坐了片刻,想了想,便到灶间开始煮粥。
床上的男子睡得并不安稳,紧皱眉头,突然挣扎着醒来,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
“你醒啦?现在觉得怎么样?你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饿不饿?我煮了粥,现在已经不烫了。你要不要吃一点儿?”
男人皱着眉,戒备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沉默不语。
少年不以为意,微笑着把粥碗递了过来,“我叫谭盈,阁下怎么称呼?你可是这座竹屋的主人?”
男子盯着他看了一眼,并不去接碗,只是轻轻摇摇头。
“我刚才给你诊了一下脉,发现你的内力被阻,你可是受了内伤?你自己可有带什么药?要不要我给你拿水来?”
男子听到“内伤”两字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阴沉,随即又变回淡漠戒备的神情。少年尴尬地发现一直都是自己在说话,“对不起,我一个人在山里呆了好些天,见到你醒了就不知不觉很想说话。这里没什么东西,你先吃点粥怎么样?”
男人还是不开口,只是接过碗,慢慢地喝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谭盈就是阿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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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二章 破庙和狗肉 …
谭盈见他开始吃东西,心里有点开心,把几盘素菜放在椅子上,搬到床边。
“你也别光吃粥,尝尝我做的菜吧。”
白衣男子淡淡地看了看那几盘菜,又抬头看了一眼谭盈,没有动筷子。
谭盈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不大会做菜,所以都是洗干净之后,用水煮了加点盐就盛出来了。不过这些笋啊,蘑菇啊,都是我今天刚采的,很新鲜的。这样简单的做法其实更能体现食材本身的清新味道。你尝尝看吧。”
男子却轻轻地摇摇头,继续慢慢地喝粥。
谭盈有点尴尬,但是也没有再劝。毕竟没有硬逼一个陌生人吃自己作的简陋菜色的道理。
“我正在厨房给你熬一剂宜气补气的汤药,等到你吃完东西,要不要喝一点?”
男人喝粥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甚至于即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谭盈这时已经发现,这个白衣男子对周围的一切都冷淡戒备,他周围的空气都冷得像要结冰了一般。他实在没有应付这种人的经验,只好借口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躲到了厨房。
他坐在炉前,一边扇着把破蒲扇,一边生着闷气。
这个人真的好难相处,我好心好意招待他,他竟然连句话都不肯说,难不成我还会害他不成?!要不是手边没有黄连或者巴豆,否则有你好看!不知道他拉肚子拉得虚脱的时候,那张冰块脸上是不是会有点表情?
对了,他不说话,该不是个哑巴吧?如果是这样,倒情有可原……
他一个人跑到深山里,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会不会是正在遭人追杀?那就难怪对我这么冷淡戒备了。说不定,我对他越热情,他就越疑心我要害他。不是有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
等到熬好了药,谭盈已经恢复平常心了。
回到房里,男子已经吃完了东西,躺在床头闭目养神。一听见动静,立马睁开眼睛,看向谭盈。
谭盈坦然地面对男子审视的目光,轻轻走到床头放下药碗,说道:“这是我熬的药,里面主要是人参。你看合不合用,如果合用就喝一点儿。”
说罢,就走到桌边,从包袱里拿了套换洗衣服,一边对那人说:“我要到屋后的温泉洗澡,如果你要什么东西,就大声叫我好了。你若是累了,就先休息吧。”
也不再等他回答,径自开门走了。
等到谭盈泡完澡回到竹屋,男子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碗碟和空了的药碗,自己趴在桌上准备将就一晚。
趴在桌子上,自然不会舒服,谭盈换了个姿势,叹了口气。
当年放寒暑假回家的时候,为了省钱买火车硬座坐一个通宵,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重温旧梦了。算了,总不能把伤员挖起来吧。
恩,明天打张竹床吧。总得,把他照顾到伤愈再离开。
……
等他迷迷糊糊的睡着,已经快五更天了。
第二天,谭盈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他揉着没有知觉的胳膊,站起身来,浑身酸痛呢。
他看向床铺,没有看见应该见到的那人,有点儿意外。床铺已经整理好了,没有人睡过似的。
走到厨房,没人;
度到院子,没人;
走到屋后温泉,还是没人;
……
恩?不告而别?
谭盈也没有太失望,毕竟他一向信奉施恩莫望报的处世原则。
既然人已走了,那么竹床也不用打了。
干脆收拾收拾,照原定计划下山去吧。
摊开包袱,他就愣了。
随后,快手快脚地把包袱内的东西翻检了一遍。
怎么回事?包袱里本来有两吊钱,大约十两的碎银子,两锭五两的银锭和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可是如今只剩一锭五两的银锭了。
他的衣服里也少了一件深蓝锦袍。那本来是娘亲作给爹爹的,但是作小了。两个月前他离家游历,娘亲坚持要他带上,说小孩子长得快,总会穿得着。
只是太大了,还从来没穿过。
呆愣片刻,苦笑了一下。那人好歹还有点儿良心,总算给自己留了五两不是?而且这人应该不是真正的贪财之人,至少他没有拿走包袱里的鸳鸯玉佩,那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至少值纹银五百两。幸好,还有一百两的银票被他缝在腰带里,终归不会缺钱用。只是一次对这么多银子,恐怕不大安全。不如把采到的药材拿去卖,换些零钱使用比较好。
想着,来到院里,这仔细一看不要紧,又成功地让谭盈错愕半晌。
架子上晾晒的药材,只剩了些常用草药,珍贵的人参和灵芝都不见了。
好嘛,好人果然难做!
……
算啦,算啦,施恩莫望报。你本来也打算好好照顾他的,现在人家自己拿药走了,都不用你跑前跑后熬药做饭端汤送水。这么一想也没亏什么,难道还想要人家当牛做马以身相许不成?!
叹了口气,走到厨房做饭,生火的时候又发现灶膛里有未烧干净的衣角,依稀可以辨认出本来应是白色的。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人哪?行为如此诡异,处处不留痕迹,现在他只有暗自庆幸,那人没有趁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捅他一刀。
这人如此行事,多半是急着躲避仇家,如此一来,谭盈也不想再多做停留。吃过午饭,理好包袱就匆匆下山了。临走时,给竹舍主人留了张感谢的字条。犹豫了一下,把那五两的银锭也留在桌上。
三天后,终于出了山,谭盈到最近的小镇上找了家药铺卖掉了草药,老板还算公道,给了他三吊钱。他向老板问明去虞州的方向,就去买了些烧饼带在身上,继续赶路。钱不多,他打算省着点用,晚上随便找个破庙歇歇脚算了,实在不行就在树上睡一晚。老板说下一个镇,叫清泉镇,比较大,可以到那里找钱庄对些银子。
月朗星稀,蝉鸣蛙叫,谭盈一人走在小路上。
这时他停下来,皱着眉头四下看看。药店老板明明说,在两个镇子之间有一座土地庙。只是他走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他本来打算到庙里借宿,看来今晚又只能露宿了。
他走到路边,解下包袱,拿出烧饼准备吃晚饭。这时,一阵凉风吹来,好不惬意。谭盈停住拿饼子的动作,皱起鼻子使劲嗅了嗅,刚才他好像闻到一股肉香,淡淡的,若有似无。
又一阵夏日晚风吹来,这次谭盈确信风中的确有烤肉的香味。有了这分认知,再让他安安分分的啃烧饼,是绝对不可能的了。他利索地收拾好包袱,精神抖擞地踏上寻肉之旅。
顺着香味一路寻来,谭盈来到一个荒弃的灶王庙。
歪斜的庙门关不严,门缝中透出闪动的火光。
谭盈清清嗓子,伸手拍了拍门,朗声道:“在下急着赶路错过了宿头,看到这里有个庙,就想来借宿一晚,请里面的兄台给行个方便。”说罢,不等回音,就推开了门。
门吱吱嘎嘎地开了,明亮的火光倾泻而出。
这果真是间破庙,到处是灰尘和蛛网,灶王像也陈旧不堪,供桌已经被坐在当中的那人拆成一堆柴用来烤肉了。
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向门口看来,正和谭盈打了个照面。那人一身粗布衣,二十上下,身材结实,脸颊红润,一对乌溜溜的圆眼睛十分有神。他面前正生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正烤成金黄色,还有油一滴滴地落到火堆里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谭盈打量庙中情形也不过三五秒的功夫,还不及再开口说什么,那人突然面露惧色,扔下手中的拨火棍,双手抱头,哆哆嗦嗦地向后退去。
谭盈一头雾水,正要询问,那人就抖着声音开口求饶:“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小的不过在这里打打牙祭,不是有益冒犯仙驾。大仙您大人有大量,请饶过小的这一回吧。”
谭盈看那高大的男人紧贴着墙角缩成一团,惊愕之余不禁觉得好笑,话中也微带笑意:“你不要惊慌,我又不是灶王爷,你冒不冒犯仙驾与我无干。”
那人将信将疑地从指缝中偷眼打量谭盈。谭盈见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此时的动作神情却像一个犯了错误后惶恐不安地观察大人脸色的小孩子,不由得脸上笑容更深。
谁知那人见他一笑,抖得更厉害了,闭上眼睛失声叫道:“糟了,糟了!我怎么这么倒霉竟然碰到鬼了。”
“什么?!”
“你若是人,怎么可能小小年纪一个人深夜里在荒郊野岭游荡?”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赶路的时候错过了宿头。再说,我若是鬼又怎么会有影子呢?”
那人听了这话,又从指缝中偷眼看他,迟疑地说道:“你虽不是鬼,保不定是个狐狸精。我还从来没见有人生得像你这般俊俏的,你生得黑了些,说不定就是只黑狐狸变的。”
“……我是男的。”
“谁说狐狸精一定是女的?!”
“那你要怎样才信我是个人?”
“……你,你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尾巴。”
“呸!胡说八道!”
那人见谭盈拔高声音,面带怒容,不禁又抖了一下,露出惊怕的神情。谭盈素来心软,见他这样,便好言相劝:“你别怕。不过这个办法实在不好。你若有别的办法,我倒可以考虑试试。”
“……听说,狐狸身上有股狐臊味,是怎么也去不掉的。你敢不敢让我闻闻?”
谭盈一听,觉得这个办法没什么不好接受的。于是,他摊开双臂示意那人上前来。
那人立起身,慢慢地走上前来。谁知没走两步,突然急急地后退到墙角,愤怒地高声叫道:“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想把我骗过去,乘我不备咬住我的脖子好吸我的精气,对不对?!”
谭盈苦笑,乡野蛮夫怎么这么难对付?
“那你,到底,要怎样?”心里打定主意,这人若是再提些希奇古怪的要求,夹缠不清,他索性拍下二十文铜钱,扯条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后腿直接走人算了。
“你,你转过身去。”
谭盈依言行事。
只听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然后两只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随后感到温热的身体从后面靠近,这让谭盈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是,那人握得并不很紧,而且身上的味道也不惹人讨厌。他犹豫了一下,就不打算计较了。
这时,他感到一阵温热的湿气轻轻的落在后颈和耳朵上,还可以清晰地听到那人呼吸的声音。谭盈突然觉得十分尴尬,不由自主地扭了扭身子,那人好像全无所觉,继续向他身上嗅去。
“……好清新的味道。”那人低低地说了一句。
谭盈一听,顿时起了疑心,猛地使力摔开那人的手。
那人顺势放了开来,也不再理睬谭盈,径自走到火堆前坐下,继续烤肉,嘴里还嘟囔着,“老子活了二十年,天不怕地不怕。今天竟被个毛头小鬼吓了个半死,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谭盈微微一笑,也走到火堆边,说道:“某人天不怕地不怕,只可惜偏偏怕些花鬼狐妖。”
“你这小鬼少拿老子开涮,你若是敢说出去,小心老子给你好看!”
“我有点饿了,你烤的这是什么东西?可不可以分我一点?”
“行!你拿什么来换?”这人一扫刚才胆小懦弱的样子,眉眼间透出精明狡黠。
“用烧饼换,好不好?”
“不行,我这狗肉烤得这么好,用烧饼换,那不是贱卖吗?”那人似乎忘了,他自己刚才还为了保住小命在谭盈面前哆嗦着求饶,现在他确认眼前的少年和自己一样都是人,反倒肆无忌惮地表露出一副市侩嘴脸。
谭盈见他前恭后倨,不以为意,心里反倒放下心来。他刚才听到那句话时,就直觉地认为这人的气质不对。现在看来,是他自己太多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忙着做大扫除,没有按时更文,让大家久等了。今天这章分量比较足,算是赔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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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章 “替罪羊” …
“这么多的肉你一个人也吃不掉,那你要怎样才肯让些给我?”谭盈继续耐心地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
那人毫不在意他的眼光,厚着脸皮说道:“十五文钱卖你一条后腿儿,不二价!”
“好!说定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先交钱!”
“好!”说罢,谭盈解下包袱,数出十五文钱递给那人。
那人一边烤肉,一边偷眼往包袱里望去,看见那整整齐齐的一吊钱,不禁有些后悔。
他正想要改口,便看见谭盈一脸戏谑斜睨着他,拖长了声音,“君子一言——”
那人微微红了脸,劈手抢过铜钱揣在怀里,粗声粗气应道:“驷马难追!你当老子什么人了,别仗着有几个臭钱就瞧不起人!”
谭盈觉得这人粗鄙得有趣,只是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戳破。随后,在那人身边坐下,兴致勃勃地看他烤肉。
那人见他这样,从鼻孔里使劲哼了一声,似乎十分不屑他这副少见多怪的摸样。
过了一会儿,那人突然开口:“小鬼,老子出去方便方便,你帮我看着点儿。”
“好。”
“你要像老子这样不停地转,别烤焦了。”
“恩。”
“小鬼你可不许乘老子不在的时候偷吃!”
“知——道——了——”
叮嘱了半天,那人好像才放心,起身往后门走去。
谭盈不再理他,自顾自玩得开心。
过了好一会儿,谭盈才注意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不少人正往这边来了。他这时突然发觉,那个动不动自称老子的家伙离开得似乎太久了一些。
他疑惑地站起身来,想要出去看一看,又不知该拿这狗肉怎么办。
是拎着出去呢?还是就这么放着?只出去一下,不会这么快就焦掉吧?
就在这犹豫的当口,庙门“轰”地被人一脚踹开,顿时扬起不少灰尘,在这尘烟之中涌进来十几个庄稼汉,手里还拿着锄头、耙子等各式农具。
谭盈睁大眼睛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些庄稼汉看见坐在火堆边烤着肉的竟是个斯文俊秀的小少年,也愣在当场。
双方大眼瞪小眼,互瞪了几秒钟。终于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先开了口,粗声粗气地问道:“喂,小娃子。你在烤的是什么东西?”这时,他身后的几个人四散开来在庙里察看。
“……狗肉。”
“你打的狗?”
“不是。”
“什么样的狗?”
“……不知道。”
“这狗是哪来的?”
“……不知道。”
这时,一人大叫:“大哥,你看,这不就是咱家阿黄的头嘛!啊,还有阿黄的皮!!”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男人蹲在墙角对着翻出来的狗头狗皮气得眼睛都红了。
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挤出来,奔到墙角,抱着狗头狗皮放声大哭。随后,恨恨地一抹眼泪,跑到火堆前把火堆拨散踏灭,然后冲到谭盈面前举手就打。
谭盈吓了一跳,赶紧捉住男孩子的手,叫道:“小弟弟,你听我说,这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有谁!俺家阿黄又听话又能干,你这大坏蛋,竟然杀了它!俺,俺要给它报仇!!”
谭盈哭笑不得,心想,虽然佛法有云,众生皆平等,不过让他给条狗偿命,未免太离谱了。
男孩不依不饶,见脱不开手,便提起脚来又蹬又踹。饶是谭盈功夫不错,也被搞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谭盈一面忙着摆平这孩子,一面和那为首的汉子解释:“这位大叔,这狗真的不是我打的。我刚进来没多久,这狗肉是一位大哥烤的,他要到庙后面解手,才拜托我照看一下。我根本不知这是你们家的狗。”
“你胡说,俺刚才看过,庙后面连个鬼影儿都没有。”另一个汉子应道。
谭盈不信,“怎么可能?”
这时,那边墙角发出一声惊呼,“啊!这不是俺们家那只芦花鸡的毛,俺媳妇还以为是被黄鼠狼叼去了。那只鸡每天都能下颗蛋哪!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这,这只鹅脚有块黑斑。二虎子家的鹅丢了三天了,原来……”
……
一群庄稼汉围在墙角,对着翻出来的皮皮毛毛大喊大叫。
为首的汉子脸色越来越难看,谭盈的心是越来越沉。
这是什么人啊,一个村子几乎每家都被偷过了,而且花色品种俱全,就差没偷上一头猪了,估计是嫌个头太大不好拿?
“喂,臭小子,你老实说,俺家四天前丢的猪崽是不是你偷去的?!”
“……”彻底无语。
“小三子,你过来。”为首的汉子沉声道。
那孩子停下来,摔开谭盈的手,回到汉子身边,转过身子恶狠狠地瞪着他。这时众人也不再吵嚷,围拢在他身边,人人手中捏着家伙,虎视眈眈,盯得他心里起毛。
谭盈不安地看看周围,心知犯了众怒,今晚怕是不能善了了。
还是那汉子先开了口,“你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像是个好人家的孩子。怎么背地里竟干出这样的事?”
“这位大叔,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今天上午还在石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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