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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杀红芍生冷玉-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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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钰在他面前从来只称呼辰家主母为夫人,对于这点辰若已经懒得纠正了,他在鸾镜里清楚的看着辰钰旁若无人的半坐半卧在漆木矮榻上,舒舒服服的靠在软垫上,只着了中衣,领口居然还松松散散的半掩着,勾着脖子,半阖的桃花目中一片慵懒。
  
  这么一比较,他更像这个屋的主人,反倒是已经正装的自己似乎是前来拜访的客人了。
  
  “你若是看不下去,娇桃娇杏你尽管可以领到自己屋里去,随便你爱怎么怜香惜玉就怎么怜香惜玉,也好替我这个不解风情的二哥安慰一下佳人。”
  
  辰钰不无意外的瞥到雕花门的镂空处轻微晃动了下的身影;笑道:“我倒是不介意屋里多两个美人,只怕是到时候夫人不会答应。”
  
  娇杏紧绷的脸上一片萧索,倒是娇桃失望的撇了一下嘴,在她心里,跟着风流俊美哪怕是不得夫人宠的三少爷,也实在是好过跟着镇日绷着脸的二少爷的。
  
  “你大清早的跑来我这里就是和我说这番胡话的么?莫忘了,今日你也要去唐家。”辰若确保上至中衣衣领,下至描金墨靴已是无一不妥帖,才最后伸手将袖口一处极其不显眼的皱褶又紧紧捏了一捏,继而转身对着依旧舒服靠在榻上的辰钰问道。
  
  他一身暗色长袍,笔直如松的在明黄的鸾镜前勾勒出一个棱角分明的身影,腰间的两块一模一样的青玉玉牌压着下摆压边处,浑然天成。偏他长的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也就罢了,居然还随时都是一脸正气的模样,辰钰斜倚在榻上,这么上下一打量之下也不由在心中大赞:好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实在让他不服也不行。
  
  “我自然是要沐浴更衣,不然待会怎么去见我的连玉妹妹呢?”辰钰的语调一如既往的随意,近乎带着微醺,一双红晕轻染的桃花目紧紧盯着辰钰不自觉绷紧的右手,眸子里是一派清明:我的好二哥,你那些自以为无人看得处名堂的丹青,怎能瞒得过我这个有心人呢。到底是那么多年的亲兄弟,居然连看人的眼光都是一样的。可是怎么办呢,你占据了辰家,占据了所有的关注,这些我都可以不管,只是那个人,这次,我实在是不想让给你。
  




☆、番外

  天熹一十五年,时年正逢骆家老妇人五十二岁寿辰;骆老爷纯孝;请了苏城最富盛名的彩衣班摆宴紫燕堂;为老妇人贺寿。苏城四大家一如惯例;在骆家聚首。
  
  “钰哥儿;你慢些;别跑;我们可是在骆府做客呢;不比待在自家。今个儿人又多;你若是磕了碰了;或者把主人家的摆设物什砸了,仔细家去夫人罚你。”一个中年夫人迈着不曾裹过的大脚,领着一个小丫头片子跟在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后面跑着,只看得他乌油油的小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愣是追赶不上,二人只跑的呼天叫地,气喘吁吁。
  
  那小男孩本在最淘气的年龄,方才受了气,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由着奶母在身后追,脚步只是不停,听闻说家去要遭罚。脑袋猛地一扭,回头冲着那妇人嘟了嘟嘴,使了个鬼脸。
  
  那男孩儿一回头,只教人瞧了个仔仔细细,小小一张粉脸跟水葱似的,身为男儿身子却长着一副夭夭桃花目,眼尾狭长轻挑,红唇褐眸,见之忘俗。
  
  且说那小男孩有心不让妇人跟着,尽找弯路绕,瞥见左前方鹅卵铺就的走廊尽头就是一个花丛,便一个猫腰窜了过去。这一窜出去就出了事,好巧不巧,和迎面而来一队丫鬟撞了满怀,立马被浇了半身的鸡汤。
  
  若是平日许不会这么巧,可今儿个老夫人寿辰,眼下骆家上上下下除了伺候宾客就是忙着传菜,一个个焦头烂额的。又闹了这么一出,那打头的丫鬟自己也被鸡汤淋了个透,又把厨房新做出来的鲜汤撒了,待要发作,瞧着眼前狼狈的小男孩一身碧锦鲜服,相貌又漂亮的出奇。便猜到是哪家的贵客,只得忍气先跪下来赔礼道歉。
  
  小男孩儿明显被这一出闹懵了,挂着半身的汤水呆若木鸡的站了会儿,直到丫头跪下来才反应过来,开口便怒骂道:“你这刁奴才,不好好看路,浇了我一身汤,且跟我去领罚去。”
  
  跟着的妇人这时候才赶上来,一看公子哥儿一眨眼居然成了这幅模样,当下唬了一跳。想到夫人一贯对于钰哥儿的冷面冷语,不禁急的跳脚: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小哥儿方才受得气还未消,眼下又着了惊吓,倔驴脾气上来了,也不分是非,非要拉着那倒霉的传菜丫鬟,任谁也哄不下来。这边小公子耍脾气,那边丫鬟们又急着传菜,登时这湘园被堵得一团乱。
  
  “一个个都杵着做什么,不招呼客人了?”正热闹的不可开交,一个柔柔的声音不敢不低的传了过来。
  
  那打头的丫头慌乱之间,以为主事已经被请了来,暗愤自个儿冲撞了不知哪路神仙,逃不了一顿责罚,待她抬头看清来人时,才不由喜极而泣道:“三姨奶奶,您可,您可帮帮奴婢,这小公子撞翻了汤,要罚奴婢。”这可有救了。来人可是骆府的三姨奶奶秦氏,平日里一贯宽带下人,着实的菩萨心肠。
  
  秦氏上前两步看见被人群围住的一个小小男孩,显然还在气头上,倔强的竖着眉毛,见她上前,便努着脸后退一步,问道:“你是谁?”
  
  秦氏将怀中正喰手指的小儿子往奶母怀中一放,慢慢蹲下身子和那小男孩齐平,才柔身回道:“我姓秦,你若愿意可以叫我秦姨,你来到这里就是我们的客人,我府里的人冲撞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话说这秦氏貌美,可谓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性子又是极其温柔,她俯□子与他对视,一番软语温言已让小男儿少了七分戒备,他纠结了下,放开抓住丫头的小手,不情不愿回到:“那你可以叫我辰钰,你府里的丫头,嗯,以后要好好管教。”
  
  秦氏见他放手,心知他已经顺着她递过去的台阶下了台,便柔声问道:“原来是辰家的三少爷,瞧你这身汤,油腻腻的穿着也不舒服,跟我回去换身衣裳,一起去紫燕堂看戏可好?”
  
  辰钰也知道方才自己多是无理取闹,他见秦氏轻声细气只字不提,既觉得稍作心安又有他虑,正犹豫,抬头忽然看见两个小玉娃儿从奶母怀里探着小脑袋,睁着葡萄般的眼睛好奇的正看着他,其中一个女娃儿居然还冲他奶声奶气的叫着“蝈蝈,蝈蝈。”可爱的不得了,辰钰抿紧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什么蝈蝈,是哥哥。”
  
  秦氏温柔一笑,伸手拉住辰钰的小手,接过话头道:“那这位小哥哥,跟着连玉妹妹会屋里换身衣服,好不好?”
  
  辰钰这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一直跟着的田嬷嬷不禁松了口气。
  
  那年。辰钰七岁半。连玉五岁。
  




☆、书院四秀

  辰若低垂了眼帘,墨黑的眸子悄悄透过泼墨般的长睫凝视着连玉不自觉在楠木桌上不停打转的食指;一圈一圈;直要把他的心思他的一切都要绕进去。
  
  唐家;后花园;池塘边的花厅内;连玉;辰莹;以及辰二少辰三少四人分座在一张楠木打的八仙桌旁。
  
  辰莹扬着莹白小脸得意道:“托我辰莹的福;书院四秀今日在此聚首;是不是该我讨个赏啊?”
  
  连玉无语的看着她明媚如以往的笑眼:“书院……四秀?你刚刚才封的?”
  
  “反正不管如何;如果不是我,哪里能在唐家找到这么清静的一块地儿。”辰莹撇了撇嘴,顺便环顾了一下漏窗外的池塘夏荷,风景绝佳,环境清幽,的确是一块好地方。
  
  连玉低笑:莹儿这话说到倒也没差,能在唐家摆宴的节骨眼上,还能让她连哄带骗找到这么一处地方,她实在是值得让骆连蝶妒恨,不提她人品相貌家世,就她那处处吃的开的劲儿,也足以羡煞旁人。
  
  “难得见上这么一次,又避开了众人耳目,我们玩些什么才好,先说定,行令这类的,可不能玩,最最没意思了。”辰莹兴奋的左顾右盼,率先提议道。
  
  辰钰淡笑不语,辰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连玉继续心不在焉的在桌面画着圆圈,很快其余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连玉那根不停画弧的腻白手指上。
  
  “连玉妹妹可有好的提议?”辰钰的桃花目充盈着满满笑意,转头凝望着连玉。
  
  辰钰淡褐色的眸子晶亮,直直的瞧着连玉直至眼尾处的红晕愈染愈深,这近乎肆无忌惮的专注让连玉的心跳毫无节制的愈跳愈快,连带着手指也僵硬起来。慌张之余,她迅速瞥了一眼八仙桌另外一边的两人,还好,辰莹足够迟钝,而辰二少爷似乎只关心眼前的那盏清茶。
  
  “我是个无趣的,哪里会有什么好提议。不过,不行令也好,反正我也不擅长此类。”连玉颇不自然的眨了眨眼,将视线落在杯碟里的芙蓉糕上面。
  
  连玉错开眼神的狼狈模样惹得辰钰一怔,他几不可闻的微微皱了皱眉,脑中迅速闪过几种猜测,依然不得其所,他无奈的勾起一边嘴角:“也是我这里新鲜玩意儿多,既然大家都没的主意,那不妨试试我的。”
  
  辰钰这回的新鲜玩意儿是一副花牌,一副四十二张,每张半个手掌大小。上绘彩图,每张花牌的右上角同时还绘有不同的奇怪标记。
  
  这花牌纸张的制作手法虽只一般,大抵还不如连玉她们平日闹着玩儿做的花笺,对此,辰钰解释道:“中土造纸的水平实在比那些金发碧眼的外族高明的多,他们用的纸张多是这里传过去的,所以不用太细究。这一副花牌是我从花旗国一个落魄画师那里发现的,当时瞧着新鲜,想来中土不多见,便与他换了过来。”
  
  水墨画重意境,哪怕是最细致的工笔画也讲究以景绘情,这和细腻写实的油画的确大不同。
  
  连玉细细翻着手中花牌,喃喃道:“这画法,的确是咱们这里大不一样。”她本是画画的人,自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一瞧就瞧出了一个问题:“这上面绘的是同一个故事么?”
  
  辰钰微微一笑,他伸手将连玉和辰莹面前的花牌统统拨到自己面前,他仿佛是认识那些奇怪的标记的,依着次序,一面慢慢整理,一面道:“连玉妹妹好细的心思,花牌上的确画了一个故事,一个当地的故事。”
  




☆、连玉的心思

  辰钰比对着着花牌,将那大洋彼岸妇孺皆知的故事娓娓道来;连玉在辰钰的右手一侧静静听着;视线终于从那叠芙蓉糕轻移在他那张对于男子来说过于柔媚的侧颜上。
  
  墨色眉睫透着不羁;眼窝阴影下双眼状似桃花;似醉非醉的浅褐眸子;女子般秀气的鼻唇;真是天生的好相貌。连玉轻叹一声;压住心头浮起的一丝惆怅;错开目光。
  
  “辰家三少爷俊美风流;虽常年不在苏城;坊间名声倒是大得很,花街的传说更是一日也说不完,另外,据我所知,辰家的当家夫人是个厉害人,更听说,她极其看重二公子,对三公子却非常冷淡。我虽不知三姐姐心归何处,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几句,倘若是夫婿,辰二少爷较之辰三少爷更是良选。”
  
  骆连蝶那日的话便如同利剑刻在心间一般挥之不去,连玉不自主的又朝着正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辰二公子望了过去,扬名苏城的辰二少,生的是面如冠玉兼之气质清隽冷冽,又颇有才名,人品相貌都是极其难得。可惜,这般完美无瑕的谦谦君子是该拿来供奉敬仰的,哪里有人能把他拉下神坛,甚至和他谈及婚嫁?连玉自付她不是不食烟火的谪仙,实在想不出应该是怎样一番情景。
  
  所以连玉心中的答案和骆连蝶的不同,她认为,辰家的两位少爷,都不是良配。
  
  说起来,骆家的四位小姐中,包括已经出嫁的骆连宣在内,最单纯的一位其实应该是蛮横到无理的骆连蝶,虽然最心狠的一个也是她。也只有这种任性妄为了十六年的人,才会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围着她转的,只要她想要,一切便是任她采撷。
  
  对于被打压了十四年的骆连云,以及近十年中都是端茶送水看人眼色的连玉这二人而言,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无疑都是极其愚蠢甚至是致命的。而连玉和骆连蝶又实在是不同性格的人,骆连蝶很聪明,连玉也不笨。骆连蝶把赌注统统压在顾桥身上,是因为她不甘愿在当个有名无实的骆家四小姐。而连玉恰恰相反,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富贵从中过,只求一心人,重生过一遭的她,心思很清明。连玉虽然在骆连云的婚事上,做了一次顺水人情,但这只出于在某种程度上对于骆连云的欣赏。她的目的并不是想登堂入室,入住辰家当辰家主母。
  
  虽然,之前,她对于辰钰的确存了倾慕之心:有这么一个人,对她温柔体贴,私下关怀,为了护她甚至负伤。这般作为却不求回报,她只是蔻蔻年华的女子,面对这般俊美男子,难免怀春。只可惜他不是一般身家的男子,他是苏城辰家的嫡子,而她是骆家的庶女,她对他有过憧憬,却从未具体到要成为他的妻。而这最后的憧憬,也在那晚得知他曾是苏城三大花魁的入幕之宾后,被冲击的消失殆尽支离破碎。
  
  原来他的温柔未必只针对我一人,连玉低头,手指继续不受控制的在楠木八仙桌上划着弧线:就这样吧,再画也画不成一个圈,再缠绕下去也完不成一个姻缘。年少时候能邂逅如此少年,我连玉,已然福分不浅。
                          
作者有话要说:辰钰,要怪就怪你年少时候太风流了。




☆、辰莹失言

  水榭外细雨敲夏荷,漏窗内;依着八仙桌的辰钰眉眼无情;却把一个花旗国的公子佳人的故事说的风声水起风味十足。这也难怪;他本是少年离家;四海游历;知道的东西实在比他应该知道的多的多;眼下不过区区一个故事;何足为惧。
  
  “喔”辰莹脸上泛着一层粉色;双眼晶亮的认真听着;比着书院的状态着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且看她一脸痴迷,还时不时的感叹一声,“哈,我只当张生青天白日扒着花墙偷窥花园里的莺莺已极是轻挑,谁曾想这花旗国的公子更是了不得,居然还深夜爬上二楼的阳台,可真是……了不起啊。”她遣词没个着落,心情激动之余,竟突兀的冒出了这么一个词。
  
  辰若在旁皱了皱眉,方欲说教两句,抬眼瞥到连玉一脸心思,食指依旧在楠木桌上小幅度的划着弧,却是越画越慢,似乎再画不下去,他不知其为何意,但是到口的一番话在他喉咙滚了滚,倒是忘记说了。
  
  “二哥哥,他们为了一个那小姐,两个世家公子,竟然公然打起来了?”辰莹惊讶的捂着嘴,难以置信的惊呼了一声。
  
  辰钰挑了挑眉:“外族风俗,为了心爱女子的决斗,被视为勇者的象徵。”
  
  辰莹瞪大眼,只觉得这故事比着西厢记这等“教坏闺阁女子的淫词艳曲”还要欢畅淋漓的多,不由心生向往道:“都说异族民风野蛮不开化,可是不管世俗,这么勇敢的表达情感,难道不难得么?”
  
  一直神游太虚的连玉猛地抬起脑袋,愣怔朝辰莹望去,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辰莹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都有些愣住了,这才知自己实在是入戏太深,这么神来一笔,说的颇有些不知轻重。只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眼下三人六眼齐刷刷的瞪着她,登时瞧得她不知所措起来。
  
  辰若本性古板,在四人中算的典范,四书五经惯来读的丝丝入扣,孔孟之道,朱熹圣人的教诲一日也不敢往。小妹这身为大家小姐的“大逆不道”立即激的他眉间起了一座山岳:“莹儿,你越发胡闹了。身为人子,为一己私利,导致家族颜面尽失,为一己之欲,不自惜身体发肤,只取匹夫之勇,这般不孝鲁莽,你居然还对此称赞有加?”
  
  辰莹多年也并未被二哥说过重话,当下委屈万分,忍不住辩解道:“二哥方才不是也说,这是勇者行径么?”
  
  辰若的眉头皱的更紧:“还不知错,殊不知入境随俗么?你身为中土的大家闺秀,难道还能依托异族的风俗不成,简直胡闹。”
  
  辰钰忽然不明所以的微笑起来,初始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最终涟漪渐深,泛至眼角眉梢,最终盈满他整张俊俏的脸:“二哥说的实在没错,入境理当随俗。”
  
  他就这么笑着,微微偏过头看着一脸愕然的连玉,浅色的眸子里的温度瞬间高的吓人:“这真是一个好法子。”
  
  他笑的古怪,说的话更怪,辰若被这眼前的一幕迫的迷失起来,渐至忘了孔孟,忘了朱熹,只感觉心头突然多出来一只大手紧紧握住,握住他的整个心窝一路向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划去。
  




☆、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别急啊,各位还在追文的童鞋么,我估摸着这文也没多少了
                        
  
  天熹二十五年,从夏至冬半年之间;一场莫名混乱迅速在苏城爆发;又一夜之间出人意料的戛然而止。硝烟落幕;几乎无人看清这场变故的幕后推手;但是大家都隐隐的觉得;苏城似乎变了。
  
  苏城半年内发生的这一切;对于骆家来说并不意外。漆黑的深巷间敲更人掌着昏黄的灯笼穿街走巷;“帮;帮”敲了第二更。
  
  凌夫人就着回响的更声将杯中淡淡的水酒一饮而尽;带着尘埃落定的放松。
  
  “棋局已经布好;接下来,我相信依仗顾桥的能力,必定能达成所愿。”骆连琪语气中带着一丝倦怠,也一口将杯盏中的水酒喝干。
  
  凌夫人神色平静,无悲无喜:“琪儿不用自责,依我看,顾桥这般能力手段,想要跻身苏城只是早晚的事情,我们只是在后面推了一把。和他合作远比对着干要聪明的多。”
  
  “可是四妹妹,到底是为了骆家才……”
  
  凌夫人打断道:“这你不用多虑,顾桥虽年纪大了些,又有微疾,但是能力作为难道配不上连蝶么。”她眼神中忽的闪过一丝莫名情绪:“原来没想到她,这么多年,倒是……”有些走眼了吧,凌夫人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又给骆连琪的杯盏中满了一杯。
  
  “琪儿,记住了,商场如战场,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骆家,我们都没有做错。”
  
  打更的更夫围着巷子,恰走至骆府东隅,又是“帮,帮”的敲了两下。
  
  翠馨凝神分辨了下,俯身到连玉耳旁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姑娘,您看今晚是不是先回了吧,也让秦姨娘早点歇着?”
  
  连玉听在耳里,躬身凑在昏睡着的秦氏耳边低喃了一句:“姨娘,时辰不早了,今儿个我就先回了,明日再来瞧你。”
  
  秦氏服了汤药,睡得昏昏沉沉自然不会回应她,连玉仔细端详了她清瘦的下颌和耳鬓的斑白,心里涌起一丝心酸。她忍不住抬眼凝望着墙上裱着的观音图,观音两侧的童男童女依旧如同她当日所画的模样,笑的无忧。
  
  好在你最记挂的两人,最终还是得到善果的。连玉一面在心中默念,一面捏着丝帕子在秦氏布满细纹的焦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拭汗:才不到四十的模样,怎么尽然折腾的这般憔悴。
  
  秦氏虽只是一个姨娘,但她的美貌与和善一贯使得她颇受骆府下人尊崇,翠馨在旁见她如今这般光景,也实不忍催促,拿了火钳子将屋中的炭盆复又挑了挑,烧的旺些。
  
  今年的冬天冷的着实突然了些,秦氏常年忧心,饮食上又极简,这一病反反复复的就病了三个多月。连玉隔两日跑一趟,人参补汤不停的往善堂里送。这些日子秦氏病又重了些,她便天天在此候着,眼看着秦氏如同那燃烧着的白烛,一日比一日没了精神头,不由心中发凉:观音大士,可是想把秦氏也接走么?
  
  她正胡思乱想,躺着的秦氏忽然睁开了眼睛,暗黄的眼珠子直直瞧着顶账,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姨娘?”连玉怕她以为身旁没人候着,不免伤心,连忙上前给她掖了掖被角:“可要喝水么?”
  
  “玉儿,我对不起你?”秦氏忽然开口,却不瞧着连玉,依旧直勾勾的只看着顶账。这般怪异模样,不由吓了连玉一跳:“姨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玉儿,我对不起你,你别怪我,不是我心里只想着你弟弟,实在是他可怜。五岁啊,那么小的孩子,看戏的那天,还活蹦乱跳的,还和辰家的三少爷玩来着。”
  
  好好的突然提起了辰钰,连玉听的一愣,看秦氏虽然说话条理还算的清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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