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来何事最销魂-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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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的时候，我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山谷，溪水潺潺，山花烂漫，桃花源果然只存在梦里……
　　终于上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花香的味道不再。秋风袭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很冷吗？”朱慈炯扶住有些晕眩的我。
　　“还……还好。”我的牙齿有些打颤，呜，温差太大了，而刚才被绑在枯藤上也让我体会了一把吊钢丝的恐怖。
　　“穿上。”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解衣服。
　　“喂，你干什么啊？”我拦住他欲脱衣服的手，急道：“别乱动！小心手！变残了我可不管你！”
　　“那这么说，我不变残的话，你会管我啰？”他握住我的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的手很温暖，让人不想抽出来。
　　“表哥！”美女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
　　我心虚地想抽出手，却被朱慈炯牢牢地抓住。
　　我疑惑地看向他，他却没有看我，而是望着凝香，微笑说道：“我没事。”
　　“表哥，你……你们？”看着我们紧握的手，凝香的眼里闪着复杂的神色。
　　我再度试图抽出我的手，却听到他低低地说道：“如果不想我的手废掉，就别乱动！”
　　我郁闷地瞪他一眼，他却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香儿，严逸跟你都是我重视的人，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相处。”
　　“重视的人？”凝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瞪大的眼睛里泪光闪烁，“表哥，你疯了？！她身份不明，而且还是狗皇帝穿过的破鞋，你怎么可以……”
　　“够了！”朱慈炯喝道，“凝香，你失态了。我们都很累了，有什么话等安定下来再说！”
　　“你凶我？你居然为了这个破鞋凶我？”凝香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朱慈炯问道。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住口！”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斥道：“凝香，今天我看在母亲的份上，当作没有听到这些话，但严逸……她现在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伤害她！”说完朱慈炯也不看她，拉着我朝前走去。
　　在我和凝香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我看见豆大的泪珠从她眼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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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惹火上身
更新时间2009…3…27　20：40：20　　字数：3257

　一路无话，最后我们在京郊的一所农庄安顿下来。一进屋，我就一头扎进被子补眠，结果弄得半夜三更却没了瞌睡。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心里越发觉得堵得慌，是因为凝香骂我破鞋吗？也许有点儿吧，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歧视破鞋。
　　据我观察，被称作破鞋的女人，一般都长的比较漂亮，自由随性，又或是风情万种，这样有味道的女人着实是世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因此，我对他们貌似还有一点儿钦佩和羡慕。
　　可问题不是破鞋好不好，而是姐姐我清清白白二十载，穿来了居然被人骂破鞋。这就像一盆没开花的水仙花被人叫作大蒜头，她肯定也会极度郁闷的。
　　还有凝香最后的眼神，嫉妒，疯狂，仇恨……那是我熟悉的眼神。曾几何时，前世的萨琳娜也如此看过福临身边的那些女人，只是现在虽然有了萨琳娜的记忆，但我毕竟不再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了。
　　嫉妒是女人心里难以驯服的兽，它把真情化为多疑，让柔情化作利剑，将深情化成绝望。只要你尝过嫉妒，那么你将明白那是怎样的深渊。而现在，我没陷入深渊，却似乎造就了另一个“萨琳娜”。
　　心中烦闷，我披衣而起。推开窗，一弯下弦月，挂在遥远的天幕上。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注1）”月辉凄清，夜风迎面吹来，更觉得冷，不禁有些想家。
　　“还未睡呢？”朱慈炯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我一跳。
　　“叔明，你不要没事总吓我好不好？人吓人吓死人的！”我没好气地蹬了她一眼。这好像是我房间哦，难道他一直站窗外？
　　“想家了？”
　　“有点。不过我们家乡可是难得‘举头望明月’（注2）的。”我自嘲地笑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侧首问他道：“你是路过还是找我有事？”
　　“找你！”他答得干脆。
　　“为何不敲门？”那可别怪姐姐不开门了，妈妈说了，不能“引狼入室”的。
　　“我怕你还在休息。”
　　“噢，那我不开窗你是不是就一直站在外面啊？”
　　他不再答话，只是露出那春风般的笑容看着我。
　　我摸摸他的左手，果然是冰的。“笨蛋！活该你冻死！”我没好气地叱道。
　　我没原则地开了门，让他进来“你手还伤着，想让我内疚一辈子啊？”
　　点燃灯，安置他坐下，又给他拿来暖炉，我才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
　　“说吧，找我何事？”我倒了一杯热茶给他。
　　他端起茶，踌躇半天才说道：“凝香今天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觉得我不应该生她的气吗？”我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他叹了一口，柔声说道：“她被家里人宠坏了，这些年又跟我受了不少苦……”
　　“跟你受了不少苦你还这样对她？”我有些嘲弄地瞥了他一眼，笑道：“放心，她的话我没放心上，而且我也没有理由生她的气。”
　　朱慈炯没有接话，我继续说道：“她不过是个被爱情套住的女人，要怪只能怪你们这些男人。如果你们男人不多情、不花心，不去沾花惹草，女人又怎么会为难女人呢？”
　　他看着我，像是探究，有些玩味地笑道：“你才几岁？哪儿来的这些个道理？”
　　“我……过完年就十六了。”我笑着打着哈哈，又叹道，“其实道理不是学来的，人的心智也不是按年龄来算的。再说很多老人还会作出不智的决定，而许多孩子却有非常成熟的想法。”
　　他的眼里闪过惊讶和赞赏，想了想又说道：“我跟凝香说清楚，也是不想耽误她。以前我还可以作懵懂不知，给她缥缈的希望，但现在……”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我，眼神温柔如水。
　　“叔明，你不必如此。”我垂下眼，避开他有些烫人的眼神，道：“我……至少目前我没有想过其它……”
　　他伸过手堵住我未尽的话语，道：“别说了，也不用有什么负担，就当我是一个朋友好了。”
　　我点了点头，多一个朋友总是不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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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朱慈炯没有提送我离开的事情，而我也的确无处可去，自然留在农庄做米虫。
　　凝香对我的敌意仍是有增无减，连带着连城他们几个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朱慈炯的几个手下当中，就只有那天和连城救我们上去的张庆对我态度还算不错。
　　而这间农庄的主人是个叫宋飞的中年人，一副庄稼汉模样，眼神却透着精明。他妻子宋大婶是个挺热心的妇人，据说她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成婚生子，但媳妇难产死了。
　　他们的儿子大概都出门在外，我只见过她孙子孙女宝儿和贝儿，一对龙凤胎。两个小家伙长得特惹人喜爱，再加上我哄小孩还比较在行，所以没多久便和他们玩成一片。
　　“逸儿姐姐，那最后小美人鱼就化成泡沫了吗？”
　　刚刚给两个小家伙讲了《海的女儿》，贝儿始终对人鱼公主最后的遭遇耿耿于怀。
　　“是啊，其实她本来就来源于大海，最后化为泡沫回归大海，也未尝不是很好的结局啊！”
　　“可是，王子到最后都不知道真正救她的是谁呢！”贝儿嘟着小嘴道。
　　“因为人鱼公主很爱很爱王子呢，看到自己爱的人幸福，她便觉得很幸福了啊！”其实我也很为小美人鱼最后的结局不满，可是童话不就是让人看到其中的美好吗？
　　“贝儿，你就别瞎想了，这小美人鱼自己心甘情愿，你操什么心啊？”贝儿还想说什么，却被宝儿打断。
　　他朝贝儿做了个鬼脸，又拉着我道：“逸儿姐姐，快给我讲《火影忍者》，中忍考试的结果到底如何？”
　　我正要开口，却看见人高马大的张庆朝我走来。他一身粗布青衣，额上还有微微薄汗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包袱，看样子刚从外面回来。
　　“何事？”
　　“公子让我来给姑娘送衣服！”
　　“衣服？不是前两天才添置了一堆冬衣吗？”我一面他递过来的大包袱，一面问道。
　　“眼看过两天就要下雪了，所以公子给您和凝香姑娘一人准备了件大红猩猩毡斗篷。”
　　打开一看，果真是件大红的毛毡斗篷。
　　“好漂亮啊！”宝儿和贝儿齐声道。
　　“当然漂亮，这可是极其名贵的毡子制成的。用猩猩血染就，色泽持久……”
　　“猩猩血染的？”不待他说完，我已是吃了一惊。
　　“张庆，她也有一件吗？”凝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只见她身着一件妃色夹袄，鸦灰色挑线裙，皓若凝脂的肌肤被寒风吹的有些发红，一双水眸满是怒意，手里拿着件和我一模一样的大红斗篷。
　　“表小姐……”
　　“凝香姐姐！”
　　她不再言语，只是盯着我手上的大红斗篷。突然，她纤手一扬，剑光闪烁，那件斗篷瞬间成了破布条，散落在瑟瑟寒风中。
　　“你告诉表哥，这个女人有的东西，我不稀罕！”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逸儿姐姐……”两个孩子都被刚才的一幕吓傻了。
　　“没事，我们回房，继续讲故事！”我有些无奈地笑笑，看来这梁子是结定了，不知道哪天那剑会不会劈到我身上。
　　“严姑娘……”张庆也是一副尴尬的表情。
　　“没事，我不会往心里去的，还得劳烦你让人把这儿清理一下呢。”
　　这天之后，朱慈炯每次出门都会交待张庆负责我的安全，看来他对他那个表妹比我还不放心。我也很识趣，懒得去招惹麻烦，大多就待在房间里自娱自乐，要不就带着宝儿贝儿一起玩。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严冬降临，我迎来了到清朝后的第一场大雪。
　　注：
　　1。出自《月夜忆舍弟》杜甫。
　　2。出自《静夜思》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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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冬季恋歌
更新时间2009…3…28　20：29：29　　字数：4710

　我家乡也是个会下雪的地方，但那儿的雪，细碎的很。一丝丝，一缕缕，轻柔曼妙，斯文得像个淑女。而这里的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似梦如幻，宛若尽情起舞的舞者。
　　这天我起了个大早，院子里只有我一个，天地之间万籁俱静。踩在厚厚的积雪之上，吱吱作响，侧耳倾听，却似音乐般跌宕起伏。我闭上眼，聆听着雪精灵轻吟的天籁之声。世界仿佛洗尽了铅华，远离了尘嚣，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一般。
　　突然，身上一重，温暖袭来。
　　“怎么不披了斗篷出来？”我睁开眼，一张俊逸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我拢了拢身上的火红裘衣，笑道：“我一看到下雪就高兴的忘了！再说，披这么大件衣服，玩起来多不方便啊？”
　　“玩？”他挑眉问道。
　　“对啊！”可怜的孩子，大概从不知道下雪天的乐趣吧！
　　我眼眸一转，猛地蹲下身，抓了一把雪便往他身上招呼去，然后迅速跑开。
　　“就像这样！”我边跑边叫道。
　　他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从地上抄了把雪便来追我。“像这样？”
　　“啊！”一颗雪球擦边而过，我吓得大叫。
　　“逸儿姐姐，我们来帮你！”听到动静的宝儿贝儿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和我结成同盟对付朱慈炯一个。
　　“以少敌多可不是君子所为哦！”朱慈炯一面躲避密集的雪球，一面笑道。
　　“我们本来就不是君子，只是小女子和小孩子而已！”我们三个齐声喊道，趁着朱慈炯无奈之际，又是一轮进攻。
　　霎时间，雪球满天飞，整个院子热闹起来。路过的张庆等人也被宝儿贝儿逼进战局，加入我们打雪仗的行列。大家的情绪仿佛都被这大雪感染了，露出难得的轻松……
　　“快进去换件衣服吧，玩了这么会儿当心风寒。”朱慈炯送我到房门口，柔声说道。
　　“放心，我没这么娇弱。倒是你，手臂怎么样了，叫连城帮你看看伤口，别进水了。”
　　“没事，连城说骨头长得不错，多亏你当时的做法。外伤也结痂了，没什么大碍。”
　　“噢，那就好。”我看看他日渐康复的手，松了一口气。
　　朱慈炯伸出手似乎要为我理额上的湿发，我下意识的撇开头。
　　“那我进去了。”我有些尴尬，只想逃避和他单独相处。
　　迈进门的一瞬间，他却忽然说道：“严逸，谢谢你！”
　　“谢谢我？”我转过身，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我今天很开心。”一抹灿烂的笑浮在他的唇角，他的眼里也是真诚的笑意。
　　我不禁也被他感染，从心底笑出来，道：“今天大家都很开心呢。”
　　“严逸，我们是朋友吗？”他突然问道。
　　“当然是啊！”
　　“那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有吗？”我故作轻松地笑笑。
　　“你不必笑得那么僵硬！”他挑挑眉，眼里充满戏谑。
　　“啊？！”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你心里有人了？”
　　“当然没有！”我反射性地答道。
　　“回答得这么快？！”
　　“没有就是没有，还需要想吗？”我有些生气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探究。
　　他大约也听出了我的不耐，轻声道：“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只要你愿意，我随时乐意做你心事的聆听者。”
　　“我也是！”我微微一笑，颔首送客。
　　送走朱慈炯，我靠着门坐在地上，希望冰冷的地板能够让我冷静。一场大雪让大家的距离更近了，然而我真的能够接受这个人吗？
　　在桃花源里我的确动心了，但动心并不等于爱情，等到现实归位冷静下来的时候，这份心动该何以延续？
　　他的笑容让我难以抗拒，但我仍然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情绪。他的情谊到底是假是真我分不清楚，但凝香的敌意却是显而易见。他以退为进要和我做朋友，可是这世上的男女之间真的存在单纯的友谊吗？
　　福临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我摇摇头，试图挥走那些根植于脑海的记忆片段。萨琳娜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觉得我就要和她融为一体了。
　　不，我不会让她的情绪主导我！他只是一段记忆而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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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大雪连绵了多日，最开始的兴奋也被这冰天雪地给浇灭了。
　　我想要离开京城，可是朱慈炯却说还要等些时候。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整天见不着人，我也懒得去想。
　　冬天，是个适合冬眠的日子。我权衡了一下自己的现状，独自离京似乎难度有些大，而且朱慈炯还交代了张庆负责我的安全，我想偷偷溜走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干脆得过且过，成日足不出户。
　　这天一大早，我又赖在暖炕上不想起来，却听见清脆的童声不绝于耳。哎，宝儿贝儿这两个家伙真是越来越能闹了。
　　我打开门，两个小家伙裹得跟粽子似的，在回廊上疯闹。“唱什么呢？今天起这么早？”
　　两人见我出来，立马飞奔过来。
　　“逸儿姐姐，你连九九歌都没听过？”宝儿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教训道。
　　“九九歌？不是一九得九，二九十八吗？”我给两人拍拍身上的雪，把他们领进屋。
　　“不是那个，我唱你听。”贝儿如百灵鸟般的清脆嗓音念道：“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什么九啊九的？我继续茫然。
　　“逸儿姐姐，你不会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吧？”宝儿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问题是我真不知道，今天是农历十一月初二，没什么特别啊？如果算公历，应该是十二月，你们不会告诉我今天是圣诞节吧？我只好摇摇头，作出求知宝宝的样子看着他们。
　　“今天是一九。”
　　“今天冬至。”两人同时答道。
　　我恍然大悟，那也就是公历的十二月二十二、三号啰，终于找到个大概的参照日期了，这农历我还真不习惯。
　　“噢，知道，冬至嘛，要吃狗肉对不对？我就想考考你们啊！”
　　“切，逸儿姐姐就知道吃。羞羞羞！”宝儿这小子是越来越放肆了。
　　“圣人说：‘民以食为天’（注1），逸儿姐姐这是身体力行！”贝儿辩驳道。
　　贝儿又转过来悄悄对我说道：“逸儿姐姐，今天皇帝会到我们这儿举行祭天大典噢，我们想去看，但奶奶不准，所以我跟哥哥准备偷偷出去。”
　　福临要来东郊祭天吗？我心咯噔一下，莫名地不安起来。
　　“逸儿姐姐，你带我们去嘛！”宝儿谄媚地拉着我说道。
　　“哎，皇帝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跟你们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
　　“‘四方攸同，皇王维辟。（注2）’尊君亲上是我们应该做的。”宝儿摇头晃脑地说道。
　　“得了吧，就你那淘气相还尊君亲上呢？骗谁呢？说吧，有什么阴谋？”打死我也不相信这两个淘气鬼会想到尊君这上头。
　　“逸儿姐姐，你就带我们去嘛！”贝儿拉着我的胳膊撒娇道。
　　“不行，没你们奶奶允许，逸儿姐姐是不能带你们出去的。”我故意做出一副坚持原则地样子。
　　宝儿着了急，连忙说道：“好吧，我就直说吧！我们想去认清楚狗皇帝的样子！”
　　狗皇帝？宝儿眼里的恨意让我不禁皱起眉。我蹲下来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想去认清楚他的样子？”
　　“这天下应该是我们汉人的，我要认清楚鞑子皇帝的样子！等我长大了，我要杀了他让我们汉人做皇帝。”
　　我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站起来，给他们倒之前炮制的果茶。孩子的力量是渺小的，但他们仇恨的力量却令人难以忽视。
　　“逸儿姐姐，你不是汉人吗？”贝儿突然问道。
　　我有些没转过弯来，把茶递给她道：“当然是啊，贝儿，怎么了？”
　　“那你怎么一副不认同我们的样子？”女孩子果然观察细腻。
　　“不是不认同，只是杀人并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有时候可以寻求别的途径。”我拉着他们坐下，柔声问道：“姐姐问你们，为什么满人不能够做皇帝？”
　　“因为这是我们汉人的天下！”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为什么就应该是我们汉人的天下呢？”
　　“爷爷奶奶还有叔叔们都这么说的。”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注3）’可见，天下并非一人所有，也并非一族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它的主人。汉人、满人也好，蒙古人、回纥人也好，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行。”
　　我看似懂非懂的两人，问道：“书房里的《左传》你们可读过？”
　　“读过！书房里的书我们读了好多，只是不太懂！”贝儿答道。
　　我有些怜惜地看着这两个孩子，他们好像也不常出庄，读书似乎成了他们童年的唯一乐趣。“知道‘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注4）’说的什么吗？”
　　“知道！意思是说谁为君、谁为臣，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宝儿飞快地答道。
　　“没错，如果皇帝荒淫无道，那么我们就应该推翻他。但你们看，现在天下初定，我们百姓也算是过上了安稳日子。可如果我们杀了皇帝，那这一切安定就都不在了，在我们看来是推翻满人统治，还我汉家天下，可是于天下却并非益事。”
　　两个人虽有不甘，但还是点点头。
　　“嗯，你们先观察看看，最重要的是学好本事，等你们长大了，如果这个皇帝真的穷凶极恶，那你们再行动也不迟啊。”
　　“知道了！”两人的脸上顿时有了精神。
　　“那好吧，为了奖励你们读了这么多书，今天姐姐下厨，来做正宗的重庆火锅，要不要？”
　　“要！”果然是小孩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希望他们真正明白才好。
　　领着宝儿、贝儿去厨房，宋大婶正在擀混沌皮，我才知道老北京有冬至吃混沌的习俗。大伙玩玩打打包了半天的混沌。
　　宋大婶煮了一大桌菜，我则做了狗肉火锅，结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