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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惜字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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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令黑麻纸能卖多少钱?”
  屛儿这下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小嘴张了张却慢慢闭了起来。
  余敬惜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难道十五令纸还不够换几顿饱饭吃?
  “倒是、、值几个钱。”屛儿有些欲言又止,小姐从来没接触过外面的事情,卖纸的事情一直都是木姨负责的:“但是前些日子来要债的店主,小姐把纸给她们怕是拿不回一文来。”
  余敬惜才想半月前讨债的事情,原来木姨三个月前接了好几家店的黑麻纸订单,数量不少,足够余家纸坊运转些日子。结果在出纸的前夜,燥房失了火,预备交货的黑麻纸被焚之一炬。再接着下订单的店主砸上门,原来的余敬惜小朋友一命呜呼,新来的余敬惜阿姨鸠占鹊巢。
  十五令黑麻纸是还在池子里没来得及捞出来的漏网之鱼,不过真用来还债却是零头都不够。
  “如果不卖给她们,能卖给谁?”
  三个孩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茫然。
  “黑麻纸主要用来做什么用途?”
  “穷人家用来贴窗防风,铺子里用来包东西,还有就是、、入厕。”
  屛儿小脸泛着红晕:“不过这些一般都直接在杂货铺子里就买裁剪好的。”
  显然余家一直做的是批发生意,杂货铺子才是最大的买家。
  “哈,对了!”屛儿小手一拍:“我记得木姨曾经卖过黑麻纸给做鞭炮的作坊。”
  “曲涧有鞭炮作坊?”余敬惜精神一振。
  “没有、、上次那人好像是通县的。”通县离曲涧有七十多里,上次那作坊可是赶着牛车来一次就买走了三百多沓。                        
作者有话要说:  

  ☆、梅意笺

  初夏有雨
  曲涧不知道位于周朝的那个方位,这场初夏的雨不大却有些阴冷,余敬惜坐在窗前透过渺如青烟的雨幕看着小径的尽头。
  一个时辰前,屛儿偷偷从他自己的小屋里夹着个小包袱,撑着破了个大洞的伞消失在雨幕里。余敬惜倒不是担心他不回来,只是担心那个破了个大洞的伞,遮不住这绵绵雨幕。
  几近午时,那把黄褐色依旧有个惊心动魄大洞的伞,出现在绿荫小道的尽头,不大的伞下屛儿和柯煜并排走在一起更显拥挤。
  柯煜细心的将伞上的破洞转到了自己的头顶,大半的伞沿遮盖在屛儿头上,自己的后背和两肩早已被雨丝润湿,执伞的手臂举高,脸上挂着有些傻气的笑容,屛儿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护着手中的一个小瓷盅。
  “小姐。”看着靠坐在屋檐下的余敬惜,屛儿眉眼都在飞扬:“屛儿炖了鸡汤。”
  余敬惜盯着他手中不大的小瓷盅,除了有点饿,也有点好奇。这是半个月来,屛儿第一次没有取奇怪名字的吃食。
  鸡汤,这个好懂。
  掀开盖子余敬惜盯着里面那指向天空的爪子,鸡汤?鹌鹑?鸽子?麻雀?
  这只野生鸟类瘦的可怜,余敬惜默默的用勺子盛了一勺汤,在屛儿热切的眼神中放进嘴里。盐和禽类特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余敬惜有些眼睛发烫,她想起女儿第一次给自己煮荷包蛋的情景,忘记放糖,白水混合鸡蛋的味道,却莫名的让她觉得很合胃口。
  “家里有熟桐油吗?”
  屛儿呆了呆,鸡汤里要放熟桐油吗?以前魏婶子做的鸡汤里好像没有桐油味啊?话说,桐油能吃吗?那不是用来点灯的么?
  余敬惜放下手中的瓷盅:“剩下的你们分,拿些熟桐油来,我把伞补一补。”
  早上看到伞上的大洞时,她就想叫住屛儿让他先补一补再出门,结果他跑的太快了些。桌上放着几张从便所顺出来的黑麻纸,比划了一下,居然还没破洞大。
  “木头,再拿张没有裁开的黑麻纸来。”余敬惜比划了一下:“还有半碗熟桐油。”
  “小姐会补伞?”屛儿歪了歪头:“伞怎么能用纸补?下雨打湿不就坏掉了?”
  余敬惜摸一摸手上的伞:“这不是纸做的?那是什么做的?”
  “当然不是纸,这是褐丝织成的缎。”褐丝其实是指质量不好成色不佳,不能用来织绸缎的蚕丝做出来的劣质缎面。
  这种缎,颜色丑陋没有富贵人家愿意用它来做衣服,但是也远比贫苦人家穿的麻贵重得多,所以裁剪成小块用来制作雨伞上佳,用这种缎做的伞也算是贵重物品,还是余家家境富裕时留下的物件。
  穷苦人家遮雨有一袭蓑衣一个斗笠足矣,伞在周朝可不是家家都有的东西。
  “我曾私下问过兜儿,他说王家作坊,补这把伞少说也要八钱银子呢。”屛儿目光灼灼:“小姐真能修好?”那岂不是能省下八钱银子?
  兜儿?余敬惜没印象,最少不是她穿过来见过的人:“王家作坊?做伞的?”
  “恩,是兜儿的外家。”屛儿看小姐一脸茫然:“小姐不记得兜儿?他是魏婶子的小儿子,偶尔跟魏婶子来府里送东西。”
  屛儿提醒着,但余敬惜依旧一脸茫然,想想小姐以前除了书,其他的连眼角都欠奉的样子,不认识倒也正常。
  “王家作坊可是附近几个县唯一的制伞坊呢,听兜儿说,哪里不但出缎面伞,连锦面和绸面的伞都有呢。”屛儿有些羡慕:“兜儿还说一把这样的褐缎素面伞也值十两银子。”
  余敬惜摩挲着只把有些笨重的伞,伞骨是上好的黄斑竹,只是用来做伞面的缎子,时间太久开始腐朽绽裂。
  “没有油纸伞吗?”她呐呐自语,工艺油纸伞,三年级时候女儿学校手工课的作业,她曾经和女儿一起制作了许多五彩缤纷的扇面,最后选中的那副女儿画的墨竹和题诗,还在班级里获了奖。
  余敬惜不会做伞骨,不过不要紧,只把伞的伞骨就上好。
  门口光线一暗,柯煜端着一只粗瓷碗闪了进来,碗里是半碗明晃晃的熟桐油,从工坊大油
  缸里舀出来的,熟桐油在工坊用来夜里点灯。
  “木头。”余敬惜仰头浅浅的笑:“这油怕是不够呢。”
  、、、、、、、、、、、、、、 
  屛儿踮起脚隔着树杈小心的张望,眉宇间有些忐忑更多的是欢喜,初夏的雨后园子里的绿似乎深了几分,绿意苒苒中余敬惜的一身白衣显得很是醒目。
  “小姐怎么还不动呢。”他小声的嘀咕,然后又原地转了几圈,转身对立在背后一脸困顿的柯煜低声呵道:“怎么就最后一张了呢?为什么不多做几张?”
  柯煜被吵醒无辜的动动手指:“啊啊。”
  屛儿的气势顿时低了几分:“也是,工坊里的桐油本就不多,唉,如果能做出桃花纸,小姐也不用这么犯愁。”
  桃花纸是一种棉纸,薄而韧呈现淡淡的粉色,一般是用来制作风筝的上上之选。屛儿不知道适不适合用来做伞面,但是却觉得非常适合用来让小姐做画。
  柯煜一共制成了六张油纸,已经有五张被小姐丢弃了,屛儿觉得不是小姐的画太丑,而是黑麻纸真的太丑了,如果换成桃花纸效果会好很多。
  余敬惜确实在犯愁,她手头只有丑陋的黑麻纸,从纸张本身来说,黑麻纸坚韧结实,而且柯煜的捞纸手艺不错,纸张纹路细腻平滑,没有劣质纸常见的结节。黑褐的色泽上面有两指宽的天然纸纹,远看像是蜿蜒流淌的水痕。上过桐油的纸张带着高亮的光泽,看上去像是覆盖着一层褐色的糖渍,这样的油纸防腐,防潮,防水,防虫蛀,耐热,耐酸,耐碱是制作油纸伞的上佳材料。
  但是却不适合做成工艺伞,因为略显陈旧的底色是它改不了的硬伤。
  如果她不着急,她甚至可以再等十多天,等柯煜这次新做的这一批白麻纸。但是她着急,因为上次屛儿典当冬衣换来的粮食再次见底,她不想也不能再看着屛儿一日只食一餐。
  屛儿在树后张望的焦急神情,没有传染给余敬惜,前面五张油纸并没有白费,最少帮助她排除了许多的可能性,所以面对最后一张她也却并不紧张。
  “褐色。”石头?暮色?浊水?树干?
  好吧,女儿的艺术天赋果然不是继承与她,余敬惜捏捏鼻梁,提笔。
  梅花吐幽香,百卉皆可屏。 
  一朝见古梅,梅亦堕凡境。 
  重叠碧藓晕,夭矫苍蚪枝。 
  谁汲古涧水,养此尘外姿?
  初夏画梅,余敬惜自嘲的笑着,她果然是,俗。                        
作者有话要说:  

  ☆、玉板笺

  木秦彦站在细雨里,被雨丝润湿的黑发这样的微风是挑不起的,她眉目沉静的望着雨丝笼罩的余府大院,高墙依旧是高墙却无端端多了许多沉重雾霾的味道。
  入夏的第二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凉,这夏雨过去该是要升温了才是,她却觉得余家大院依旧留在那初冬时节,五年前那个夫人逝世的初冬。
  她跟在夫人身边一共二十七年,所以当仓家将大红的庚帖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隐隐的猜到了夫人的安排。那仓家的大公子是真的很优秀吧,所以夫人在那样的境况下都不忍心逼迫他,但是这样一来,小姐跟仓家大公子就真的错过了。
  小姐很好的,她想起以前那读书时柔和得如一池春水的眉目,再想起出发去安阳前小姐那安之若素的神情,她一直觉得小姐不是呆,只是小姐的心太干净,所以俗事凡物都不能留下痕迹。
  那个初冬,夫人走的时候她没有守在旁边,因为夫人安排她暗中跟着仓家公子的车队一同去了洛阳,连夫人过世的消息也是听到仓家公子身边人的议论,那夜她隔着驿站大片的梅花林,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梅树下站了一夜。
  吱呀一声,余府的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粉色小褂的单薄身影走了出来,他走的很慢和着柔柔的雨丝显得分外有韵味,走到石阶旁他抬头看了看落下的雨丝,干净的小脸上露出侵心的欢喜,然后他撑开了手中的伞,一枝古梅就这样闯进她的眼里,粉色斑斓瞬间便让天地鲜活了过来。
  “屛儿?”木秦彦语调中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他不应该陪在小姐身边么?
  “木姨!”屛儿的语调里是满满的惊喜:“您回来了?”
  “你这是要去买东西?”
  伞下的少年,眼睛晶亮着,燃烧着他的喜悦。
  “哦,屛儿正打算去王家作坊。”
  “王家作坊?”木秦彦愣了下:“、、、去还伞?”
  “不是”少年举高手中的伞:“是不是很好看?”他拖长声音:“这是小姐做的!”
  木秦彦真的怔住了,雨珠儿顺着伞面滑落,似乎带着梅的清冽香气。
  “小姐说,这叫油纸伞。”
  、、、、、、、、、、、、、、、
  “余家是造纸世家,这油纸只算是另辟蹊径,算不得正道。”
  “可是却足够她们缓过这阵了。”一个眉宇间带着几分郁气的女子说:“难道先前的事情
  都白做了?”
  “到现在你不是也没确定,余家的北宣纸传承是不是在那小女儿手中?”
  “怎么能不在?那是余家唯一的骨血。”女子站起身不耐的踱着步子:“我就不信余北宣舍得让北宣纸断了传承。”
  “不是说余家小女儿是痴儿?”
  “这你也信?”女子回头露出讥讽的表情:“痴儿能做出油纸?”
  “上次闯进去也算是找了个大概,而且还失手伤了人,虽说余家没有追究,但是再闹上门去总归不太妥当。”
  “你就直接说,是因为木秦彦从仓家回来然后就还掉了债,你们担心余家获得了仓家的支持。”
  屋子里蔓延开一阵沉默,谁能无视安阳仓家?谁敢无视现在的安阳仓家?
  “不能来暗的,那就来明的,十年一届的纸谱榜可就在今年。就凭现在只能做黑麻纸的余家,能守得住北宣纸这个名号?老式的北宣纸都做不出来,怎么可能出新纸?总不能拿油纸去凑数吧。”女子的语调最后满是嘲笑。
  屋子里的人一阵骚动,大家对余家落榜的后果都心知肚明。
  扫视了一周女子慢慢收敛起讥讽的笑容:“我们这些家仰望余家鼻息多少年了?说起宣纸,所有人都只知道北宣纸,哪怕余家只有一个作坊,哪怕余家一年只产八十张北宣纸。”
  “我们为什么被严家压的死死的?为什么比竹纸更好的宣纸,不能取代竹纸成为朝廷专供?不是因为我们怕了洛水侯府,而是我们自己对自己的宣纸没有信心。”
  “为什么没有信心?因为我们的宣纸不叫北宣纸!只有余家的宣纸才叫北宣纸!只有余家的宣纸才值得上宣纸的价,而我们的宣纸永远都是比竹纸,比棉纸还低一等的纸。”
  女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嘶哑:“现在余家还剩下什么?一个傻子!一个痴儿!可是我们还是拿她没办法,余家还是北宣纸的余家。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但是你们就没想过,等到蔡家出手我们还剩下什么?”
  “那时候宣纸成了蔡家的宣纸,就算北宣纸还在,它也永远排着棉纸后面,我们还是永无出头之日。”
  “北宣纸的传承只有到了我们手里,宣纸才能真正发扬光大,才能取代严家的竹纸,成为天下第一纸。”
  “这次新品纸会上我会提出取缔北宣纸的名号,纸谱榜上余家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最后一句话女子平静了下来,声音中有沉淀下来的力量。
  纸谱节起源于两千年前的宋,据说发明纸张的就是宋明宗宋苏,她执政期间大力推广研究纸张制作工艺,在她著作的《纸谱》中曾书:“宋人以麻,南人以嫩竹,北人以桑皮,剡溪以藤,海人以苔,浙人以麦面稻秆,吴人以茧,楚人以楮为纸。”
  当然两千年前的宋与如今的大周版图划分不太一样,经过两千年的沧海桑田,现在的周朝纸谱划分只有南北,南方以严家的竹纸为首,严家的竹纸也许不如洒金,藏经,北宣有名,但它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纸。天下第一用量的纸,各种书籍,整个周朝上下的官用纸张,科举试卷,税赋行文,公签布告都是竹纸。
  南方除了竹纸外,仓家的洒金纸也是南纸,在纸谱榜中排第名第二,排第三的才是北纸蔡家的棉纸,蔡家的棉纸质地细柔,纤维较多,极有韧性。从纸的纵面顺撕,如撕棉帛断裂处参差不齐,因而叫棉纸。
  大多数棉纸带有天然的浅黄色泽,大多古籍佛经都是用棉纸撰写,毕竟藏经纸那是比北宣纸更稀少珍贵的纸张。修复古籍时常用到的东昌纸,云母纸,蚕茧纸都是棉纸。装裱古画,女子手中的典雅折扇,闺阁公子的团扑都是各式各样的棉纸。
  排行第四的依旧是北纸,它就是大名鼎鼎的藏经纸,这是大佛国寺的自制纸,据说藏经纸一年只做一张,这一张藏经纸就是用来给高圣后陛下新年撰写祭天文用的。
  排行第五的就是余家北宣,同属北纸。无论是周夫哲“韧而能润、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搓折无损、润墨性强”的品论,还是唐喆喆“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的赞誉,前朝平太()祖亲赐名‘纸寿千年’。这些都不是北宣最大的骄傲,北宣最大的骄傲是,在名字名画排行榜中,前八位的名字名画用纸都是北宣,它们跨越人类历史近一千五百年,这就是余家北宣。
  ‘纸寿千年’?这不是赞誉,这只是称述。                        
作者有话要说:  

  ☆、悬泉笺

  这世界用量最大的纸是竹纸?
  全大周人都会告诉你是的,因为只有承载文字,传递经史的纸才能称之为纸,在每座学院里都会有“惜字塔”、“敬字宫”或是“焚字炉”,上书“废墨收经史,遗文著汉唐”这是千古一帝唐汉祖的名句。
  余敬惜的名字就来自敬惜字纸,用这四个字命名的东西,是每个读书人书房里的必备品,用现代话翻译就是废纸篓。
  余敬惜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哪怕它截取自废纸篓。
  对纸要敬要惜,这是对文化,对历史,对人类本身的尊重,但是她却不认识纸的最大用量是承载文字,传递经史。
  因为纸就是生活。
  而担得起生活二字的纸只有麻纸。严家只有一个,蔡家仓家余家也只有一个,但是天下生产麻纸的纸坊那是千千万万。
  世上读书人很多,但是大多数读书人在出人头地之前,日常用来书写的还是白麻纸。更不要说还有每逢佳节就要烧给神灵祖先的黄表纸,再穷的人家也会买上一刀,自己饿着也不能让祖先饿着不是?比白麻纸用途更广的就是黄麻纸,或者叫它黑麻纸,穷人家的窗户,小康家的茅厕,市井商家,包肉宰鱼的乘物。
  这些麻纸不会用来承载文字,传递经史,因为麻纸太容易腐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但是它是用来承载生活,传递日常的俗物。
  在这个夏天会有更多人知道它,用到它,那就是今夏刚刚开始风行起来的油纸伞。
  也许漂亮的油纸伞用或洁白,或桃红,或淡紫来制作更符合大户人家的品味,但是目前为止油纸伞只有黑麻纸一种,因为制作油纸的余家纸坊只做黑麻纸的油纸。
  “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工艺。”木秦彦看着躺椅上眯着眼的女孩,目光中带着淡淡温暖:“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别家仿制之前先做些高档的油纸?”
  “木姨也说这不是什么高深工艺了。”余敬惜懒懒的挪动身子,肋骨虽然已经不疼了,但她依旧没有丝毫大意,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永远只有你自己:“为此再投入金钱不合算。”
  余敬惜从来不怀疑天朝人民的仿制功力,即使换了时空,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依旧波澜壮阔,所以她知道这世界用量最大的纸不是竹纸,而是麻纸。
  “这一批油纸生产完就停下来吧,明天。”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带我去纸坊转转。”
  “麻纸,又不只能用来做油纸伞。”蜷缩在椅子上的女孩含糊道。
  、、、、、、、、、、、、、
  “应该是桐油或者清漆,再或者是柿子漆。”珠帘外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子仔细的摩挲着手中的油纸伞。
  “想要确定,需要撕下一小块用火烧。”她对着珠帘恭敬的回答
  珠帘后的人影微微的点头,站在一旁的小侍取出一把锋利的剪刀绞下一块伞面。婆子将手中的油纸凑近桌上的油灯,噼啪的火星四溅开来,伴随着黑烟和橘黄色大朵的火苗。
  “可以确定是桐油。”她将手中的残片丢到桌上的玉盘里:“看光泽亮度应该是熟桐油。”
  “辛苦花婆婆了。”珠帘后有温润如珠的声音传出,温柔却不失刚强。
  婆子恭敬的弯着身子,神情不敢有半点轻慢。
  “想来要做伞面还是要厚重细致些,让纸坊出一批桑皮纸吧。”余敬惜不知道在原来的时空,制作油纸伞的最佳制纸就是桑皮纸,而在这个时空有一个男子只一眼便从百千种纸类中将它挑了出来。
  “是。”花婆婆依旧躬着身,丝毫没有因为自家是南派纸坊却生产北派棉纸有丝毫疑问。
  “做好了素伞面就送过来,我会送去金园书院。”
  金园书院是洛阳最好的男子书院,洛阳城里的名门王侯家的贵公子都汇聚在这里,他们个个风姿卓越,才情四溢,他们很乐意在美丽的伞面上留下自己的或叹、或悲、或喜、或嗔。
  但是这样的闺阁物品是注定不能流落世间的,幸好再过两个月就是衡江公主十八岁生辰,及冠束发的十八岁,可以挑选侍君的十八岁。这些美丽的承载无数风情的小伞,会盛开在洛阳大明宫的各个角落,艳丽得羞杀夏花。
  “公主生辰后不久就是纸谱节了,新纸准备的如何?”
  “再过十日坊里便能送来样纸。”
  十年一届的纸谱节最大的看点,莫过于各家推出的新纸,只有不断的推成出新才能维持自己家族在纸谱榜排名。如果没有新品推出,那么排名会下降到所有出新品家族之后。
  纸谱榜既然能维持它的权威性,总是伴随着利益纠葛。这些利益从明面上看是鼓励大家创新,但更多的是为了笼络人心,用来维持它最根本最核心的一条规则。
  这条规则就是连续两届没有出新品的纸坊会被摘牌,并要求交出家族传承,这些传承将交予与之手艺相仿的家族算是补充新血,也不让其原来的传承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例如在纸谱中记载的吴人以茧为纸,这些吴人的后代就是曾经位列纸谱榜北纸第二十二位的艾家。艾家在三十年前也算是人丁兴旺,可是遇到当时的一场黄河决堤,接着一场瘟疫,艾家纸坊的人死了个七七八八,连续两届纸谱节都有参加。
  最后艾家纸坊被摘牌,艾家的不传之秘莹光纸被迫交给了北纸一派,蔡家后来有名的流萤纸就是改版后的艾家莹光纸。
  现在的艾家依旧是当地的一支望族,三十年的光阴人口恢复了很多,但是艾家却再没有试图涉足制纸业,因为这会遭到整个大周同行的抵制,这就是大势。
  当初定制这条规矩的前辈是放眼整个制纸业,个人,各家的小小痛苦与挣扎大概不会被她看在眼里。
  像艾家这样消失的家族也许还有很多,毕竟当初宋帝《纸谱》中记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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