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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珍传(耽美)-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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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延国使团的官员从光华殿赴罢晚宴回到迎宾馆中。韩珍笑着向众人道了晚安便回到自己的小院子,一进房间就径自走到内室,和衣倒在床上,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过了片刻,风曜跟了进来,走到床边坐下,为他揉着太阳穴。
韩珍闭眼哼了一声,觉得舒服畅快了不少,懒洋洋勾起唇角儿。
风曜见他如此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问道:“怎么,那只花瓶很难对付?”
“唉,可不是。见识过那么多瓷花瓶,头一次撞见个铁胎景泰蓝。”
风曜听他说的俏皮,不禁失笑。
韩珍寻思了片刻,又道:“两年不见,他变了很多。他当年的心性和昌王有几分像,如今……不知道他是为了吓我刻意为之,还是潜移默化,行事态度倒是和那只螃蟹很有几分像。”
风曜知道这螃蟹指的是何人,宽慰道:“当年那个正主儿都奈何不了你,如今你反倒怕一个赝品不成?”
韩珍闻言苦笑:“当年之所以能够和他周旋,不是我真的比他厉害。……他后来喜欢上我,自然输了。可是现在这位,手腕或有不如,但他心里是真想置我于死地。如果让他寻到破绽,必不肯放过我。”说着,皱起眉头。
风曜伸手揉开他的眉头,朗声道:“怕什么?你当年只得一人,现在却有我和安王帮衬,区区一只花瓶,纵是铁胆铜胎又何足道哉?”再一挑眉,又道:“即便真的撕破脸,大可以硬拚。南吴必将主要兵力放在你们几条大鱼身上。哼,以我的武功护着你和你哥回到延国又有何难?到时候,杜翼带人护了公主出来,昌王的武功足可自保。其他人都是小虾,多半可趁乱脱险。”
韩珍摇头笑着,“哎呦呦,我的好大侠。你当那七千羽林军都是摆设,你当那些王府侍卫都是木头?”
风曜见他笑了,便放了心,也笑道:“我管他人如何?只要你好好的,即便天地翻转,也不与我相干。”
“果真如此?那年元宵节,又是谁巴巴地跑去做护花使者来着?”
风曜微窘,随即辩道:“如今看来,花瓶反倒比花更耐看些。只可惜啊,缠人得紧。”
韩珍一听,又皱起眉头,苦着脸叹道:“我不行了,真不行了,再撑一个月,我肯定被他逼疯了。……要不对外说我生了风寒,让我歇几天?上吊也得让人喘口气儿啊。”
“亏你自负聪明,这不是引着他到你跟前嘘寒问暖吗?”
两人正窝在一起合计着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好让昭云确信韩珍不是谭盈。
这时忽得有人来报,说是安王召集众人到他的居处议事,两人忙理好衣服出了门。其他的官员有的已经准备就寝,见安王叫得急,便赶紧穿好衣服,理好官帽,匆匆地赶了过去。
安王等众人到齐,才开口说道:“大家不用惊慌,本王只是刚收到来自延国的一份邸报。”
昌王姗姗来迟,刚捡张椅子坐下,听见这句就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安王当作没听见,继续说道:“邸报上说,大延和西戎在峡谷关苦战两月,最终我军大败西戎,并于阵上斩杀西戎武王拓拔浩并两位大将穆利和金柝。”
话音未落,文臣武将俱是满面欢喜振奋。
西戎武王拓拔浩是谁啊?那是西戎王最倚重的弟弟,西戎的第一武将,骁勇善战,用兵如神!他一死西戎必定军心大乱。大将穆利和金柝也是西戎军中有名的勇将。此三人一去,西戎伏首称臣指日可待!
若不是此时身在别国,众人恐怕立时就要击掌欢呼了!昌王也不禁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追问道:“谁杀了拓拔浩,又是谁杀了穆利和金柝?”
要知道一年前就是拓拔浩设计将他围住,他最后侥幸逃脱,却身负重伤险些丧命。昌王视此为生平第一大辱,立誓要手刃拓拔浩,以雪前耻。景岚帝深知拓拔浩有勇有谋,武功高强,哪是昌王凭着血气之勇能够应付得来得?因此,才坚决不肯让他重回战场。
“骠骑将军闻青杀掉了穆利,定远将军闻啸杀了金柝。至于拓拔浩,……是被一个名叫李捷的翊麾校尉所杀。”
众人都没有听过李捷这个名字,翊麾校尉也只是个从七品上的武职。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竟然能于万军之中斩杀鼎鼎大名的西戎武王拓拔浩?!
昌王不耐烦,抢过安王手中的邸报自己看了起来。
安王顿了一下,也不与他理论,径自给众人讲起峡谷战役的始末。
两个月前,拓拔浩率领七万西戎铁骑逼近峡谷关,意图一举攻破此关。峡谷关地势险要,关内却是一片平原,此关一破,大延西部边陲就再无险可守。因此,峡谷关即是大延在西部的军事重地,也是西戎东进的必经之处。
拓拔浩来势气势汹汹,泰王率众将士死守峡谷关一月有余。守军数次出关与之大战,却负多胜少,加之城中箭石耗尽粮草不济,故而军心浮动怯战畏战。
半月前即四月二十六日,闻青将军帅军出战,身先士卒,于阵前斩杀了西戎大将穆利,顿时大震军心。
正当此刻,西戎大将金柝寻了空隙一箭射来,闻青将军尚未收刀相护,便被利箭穿喉,当场毙命。这一箭使得延军上下顿时哀叫惊慌。拓跋浩抓住时机,指挥西戎军乘胜强攻。
眼见延军将士无心迎战,败局将定。忽从延军侧方冲出一名少年将士,策马奔到闻青将军尸身前,挥刀斩下闻将军的头颅,振臂一挥,抛至西戎阵中。这一举动顿时让两军数万余人呆立阵中。那少年于阵上大吼,闻青将军高风亮节,爱兵如子,如今父将身首异处,我等还有何面目活于世上?!话音未落,便冲进敌人奋力搏杀。这一声犹如当头棒喝,延军上下怒吼着挥刀冲向敌阵,其势锐不可当!片刻间,两军形势竟三次逆转……
这一战惨烈非常,两军鏖战一日一夜,延军终于大败西戎,夺回闻青将军的首级。这一仗虽胜了,全军上下却没有欢呼庆功,泰王下令三军缟素,是为闻青将军,也是为所有战死的将士。
西戎武王并大将穆利金柝,任其生前如何威名显赫,死后也不过是被割下首级用来祭奠亡魂……
那个斩下自家将军首级抛入敌阵中的少年,就是在此之前名不见经传的翊麾校尉……李捷。
安王缓缓说完,众人久久都没有言语,室内弥漫着一种沉痛悲壮的气氛。所有人都沉浸在峡谷关之战的震动中,回不过神来。
半晌,杜翼低声道:“作为军人,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了。”随即立起身来,面对西北方向站好,神色凝重,沉声道:“闻青将军和各位将士的英魂……请一路走好。”说罢,郑重地将手中的茶淋于地上。
众人见状,不约而同地起身面对西北方向,以茶代酒告慰逝去的英魂。众人都心情激荡,红了眼圈,更有人淌下泪来。
唯独昌王捏着那份邸报,坐在椅上出神儿。
待众人重新坐好,钱大人感叹道:“这个李捷,虽说魄力非凡,但是未免……太过狠辣。”
钱大人的话说出了众人的心思,这个名字……大家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昌王听到“李捷”二字,不由勾起嘴角,自言自语道:“哼,本王倒要会会你,看你有多大能耐?”
这边,宋文沉思半晌,开口道:“当今四国,南吴最富庶,民风却最文弱。它和大延西戎接壤,最乐见两国相持不下,无暇南顾。开始他们之所以愿意卖粮草给我们大延,主要是想让大延牵制住西戎。可如今大延胜了西戎,他们怕是要转而暗中扶助西戎。”
安王接道:“宋大人虑得极是。这次大胜改变了大延和西戎的实力对比,不光南吴的态度会变化,西戎方面势必也不会坐视南吴与大延顺利结盟。本王也收到一封密报,密报上说西戎已经暗中派遣使团来到南吴,估计明后天就到临川。”
此言一出,众人皆紧张起来。有的说,一不做二不休找到西戎使团,杀光了事;有的说,要对南吴皇帝和太子晓以利害,让吴国务必保持中立;有的说,索性来个三方会谈,以和为贵……
一时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最后,议定暂且静观其变,谨言慎行,加强戒备,务必保证和亲的顺利进行。
议定之后,众人纷纷告辞。韩珍故意留在后边,等人走得差不多,他再也耐不住了,一脸惶急地冲到安王跟前,“韩琮有没有参战?他受伤了没?现在他是可好,有没有给家里送信报平安?闻啸呢,他现在怎样了?他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他一向敬爱闻将军,现在定然难过得很,闻将军死得也太……还有那个李捷,到底是什么来历,多大年纪?”
安王赶忙宽慰道:“你放心,他们都好好的!琮弟受了些皮肉伤,没有大碍,现在恐怕已经好了七八成。他已经给家里报过平安了,你不用担心。闻啸伤得重些,又过于悲伤,现在还在卧床,但是绝对没有性命之忧!至于那个李捷,说是孤儿,过去家住京郊,大概是户佃农的儿子,今年才十七。”
“孤儿?那他是什么时候投得军?”
“两年前吧,大延和西戎开战之后吧。”
“他可是前年年头上投得军?他……有没有受伤?”
安王说:“具体时间我怎么知道?再说,上战场那有不受伤的理?”说罢,狐疑地看看他,问道:“难道你认识这个李捷?”
韩珍忙说:“不认识,不认识。我只是好奇罢了。”
安王说道:“他虽然立此奇功,可是公然损毁尸身也触犯了大延律例!弹劾他的奏折定然不少。不过,泰王认为他勇毅果敢,堪为大用,定会全力保他。”
安王皱起眉头,又道:“哼,这李捷经此一战倒是名扬天下,可恨闻青将军一生忠义,却落得个身首异处,面容尽毁的下场。让人心里……
那李捷事后倒乖觉,为闻将军披麻戴孝,持子孙礼,更于灵堂前哭得痛心疾首。如此自站地步,朝中的众臣恐怕也难挑出刺来。可怜东林对着他也怨恨不得……
我总觉得此人不简单,他如果不是真豪杰,就必定是伪君子。你日后若与他结交,切记存着两分戒备。”
“……恩。”随后幽幽道,“不知道东林现在怎样了?恐怕他这辈子都玩不得蹴鞠,看不得马球了……”
“大将军李捷,出身寒微,十五从军。其年十七岁,在峡谷关之战以一人之力扭转败局,并斩杀西戎武王拓拔浩,从此扬名四国。西戎深惧之,称其为‘狼将军’。……兼三杰之长,一生未尝败绩,是为‘延军四杰’之神将。”
……《延史 冠军侯李捷列传》
作者有话要说:想来不用我多说,大家都知道这个李捷是何许人……
这场战役是取材于历史上的真事,只不过是外国历史。我小时侯看的,印象深刻,只是那时把历史当故事看,只注意情节,所以时间,地点,人名,国名我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两国交战,一方强,一方较弱。弱方统帅就是国王,于阵中战死,强方士气正胜,弱方溃退。在此危急时刻,国王的部下一刀斩下国王首级抛入敌阵。这位国王很得军民拥戴,众将士被激起斗志,拼死战斗要夺回国王的头颅。国王的首级被双方争来夺去,那对双方来说都是非常惨烈的一场战斗……最后,国王一方以弱胜强反败为胜。记得有人说,最惨烈的战斗都是发生在冷兵器时代。唉,果真如此啊。
如果哪位大人知道这次战役,可否告诉我?
========
呵呵,这章写完了,虽然是侧写,也算是顾蝶的正传吧。
多谢色猫大人给出的 沙隆血战 的例子。^_^
可能就是吧,我也不确定……因为除了首级那一段,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80
80、番外之顾蝶篇 …
“我(韩珍)一个人坐在河边(旁边还有条死蛇在陪你),今天发生的事情真是让我措手不及。
这个男人,有点儿愤世嫉俗。
是个有故事的人吧,上一世也肯定比我活得有声有色。
不过性格也真够恶劣的,我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人。”
——引自第一部第十一章《游园惊魂》
……
我叫李捷,因为是个私生子,所以跟的是母姓。
年幼的我也曾经天真地问妈妈,为什么爸爸要好几个月才来看我们一次,为什么他每次来只住上几天留下一笔钱就走了,为什么他不能天天和我们在一起,为什么他不能象别人的爸爸那样带我去动物园、游乐场?
每次妈妈都紧紧楼住我,用颤抖的声音说,如果我乖乖的听话,用功学习,作一个让父亲骄傲的好儿子,他就会常常来看我们,给我带来好玩的玩具,好看的衣服……
我很听话,无论学什么都很用心,我总是年级第一,可是我的努力没有换来父亲的到来,也只是得到母亲难掩忧伤的笑容。
不过,我不会再问那些问题,让母亲伤心了。从邻居冷淡的笑容,背后鄙夷的言语,我知道母亲是情妇,而我只是一个不光彩的私生子。
我十二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了。我并没有太难过,因为这些年来我看得很清楚,无尽的等待不仅消磨了她的青春,也消磨了她的生命。她天真地以为父亲会离婚,会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到头来……呵呵,不过如此。
我一身黑衣独自立在母亲的墓前,除了为她感到不值以外,就是一阵茫然,以后我该怎么办?
这时,一身名贵黑色西服的男人略带迟疑的走过来,“请问,你是不是叫李捷?”
我看向他:“是。”
“很抱歉,我现在才知道你母亲……请节哀。”
“你是谁?你不是我父亲。”他看上去最多二十七八岁。
他有些尴尬,“我叫陈向东,是你父亲的私人秘书。今天是专门为你日后的安排而来的。你父亲,他很忙,再过几天……”
“他准备怎么安置我这个私生子。”
他似乎被我毫不在乎地挑破禁忌吓了一跳,没有答话。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我嘲讽地笑。
他艰难地说:“这不是你的错。”
父亲授命他带给我两个选择:一是,回去住到父亲身边;二是,留在原来的住处,请人来照顾我的日常生活。
我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二个,不过我拒绝了请人来的提议,我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好。
他再三劝说无效,只得给我留下电话号码,要我有事就打电话给他,另外留下一张卡,生活费会在每个月的月头汇进来。
十二岁,我开始了独自生活。
十二岁,应该被父母娇宠不谙世事的年纪,我却觉得自己已如八十老翁一般,毫无生气。
我不愿再做个乖孩子,对功课也没有兴趣。母亲已经不在了,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开始逃课,喝酒抽烟,奇装异服,到酒吧鬼混,感谢酒吧里光怪陆离的灯光和我那慷慨的父亲所给的钞票,十二岁的小孩也能混到成人的世界里去,呵呵,奇怪的世界。
后来,我吸毒了。
我一直没有见到我那忙碌的父亲,陈向东不知是出于对雇主的责任感,还是所谓正义人士的道德良知,每隔一个礼拜就会打电话来问一下我的情况,我也就敷衍了事。
哼,如果真的有心,为什么不亲自来看看?
半年之后,他意外地出现在我家里,看到桌上的针筒和我那懒洋洋的表情,震惊之余,劈头盖脸地把我大骂一通,说我怎么对得起自己,怎么对得起母亲?
呵呵,笑话!
我自己?我不在乎。我的母亲?她早就弃我而去了。
他把我揪去戒毒所,出来了又进去,进去了又出来……
就这样,我十三岁了。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了。我或者在某一次吸毒的极乐之中,蒙主宠召了;或者某一次戒断反应的痛苦之中,迎向死神的镰刀。
呵呵,无所谓了。
一个秋日的深夜,我独自从酒吧里出来,青白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几个小混混不怀好意地围上来。
不就是想要弄点钱花花吗?
只是,那几个贪心不足,还想要搜身。你们要是好好说,别说钱,要我把衣服剥下来给你们也可以;不过,这么恶声恶气地,哼,恕在下不能从命。
以一敌五,我没有输。
不是我更有技巧或者更健壮,而是,我更不怕死。
看着躺在地上直哼哼的五个杂种,哈,差点忘了,我自己也是个杂种呢,舔舔嘴角上的血,觉得很兴奋。
不错,这种直接的血腥和暴力,让我很兴奋。
“喂,你叫什么?”冷冰冰的声音在清冷的巷子里响起,很突兀。顺着声音看去,巷子对面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不知看了多久。
“为什么问?”我懒洋洋地说。
那人慢慢地走过来,带着冰冷的气息和迫人的气势,直到我面前一步才停下,他很高,不过也可能是我那时太矮了。
“你伤得不轻,最好处理一下。”
“你想帮忙?”
这样,我带了这人摇摇晃晃地回到我的住处,只是住处,不是家。
他找出药箱很熟练地帮我上药包扎伤口。
包扎好之后,他问:“想不想换种活法?”
“刺激吗?”我随便地反问。
“恐怕没有比作杀手更刺激的职业了。”
“好。”
“你得先戒毒。”
“好。”
“半年后,我再来找你。”
“用不了那么久。”
“那么,三个月之后见。”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陈向东吵醒的,他看我这副摸样,吓到了。
我打断他喋喋不休地说教,轻轻一句:“我想换种活法,送我去戒毒吧。”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半晌,说道:“只要你想学好,不管怎样我都会尽力帮你。”
学好吗?呵呵,这辈子你都看不到了。
第四次进戒毒所,终于成功了,其中的痛苦艰辛不提也罢。
毒品啊,奇怪的东西,先把一生的快乐集中起来让你享受,在预支了所有的快乐之后就只剩下无边的痛苦。万幸,我欠的债不太多,还不用拿性命来偿还。
这世上,真的没有平白无故的快乐,什么……都要代价。
有时会想,经过大喜大悲的人更幸福,还是平淡一生无悲无喜更幸福,恐怕谁都不知到吧。
“血鹰”(就是那个男人)三个月之后果然来了,开始教我作为杀手的技能和知识。有点奇怪,难道杀手不是在什么太平洋上不知名的小岛上作封闭训练吗?
问他为什么。
他笑答,杀手在社会中也要有合法的身份,如果要密集训练可以等我假期的时候,不过现在我还不够格儿。
对于我戒毒成功,陈向东异常的欣慰和开心,真的比我父亲还像父亲。
他为我换了所学校,一切从新开始。
白天,我是老师同学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晚上我在自己的住处锻炼体能,还有练习杀人的技巧。
呵呵,真没想到,我成双面人了。
第一次杀人是在我十六岁时。
那个中年男人喜欢漂亮的男孩子,而我就是雇主送给他的礼物,死亡的礼物。
过程很简单,没有什么香艳的色彩。
我只是在他洗澡的时候,从他背后用刀片割断了他的颈动脉。然后,看着他慢慢倒在浴缸里,□臃肿的身体在红色的水里起起伏伏,没有一点美感。动手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害怕或者良心不安。相反,鲜血让我很兴奋,有点能够体会连环杀手的心态了。
第二天,各大报纸头版头条长篇累牍的就是某商界大亨惨死在自家别墅里。事情沸沸扬扬了几个月,警方一筹莫展。当然了,为了他本人的名誉和家族声誉,他的亲朋好友怎么会公开他的特殊爱好,更何况他自己也是偷偷摸摸地,根本没有人看到我。我想这些受益的所谓亲朋好友中可能就有我的顾主,因为在他的遗产正式转让后的第三天,我从血鹰那里得到了我的酬劳。
后来,我接了不少活儿,伪装成送外买的小弟,买东西的顾客,打工的大学生,无关的路人,妖媚的男妓……去接近我的猎物。
杀人并不难。人其实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一颗子弹,一只刀片,甚至一根木刺,一缕烟,一丝气,都可以要他的命。
要高考了,陈向东问我,“想学什么专业。”
“学医吧,做个外科医生也不错。”何况,这是一个可以合法地用刀切开别人皮肉的职业。
他很高兴,“外科医生是个很好的职业,收入高,受人尊敬。”
我笑。
不过一个月之后,他来找我,表情沉重。
沉默了半晌,他开口,“你可能要改学经济专业了,你父亲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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