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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1-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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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带着沉甸甸地心思告辞出去。司礼监太监黄俨却在这时候进了仁寿宫。由于郑和与张谦一心一意都在忙活四司八局十二监地人事。插不上手地他索性就常常在朱棣面前晃悠。仗着乃是当年燕王府所剩无几地老人之一。他每次都是装作懵懵懂懂地模样提一些昔日旧事。结果自然而然唤起了朱棣念旧地心思。这主从关系又拉近了几分。
“皇上。”
正在暖阁内来回踱步的朱棣骤然之间听到这
顿时侧过了头,见黄俨一掀袍角就要下跪,顿时没道:“老货,正旦将近,朝鲜的使节已经来了,礼部那儿正在接待,你不去帮忙管管,成天也不过问本监的事情,就知道往朕这儿跑!起来起来,朕看不惯你那颤颤巍巍偏要往地上跪的模样,才多大岁数就和七老八十似的!”
黄俨早就料定了朱棣的心思,此时趁势站直了身子,因笑道:“老奴怎么能和皇上的龙马精神相比,自然是老了不中用了。老奴这会儿可不是没事跑来打扰皇上,是贵妃娘娘刚刚吩咐人往英国公府送东西,所以臣来禀报一声。这英国公好容易有了子嗣,如今自个却还镇守宣府,眼看再过一个多月就要正月了,这赏赐和其他功臣仿佛不好同例?”
“唔,要不是你这个老货提醒,朕险些就忘了。”
朱棣这几日忙于开海禁的事情,虽说之前有人报过英国公府添丁的事,但他一会儿就忘到脑后去了。
沉吟片刻,他便吩咐在往年赐功臣旧例之外再添紫貂皮大氅一件,强弓一张,瓦剌贡良马六匹,最后又添上了福寿双喜纹样的宫绸二十匹。
黄俨一面听一面重复,到最后竟是眉开眼笑,仿佛赏赐的是自个儿,末了他又凑趣地笑道:“英国公的这根独苗一落地就是铁板钉钉的嗣国公,自然是不必加恩了,其实之前皇上地恩典就实在是说不完。不是老奴说胡话,自古以来,像皇上这样待功臣的恰是绝无仅有,怪道各家勋贵都足了劲调教下一代,比拼的就是子孙的本事!”
要说善待功臣,朱棣素来自负第一。别说汉高祖刘邦和自己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唐太宗,还不是铲除了好些功臣?他派这些功臣镇守边疆,同时又派中官作为镇守太监在那里作为监军,两相制衡之下,自然而然就善用了这些随自己打天下的功臣。
然而,他更希望看到地则是功臣子弟有出息,黄俨这话无疑搔到了痒处。想到张越也算“功臣子弟”,他愈神采飞扬,预备再赏赐些什么时,他忽然想到之前该赏的已经都赏了,沉吟良久,他才猛地想起之前微服造访武安侯府时曾经见过张越兄弟。
“张攸的两个儿子如今都已经入值宿卫,张越也已经是五品官,朕倒是记得张家长房长孙张赳还未入仕。张信一时半会还得在交趾,这样吧,传旨赐张赳荫监生。”
尽管刚刚说那席话完全是别有用心,但黄俨哪里能想到朱棣忽然起了爱屋及乌地心思,心中极其不以为然,面上却满脸堆笑连连称是,又变着法子颂圣了一番。
趁着朱棣龙颜大悦,他方才又笑呵呵地说:“皇上刚刚赐了英国公紫貂皮大氅,老奴倒是想起皇上当年也曾经给过张越这么一件,那会儿是因为什么缘由来着……对了,是皇上嘉许他懂礼仪分寸,不曾趁着皇上私访的时候揭寿光王的短。等到他这次办完差事从江南回来,这成是榷场博买的,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上店面柜台货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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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惊变
上时的天色早已一片昏暗,吴巷老街挂起了一排大街上显得冷冷清清
喜来客栈中的厨子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忙忙碌碌地备办起了晚饭,而跨院中的灵犀则是和琥珀在一起收拾东西。生性活泼嘴快的秋痕得了张越的吩咐,这会儿正在外头向老板褚云问东问西,旁边两个正在扫地的伙计也时不时插上一句话。
“老板,听说这浙江沿海一带常常闹倭寇,这倭寇可来过松江府?”
“这倭寇自打洪武年间就不曾断过,虽说这从北到南沿海都有,但浙江偏偏最多,年年都要闹腾一回。咱们松江府算是江苏,却不怎么招惹倭寇,只前几年闹腾过一回在上岸的也就是几十个人,没多大工夫就给官军打下海了。只苦了海边几个渔村,损失倒是不小。”
“大家口中都倭寇倭寇的叫着,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倭人?”
一旁的范狗儿忍不住插话道:“那还有假?一个个都是剃得那么难看的头,嘴里全都是叽里咕噜咱们听不懂的话,肯定都是倭国那边过来的贼子?姑娘你可是在担心倭寇?放心,我打记事起松江府就只有那一回闹过倭寇,就算有,大冷天的也决不会跑到咱们松江府上海县来,毕竟这儿是城里!咱们这又没有收棉布的客商,就咱们这些客栈有什么油水……”
“臭小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褚云本还觉得范狗儿机灵,听到最后那句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把人撵走了,他这才对秋痕赔笑道:“姑娘不用担心,咱们这海塘边上一共有四个千户所四千人的军备,就算倭寇真的来也讨不了好去!您就尽管在咱们这儿住着,江南乃是朝廷的财赋之地,出不了事!”
“你这保票打得不错,住店的客人要是听你这么大约都心定了。”
瞧见张越从侧门进了大堂,褚云连忙笑脸相迎:“公子,要不是咱们这儿确实安我敢随便打保票?托您的福,这下午咱们店里又住进了两拨客人,一位是打淮扬来预备上宁波府去的商人,还有一位出手豪阔的公子。对了,您这几天日日出门,都是往杨家去?”
去过一趟杨府之后。张越这十几天只带了一个胡七跟着。凭借锦衣卫北镇抚司地腰牌去了好几个卫所——横竖这一次是陆丰给地东西。他也不怕有人看出自己和锦衣卫有关联——一大圈转悠下来。他不禁感到。如今大明沿海地备倭卫所虽不至于没有战斗力。但较之此次护送他南下地京营仍是相差不小。毕竟。太平盛世奢望处处精兵是不现实地。
除此之外。他还从锦衣卫得到了一个让人震惊地消息。那就是数日前永乐皇帝朱棣忽然下旨从宁波市舶司试行开海禁。引起一片哗然。尽管官面上地消息还未到松江。但私底下地渠道应该极快。料想该知道地人都已经知道。该使地手段也该要使出来了。
此时。他颔一笑。就在柜台旁地一张桌子前坐下。有意无意地叹了一口气:“我哪里敢天天往那里去?就前几天走了那么一趟杨家大宅。不过是应人家之请去拜见了杨老爷子。结果那位二少爷就看我好像是仇人似地。真是好没来由!听说杨老爷子想让两兄弟以后仍然一块过。他却执意要分家。兄弟之间何必如此!”
之前见着杨家那位姑爷亲自来拜会张越。褚云就隐约感到此次住店地这一拨主儿有些来历。此时听见这话。他更觉得自己猜测没错。此时附和了一句之后。他便看了看四周。见几个伙计都上了后头去打扫。便索性在张越旁边地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不是我背后说人闲话。那位杨家二少爷地手段厉害着呢!听说他从前管家里地布庄生意时。几家对手都是莫名其妙地连连遭祸。不是房子被烧是家里死人。虽说官府没查出事情和他有关。但到最后人人都说他是瘟神。因为这一条。杨老爷子这才把人派去管外地地产业。所以他三天两头不在家。他还老是抱怨杨老爷子太过保守。杨家在江南及不上宁波府严家地风头。公子你初来乍到。还是不要管杨家地事情为好。”
“松江府杨家那位老爷子倒是极有气魄。只不过儿子实在是不成材。这当口家产还有什么好争地?朝廷刚刚开了海禁。以后挣钱地路子多地是。用得着盯着祖业?要我说。杨老爷子调教儿子不行。选女婿却有眼光。他那个女婿比两个儿子强多了!山东方家如今好大地名头。听说淮盐里头他们也要插上一档子。”
随着楼梯上一阵阵嘎吱嘎吱的脚步声,这一番中气极足的话便清清楚楚地传了下来。张越抬头一瞧,只见走在前头乃是一个身穿茄紫色潞绸小祅的年轻人,
摇着一把素色山水折扇,面如秋月唇角含笑,只是说不出地傲气。而说话的则是落在后头地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脸上满是和气地笑容,但笑容中却有那么几分自负。
那年轻人从楼梯上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张越一番,目光立刻落在了旁边的秋痕身上,那把折扇倏地一合,旋即对张越傲慢地点了点头:“你就是包下小跨院,让我们只能住二楼上房地那个人?刚刚我在楼上听见底下有女子说话的声音,却不想倒是一个美貌的丫头,颜色竟是生得更不错……啧啧,我出五十两纹银,你把人让给我如何?”
秋痕听得又羞又恼能地张了张口想要反唇相讥,但看到张越丢来的眼色,想到素来在人前的规矩,只得强自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在一边自顾自地生闷气。
正暗自诅咒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时,她就听到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既然尊驾喜欢以银钱论人,想必眼力也不差,不妨看看我身上这件大氅价值多少?”
那年轻人出身富贵,素来眼高于顶,闻听这话顿时嗤笑了一声。见张越那大氅看上去黑不溜秋毫不起眼,他便哂然笑道:“不过是寻常货色罢了,顶多值十几贯钱。”
他这话还没说完,那个中年胖子却走上前来,细细地往张越肩头端详了一番,当即眼睛一亮:“俗话说北有姑绒,南有女葛,这仿佛是极品的兰州姑绒?啧啧,这位公子,你这件大氅怕不得用上一匹料子,足得数百贯钱,真是好气派!”
张越见那年轻人脸上一僵,这才淡淡地“就是几百件几千件这样的衣服,也及不上我这爱婢的一个小指头。”
此时此刻,除了那中年人仿佛没听见似的仍在猜度张越身上那件大氅的做工来历,无论那年轻人还是老板褚云都呆住了,秋痕则是满面欢喜,直到看见张越没好气地冲这边丢了个眼色,她这才转身一阵小碎步溜了回去。眼看这边厢气氛僵持,那中年人连忙干咳了一声。
“王公子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张公子还请不要见怪。”他乃是极其善于和人打交道的角色,打了一句圆场便轻轻巧巧岔开了话题,“听掌柜张公子乃是受父命到松江府预备做生意的?说起来你还真是消息灵通,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朝廷开海禁就急急忙忙赶了来,想不到居然有人比我还快!只不过你在松江府一停就是几天,难道不急着去宁波?”
“出行还带着美婢,想必是在松江乐不思蜀,哪里还惦记什么大事?”生平头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讥讽,那年轻人也不顾那中年人正在打圆场,恼恨地撂下了一句风凉话,随即便一甩袖子回身上楼。走了几步见那中年商人不曾跟上来,他不禁恼羞成怒,冷冰冰地问道,“老马,你到宁波之后可还要我为你引见那位汪公公?”
那中年人原本瞧着张越仿佛很有些背景,想要拉拉交情也好为以后打点打点,谁想到这位好容易结交上的王公子竟然会摆出这样的态度。尽管心中恼怒得很,但他一介商贾,却不敢得罪这么一位要紧人物,只得向张越歉然一笑。
对于这种情形,经营客栈多年的褚云已经是见怪不怪,因此站在柜台后头只不作声。就在这时候,他陡然之间听到外头响起了一阵连绵不断的铜锣声,一下子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他也顾不得这边其他三人是什么反应,一个箭步从柜台后头窜了出来,疾步冲到了门口。
“倭寇来了,倭寇来了!关好门窗,各自防备着!”
随着铜锣声越来越响,这寂静夜空中的嚷嚷也一下子清晰了起来。听到这个消息,褚云顿时感到头皮麻,待转过头时,他就只看到店内那马姓商人和那位王公子都是呆若木鸡,而张越已是疾步冲了出来,旋即就越过自己到了街上。
影影绰绰看到那个手拿火炬夫已经是撒腿跑得没了影,张越不禁拧了拧眉。下一刻,他就察觉到里头又有人奔了出来,回头一瞧,却见是胡七和朱瞻基调拨给自己的四名护卫。借着客栈前灯笼的微光,他看到那四个护卫都是死沉着一张脸,于是便冷静地话道:
“刚刚褚老板都已经说了,松江府很少有倭寇,这时是不应该有倭寇,而且上海县有城墙,倭寇应该不可能进来!我之前去过宝山所、吴淞江所、南汇咀中后所、青村中前所,防戍都还算严密,就算来了倭寇也应该能及时反应。总而言之,先不用着慌,你们都是府军前卫中精挑细选出来手,先下门板固守,备好火铳刀剑!”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疑团
明开国以来便有倭患,自洪武年间开始,哪怕是封了赫赫功臣,也常常会被皇帝派到沿海一带捕倭备倭,但仍是难以应付倭寇一而再再而三地大范围滋扰郑和宝船屡下西洋的同时,甚至还曾经奉朱棣旨意前去问罪倭国,但仍是收效甚微。
原因很简单,大明海禁森严,除宝船之外沿海各地卫所少有海船。而沿海各岛除了个别大的之外,都没有明军驻扎,于是有些成了私商的港口,有些成了方国珍张士诚等人遗部和倭国流浪武士汇聚之地。
两股人既有争斗也有利用,利益恰是纠缠不清。
毕竟,这倭寇不是凭空生出来不可能每次劫掠都从日本直接坐海船过来,他们需要补给,所以,那些海上私港和岛屿就成了补给地和集散地。除非天子一夕震怒派出大军坐船出海扫荡,否则就是官军大胜,也不过治标不治本而已。
由于几个更夫尽心尽责地敲响了铜锣,因此整个上海县几乎是一下子从沉睡中惊醒了过来。几年前虽说闹过一回,但毕竟和城里无干,平日里也只是听说过倭寇如何如何凶残,当骤然间有人叫嚷倭寇来了,无数人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深更半夜无处可去,人们能选择的只有在门板后头堆上所有能挪动的家具,然后拿出菜刀一类的利器提心吊胆地防备。
这会儿的喜来客栈中也是乱成一团。张越反身一进来就立刻指挥胡七等人下了门板,而老板褚云在最初的惊慌之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吩咐伙计们将桌椅板凳之类的东西拦在了门边上,同时把厨房里的几把菜刀都找了出来人手一把。那位淮商马钦久虽说惊惧,但看见张越泰然若定,干脆把随行地两个护卫两个伙计都叫了过来,一股脑儿交给了张越使唤。
王全彬脸上完全没了血色,虽说随行的四个小厮一个丫头都下楼满面慌张地围在他身边,但他只是神经质地在那儿喃喃自语:“不会那么倒霉倭寇就算来,也不可能偏偏跑到这儿来……狗东西,要不是为了你的事情,我何至于离开扬州到这种见鬼的地方来!”
面对王全彬的破口大骂,马钦久面色登时一黑,但这种时候,他实在是没精神和一个不可理喻地家伙折辩。见大门口的桌椅凳子已经堆起了老高,中间空地上堆了乱七八糟地障碍,柜台后头也用各色杂物堆成了一排半人多高可以藏人的地方,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一侧头,他就瞅见张越带着几个人从那边的侧门进了大堂,除了前头那几个精悍汉子搬了两口大箱子之外,还有三个年轻丫头。而这帮人进来之后不多久,立刻就动手堵住了侧门。
张越却不管马钦久心中在盘算什么,指了指刚刚用各色木器搭一个藏身之所,示意灵犀三女过去躲藏,他就一把掀开了其中一个箱盖,抓起了其中的一把宝剑。在其他人大为震撼地目光中,胡七又从里头慢条斯理地取出了数把刀剑,之后则是四把铜火铳
见张越那四个护卫把火铳搁在柜台上,熟练地往火铳中装填火药,随即又将出鞘的刀剑摞在柜台上,褚云和几个小伙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就连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地马钦久也是使劲吞了一口唾沫,两腿渐渐打起了颤。这会儿倭寇的威胁已经被他们抛在了脑后,他们唯一想知道的是,这群出门又是带丫头,又是带足了全副杀人凶器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路?就在这当口,胡七忽然张口说出的一句话是让众人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惊骇之中。
“眼下别地都不怕。就怕万一真地倭寇冲进城。四处放火烧屋。那就麻烦大了。”
此时此刻。刚刚还仿佛无头苍蝇一般地王全彬陡然之间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那我们呆在这里岂不是要等着被活活烧死?不行。我不要呆在这里等死。我要离开这儿!来人。都跟我走。我这条命不能丢在这种鬼地方!”
他一个人跌跌撞撞绕过各种障碍往大门那边冲去。身后四个小厮却是一动不动。哪怕是那个颇有些姿色地丫头也丝毫没有上去跟随地意思。反而在主人动手搬东西地时候出声提醒道:“少爷。这时候谁也不知道外头什么情形。出去了反而更糟……”
“闭嘴。你不走我一个人走!”
现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地王公子越闹越不像话。张越不禁眉头一挑。沉声吩咐道:“胡七。把这个家伙打昏了扛回来!”
周遭人只看到一条人影从柜台后面忽然窜了出来。轻而易举绕过各种障碍来到王全彬身后。一记狠狠地手刀击了过去。一声闷响过后。他就如同背大米似地把人扛了回来。仿佛扔垃圾似地随手往地上一扔。随即便再也没有看上一眼。面对这种情形。王全彬地那个丫头满面苍白直打哆嗦。其他人也是个个腿肚子抽筋。但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也知道等了多久,沉寂的夜晚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喊杀声,不多时就是惊呼声和惨叫声。倘若说刚刚这大堂里的人还存有一丝侥幸,那么这时候,什么侥幸心理都完全落了空。没有几个人还能好端端地站着,甚至连手握菜刀的范狗儿都已经一**坐在了地上。
尽管知道杜所赠的乃是一把好剑,但张越从来没有使用的机会,这时候长剑出鞘,他忍不住也感到了一种微微的战栗。当听到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敲击和喊叫声时,他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眼角余光却注意到身旁的四个护卫已经打起了火石。
一块块结实的门板在巨力敲击下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种伴随着砰砰砰的嘎吱嘎吱声更是让人地心脏不堪重负。终于,其中一块门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从中间断裂了开来,紧跟着就是第二块第三块,倏忽间,几条打扮古怪的大汉嚷嚷着某些让人听不分明的话,奋力推开那些拦路的桌椅冲了进来。
“看准了,打!”
一声令下,四把铜火铳不分先后地打了出去。尽管这年头在战场上火铙的射程不过三五十步,除非是齐射,否则准头极其有
这柜台后头到大门不过是十几步远的距离,那一个个靶子。
火光过后,就只见几个人已经躺倒在了地上,而胡七已经是如同幽灵一般提刀窜了出去,唯一一个还站着地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背狠狠砸在脸上。
眼看胡七和刚刚一样一溜烟扛了一个人回来,其他人顿时把身子往里头挪了挪,那模样就仿佛见了鬼似的。眼见门外暂时没人冲进来,张越不禁对这初一遭遇地战绩深感满意,转头瞧见胡七蹲在地上拿绳子把人牢牢捆了,而四个护卫已经开始第二次往铜火铳中装填火药,他便攥紧了剑柄,单腿屈膝跪在高高的柜台后头,死死盯着外边。
这平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良久,大门口又出现了几个人影。大约是看到了横在门里边那几个死活不知的家伙,那几个人都只是在门外边晃悠,不敢轻易进入,直到汇集了约莫十几个人影,方才再次有人悍然闯了进来。
砰砰砰——
趁着那些人犹豫的当口,四个护卫已经点燃了火铳的火绳,趁势将第二次地弹药全数倾泻了出去。这一轮之后,他们立刻毫不犹豫地拔刀一跃而出。一时间,整个大堂内只听到刀剑交击声、惨叫声和惊呼声。待到硝烟散去,大门口横七竖八满了人。尽管火铙并不一定正中要害,但之后的刀子却不是吃素地,此时此刻能站着的倭寇恰是一个也没有。
由于两次连射时间相隔极短,因此张越轻轻摸了摸那四把铜火铳,现这些已经热得烫不能再用。即便如此,火器的巨大威力仍然让没有见识过这些的褚云等人大为惊讶,于是看到那四个凶悍的家伙手持腰刀左右掩藏在门口,他们那骤然经历大起大落的心竟是完全麻木了。即便看见其中一个人影在默立许久之后忽然闪身窜出了门,众人也只是面面相觑。
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那个娃娃脸地护卫方才回转:“公子,倭寇已经没了。”
尽管这时候应该是松一口气,但张越却本能地问道:“外头一个人都没了?”
朱瞻基既然肯拨人给张越,所派的自然不是那些不入流地。府军前卫这支幼军乃是当初朱棣专门挑选那些军户的适龄子孙补入,又选京卫当中身手最高地军士作为教习,如今一应士卒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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