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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居一品(正文+番外)-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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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芳龄一笑,小九儿一直注意着她,见她笑了,便道:“怎么?龄姑娘可是觉得不好吗?这些可都是京里的才子,每每做出一首诗来,都是传颂天下的。”
芳龄悠悠道:“是么?传颂天下?果然是你们男子行事就是方便,出名也容易。”她说完,小九儿听出这话里有话,便笑道:“龄姑娘这话说得,莫非你还有女儿做的什么好诗不成?那就念出来大家也听听啊。”
芳龄本来就因为小王爷对自家姑娘不理不睬而心中有气,在她看来,自家姑娘又漂亮又能干,就是神仙一般的女子,却没想到那小王爷竟弃如敝履,甚至不闻不问,只怕他把姑娘当成了轻狂人,却不想想,如果真的轻狂,为什么不趁着王妃喜欢搬回王府,而仍回到这偏远庄子上任劳任怨呢?
因此芳龄肚子里的委屈实在是比自家姑娘要多得多了。此时听见小九儿问她,心里便存了要让那些才子和王爷落落面子的念头。当下漫不经心道:“我却也不会分辩诗的好坏。但刚刚和我家姑娘说话,听她随口说了两首诗,我却觉着好听的紧。”
众人就都催促她快说。芳龄微微一笑,方柔声道:“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第三十八章
一首词念完,那些厨房里的人还罢了,小九儿却是惊呆了。元媛若知道自己和芳龄闲话中提的诗词被她就这么拿出来卖弄,只怕要后悔的把自己舌头给剪下来。
其实也不怪她,芳龄向来是个稳重的人,从来不爱卖弄口舌,元媛哪想到这丫头会替自己抱屈,今日方在小九儿面前故意落小王爷和他朋友的面子呢?
芳龄见小九儿那副呆样,便撑不住笑了,悠悠道:“还有呢,我们姑娘那位朋友着实是精于做诗的,我刚进屋时,还听姑娘念了四句,只不过没念完就让我打断了。”接着又把那《秋窗风雨夕》的前四句说了出来。说完了,见小九儿的嘴都合不上了,方觉心中痛快,转身笑吟吟道:“刘大哥,那甜汤好了没?你只顾着听诗,姑娘还在等着呢。”
刘厨子忙答应了,揭开锅一看,那汤熬得正是时候,连忙盛了一碗给芳龄,然后又多盛了一碗放进食盒中,笑道:“龄姑娘服侍姑娘也辛苦了,姑娘又是多恩的人,少不得拿回去你们主仆两个一起喝些。今儿下雨,这乌豆元肉红枣汤正该这时候喝呢。”
芳龄笑着道了谢,盖好食盒,和众人辞别,袅袅娜娜而去。这边小九儿看着她苗条的背影,只觉心里好像有一面小鼓乱敲一般。
他跟着萧云轩,结识的无不是官宦子弟,其中听了多少情爱故事,加上他已经十五岁了,渐知风月。家里人在王府地位也高,虽是奴才,哥哥却早做了官,自己如今跟在萧云轩身边,说是小厮,其实就是小王爷的心腹,比多少大官还要强呢。因此家里人都想给他找个好人家的女孩儿,他眼光又高,寻常女子也看不上。却没料想在这厨房里一见到芳龄,便一见钟情了。
说起来芳龄也只是中上之姿,毕竟村野女孩子,哪里来的貌美如花。小九儿看过比她好看的女子也不知有多少,但不知为什么,平日里便是见了那燕来楼的花魁,也不觉的什么,如今却是失魂落魄一般。那刘厨子给他盛好了甜汤装了点心。他一路往春华阁走,心中还只想着怎么求萧云轩,让元媛把芳龄舍了给他做妻子。
进了春华阁,只听阵阵笑声从书房传来,小九儿便进去将甜汤点心奉上了。这房间里除了京城有名的才子,其实五皇子萧素睿,太子萧素真七皇子萧素景还有萧云海文斌等人也在。只不过为了安全,小九儿不敢乱说出他们的名字罢了。
萧云轩知道萧云海打的主意,他却也不怕。至于七皇子萧素景,却是生性烂漫,一定要跟五皇子过来。彼时太子也得萧云轩暗中禀告了玉脉之事,因此和他一起前来,一旦真有了什么冲突,也好做个见证,将来在皇帝面前,就好分辩了。因大宁国的皇子们多有高超武艺在身,所以平日里只要不是出去惹祸,眠花宿柳,皇帝便不十分禁管,毕竟他也是从皇子的时候儿过来的。
当下几人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去尝那点心甜汤,只觉入口甘美清香,十分不俗。众人就夸了几句。萧云轩便对小九儿道:“你去厨房里,赏他们每人二两银子,就说他们的点心做得好,是我的打赏。”
小九儿应了一声,却不动地方。萧云轩见他有些失魂落魄的,就微微皱了眉头,沉声道:“小九儿,你怎么了?在外面见了鬼了?”
小九儿这才惊醒,见主子动问,也不好当着众人面把自己这段心事说出来。好在还有另一个绝佳的理由,便嘻嘻笑道:“主子,奴才是一直琢磨着刚才在厨房里听到的那两首诗词,真真的是绝妙极了。”
他这样一说,众人便都好奇起来,在座的包括众位皇子在内,无一不是自负文采的,忙就问起来。小九儿便把在厨房里遇到芳龄的事说了,然后把那首菩萨蛮和没完的《秋窗风雨夕》念了出来。
真真是力压千钧。此时书房中这几人,无一不是京城顶尖的才子。然而听了这一首半的诗词,细细寻思,却觉自己以前做的那些合该扔了,不但自己,便是连前辈的大文豪墨客,比起这一首半的小诗词,也多有不及。待听小九儿说这后半首诗还没完成,萧素睿就看了萧云轩一眼,含笑道:“云轩,真没想到你这小妾竟还有个如此才华横溢的朋友,这后半首她必定知道,不如代我们去问问如何?”
萧云轩心中正想的是另一件事。他听了这诗词,不知为何便联想到了那句“白云无尽时”,都是其中有不尽的意思,诗情画意飘然若仙,说不出的美好。
因此早有些坐不住了,偏听说是元媛认识的一个女子好友所做,心中就猜着是不是那个赠自己胭脂方子的女孩儿,因听见萧素睿这样说,便站起身道:“既如此,我这就过去,亲自讨了下半首过来,为大家解惑。”
萧素景嚷嚷道:“我也去我也去。”说完便站起身来。萧素真见萧素睿和萧云海也站起身,便咳了一声,淡淡道:“老七不要胡闹,那是云轩的妾室,哪有你也跟去见的道理,坐下,快坐下。”
萧素景最敬畏太子,听见这话,就只好不甘不愿的坐了下来。萧素睿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只好轻笑一笑,也坐下来。萧云海也只好随着他。萧云轩微微一笑道:“劳大家稍候,我去去就来。”
再说元媛,正在屋里和芳龄惬意的吃着点心喝着甜汤呢,待听到她说把诗词和小九儿说了,在众人面前替女儿争了口气的时候,不由吓得傻了,把最后一口甜汤喝进嘴里,刚要吞下去后好好教训芳龄一通,就听前面有人大声通告道:“姑娘,小王爷来了……”
元媛一口甜汤全喷了出来,悉数喷在芳龄的裙子上。她也顾不得这些,连忙就往下放床帐子,一边咬牙切齿的道:“你这个死丫头,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没事儿你显摆什么……”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一阵脚步声响,好在帐子已经放了下来,层层叠叠的纱帐后还有两层锦缎,真正是严严实实密不透光。元媛自信就算萧云轩戴了透视镜,只怕也看不到自己,这才放了点心。又用手指摁在嗓子上,以期等下说话,可以稍稍的改变下声音。
不到片刻功夫,就听见门帘被掀了起来,元媛努力的在帐子里转动着脑袋,期望能够找到一丝缝隙窥视外面的情况。只可惜,她实在是太小心了,几层的帐子严严实实遮挡住了一切可窥视的渠道。
“听说你病了,下人们只说是吃了东西不相宜,怎会这样严重?还不能见光见风了?”有些熟悉的清朗声音响起,让元媛一下子忆起了在香雪楼中,那个如月亮神般俊美的少年拦在自己身前,温言道:“刚刚你既说出这胭脂的缺点,想必是有一定的研究。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神思有一刹那间的恍惚。元媛掐了自己一把,暗道:哼,长得帅果然就是占便宜。一听见声音,就能想起那日的情形了。于是连忙咳了一声,轻声道:“多谢小王爷过来探望。其实这病没打紧,只要将养十几日,过后也便没什么事了。只是小心些总是好的,也许色色都防备到了,可以早日好起来,或还可去小王爷身前服侍两天,因此妾身都是万分小心的。”
萧云轩哂笑一声,忽然间双眉一蹙,疑惑道:“难道这过敏之症连声音都能改变了吗?怎么听你说话怪怪的?”一边问一边就将目光转向了芳龄。
元媛虽看不到他在干什么,但不知为何,心中竟就直觉的知道他生了疑惑,不由吓了一跳,连忙道:“不妨事,刚刚喝了些甜汤,妾身素喜甜食,又多放了些糖,没料想放多了,这会儿嗓子有些不舒服。”她说完,心中就暗道:芳龄你个傻丫头啊,我这可是明摆着暗示你要跟着我撒谎了,也不知道你听没听懂。
果然,下一刻芳龄的声音就响起来,轻轻道:“回小王爷的话,姑娘素来是这样的,所以嬷嬷们都不让她吃太甜的东西,我刚刚不注意,就让她放了些糖,结果现在嗓子又不舒服了。”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李嬷嬷汤嬷嬷的声音响起道:“小王爷怎么过来了?姑娘是患了病的,小心你过了病气。之前那几个丫头并浣娘,不就是因为这个打发出去了吗?您却又过来,万一也沾染了病气,可怎么得了。”
李嬷嬷和汤嬷嬷的声音一响起,元媛的心就开始往下沉。暗道完了完了,这两个老货,没事儿跑这里巴结什么?你们小王爷天天在前边晃,什么时候去巴结不行,专门来坏姑娘我的事。
果然,萧云轩疑惑的声音再度响起道:“过病气?不过是吃的东西不相宜,出了些疹子罢了,这病哪有什么过病气之说?这是哪个大夫,不好好看病来蒙你们呢,还特意为这个送了几个丫鬟出去……”
他说到这里,猛然顿了一顿,元媛的心也跟着“咯噔”一声,知道对方起了疑心。正想着怎么补救,就听萧云轩道:“这里竟然只得一个丫头,忒不像话了,这病也没什么,嬷嬷安排人去把那些丫头接回来吧,不过一点疹子,于行动无碍的。”
元媛差点儿昏倒,连忙道:“不用了。小王爷爱惜,妾身十分感激。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些病了的人,我们王府素来待下人宽厚,她们平日里也辛苦,不如就趁这个时候让她们歇歇也好。何况当日那车夫也没让他回来,谁知道她们歇在哪个乌拉人的家里呢?”
萧云轩一连说了几声胡闹。元媛方松了口气,知道这一节就算是揭过去了,但是对方的疑心也是肯定有了。因一边在脑中转着令萧云轩消疑的主意,一边轻声道:“不知小王爷此次过来,却是为了何事?”
萧云轩道:“哦,没事,不过是听小九儿说的那两首诗词,极好,我朋友们都让我来讨那首诗的下半段。”一边说,心中只觉突突的,暗暗下定了决心,便轻轻站起来往床边走去,微笑道:“到底病成什么样了?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读者大人,真是对不起,55555555555,今天梅子算了下存稿,竟然只剩下短短的一点了,5555555555,这是不行的,梅子的爸妈买了房子,还要忙装修的事情,这一段期间都没有太多码字的时间,所以原谅梅子不得不缩短字数,每章维持在三千到三千五左右,OTZ,但是请大家放心,梅子就算是拼了命,也绝不会再缩减字数,而且每天一章,肯定是说到做到的,对不起,求大家原谅了,55555555555……
第三十九章
元媛心里大声哀嚎着。急中生智之下,连忙伸出一只手到帐外,轻声道:“小王爷莫要过来,此时丑陋如鬼,妾身断不肯让你见的。芳龄……咳咳……你去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拿来,我把那后半首诗写出来。”
芳龄答应了一声,连忙过去拿纸笔。萧云轩见到那一截细瘦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丘疹和红斑,刚刚犹豫了一下,李嬷嬷汤嬷嬷就惊呼着奔了过来,不顾身份的死命把他拉回椅子上,一边道:“小王爷,纵然有武功,身体强壮,也不能这么不防备。”
萧云轩只得作罢,暗道若脸上真的都是这些东西,只怕看几眼也未必能认出来。转念一想,便不由得失笑,悠悠道:“好吧,你且安心养病,嬷嬷们说这病要半个多月才能好,大不了我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等你病好了,和你团聚两日再回王府。”
元媛心中都呕了几盆血出来。偏又不敢咬牙切齿。知道萧云轩是练武之人,耳朵最灵,一旦被他听见了自己的磨牙声,只怕更怀疑了。好在她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个主意,便轻声道:“如此多谢小王爷体恤,妾身一定会好好养病的。”一边说着,早将《秋窗风雨夕》剩下的写了出来,又把手伸出帐子,示意芳龄将纸张拿给萧云轩,直到确定对方足可以看清自己小臂和手腕上惨不忍睹的红斑丘疹,她才又把手缩回来。
元媛很喜欢古典的诗词,上学那会儿背了许多,只可惜后来一点点忙起来,便再没有空闲了。不过到现在,肚子里几百首的诗词是有的。但因为没系统学过,所以自己还做不出像样的诗词,她原本就想着等到诸事妥帖后,要请个先生教教自己平仄韵律,然后开发开发,看看自己是不是有李清照薛涛之类的才女潜力。
却没料到一念之差,还没等自己成为才女,就做了文贼。心中十分愧疚,暗道曹老先生,您别生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给您改了性别,您千万要原谅则个。
一边在心里祷告着,却听外面半天没有声音,不由得疑惑起来,暗道那家伙是走了吗?不对啊,再怎么着,也不会连点声音都没有吧?显摆踏雪无痕的轻功,也用不着在我这里啊,再说真的走了的话,别人没有声音,那李嬷嬷和汤嬷嬷一定是上赶着要送出去的。咦?那是没走了,没走怎么还不走,留在这里是要等着和我共进晚餐吗?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床帐外的萧云轩长长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的道:“果然是才华横溢,只可惜,这诗太凄凉了些,真不知要是什么样的身世,才能写出如此伤感飘零的诗作。”
元媛吐了下舌头,心想果然没走,啧啧,小王爷你倒是林黛玉的知己。嘴上却道:“这女孩儿我统共也不过遇见了两三回,总是不期而遇,往往闲谈半日,倒也投机。只是她的来历姓名,她却一概不透露,常说萍水相逢之缘,有半日闲话足够。我也曾邀她来家里做客,然而她却都拒绝了。”
萧云轩道:“这女子十分有才华,你和她能成为朋友,倒也算有幸。好罢,想必要吃晚饭了,我也不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下人们给你弄,庄子上没有,去王府或者找我都可以的。”一边说着,就站起身来,元媛谢了,又谦虚了几句,方命李嬷嬷和汤嬷嬷给送出去。
待到萧云轩走远,李嬷嬷和汤嬷嬷又进来鸹噪了半日,无非是给元媛道喜,气的元媛差点儿把床上的枕头给掀了,偏又要忍着。好容易等她俩也走了,她钻出帐子,看看屋内屋外无人,方关上门窗,来到芳龄面前,恨得咬牙切齿道:“你个小蹄子,好好的去显摆什么?姑娘我差点儿就被你害死了。”
她做出一副凶态,谁知因为素日里和蔼惯了,芳龄根本不怕她,还撇嘴道:“我就不明白,姑娘为何做出这副样子来?还要特意撒谎,这时候来怨我,刚刚要没有我帮着你圆谎,此时还不知是什么样儿呢。”
元媛推了芳龄一下,闷闷道:“你懂什么?我心里的心思你如何能知道?罢了罢了,和你们都说不清楚,你只记住,日后可千万管好自己的嘴巴,别再给我添乱了,明白吗?”
芳龄道:“是,知道了。真是的,姑娘你是没听见那些人的诗,还什么京城才子呢,我听了前两句,就听不下去了,所以你让我怎么隐忍得住?”
元媛道:“前两句不好,你就不往下听了吗?你也太急了。往往有些诗是这样的,故意把前面写的特别粗俗,让人忍不住发笑,到了后面两句,忽然笔锋一转,佳句突然而出,最是给人震撼力的。”
芳龄疑惑道:“姑娘莫不是故意来说我的吧?哪有这样的事,我便不曾听说。”
元媛哼了一声道:“我本要告诉你,不过你现在这样的嘴快,我可不敢告诉你了,省的你又卖弄,出去给我惹祸。”
“好姑娘,我不敢了,求你就告诉了我吧。”芳龄央求着,她本就喜欢听这些,如今听元媛说的新奇,哪里能忍得住好奇心,因此上前来,抱着元媛软磨硬泡,元媛被她磨得没奈何,只好笑对她道:“真是服了你了,这也是我从那女孩儿那里听来的故事,说是有一个大臣陪着皇上游园子,皇帝看见下雪了,就漫不经心的做了三句诗,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
未等说完,芳龄已笑倒了,摇着头道:“这还是皇帝做的诗呢,这哪叫诗啊?做诗这样容易,我如今也成诗翁了。”
元媛道:“就是啊,所以做到这里,皇上也愣了,不知道这最后一句该怎么结,然后那个大臣急中生智,就帮皇上接了一句,说‘飞入芦花都不见’。你看这句妙不妙呢?”
芳龄慢慢住了笑声,然后点头咂嘴道:“真是点睛之笔,姑娘,这大臣真聪明,这一句诗,立刻就把一首俗不可耐的打油诗变成了好诗,真正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元媛点头道:“可不是嘛。”此时天色已是阴沉沉的黑了,主仆两个人左右无事,加上外面的雨越发大起来,元媛谈兴上来,就接着道:“还有呢,说是在某朝某代,有一个大官,当时是名动天下的才子,然后皇上就派他去江南主考,那江南向来是出才子的地方,才子嘛,总是有些心高气傲的,他们自觉了不起,就聚在一座酒楼里商量,说要给那个大官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江南的才子才是天下第一,别地方出来的都要排到后面去。”
芳龄笑道:“可不是嘛,江南的才子都是高傲的,我小时候也听爷爷这样说,后来怎么样?那大官被难住了吗?”
元媛道:“哪儿能啊。那大官当时就在酒楼上呢,原来他貌不惊人,又是微服出巡,那些才子从未见过他,所以都不认识。结果商议的话就都落在这大官耳朵里了。于是这大官便来到才子们的旁边,说你们会做诗?恰巧老汉我也会做诗,不如让我来做一首如何?”
芳龄听得入迷,瞪大了眼睛看着元媛,元媛见她这神情,笑着向她嘴里塞了一块糕点,然后才继续道:“那些才子见是一个穿着普通的老人,就都有些瞧不起,有心看笑话,便命店家拿来笔墨纸砚,就见老汉在纸上写下第一句诗是‘一上上到楼上头’。”
“啊……”芳龄忍不住叫了起来,喃喃道:“这可糟糕了,这是打油诗啊,这大官必定会被取笑的。”
元媛点头微笑道:“是啊,那些才子们都笑了起来。大官却面不改色,写下第二句,是‘九重栏杆接斗牛’。这句诗倒还有些意思。那些才子们便渐渐收了笑声,一个个看他怎么往下写。却见这大官笔走龙蛇,刷刷刷写下了最后二句,却是‘纪昀不愿留诗句,恐压江南十二州’。”
芳龄惊呼了一声,眼睛都放出光芒,小声道:“天啊,真的是好诗,姑娘,这后两句太有气势了,那个大官叫做纪昀吗?”
元媛点头说:“没错,就是纪昀。”她这都是平日里从一些书里和电视上看来得小故事,此时讲给芳龄听,倒也十分有趣。
说完了,又嘱咐芳龄不许往外说,芳龄连忙答应了,却听外面一声笑,接着一个小厮的声音道:“姑娘,你这嘱咐的迟了,我都听到了,嘿嘿……”言罢,就见门外身影一闪,一个少年手里提着两串东西,笑嘻嘻走了进来。
元媛吓了一大跳,待要躲回床上,哪里还来得及。只好仍端坐在那里,及至见到是个依稀有些印象的俊美少年,好像在山上时看到他在萧云轩身边,在香雪斋的时候却并没有见到,这才放下心来,皱眉道:“你是谁?怎的如此放诞无礼?敢随便进我的房间?”
那小厮举了举手中东西,嬉笑道:“姑娘,我是小王爷面前伺候的小厮,名叫萧九,人人都叫我小九儿。刚才小王爷回去时,京里面派人送来了新鲜的桂圆,小王爷想着这是个稀罕玩意儿,你又在病中,便令我送过来给姑娘尝尝,我们小王爷身旁是从来没有丫鬟的,在王府里有小安子小灵子两个小太监,出外就是我了,因此也没顾上这些规矩。刚刚我本要进来的,听见姑娘说的故事有趣,就忍不住多听了会儿,这时方想起进来。”
元媛皱眉,总觉萧云轩这一招实在是有些琢磨不透,即便他身旁没有丫鬟婆子,难道自己府里也没有吗?或者派李嬷嬷汤嬷嬷过来也行啊,何必让他身旁的小厮过来,这于理也太不合了些。不过仔细打量了那小九儿几眼,却肯定他没见过自己,上次在山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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