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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珍传(耽美)-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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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毅眯眼打量“韩珍”,“在下大理寺捕头方毅,奉大理寺卿宋文大人之命将顾小月一家被害凶案之疑犯解韩珍往大理寺候审。你可是韩珍本人?”

  “正是。”那人边说边曲起双臂,“来吧。”

  方毅当差多年,见惯了疑犯哭喊挣扎,叫骂喊冤,倒头一次见到这么干脆的。方毅边示意身后捕快上前给他上枷,边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韩珍”顺从地让人给他套上枷锁铁链,自嘲道:“真没想到宋文当了大理寺卿。他大概也没想到昔日同窗今日竟成他的阶下之囚。”

  方毅不由道:“韩大人放心,宋大人最是一个秉公执法清正严明的好官。大人若是被冤枉的,他一定还你清白。”

  “韩珍”闻言微笑:“我知道。”

  营帐虽然算得上宽敞,可架不住一下子涌进来这许多人,顿时变得十分拥挤。

  “韩珍”默默地跟在方毅身后,走出营帐,身后还跟着两个捕快。

  王盛夏微好像是被眼前的景象所惑,只呆呆地站在帐门口看着这一行人一个个从面前挤过去,都不知道让一让。

  王盛眼睁睁地看着“韩珍”一点点走近,面无表情,脑中混沌,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地抽痛,都痛得不能呼吸了。

  “韩珍”终于走到他跟前,由于他站着不动,只得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挤过去。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王盛觉得自己的嘴唇几乎蹭上了他的耳朵。

  嘴唇,耳朵?!

  王盛茫然的眼睛瞬间变得犀利,盯上“韩珍”的后背。

  “韩珍”好像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身形一僵,随即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这时,身旁的夏微突然“啊”了一声,双目圆睁,一只手颤颤巍巍地竟要指向“韩珍”。

  正在此刻王盛向前踏出一步,正好踩在夏微脚上,只听夏微“啊”地大叫一声,随即骂道:“你没长眼啊,踩死我了!”

  听到动静,方毅等人都扭头看过来。

  王盛非但不道歉,反而气势汹汹吼道:“叫什么叫?踩一下就叫成这样,你还是不是男人?”

  夏微一把揪起王盛衣领,怒道:“踩了人你还有理了?咱索性打一架,让你瞧瞧老子的厉害?”

  众捕快听两人越吵越凶,暗道,军中校尉竟这般粗野好事,比着市井流氓也不逞多让了。

  想归想,终究不能眼见着两人打起来,众人都上来劝架,好说歹说方劝得二人罢手。

  这期间“韩珍”一直安静地站在稍远处看着。那两人不约而同抬眼朝他瞟了一眼,三人眼神交汇的瞬间俱是波澜不兴面无表情。

  随后,夏微王盛各自带着自己手下去祭五脏庙,方毅等一众捕快押了韩珍往自己的营区走去。

  没错,这人音容笑貌与韩珍一般无二,唯独比他矮了一寸。

  再说接风宴上,宋文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昌王也一反常态对众人的恭维不像往常那么在意。李捷毕竟是泰王一手提拔的,现在取代他成为宁西元帅不便表现得太过得意,是以说笑也少。泰王自不必说,谁也不能勉强一个失意人谈笑风生。

  陪客中不论是京中随宋文而来的京官和军中将领,一心巴结的斟词酌句不敢多言,泰王亲信自然都是郁愤难平,与韩家交好的见状不免生了兔死狐悲之感,更多的则是思忖着如何为自己谋划前程。

  总之,一顿饭下来众人都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

  席间,有一方脸铺头悄悄来到宋文身边向他耳语几句,众人见他微微点头,轻声吩咐了几句。众人目送那方脸汉子离开,暗想八成是韩珍被逮着了。

  宋文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只是话越发少了。

  昌王见状不禁皱了眉头,偏巧这时有个不长眼的京官凑上来拍他马屁,昌王非但不买账反倒狠狠嘲讽了他一通,那人还不知死活地厚着脸皮应了几句。昌王见了越发没趣,扔下筷子掉头就走。众将见惯了不以为意,倒把那京官吓得两股战战面如土色。昌王派的几个将领随即跟着告辞了。

  泰王此时心中凄苦,想着自己满腔宏愿化作泡影,王妃世子也不知如何;韩家覆灭在即,云家想必也不远了,守望相助的安王也落不了好。他与兴王斗了二十多年,仇怨入骨,这回自己落败便成了他砧板上的肥肉。他越想越是凄然,不多时便借辞乏了提早离席。

  两年前,宋文李捷张照顾谦闻啸韩琮韩珍七人都是朝中新贵,风华正茂,才华横溢,并称为“延京七子”。宋李两人是七子中的另类,若非韩珍顾谦也未必能与其他人联系起来,可如今一个缉捕一个协助,竟联手将昔日好友变为阶下囚。以韩家兄弟开头,昔日人人艳羡的“延京七子”便要步上不同境遇,各自荣枯。

  饶是宋文淡然李捷清冷,思及此处也不禁有些黯然。

  两人对坐无言,过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宋文回到军中为他安排的营帐,本该立时提审韩珍,不知怎的只觉得心烦乏力,便嘱咐方毅派人严加看管疑犯,不得让人劫了他去,不得在饮食起居上委屈他,更不得在言辞上有所怠慢。方毅领命出去后,宋文又坐了一会便熄灯休息,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说吧。

  再说李捷回到自己的营帐,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高虎一合上帘子,便满脸喜气地走到他身边作了个极郑重的揖,“恭喜李爵爷贺喜李爵爷!皇上亲封的镇恶将军,锐勇伯,还是宁西元帅。哈哈,除了你还有谁配得上‘锐勇’二字,别说本朝便是前朝也没哪个异姓将军能在二十岁便成为独掌一方兵权的元帅!”说着走到他身边蹲下,慢慢仰起脸,“我真替你高兴啊。”

  年轻坚毅的面孔洋溢着发自内心最诚挚的喜悦,竟使得那平凡的容貌熠熠生辉。

  可是李捷并不领情,闻言只是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

  高虎一点点敛起笑意,“你……不高兴吗?”

  “我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李捷冷声道,“韩珍的那个罪名是怎么回事?”

  高虎慢慢站起身,面孔落在帷幕的阴影中,反问道:“我怎知道?”

  李捷眯起眼睛,压下怒气,“当时都判了失火被焚,怎么两年后却突然翻案了?”

  “许是我做得不干净,让利害的仵作看出些马脚。”

  “许是你做的不干净?当初我怎么教你的?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漏子!”

  高虎抿起嘴唇,好一会才答道:“任凭将军处置。”人却跟只标枪似的戳在那里,没有半分认罪悔过意思。

  李捷见他一言不发神色倔强,不由心生愤恨,突然抓起马鞭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狠抽。

  高虎直挺挺地站着,也不躲闪,血糊了眼睛也不眨一下。

  李捷直抽得手酸,才喘着气把鞭子往地上一丢,总不能真的打死这死心眼的小子。

  高虎抬手抹了把头上的血,低声说:“你知道我对你……,怎么可能故意把事情办砸呢?伪装得再像到底不是真的,我听说利害的仵作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来。兴许这回就是碰上个利害的了呢?再说,我也没想到这事最后竟绕到他那儿去了。宋大人不是捕风捉影的人,既说是他杀的,八成他二人真有些不清楚的地方,这罪名恐怕也不算十分地冤枉。

  现在韩家要倒了,他即便少了这条,也逃不过他哥那条叛国罪去。让他多背上一条,就算他做了件好事,总好过我们被翻出来。你若觉得过不去,大不了我请和尚给他做场法事,抱他投个好胎就是了。倘若最后查出来了,横竖事情是我干的,要杀要剐我一人承担,与你没有半点干系。”

  “够了,别说了!”

  高虎打心眼里爱慕李捷,面对他却是胆怯的时候多从容的时候少。这次难得掏心挖肺说几句却遭到无情喝斥,心里那个难受啊,跟揉了一把沙子似的。他哆嗦着嘴唇,突然冒出一句,“你舍不得?”

  李捷一怔,随即眯起眼晴,“什么意思?”

  高虎倔强地看着他,“虽然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可是我也不是傻子。两年前跟你到京中,我冷眼旁观就感觉你和他好像早就认识。关于他的传闻,我也留了心,自然听到不少关于韩顾两家的事。后来,你跟着顾公子到他家庄子上打猎,我见那个顾小月盯着你发愣就觉得奇怪。再后来,你要我暗中做了她全家,我就全明白了。

  我觉得你真是了不起,即便是男人世间又有几个能为大志向勉强自己到这一步?这样的你怎么看得上那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可你对他很好,他对你也很好。我太笨了,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也不敢问,怕你笑话,只能忍。

  好容易回来了,我心里高兴得很。可是没想到他也跟来了。我看得出你待他与别不同,我知道自己除了一条命就没有别的了。他不同,所以我忍。

  可他再有本事也架不住不跟你一条心,怎么比得上我对你?可你们毕竟定过……,我想你其实是喜欢他的。所以前些天才跟他闹翻,如今见他这样就忍不住怪我。我,我……”

  李捷直听得脸色愈来愈沉,此时一声断喝,“你是个傻瓜!”

  高虎闻言一窒,随即苦笑道:“我

  133、第五章 兴王之画 …

  本就是个傻小子。”

  李捷冷声道:“你有功夫想这些,不如先想想一个两年前就结了案的案子,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这时候翻案?又是谁在背后策划的?既然认为韩珍与小月关系暧昧,细查下去是否牵扯出别的?韩家已经落了势,会不会死到临头攀扯出顾家?如今这种境况,韩珍若拉我垫背,我也无法可想。

  哼,你以为我风光,哪知我正踩在悬崖边上?

  你以为我舍不得,其实我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你到底懂不懂?!”

  高虎闻言大惊失色,片刻后突然面露狠辣,“你放心,今晚我就去做了他。”

  李捷皱起眉,垂头不语。

  正在高虎准备开口催促的时候,忽听得帐外有一人报道:“兵部侍中施德大人求见!”

  李捷忙道:“施大人快请进!”

  施德本是手捧着长盒笑着走进帐内,谁知一入帐内正对上一张鲜血淋漓的面孔,惊骇之下惨叫一声连退两步。

  李捷忙笑道:“施大人勿惊,这亲随不懂规矩被我教训了几鞭子。不想让大人受惊,罪过罪过。”

  施德闻言连忙端正仪容,笑道:“下官少见多怪让将军见笑了。”边说边心有余悸地瞄了高虎一眼。

  高虎面无表情地对他施了一礼,随后静静退出,留下二人在帐中密谈。

  这施德是从兴王府出来的,善钻营也很有些本事,所以深得兴王器重。他此来正是受兴王之命将一幅画作亲手转交给李捷。

  李捷笑问:“不知是什么画,竟要劳烦大人亲送?”

  施德一边将盒子递上,一边笑道:“下官也不曾先睹为快。临行前兴王殿下召了我去,说是久仰李将军文武全才,不光是位战功卓著的少年将军,还是一名鉴赏书画的大家,因此特意亲手画了幅画送与将军品评。”

  李捷双手接过,连声恭维兴王画作不逊于当代书画名家,起了盒上漆封,取出画轴,与施德一起展开。

  施德作为兴王心腹,深知兴王爱煞了这个将才,一心要将他归为己用。他本以为盒中是什么山水江山之类的画作,谁知展开一看竟是幅工笔仕女图。他一愣之下恍然大悟,暗赞兴王见识高远,皇帝怎可把江山拱手让人?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要笼络这样一位少年英雄自然要舍出一位绝代佳人咯。

  “这位画中佳人衣饰淡雅,手持团扇款款而行中,悠然回身一顾,瞥向身后这只停在牡丹花上的凤蝶。虽然只得一个背影和些微侧面,举手投足间却尽显婀娜风姿与高华气度。虽未观其正面,也知必是一位绝色!啊呀,到底是兴王殿下的手笔,但这构思便胜人一筹。咦?兴王是个最最精细的人,怎的竟忘了题字?”

  李捷注视着画中女子,缓缓笑道:“意在画中,何须题字?”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在放高温假,但是以后几天有事情,可能暂时无法更新。写了这么多先放上来,给大家看看。

  关于后面的走向,我虽然有了一个大体的构思但没有多少细节,大家随便说给我一些灵感吧。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建议,希望能够不吝赐教!^_^

  天太热,不得不再买一台空调……

  ……2010…08…01 16:56:52 …

  话说,这空调买得一波三折,到现在还是没有装上!郁闷啊~~

  写完了这一章,希望大家喜欢!欢迎大家给我意见和建议!

  祝大家天天开心!^_^

  134

  134、第六章 潜逃 …

  月行向西,夜风习习,营中将士多已沉入梦乡。

  一个黑影在营帐间左闪右避,轻盈如片羽。

  巡逻士兵揉揉眼睛,却见营火安静地照亮一片土地,不由嘀咕,大概是只鸟。

  宋文处

  一室幽暗,床上人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泰王营帐

  泰王浅斟慢饮独坐帐中,一身疲惫满面萧索。

  牢房中

  “韩珍”用过酒菜披枷而眠,两捕快见他睡态安详大为惊奇。

  李捷营帐

  李捷送走施德回到桌边,视线落到那副仕女图上不由露出一丝讥诮。

  另一牢房中

  韩琮亦是身负枷锁镣铐,浓眉倒竖恨恨地瞪着屋顶,忽又垂下头红了一双虎目。

  昌王府邸

  在庭院中守卫的王府侍卫听着室中隐约传出的声响,交换个暧昧眼神;忽的一声惨叫骤响又戛然而止,几人惊愣之下神色戚戚。

  宋文躺了半宿还是无法入睡,索性翻身而起,也不唤随行的小厮,自己到桌边斟了半盏凉茶慢慢喝着。

  这时忽听得远处传来刀剑相击之声,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宋文心头一跳忙差人探问究竟,又自己拿了官服穿将起来。他刚穿好衣服,一捕快便已奔到帐前禀报。

  原来方才有一蒙面人潜入牢中意图刺杀疑犯“韩珍”,被守卫捕快发现。激战之下那蒙面人负伤逃走,捕快中四人重伤一人毙命,“韩珍”背受一刀尚无性命之忧。方总捕头已亲自带人追捕刺客。

  宋文闻讯立刻派人去请李捷,又速速带了军医部下赶往韩珍处亲自验看。

  韩琮开始听到外边嘈杂声正是从弟弟牢房的方向传来,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翻身而起冲到牢门前,可惜什么也看不到,只听有人嚷嚷什么伤了死了跑了,立时急了。他有心抓个人来问,奈何只听得脚步匆匆,却愣是没人从他这里路过,不由急得大吼起来。

  这一看非同小可,宋文李捷此时方发现这“韩珍”竟是冒牌货,一时间惊疑交加。落玉见状微微一笑,旋即回身合眼而眠,对众人的逼问充耳不闻。几个脾气急躁些捕快抡起拳头要给他点颜色,却被宋文止住。宋文神色复杂地审视落玉片刻便吩咐军医好生治疗,又留下数人严密看管。自始自终李捷面色沉郁,不发一言。随即,二人一同下令在军中全面搜捕潜逃刺客和疑犯韩珍。这个消息迅速下达到各将领处,众人都起身协同搜捕,整个大营顿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韩琮本就心急如焚,听出宋文李捷来到此处如何肯放过,“宋文你这狗娘养的,满肚子坏水只会陷害忠良!你心中有鬼,不敢留着我们到皇上面前对质是吧?所以先下手杀了阿珠,下面该对付我了!姓宋的你要杀老子就给我明刀明枪得来,背后使阴的算什么男人!姓宋的你给老子……”

  韩琮正骂得地动山摇酣畅淋漓,忽见一人缓步而至,绛紫官袍神色冷凝,不是宋文却是哪个?韩琮哪想到他竟真的乖乖滚过来的,不由怔住。

  宋文看着他,沉声道:“大理寺捕快今日将疑犯韩珍身边小厮落玉误做是他缉捕归案,适才有人意欲行刺,误伤落玉。本官与李捷将军已派人在整个宁西军营搜捕刺客和在逃疑犯韩珍。”

  韩琮闻言怔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笑得山摇地动淋漓酣畅,“堂堂大理寺竟然会抓错人!哎呦,宋文你这大理寺卿当得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臭小子竟逃了?好好好,不愧是老子的好弟弟,够机灵!你们的猪头先存着,保不齐哪天晚上我弟就回来摘了去!”

  韩琮尤自笑骂,宋文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两手已在袖中紧握成拳。

  他家世显赫且自幼身负盛名,所到之处无不赞誉盈耳恭敬有加,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宋文李捷派人到军营各处搜查,各大小将领且不论心中作何感想,在这种敏感时刻大都不肯做出有什么出格的言行落人话柄,是以检查进行得还算顺利。泰昌二王身份尊贵不可轻慢,二人便亲自带了人去。

  宋文到了泰王处时已近五更。泰王似是刚歇下,听闻宋文来此搜查在逃疑犯便又披衣起身。宋文告了个罪,便简明扼要地道出来意,泰王略微点头以示明了,随后淡淡地吩咐部下配合。

  泰王的部下们打开自己的营帐任由来人四处搜查,却一个个标枪似的站在旁边,用沉默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沉闷的气氛诉说着内心压抑的愤怒,众捕动作麻利只盼早点查完早点离开。遍寻无果,询问无音,众人讪讪地向宋文禀告。宋文还未发话,泰王开口了,“诸位可要查验清楚。这遭过了,若是回头说没看清楚,再要来查便请恕本王不能奉陪。”

  他口气清淡,却自有番凌然气度,众人都不由面色讪讪心生怯意。

  宋文素来冷面,此时却微笑道:“韩珍聪敏断不会躲在殿下处,下官前来只因职责在身不得不为,还望殿下见谅。”

  泰王轻启嘴唇,回了一个客套的浅笑。

  宋文指挥众人迅速离开,自己却稍稍落后,回身看定泰王,突然弯腰对他行了一个极郑重恭敬的大礼,而后不发一词转身离开。

  泰王不同如山,平静地受他一拜,平静地看他离去。

  宋文尚算幸不辱命,李捷可没这样的运气。

  李捷及部下到达昌王府邸时,却被阻在院中。李捷朗声向昌王禀明来意,自有守在寝室外的侍卫代昌王将情况一一问明。高声对答间室内传出的暧昧声响连绵不绝,众人都不约而同露出羞愤之色,只有李捷神色依旧。

  未等到他再次重申来意,室内却突然传出一阵朗笑,众人怔立。昌王笑罢,高声道:“本王已安寝了,李将军还不快回?”随着灯光一灭,室内更归于一片寂静,仿佛方才恣意纵情的另有其人。

  这般任性嚣张无异于当面挑衅,李捷部下错愕之余个个面露怒色,昌王侍卫对他的行为倒是见怪不怪,只愁如何打发这新任宁西统帅。谁道,李捷丝毫没令他们为难,只轻道一声“告辞”便下令离开。一众人马犹如无声的潮水迅速退去,这般训练有素直叫王府侍卫们暗自敬服。

  回营途中,众校尉凑到李捷身边忿忿不平于昌王的张狂。李捷轻笑着打断他们:“不过是个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再说,韩珍肯定不在他处。”正巧他这时走到一棵树下,树影落在脸上的一瞬间,似乎组合出一种嘲弄与轻蔑的表情。一离他最近的校尉正看了个正着,不由一怔,片刻后他仔细打量,那张已再次坦露在星光下的面孔上仍是一贯沉静严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记起他们的统帅似与昌王同岁。

  是夜宁西军营中鸡飞狗跳无人安睡,而那“罪魁祸首”却身在何处?

  韩珍此时距离军营不过三百里,趁着夜色拖着疲惫的脚步向京城走去。起初他发力狂奔,力竭乃停,勉强自己用了半张面饼休息一会,可一停下来心里却火烧火燎起来,越是勉强自己平心静气,越觉得头痛欲裂真气紊乱。无奈之下他只好起身走路,借由身体的动作放空头脑。

  若恰好有人身在此处,远远见有一人漫步荒山,粗布麻衣却步履优雅,少不得再看上一看;待此人走近,看清他容貌俊美气质高贵,眼前定要亮上一亮;若是到了跟前定睛细看,见他双目空洞面无表情,怕是紧跟着要惊上一惊了。

  三天后的黄昏,王盛在山中乍见韩珍衣衫破碎两颊微凹双眼布满血丝表情空洞的那一瞬间,却只有心疼。

  ……

  韩珍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人半晌却只认出了那身军服,身子猛地一晃随即倒地。在他栽倒的那一刻,迟钝的大脑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杀要剐随它去吧。”

  王盛抱着胳膊盯了韩珍好一会才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先搜身,摸出的匕首和银票统统揣进自己怀里。等确认韩珍身上连根针都没了,他才踏实了,莫名其妙被人开瓢可算不上什么值得夸耀的经历。

  整个过程韩珍都一动不动,王盛突然一阵心悸,微微哆嗦着手按上他颈侧动脉,等指尖传来皮肤的温热血管的脉动这才再次安下心来。随后他卷起韩珍衣袖裤腿,审视着细碎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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