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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纲为正-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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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管家),身上的确是有些寻常人比不上的气势的。她立刻冷声呵斥,道:“大胆,这里是荣国府包下的女眷厢房,岂是你们能擅闯的?!”
若是放在以前,领头的官差也许在听到荣国府的名头时还会犹豫一下,可是今日他就是冲着荣国府来的,顶头上司吩咐过了,一旦看到荣国府的人再做妖法,别管是谁,先统统抓起来再说。因此,他冷笑一声,看到王夫人大难临头还不自知的样子,扬了扬手,道:“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带走!对了,这些都是证据,全部收起来,带回去向大人回复。”
也不知道是谁用来擦手的帕子,十分粗鲁地就把王夫人的嘴给堵上了,熏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王夫人一直挣扎着,官差看着恼怒,很快没了耐心,索性用手刀把她给劈晕了过去。
“官大人,各位官大人行行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也只是拿人钱财j□j啊,这些都是她叫我做的……对对,都是她叫我做的……”马道婆尖声高喊道。
“哼,这些话你去牢里喊吧!”
既然施法的人被抓住了,消息一传递,不多时,原本围着贾府的官兵就收兵回去了。他们先前的动作太大,即使是只站在荣国府外面没有破门而入,贾母和贾政也都被惊动了,这时候听说他们回去了之后,贾母赶紧吩咐说:“也许是上头弄错了也不一定,倒叫我们受了无妄之灾,你让人去外头打听打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丫鬟尖叫着从外面跑进贾母的院子,“不好了,珠大奶奶上吊了!”
贾母手一抖,两边的丫鬟差点没扶住她,贾母颤抖着身子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好地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快快,把人救下来了没有?!”
那报信的小丫鬟本来就是个没有成算的,否则这种不仅不讨好反而还要遭人厌弃的消息也不会让她来传递。小丫鬟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畏畏缩缩地说道:“孩、孩子……珠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三天前就没有了,是个死胎,这事儿被二奶奶瞒下来了,说是不要惊动老夫人,因怕老夫人接受不住,所以要缓缓说给老夫人听……今、今个早上,服侍珠大奶奶的丫鬟全部被赶了出去,珠大奶奶没有叫中饭,也没有叫晚饭,待众人察觉到不对时……珠大奶奶的身子都已经凉了,舌、舌头伸得这么长,眼睛都突出来了,裙子上都是血……”
贾母一听,就晕了过去。
那边屋子里,贾政面前也有了个下人在传信:“不、不好了,二夫人被官、官差抓起来了,老爷,快想想办法啊,指不定是什么人要害咱们府里啊!”
“我们有什么值得别人害的?”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很快,贾赦就带着他那副不着调的样子进了屋子。
待进了屋子,贾赦也不说话,先在四处看了看,像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一样,这里瞧瞧,那里摸摸,口中啧啧称奇。好一会儿,贾政都不耐烦了,只是碍于贾赦是他的兄长,他不好说什么。
“瞧瞧弟弟这书房,都是好东西啊!我还记得这花瓶还有这多宝阁上的摆件,原本都是父亲屋子里的东西,本以为父亲去了,这东西都该封存起来才是,没想到倒是被你拿出来用了。”贾赦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国公屋子里的东西自然就是荣国府的东西,除非他因为偏爱另外赏赐给了贾政,否则都应该是贾赦继承的。贾赦以前从不往贾政的屋子里,贾政用了这么多年,一开始虽然也有过诚惶诚恐,但早已经变得心安理得了。
贾政被贾赦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贾赦却还意犹未尽,道:“我得了消息,说是皇上要查户部的账了,以前承蒙圣恩从户部借过钱人家的,如今都该把这个亏空补上才是……你媳妇刚刚惹了事情,我们荣国府更不能惹圣上厌弃了,这笔钱,我们要还,还要尽快的还!这府里被你媳妇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如今有多少家财,我也不十分清楚,不过我想着,这三十万的亏空应该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你看如何?”
王夫人到底犯了什么事情,贾政到现在还不清楚,毕竟那个传信的仆人还没有把话说完,贾赦就进来了。
贾赦用一种暗含怜悯的目光看着贾政,道:“圣上前些日子才给了你内宅不宁的判语,此番你媳妇又犯了大错,这还不算,我方才从珠儿原先所住的院子经过时,那里闹哄哄的,听着竟然像是你那儿媳妇寻了短见,这会儿也救不会来了……”贾赦你着调点不行啊,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反而放在最后才漫不经心地说出来,你是想看戏呢,还是想看戏呢,还是想看戏呢?
不用说,贾政也晕了过去。
☆、第八十四章
两个贴了黄纸的巫毒娃娃被放在桃木制成的托盘上,大概是制造的过程中被加入了王夫人的心头血;这两个东西散发出一阵阵古怪难闻的味道。靖德帝用一根条形的银质长棍拨动了一下;好奇地问:“这样就行了吗?你和府上的老夫人就是因为这个才得怪病的吗?”
自打罪魁祸首被抓住以后;贾琳的脚依旧是疼;一点都没有恢复,而周氏干脆再没有醒过来,神色倒是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贾琳寻思着;原著中马道婆曾对着王熙凤和贾宝玉施过法;虽然马道婆瞧着和个江湖骗子似的;但最后却逼得跛脚道人和癞头和尚出来才解了二人的危机。由此可见;这次虽然把马道婆给抓了;但为要彻底破除她的邪术,只怕还需要一个得道高人来解咒。
靖德帝丢开了手中的银棍子;用一种略显怜悯的目光看着贾琳,道:“你的脚若是继续这么疼下去,朕实在不放心把你派去西北。不过你放心,朕已经遣人快马加鞭,将消息传给忠勇王爷了,他在西北经营多年,只要他心中有数,秦恕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吧。”贾琳有些郁闷,但他也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以他现在的状态,他根本不能骑马,只能坐马车,等到了西北,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他先前也是太过担心秦恕才一心要赶过去,如今仔细一想,他和秦恕的关系是瞒不住人的,他若是去了,只怕内鬼会以为事情败露了,倒时候秦恕反而更加危险。
“这次若是真能揪出军中的内鬼来,你和秦恕倒也算是立了一功……”
“皇上怎么不说这功劳是贾王氏挣来的?”贾琳很不怕死地呛了一句。
“那也是你们的运气,她虽有心害了你们,你们却是因祸得福啊。”靖德帝笑眯眯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又道,“朕前些日子赐给你的那两个美人如何?”
“技巧不错。”贾琳咂了咂嘴。
靖德帝闻言挑了眉,问:“哦?”
“全叔问她们擅长什么,一个说自己擅长刺绣,一个说自己擅长泡茶。所以,她们现在一个被送去了我名下的绣庄,一个被送去了我名下的茶馆……听说她们十分勤勉,这几日的业绩十分不错,臣叩谢皇上。”
有心看戏的靖德帝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贾琳只能继续病休。好在,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怂恿靖德帝派人去偷了贾宝玉的通灵宝玉,好逼得原著中最爱多管闲事的跛脚道人和癞头和尚现身,云游许久的一竹大师就进京了。而且,还不等杏林胡同的人恭恭敬敬礼数尽到去把他请来,一竹大师自己就上门了。
用一竹大师的话来说,周氏命中本该有此劫,但因为有人以身替之,她经此事才能逢凶化吉。至于贾琳,他命格清贵,按说是不会有阴邪之物能近他身的,他这次是代人受过了。有了一竹大师的祈福,周氏很快就恢复了健康,但贾琳的脚踝却还是痛着——代人受过也要有始有终啊。
十天后,从西北快马加鞭传来消息,忠瑞王世子秦恕战死,尸骨无存,只捡回来半个头盔。
杏林胡同中一片哀伤,顾管事是个办事极其利索的人,头天晚上得了消息,第二天一早就找人备好了白事之物,红灯笼要替换成白的,红绸也要换成白布,园子里的花盛开了的都要掐去,一点颜色都不能留。只是,在挂白灯笼的时候,那梯子被贾琳给掀翻了,他一脸凶狠地对着下人喊道:“你们都给我长长脑子,他们说他死了,你们就信了?我还说他能长命百岁呢!把这些晦气的东西全部给我收起来,然后一个个都去佛堂跪着念经祈福去!”
秦恕和贾琳两个都是不错的主子,很少有体罚下人的时候,贾琳这个时候发狠了叫他们去佛堂跪着,下人们倒也不怨恨他,反而一个个都满脸同情地瞧着贾琳一瘸一拐走远了的背影。他们知道两个主子感情好,虽然有些仆人都十分不解,明明搂着婆娘睡觉更舒服不是?
贾琳怒气冲冲地拐进他和秦恕的院子,小七却带着一脸比贾琳更愤怒的神色冲了进来,一进院子,二话不说就抱着贾琳的大腿跪下了,道:“主子主子,您一定要给陈安做主啊……您要是不管他,他真是没脸再活下去了啊,好好的清白之人,谁知道怎么就冲进来一个女疯子……”
贾琳使劲挣了一下,没能从小七的怀里把自己的腿抢救出来,他忍不住笑骂道:“有话好好说,没看见你主子我正烦着吗!”
“主子,我小七对天发誓,世子一定平安无事!”小七太了解贾琳的心思了,他这么一说,贾琳脸上的表情果然就好看了一些。
“说吧,什么事情?陈安犯错了?他犯错怎么不自己来求情,还要你来帮他跑这个腿?”贾琳心情一好,也有心力开小七玩笑了。
小七立刻狗腿地赔笑着,道:“主子,陈安这不是没脸见您么……主子您听我说,其实这事儿还真不赖陈安,您也知道陈安是个什么性子,这要不是因为他老实可靠,主子也不会如此看重他不是?再说了,若不是因为主子吃不惯阳泉寺的素斋,如今待着阳泉寺里的人可就是主子您了,那陈安也能保得了自己的清白了……”后面这句话他说得有些小声,但依旧被贾琳给听见了。
贾琳忍不住踢了小七一脚,道:“啰啰嗦嗦这么多话,也没把个事情说清楚……听你的意思,陈安窃玉偷香了?”
“怎么能说是陈安窃玉偷香呢?他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更何况,他连这个心都没有。”小七就差指着天发誓了,“主子啊,要我说,这事儿八成还是冲着你来的!这要不是亲近人,谁知道如今住在阳泉寺厢房里的人竟然不是您,而是陈安呢?陈安这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啊。主子您想想,陈安他昨晚上好好在屋子里洗着自己的澡,谁知道等洗了一半,一个女人就忽然从背后揽上他的身体了……把他吓得哟……他连衣服都没有穿,只裹了外袍就冲到我住的屋子里来了……演戏演全套,今日早上,咱们在寺里得了世子的消息,立刻就装作是主子您本人,往府里赶回来了,所以我也没来得及查探消息,至今还不知道那女人的身份和目的。”
一竹大师是个得道高僧,在大晋名气很大,喜欢云游,且不理俗世,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个仙风道骨的人物——不过没人知道,他还是个臭棋篓子。臭棋篓子就臭棋篓子吧,他还偏偏爱和棋艺高超的人下棋,贾琳已经被他盯上很久了。这次帮着周氏破除诅咒,贾琳就答应他会在阳泉寺住上半个月,明面上打着礼佛的名义,其实就是陪一竹大师下棋。贾琳陪着他下了三天,就忍不住想要逃回来了。但是,他要礼佛的事情却已经传出去了,还在靖德帝那里挂上了号——否则他一个在职的朝官也不能无缘无故请那么久的假——于是,他只好偷偷回了杏林胡同,叫陈安在他屋子里坐着,理由就随便找了一个,只说自己吃不惯寺内的素斋。而小七呢,作为贾琳的随从,阳泉寺也给他安排了住处。陈安昨天晚上受了惊吓,就住到小七那里去了,今天早上又坐马车装作是贾琳本人,赶回了杏林胡同。
贾琳其实五天前就偷偷回来了,秦恕战死的消息是昨天晚上传回京都的。阳泉寺虽然位于京郊,但离京城很有一段距离,若是贾琳一直住在阳泉寺,算算时间,他也的确是今天才能赶回来。
“叫炎三去查探一下吧。”贾琳没好气地说,“替主子受过本来就该是你们该做的事情……按照你的意思,是想我被人看了?”
“主、主子,您这话的意思是,陈安他就白给人看了?”小七一脸“您无情您冷酷您无理取闹”的表情。
“怎么就白给人看了?他是黄花大闺女还是咋地?”贾琳点了小七的脑袋一下,“要不这样,等炎三查出是谁之后,就让那女人把陈安给娶回家吧,这也算是对陈安负责了。”
“主子,您不能这样啊……”小七再一次抱上贾琳的大腿。
“那你说该怎么办?”
小七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冷笑着说:“哼,当然是先查出那个贱女人是谁,然后就挖了她的眼珠子,剁了她的手……”
“好啊,等抓到了人,就把她交给你处理好了。”
小七脸上的阴狠表情立刻就收了,又换上一副二货的模样,哭喊着道:“不行啊……主子,我胆子小,会做噩梦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雷霆夜深和玻璃杯的地雷,么么哒!
☆、第八十五章
炎三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中午才把他打发出去;等到傍晚的时候,他就把这两天在阳泉寺住宿的女眷的名单交上来了。
阳泉寺的香火很旺盛;因为相对而言离京较远;常有富贵人家会租下一个院子来供女眷拜佛。那种供外出租的院子其实都不大,求佛问神本也不是什么享受之事情,追求的是一个心诚则灵,住宿的条件自然也算不上好。因此;倒是少有年轻的姑娘家来阳泉寺常住的——不过话要说回来;年轻的姑娘家其实也忌讳太过深谙佛法——一般都是府中的老夫人带着几个下人一住就是几个月。
也因此;虽然这时节在阳泉寺常住的人不算少;可是老夫人们直接忽略不计,剩下的嫌疑人就几乎没有了。不过,这里值得一说的是,鉴于这个时代对女性的教导和约束,摸到陈安屋子里去的那个女人很可能也不是主子一类的,指不定是谁家的下人被富贵迷了眼睛,想要攀高枝呢。而下人的数量还不少,除去那些赶车的男仆,再除去粗使的嬷嬷,哪个老夫人身边没有三五个年岁正好的丫鬟伺候的?
炎三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他调查的重点都放在那些下人身上,上交的资料就极其繁琐。贾琳懒得看,直接都丢给了小七和陈安两个,叫他们自己琢磨去。
小七本来就觉得从干爹那里学来的一身本事无处可用的——话说,你一个男娃娃,也不打算舍了宝贝做太监,学一身宅斗宫斗伺候人的本事是为了什么——这下子仿佛找到了用武之地,立刻就抱着那个名单仔细研究起来了。
只是,越研究就越显得这事儿透着几分诡异。
按照阳泉寺的规矩,女眷们都被安排在东边雅苑一带,男客们的住处则被安排在西边的竹林一带。可是,那天晚上,陈安所住的的院子——也就是世人眼中的贾琳所住的院子——却是在北边,就靠着僧人们的住处,这里原本是给云游的僧人安排的住处。这院子的住宿环境要比那些真正安排给贵客的屋子还要再差上几分,可以说,凭着贾琳的地位,他是不应该住到这里来的。但是,因为和一竹大师下棋方便,他才被弄到这里来了。
那么,那个或是贪图贾琳的样貌想要偷香窃玉的,或是贪图贾琳的地位想要飞上枝头的女子,她是怎么成功地找到贾琳的院子,并且混入到里面去的?还有一个,虽然丫鬟们很可疑,但偏偏又是最没有嫌疑的一群人。因为,她们若是能跟着主子来阳泉寺,这就说明,她们一定是老夫人们身边用惯了的,阳泉寺寺大,从东边绕到南边来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丫鬟们哪有这个机会?
最近被各种事情刷新三观的小七立刻一脸惊叹地看向贾琳,感慨道:“主子,你猜猜,你这是勾引了九天上的仙女,还是野外的妖精?或者,干脆是含冤而死的女鬼?”
“你可以问问陈安,毕竟他和仙女或者妖精或者女鬼都有过亲密接触了。再说,如果真是什么仙妖鬼怪看上我了,也该跟着我回了杏林胡同才是,怎么还去了陈安那里?可见,要么勾引这些东西的人本来就是陈安,要么就还是人作恶。”贾琳淡淡地说道。这么一看,这事儿倒不像是临时起意的了,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一个很详尽的计划。贾琳虽然明面上还在和小七开玩笑,其实心里已经警醒起来了。
陈安见话题转到自己这边了,立刻又露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表情。
贾琳看了,忍不住想笑,道:“你放心,既然你没有和人有实质性的接触,这事儿过去就算过去了,总不会十个月之后,突然出现一个孩子要管你叫爹爹的。”
——贾琳猜错了,虽然是没有孩子管陈安叫爹爹,但是他自己很快被人大着肚子找上门了。
西北。
如今已是十月,就是在京都中,这个时节,天气都已经冷了下来,更何况这里是更北之地。秦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把自己的身子往泥水中又压了一压,像一只蛰伏起来的猛兽。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只看衣着,就知道那是蛮人。
待到那人走近,秦恕扣动手腕上的一个小东西,一根针就刺进了那人的眼中,那人立刻捂住眼睛惨叫一声。秦恕像蛰伏已久的猎豹一样,一跃而起,勾住那人的脖子,动作飞快地把他的惨叫给堵了回去,然后三两下就把那人制服了,并直接一劳永逸地折断了他的脖子。
秦恕动作迅速地给自己和地上的尸体换好了衣服,又挖了个坑把尸体给埋了,他在泥水冷风中待久了的身体这才终于开始回暖过来。秦恕瞧着自己的手腕,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那根刺瞎探子眼睛的针就是从这里面射、出来的。当初,贾琳鼓捣出这个小东西的时候,秦恕还笑话过他,说这东西虽然隐秘,但射程不远、杀伤力不大,在战场上几乎没什么用处,简直是鸡肋一般的玩意儿,没想到事到临头,这小东西还是帮了大忙。
秦恕拍了拍自己“新”衣服,因为他身材相对高大,而那刚死掉的蛮人在蛮人中又相对瘦小,这衣服穿着还挺合身的。秦恕只要把自己的肤色涂得黑黄一些,再压低了嗓子说话,暂时以假乱真是没有问题的了。秦恕本来没有学过蛮子们的话,这还是他到了西北之后现学的,好在他在这方面也算是有天赋,简单的交流是不成问题了,更是因为特别注意过,口音什么也十分到位。
说到这次的经历,秦恕实在没想到,分到自己手底下的一个小将领竟然会被蛮人收买了——明明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秦恕把他们的背景都仔细淘看了几遍,直以为是万无一失的了——再加上这次并非是秦恕全权主导,上头还有一个将领压着他,秦恕资历浅,在军中还没有经营出那么高的威望来,因此根本没办法改变已经制定好的战术,以至于这次带出来参与偷袭的这一支士兵死伤大半,只有直接跟着秦恕的三十人小队幸免于难。但这三十人中也有不少受伤的,而这里离他们的大本营又远,秦恕只好让他们先藏起来。
现在大家一定以为自己这队人都已经死了,秦恕想着那时候他被那个内鬼砍在脚踝上从马背上跌下来的场景,就觉得万分愤怒。
秦恕心里明白,想必此时内鬼已经回去汇报自己牺牲的消息了。到时候,人家的嘴这么一说,那么一辩,这场战役的失败就完全可以归为秦恕的指挥不当,秦恕就是死了也要背负骂名,而那个内鬼……他“好容易”从蛮人手里逃出来,还砍了好几个敌人人头,只怕这次不会受罚,反而还会高升啊!
而且,这也意味着,他们三十多个人是等不来援军了。也好在,这队人因为直接听命于秦恕,所有人在一开始就在腰间备了急救包,里面有一些急救伤药,还有能勉强维持三天的干粮,量都不多,可是在这时候简直就是能救命的了。天又在下雨,水也不缺的。若是绕一条远路,小心些,这三十人还能顺利回到大本营。但是,除了重伤的五个,剩下的二十几个人都不愿意就这么回去,都想跟着秦恕再大干一场。
出于谨慎,秦恕曾经把这附近的地形都记在了脑子里。在这种很不利于他们的情况下,秦恕脑子一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起了贾琳曾经给他讲过的有关游击战的案例。好吧,反正都已经“死”了,秦恕倒也不急着回去,于是,和自己的人制定了一些克敌方案,他自己呢,索性先混入敌人中当一阵子幽灵再说。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用贾琳的话来说,既然已经走投无路了,索性就创造个机会让自己峰回路转一次。
秦恕动了动脖子和手腕,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左脚的脚踝上被奸人重重地砍了一刀,即使秦恕在千钧一发之际似有所觉,避开了一些,但是,刀顺着脚踝处用力斜下砍过去,秦恕后脚跟都险些整个儿被削去了,这伤势不可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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