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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杀红芍生冷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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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姐姐,我瞧着你这腰上挂的金麒麟,煞是好看。只是,这挂着的流苏就简单了些,我那里倒有个络子,是上次给老祖宗打得五福同寿络多的线打得,与那麒麟正好相配,姐姐不若下次来瞧瞧喜欢不喜欢?”
紫苏掩口一笑,停下挽住连玉的手道:“我的三姑娘,你那巧手,连老夫人也赞不绝口,我哪里敢觉得不好来着。不过,你那络子既然是和老夫人的线一样的,我却有些不敢带。”
连玉笑道:“紫苏姐姐,谁不知道老祖宗疼你,这金麒麟都是老祖宗赏的,还有什么是配不上的?”
紫苏道:“那我且厚着脸皮拿了,怪不得方才顾夫人在老祖宗面前问那插着金簪的观音女童子怎的还没来,连玉姑娘真会疼人又讨人喜欢。”
那就难怪了,请自个儿去不奇怪,她一个大丫鬟特特的来请,就有些奇怪了。
连玉笑的羞涩:“紫苏姐姐,你就哄我吧,顾夫人看多了大家闺秀,哪里会稀罕我。如果是宣姐姐这般气度倒不奇怪。”
二人一路说笑跨入垂花门,到了怡心院,一掀帘子,自有一嘴甜的丫鬟上前来搀连玉,朝屋里喊了一声“三小姐来了。”紫苏抿着嘴捏了捏连玉的手,自行先去回复老夫人,连玉轻轻拿眼一扫,屋角墙侧站着的几个丫鬟婆子都笑眯眯的瞧着她,她收了眼神跟着丫鬟绕了小厅进入主屋。
骆老夫人和顾夫人一人一头坐在罗汉床上,当中隔着小小一张几,骆连蝶就靠着那张几缩在骆老夫人怀里,嘴角尖尖,笑的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连玉上前轻拜:“祖母。”又给顾夫人请安,喊了声“教谕”。
骆老夫人嗔道:“你这孩子,又不是在学堂,叫什么教谕。”
连玉甜笑道:“祖母,就是要叫教谕,不然孙女儿特地带来这幅画,怎么好意思开口求夫人请教呢。”
顾夫人笑道:“什么名画,拿来给我瞧瞧。”
连玉笑道:“不是名画,我作着玩的,也不敢带到学堂丢人,您来了,我就厚着脸皮让您瞧瞧,也学学您的诗书画三绝的画绝。”
顾夫人来者是客,自然不会端着架子,在骆老夫人的笑声中,也笑眯眯的接过画轴,一打开,脸上的神情却是一怔,嘴里轻声道:“这,这是?”。骆连蝶本来听她是自己画的,满脸不屑,后来见顾夫人面色奇怪,也凑头上去看,一看立即杏眼圆睁,变了脸:“你偷了我的画?”
白蝶粘着花团锦簇的怒放红芍,顾夫人手上的正是那副《蝶戏花丛图》。连玉笑道:“二姐姐,你说这是你画的?”骆连蝶倒竖眉毛,几乎歇斯底里的叫起来,只是当着众人不好发作:“这个自然是我画的,难不成还是你画的?你哪里拿的?”
“那么教谕您也记得这幅画?”连玉撇了她不理,又笑眯眯的问顾夫人。
顾夫人点点头,她记得,这就是骆二小姐呈上来的丹青水墨,用笔精妙,色泽夺目,当日获得她的大肆赞誉。顾夫人正要点头,忽然瞥见一朵芍药上轻轻伏着一只同色的蝴蝶,在绿叶后面影影绰绰,不仔细看就把它们当做一丛芍药了。
“好像不是同一副,这里,好像多了一只。”
连玉笑道:“哎呀,好可惜,差点点,就连顾夫人都骗过去了。我当日见过二姐姐的那副图一次,一见难忘,偷偷临摹了一副,看看功夫是不是到家,倒是把二姐姐都哄过去了。”
骆老夫人大笑道:“是么?连蝶你且把你那副拿来跟她比比,她不是说之只看过一眼么,我倒要看看连玉这丫头能画的多像。”
连蝶只能命碧桃去书坊将画取来,她表面还竭力平静,心下已是又惊又怒。
那副出自骆家二小姐,因顾夫人一句“笔精墨妙”,在闻名苏城的《蝶戏花丛图》被人取来呈上。紫苏在骆老夫人面前打开,一对比,骆老夫人左看右看,看的一脸惊讶。旁边顾夫人已经轻轻点了点头,紫苏见状,抿嘴笑道:“老夫人,果然是一模一样。”骆老夫人笑道:“对对,我瞧着也一样,就这儿多了一只蝴蝶,连玉,你倒是个机灵鬼儿。”她看着眼前甜笑的连玉,只觉越看越可亲。而窝在骆老夫人怀里的骆连蝶背部已经开始冒冷汗。
骆老夫人只能看个形似,顾夫人却在仔细分辨,一样的笔法,几乎像是一个人做的,这就有些难了,真的只是见过一次?顾夫人抬头再次打量这名不见经传的骆三小姐,看她眉眼清明,单薄身子自有傲骨,不像是行小人行径的,那么这个骆三小姐确是一手妙笔,记忆惊人了。她扭头对骆老夫人笑道:“你的孙女,个个才貌双全,真是羡慕煞老身了。”一句话说的老夫人喜的见眉不见眼。
紫苏将两幅画统统卷好,也一脸笑意的瞧着连玉,连玉瞥见了,又回她甜甜一笑。
顾夫人伸手将连玉拉到身前,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你画的和你二姐一样好。多多磨练,以后如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来找我。”
连玉睁大水眸,欣喜道:“谢谢顾夫人。我只是临摹的二姐姐的,哪里有她画的好,以后我也请她教教我。”
骆连蝶挤出一丝笑:“三妹妹夸奖了,你这么聪慧,哪里还要姐姐教。”
一面说,一面避开旁人,朝着连玉怒瞪双眼:你玩什么花招。
连玉只当不见,才不与她打那眉眼官司,骆老夫人被哄得高兴;吩咐道:“晴鸢,把昨个儿的酥果儿拿些给连玉尝尝。”
骆连蝶心中惊疑不定,兀自发不出。她怎么也想不通,骆连玉怎么拿出一副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难道是碧桃?她估疑的瞧了碧桃一眼,见她依旧神色如常,低眉顺眼的在一旁站着:哼,谅她也不敢。再看骆连玉将顾夫人也哄得笑眯眯的,好生有手段,哪里像从前那个畏畏缩缩,被掐了也只敢偷偷哭的骆连玉。
一瞬间,一个念头钻入脑海,只把骆连蝶吓的浑身冰冷,当日碧桃作了一副《荷塘月》,芍药画了那《蝶戏花丛图》,她看那《蝶戏花丛图》技高一筹,且暗合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拿了权当自己做的交给顾夫人,也没料到能一画成名。那么今日,能画出这么一副画的,当真是那木讷懦弱的骆连玉?
身上忽的被轻轻一拍,骆连蝶差点吓到失声叫出来,骆老夫人道:“连蝶丫头,身子可是不舒服,脸色这般不好?”
骆连蝶忙到:“老祖宗,就是不知为何身子有些冷,其他到不觉的。想是昨晚贪凉,没什么大碍的。”
骆老夫人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她慈祥的眉眼,温暖的双手把骆连蝶差点凉透的魂儿又招了回来:是了,那里来那么多怪力乱神的事了,我就不信芍药那贱丫头没死透,还能自己爬回骆家,就算真的还活着,我也能让她再死一次,谁让她和骆连玉那不要脸的娘一样,一个丫鬟还想爬主子的床。
连玉心里自然不知道骆连蝶心里在盘算什么,不过眼见骆连蝶粉脸发白,双目暗露惊恐,也只是了然一笑:骆连蝶你天性刻薄,就算有才华也没有那个欣赏草长莺飞,满目春华的气性,又怎么画得出那样一副云淡风轻。蝴蝶装成芍药躲在花丛,骆连蝶你又何尝不是偷了芍药的画。你既然凭借我的画,偷得了才女之名,那么我也能凭借同一副画,借一下你的才女之名抛砖引玉。
作者有话要说:表霸王啊,打滚啊,表霸王啊,看看乃们的评论啊,一大半是说JJ抽风出不来的啊,写点留言给狐狸么
☆、第二十一章(捉虫子)
作者有话要说:防火防盗防霸王,乃们给我留下花
顾夫人是来给骆老夫人拜寿的,之前有事她恰巧不在苏城,只让人送了拜匣,今日才登门拜访。骆家在苏城的地位人脉,不好这般敷衍,所以她今日特地上门亲自贺寿。絮叨了一炷香的时辰,顾夫人执意起身告辞,骆老夫人虚挽了一下,还是主随客便,让人送出骆府。
送人回来的连玉就被骆连蝶堵在了骏景园,荷塘边。
彼时四月开初,荷塘已是郁郁葱葱,虽未有荷花,但一片片新长出水面的荷叶圆润秀美,清风吹过,绿浪翻滚,满园清新。骆连蝶忽然就从转角站了出来,一双杏仁美目就这么阴鸷的盯着连玉,像一条觅食的美女蛇,虽美尤毒。
连玉左右扫了一眼,除却骆连蝶,还有那日过后就不曾说过话的碧桃,满脸惶恐的跟在骆连蝶身后。其余的丫鬟婆子一个不见。
以她对骆连蝶的了解,虽然骆连蝶红口白牙张口,就毁了芍药身前的清誉,但是自己从来都是爱惜羽毛的很,人多的时候尤其会摆出一副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的样子,也只有在类似现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连玉故意轻轻一笑,挑着眉毛问道:“二姐姐有事要找我?”
骆连蝶抬着尖尖的下巴,盛气凌人的喝骂道:“骆连玉你好手段,居然打起了我的主意,你也敢?你也配?我问你,那幅画哪里来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看对手生气,最好的反应就是没反应,连玉收敛笑容,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谁画的?”骆连蝶提高声音,一双杏眼像淬了毒,上下打量连玉雪白的小脸。
“你这话好生蹊跷,我屋里拿出来的,自然是我画的。不然,或者,难道你以为只有同一个人,才能这一幅图画的是,一模一样?”连玉忽然压低声音,把“同一个人”这四个字咬的字字清晰。
骆连蝶尚未有反应,她身后的碧桃先抽了口冷气,打起了哆嗦,连玉忍不住瞧碧桃看了一眼,莫非碧桃知道芍药已死,而不是如同其他人一样认为她是淫奔。
骆连蝶尖叫道:“闭嘴。”却是一巴掌朝身后的碧桃抽了过去。
碧桃固然是无辜的,不过可惜她还是骆连蝶的丫鬟,她护不了。连玉身倚凭栏,轻佻的说道:“二姐姐,把我拦下了就是要我在这儿看你打贴身丫鬟么?”
她腰肢细软,这么柔若无骨的往栏杆上依靠着,凤眼飞斜入鬓,墨黑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虽然不似什么大家闺秀,却将她眉眼间尚未成熟的媚态发挥的淋漓精致。向来自恃美貌的骆连蝶只瞧的妒火中烧,却不知此刻自己蛾眉倒竖,杏眼圆睁一派狰狞之相,她心里暗骂道:这小贱人和她娘一样,不是什么好货。
骆连蝶冷笑一声:“丫头养的贱蹄子,没想到你病歪歪了这么些年,忽然脑子好使了,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了。”
连玉眯了眼睛,好似连看的懒的再看骆连蝶一眼,凉凉道:“都是妾生的,你又能贵几钱?若是二姐姐就是想和我打这嘴皮子仗,今日且歇着,改明儿养好了精神我们慢慢来。”你不是还觉得蒋氏比秦姨娘高一等么,只怕你若是日后知道蒋氏都干了些什么,会恨的情愿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她起身要走,骆连蝶上前一步挡住。
连玉轻笑一声,狭长的眼角轻轻一挑,目光对上对方鸷狠的双眸:“莫非,二姐姐你还想陪我下塘子游一遭不成?”她脸上一派轻松,却紧紧掐着手掌,暗暗使力,你若让我下水,我也必定拉上你,挣个鱼死网破。
剑拔弩张之间,骆连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喊:“三小姐。”连玉一看骆连蝶背后形色匆匆的翠馨,忽的放开手掌,暗自松了一口气。
翠馨上前先给骆连蝶请了安:“二小姐。”骆连蝶冷哼一声,甩了袖子直接离去,把翠馨被袖风唬的一脸茫然,僵在当地也不知是不是该起身。
连玉笑着上前扶起她:“你怎么会来接我?”眉眼舒展,笑的真心实意。
翠馨道:“紫苏姐姐刚才把你的画还回来了,我和紫鹃一直等着,小姐你却还不回来,这天气,到底还是凉着,传的菜得趁热吃,不然您该胃疼了。”
连玉闻言心头一暖,只觉得方才被骆连蝶闹出来的一肚子懊糟去了大半,她上前握了翠馨的手道:“走,回去一起吃。”
翠馨缩着手不让拉:“小姐,奴婢跟着您,不然被人瞧见会说奴婢没规矩的。”
连玉怏怏缩回了手:“翠馨啊,我决定明天开始,每日早晨在屋里锻炼半个时辰再上学,你和紫鹃也得陪我,不得偷懒。现在,我们回屋。”
若有下次,骆连蝶再趁着她无人作陪,想拉她下塘子,就没那么容易了。再一次回头,瞧得却是碧桃,我经历生死,总算出来了,你得小心再小心,别走我的老路。
丰慧院,碧桃抽泣着跪在美人榻前,骆连蝶一脸盛怒坐在圆桌前,越想越气,挥手将碧荷刚布到碗里的蒸羊羔,炒豆芽儿统统泼到她脸上:“没用的东西,这种东西也敢拿上来给我吃。”
碧荷习惯成自然的扑通一跪,不敢吱声,更不敢抹去满脸油污,怕下面招呼上来的就是不单单是这些菜了。
骆连蝶撇下碧荷,又冲碧桃发作道:“是不是你把我的画偷偷交给骆连玉这个贱人的?”
碧桃哭着磕头:“小姐,不是奴婢,奴婢没有,奴婢不敢的,奴婢没做过。”还未说完,一只硕大的甜白瓷汤碗并着滚烫的红枣汤已经重重砸到了她的肩周骨上,碧桃失声痛哭起来,骆连蝶尖叫道:“不是你是谁?还有谁?难道你告诉我是芍药死而复生画的?还是说骆连玉那个贱人真的能看一眼就画的一模一样?”
闻讯赶来的蒋姨娘,一面骂着周围低着头的丫鬟婆子:“管好你们的嘴,今晚的事,如果说出去,每人三十板子。”一面搂了骆连蝶“心肝宝贝”不停的叫。
骆连蝶此时银牙紧咬,目眦欲裂,哪里有半分美娇娘的影子,吓的蒋氏搂着她不停的哄:“好好好,哪个奴才让你生气,统统打了板子,明天就卖了,我们连蝶不气不气,气坏了身子为娘的可怎么办,连蝶不气啊不气。”
下面的一众丫鬟个个浑身颤抖,跪着的碧荷尤其抖得厉害,碧桃咬着牙不敢哭出声。
骆连蝶大哭一声,死命掐着蒋氏的胳膊:“姨娘,连玉这个贱人,近日不知吃了什么了,变得如此乖张。偏偏老祖宗,顾夫人都着了她的道,人前人后夸她好。你今日没看到,连玉拿了不知道谁画的画,与我那副一模一样,说是她画的,把她们都哄了,她们居然也信了。凭什么凭什么?姨娘啊,怎么办啊;难道我还得受这小贱人的气么?”
蒋氏也听的牙根直痒,她在骆府最恨的就是这秦氏母女。当年她刚进骆家,虽然有凌氏这个正室压着,但这凌氏是个无趣人儿,哪里有她会来事,哄得老爷高高兴兴,虽不至于做那宠妾灭妻的昏庸事,但是男人的心偏着谁,大家伙儿肚子里知道。没几年,秦氏这个贱人被买进府里,老爷突然开始勤快的往凌氏房里跑了,一年后,秦氏被大奶奶抬了做姨娘,风水轮流转,老爷的心一下气就偏过去,再没回来过,她蒋爱莲从会吃饭开始,何曾受过这种侮辱。好不容易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失了儿子这座日后的靠山,她也进了佛堂礼佛,再不出来,现在哪能再给这个贱人的女儿闹得翻倒江山。
骆连蝶心里也恨啊,她尚且年幼的时候,姨娘就拉着她的手,指着骆连玉母女的脊梁骨,告诉她,这对母女,娘是丫鬟爬了主子的床,一辈子都只是个贱妾,她女儿也是下贱货,一辈子也比不上她。她骆连蝶虽然不是大奶奶肚子里爬出来的,但是府里也没人小瞧了她去,她人又美,嘴又甜,老夫人除了对大姐骆连宣,剩下就是最喜欢她,她熬到大姐嫁出去,自个儿又成了苏城有才名的美人儿,一切那么光明那么美好。直到后来,辰萤这个小蹄子出现,抢了老夫人对她一贯的疼爱,可她终究不是骆家的人,而且她还有辰若那个哥哥,她对她的心思也复杂的很,但千不该万不该,辰萤不该和骆连玉这个贱人好上。骆连玉现在算计着自己的一切,而且还生的一脸不安分的媚相,她不能让这个贱人夺走自己的东西,一样都不能。
骆连蝶忽然睁开赤红的双眼:“姨娘,我想到了,我想到办法了。我们把骆连玉这个贱人弄走,悄悄弄走,瞒着所有人,然后和老夫人说她和人私奔了,就像当初芍药一样,没人会追究的,好不好?姨娘,答应我吧,求求你了。”她癫了似地,疯狂摇着蒋氏的胳膊,眼中露出狂喜来。
蒋氏却迟疑起来,这个方法她不是没有想过的,从骆连玉得了老太婆那根金簪子起,她就想过了,可是……
骆连蝶见一贯百依百顺的姨娘居然没有一口答应,大哭大闹起来:“连你也不疼我了?你走,你走,我不要见你。”一面说,一面使劲推搡着蒋氏,把她从美人榻上挤了下去。
蒋氏赶忙回身搂着骆连蝶,哄道:“心肝儿,为娘的怎么会不疼你呢,我也想啊,我都想替你把那个小贱人的脑袋给拧下来,可你的方法行不通啊,她好歹也是骆家的小姐,如果出了淫奔这档子丑事,骆家的声誉就毁了,会连累你的,你以后想找个好婆家都难了啊。”
碧桃碧荷二人跪着听这魔鬼般的母女二人的千般算计,只觉得可怖可怕,饶是屋内烛火通明,温香馥郁,她二人只感到阴风阵阵,寒意一直冷到骨子里,她们禁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骆连蝶听了蒋氏的话,只觉气急攻心,不发之不快,疾步上前,狠踢了碧桃被汤碗摔裂的肩周骨一脚:“还在这跪着,统统给我滚。”
把丰慧院的下人都赶了出去。
☆、第二十二章
不提丰慧院一派混乱。连玉和翠馨紫鹃在竹香园用完了晚膳,正拿了茶水漱口。
翠馨捧过茶盅,犹豫一下还是说出口:“小姐,您看朱碧;一直总把她与那些小丫鬟一样关在丫鬟房里不用,也不合适吧?是不是让她也近身伺候?”
连玉不甚在意道:“怎么,领着二等丫鬟的俸禄就让她缝补缝补也不愿意么?”
翠馨道:“小姐,我只是担心她一直被冷落着,生了外心。”
连玉“哼”了一声:“之前没人冷落她,她不也是生外心了么?”又看了一眼翠馨的表情:“罢了罢了,我把她交给你,别出什么幺蛾子就成。这边你们先收拾着,我且去书房准备给辰老夫人的贺礼。”
竹香园的书房,简单的很,除却东西耳房,正屋一举三用,一件被帐幔隔了作客厅,一件被书架宝阁隔开做书房。麻雀虽小,也算的五脏俱全。
连玉对着笔杆比划了半日,才提笔草草几下就勾了一个形儿。顾夫人一字千金,顾夫人说她画的好,那在苏城就是好,那么这骆家三小姐的观音贺寿图,自然就有些分量了。
但是,名声即便有了,眼下最为难的还是贺礼本身。
连玉笔下一个迟疑,宣纸上顿时多了一个墨团团,她皱了皱眉,对着这个墨团发起呆来。
画个慈眉善目的观音不难,只是如果画的和观音庙外的那些落魄秀才卖的一样,却不太好送给辰老夫人当寿礼。
这画已经污了,连玉揉了那宣纸,重新提笔,不多时,一尊观音活佛已跃然纸上,珠冠璎珞,月白绣袍,一双大慈大悲目,看透世间心酸荒唐事。
连玉忽觉屋内熏香变了味儿,一股甜香,让人没由来的眼饧骨软,笔都握不住了,她只觉眉间那里胭脂痣一热,心窝里却是酸软万分,愣怔之间泪水已经如同滚瓜落下。一滴滴打在宣纸上。
连玉跌坐在椅子上,心下迷迷糊糊,恍惚间觉得自己一会是骆家丫鬟芍药,一会儿是骆家小姐骆连玉,似着了魔怔般,呆坐了片刻才渐渐清醒过来。
却见连玉狠狠发会儿呆,忽的将方才画好的观音端端正正在桌上摆好,规规矩矩磕了一个头:“谢谢观世音菩萨,我定不辜负您让我这遭重生。多谢三小姐借我这具身子,我定会替你好好照顾亲娘。”
这日不用上学堂,连玉站在竹香园的穿堂发呆,翠馨和紫鹃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也不敢上去问。
连着几日,连玉就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也瞧过不是不舒服,问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一会儿又好了,一会儿又发起呆来。
用了午膳,撒下碗筷,紧紧喝了口茶,连玉又猫回书房,继续那副观音贺寿图。
三尺见宽的宣纸,左侧大府宅的一角,一慈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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