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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居一品(正文+番外)-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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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淑娴的气势却在王府异常的低调和沉默中逐渐显露出来,老王爷曾经被皇上叫去过两次,回来时脸色也不太好,她暗暗猜想这应该是受了呵斥。这萧应从献粮后,皇上怕他锋芒过露,就让他赋闲在家,也从不惹是生非,皇上能有什么可训斥的,想来想去,自然就是受了边疆萧云轩的连累,这样一来,只怕是伯父那边的折子到了。每每想到此处,吕淑娴都忍不住要得意的笑出声来,暗道萧云轩啊萧云轩,我虽是女人,在你面前没有一争之力,可谁让我有个好伯父呢,你不拿我当回事儿,却去偏宠那个狐狸精,好啊,这一次让她家里人去保你啊,哼,等到你从边疆灰溜溜的回来,我看你还敢不敢对我这般的趾高气扬。
虽然吕淑娴越来越高傲,然而王妃终究才是王府后院的当家人,只要她护着元媛一天,这吕淑娴也不敢就贸然对元媛下手,更何况萧素嫣偶尔还会偷溜出宫,老佛爷也偶尔会叫这个身份低贱的狐媚子进宫,她想到这里又禁不住生气,暗道老佛爷真是糊涂,这么个卑贱的东西,老叫进去干什么?没的给她长脸。
因这样那样的原因,倒还没有得意忘形到现在就去给元媛小鞋穿。而她这里既然不对元媛下手,对下人高傲一点猖狂一些王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巧这一日元媛来上房,因为乞巧节就要到了,王府里虽然萧云轩上了战场,但还是有好几个女孩子的,这乞巧节可是女儿家的节日,因此也势必要好好准备一番。
元媛来到的时候,简侧妃和华姨娘如霜三个正好也在,王妃问了她几句府里的事情,她一一答了。简侧妃华姨娘只低头喝茶听着,一边心里也不得不暗赞这元媛的办事手段着实还是有一些的。
接着又商量了下过节的事,王妃和其他几人听了元媛的方案,都觉满意,于是元媛便打算告退了。却听王妃道:“急什么?坐一会儿再走吧,从云轩离府后,我这身上不自在,家里的事多是你办,也没来过我这儿说几回话,反正今日也没什么大事,乞巧节不也有几天吗?”
元媛便听话在下首坐了,又问如霜小宝宝的事情,听说已经开始学走路了,不由得也是欣喜,相约回头去她那里好好看看。
如霜几度张口欲言,元媛看出她是有话要说,却又在犹豫,便忍不住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话要问的?”话音刚落,倒把王妃简侧妃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如霜想了会儿,才叹口气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想问问姑娘,郡王妃这几日行动可十分威严风光,不知有没有去你那里生什么事?”
元媛摇头道:“并没有这样事。”她心下诧异,暗道如霜用了威严风光这四个字,可是有什么深意呢?便是对吕淑娴有意见,也不该在这里说出来啊。不过这几天也听芳莲等人说过郡王妃行动之处似乎越来越出格儿了,想必不久后也要来自己这里生事,因心下暗暗打定主意,回头要好好筹谋一番。
正出神的功夫,听王妃问了一句,大概也是奇怪如霜怎么会这样说。元媛忙凝神细听,可还不等如霜答话,就听华姨娘抢着道:“娘娘有所不知,郡王妃这些日子着实是眼里没有人了,以前虽说在新婚第二天就做出那样事来,但往后倒觉着还算好,见到我们也是和和气气知书达理的,我们只道那个时候她是新娘子不懂事,让丈夫扔了一晚怒火攻心才做出那样下作的事来,谁知如今一见,竟似是性子里便藏着高傲,不肯理人的。”
元媛更茫然了,大眼睛诧异看着华姨娘,心想怎么回事?难道我真是因为云轩的事情,所以连八卦之魂都离我远去了吗?怎的……怎的这府里风向什么时候变的我都不知道。在她记忆中,郡王妃吕淑娴后来是十分注意拉拢关系的,她不来找自己麻烦,每天无所事事中,倒把成侧妃简侧妃等人打点的十分周到。以至于这府里隐隐成了自己和王妃是一个派系,成侧妃简侧妃与三位姨娘和郡王妃又成了一个派系,如霜倒是游离于派系之外似的。
但这个时候,如霜能公开用暗讽的语气提起吕淑娴已经够让元媛震惊了,她没想到连华姨娘竟然也开始对郡王妃心生不满,接着就连简侧妃也冷淡道:“郡王妃的确是有些目中无人,前儿我听说她不知哪里不顺气儿,就把珊儿给打了个半死,究竟珊儿又没有半分错,好不好,那也是府里的丫鬟,这名声儿传出去很好听吗?”
简侧妃也这么说,元媛敏锐的察觉到这当中肯定是有自己不明白的事情发生,看向王妃,却见她面上一丝波澜也无,似乎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当下听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郡王妃的不是,告一段落后,她才淡淡道:“这没什么,她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性子难免骄纵些。倒是珊儿的事,咱们王府里可没有作践下人的先例,既然她不喜欢,也不能由着她把下人当猪狗看,柳枝,你就走一趟,问问郡王妃,哪个下人不当她的意,就都领回来,日后再给她添几个好的。”
柳枝答应了。元媛知道这是王妃给吕淑娴的警告,简侧妃华姨娘脸上都露出一丝笑容,便和如霜元媛起身告辞,王妃也就由得她们去。如霜本来都走出门了,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到底又转回来。
“娘娘,妾身想着,这事情里透着蹊跷古怪。”做到王妃的榻前,如霜开门就见山,吓了元媛一大跳,连忙向她看去,却听如霜道:“元媛你也不用看我,若说精明,你不知强我多少,想必这里的古怪,你也不会看不出来,这时候别揣着明白当糊涂。”
这话倒是逗的王妃一笑,看着如霜和声道:“看你怎么说话呢?从辈分上来说,你也算是元媛的婆婆级别了,还这般没大没小的。”
如霜也笑道:“虽说辈分大,可娘娘看看,我比她也不过大个五六岁,可不是只把她当妹妹看呢,姐妹间还有什么大小?”话音未落,王妃已经摇头道:“胡闹胡闹,什么姐姐妹妹?显见的骂我老了是不是?”
如霜连忙笑着解释,王妃也没真往心上去,几人就着这话题又说笑了几句。就又转回之前的话,元媛便道:“这事儿的确是蹊跷,论郡王妃的为人,那其实是谨慎的,就心里不拿你当回事儿,面上也能笑出花儿来,况且别人她不屑一顾,可侧妃姨娘们的地位却都不低,平日里对她也不错,她对谁狂妄,也没有对两位侧妃娘娘和三位姨娘狂妄的理。”
如霜一拍手道:“到底是明白人,一点就透,我也是这么说。但不知姐姐是怎么看的?上次王爷从宫里回来,脸色就不好看,去了我那里,说皇上拿着他出气呢,我就想,这两件事儿里是不是透着什么玄机?”
元媛心想王爷被皇上当出气筒和郡王妃目中无人有什么关系?但转念一想,立刻想到了,不由失声道:“娘娘的意思是……是……”是了半天,却因为这事情着实重大,而不敢直言出来。
这时王妃方坐直了身子,面上微笑也全部敛去,眉眼间笼上一层淡淡怒意,轻声道:“你们两个没猜错,大概就是这样儿了。”
元媛和如霜都瞬间坐的又直了些,果然,就听王妃缓缓道:“王爷这两次进宫,皇上倒的确是没什么好话,不过我忖度着,倒也不是皇上恼他,毕竟云轩远在边疆,做出什么事来,难道老子还能知道?要跟着担责任吗?不过是皇上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有许多王公贵族眼睛盯在那里看着,所以不得不把火发在王爷身上,一是宣泄,二来也是做样子给那些人看看。”
元媛就觉着一股怒气从自己的心底升起来,一路沿着血管经脉,把身子都快烧着了,手里狠狠攥着帕子,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好半晌方咬牙道:“皇上发的什么火?云轩做错什么了?宗室子弟中,除了他,还有谁此时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命悬一线的为大宁朝苦争寸土,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皇上难道不清楚?若不清楚,就敢派他去担此重任?既用了他,此时怎又因为别人的奏报就胡乱怀疑?这岂是圣明天子的用人之道?”
她这番话委实有些激烈了,然而王妃又哪里会不明白她的心情,扪心自问,自己心中的委屈愤怒也不比元媛轻,却还要温言劝解丈夫,又因为身份,素日里要谨言慎行,这么多日子了,也没有听这番话时的痛快。只是心下虽然安慰,眼睛却还是瞟了元媛一眼,轻声道:“别胡乱说话,这若让人听去还得了?”
如霜这时候却突然小声道:“娘娘,你说寿宁侯是不是因为得了谁的授意?才这般刁难小王爷?会不会是……什么套子?不然咱们郡王妃怎的忽然就这般嚣张起来?”
王妃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心里不都是明镜儿的吗?刚刚还说元媛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会儿自己也开始装了?若说圈套,倒也未必,只是云轩和寿宁侯,终究不是一路人。郡王妃从成婚到现在,也没和云轩温存温存,心里怎会不委屈愤恨,回家也好,进宫也好,还能委曲求全替我们说话吗?到时候人安慰她,透露点什么消息也是做不得准的。不过终究这也不算什么?人在做天在看,皇上虽然训斥了王爷,却也没有别的举动,你们不用担心,我和王爷心里有数。”
元媛和如霜听王妃这样说,也就不再多言。如霜倒是没多想,敏亲王府虽然没有言亲王府那般受皇上器重,但在亲王中也算是有声望的,想来就如同王妃所说,皇上也只是一时间没地方撒气,二来也堵一堵那帮人的嘴罢了。
但元媛心中却越来越是不安,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和自己从萧云轩上战场那日起就产生的不祥预感有关。虽然王妃和王爷看上去都稳如磐石,她却总觉得这是山雨欲来的前兆。但是她一个女人,别说没有通天的本事,就算是有,也被禁锢在这王府大院里,丝毫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静悄悄等待命运的降临,以不变应万变。
元媛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这种小心和悲观煎熬简直就像杞人忧天一样可笑,但她摆脱不了。京城平静的天空下,没有人知道,一场狂风暴雨就要到来,无数人的命运将被影响。
最先得了消息的,不是王爷王妃,更不是元媛,而是吕淑娴。
说起来,那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乞巧节过了,吕淑娴每日在王府里无所事事,只能看着被仆人们簇拥的元媛眼红发狠,因此索性寻了个由头,这一日派个丫鬟禀报过王妃后,就带着两个心腹丫鬟进了宫。
正是早朝散后,皇上在御书房和奏折奋战,后宫里一片平静。有几个嫔妃聚在皇贵妃处说笑,见她来了,便纷纷寒暄几句后告辞离去,皇贵妃也不挽留,拉着侄女儿的手进了里屋坐下,一使眼色,身边宫女会意,立刻引着其他太监宫女悄悄离了屋子。
吕淑娴也觉着气氛不对,有些诧异的看着皇贵妃,却见这向来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姑姑今日眉眼之间却是笑意吟吟,看着她笑道:“这几日在王府里可还受气么?”
“闲气自然是没人敢给我受,只是每天里看着那些嘴脸,心里便欢喜也变得生气了。”吕淑娴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上的汗,不耐烦道:“这破天儿,热起来还没完了。往日这时候合家都往乡下山庄避暑去,谁料进了这王府,倒真是白瞎那么大一个亲王府了,竟没人知道四处走动走动,如一潭死水似的。”
皇贵妃笑道:“你别着急,边疆你伯父那边来了消息,我现在也不方便和你说,只告诉你一句话,这诺大的敏亲王府,说不定这一回就真的要变成一潭死水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吕淑娴先是一怔,接着又是一喜,想着自己出气的日子这么快就要到了?但很快她就又愣住了,来到皇贵妃身边抓着她的袖子急急道:“姑姑……姑姑,侄女儿可还在这潭水中,若是变成了死水?岂不是连我?姑姑你可不能这样。”
皇贵妃笑道:“傻孩子,你慌什么?姑姑还能把你扔下不成?只是现在一切都还是未定之数,姑姑还得你在那儿呆着帮衬姑姑一把,你放心,等事情完了,你必可风风光光的离开那火坑。”
吕淑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知道这姑姑是要自己监视敏亲王府家的举动,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何须要这般做呢?现在萧云轩远在边疆,就算大伯父有心算计什么,王府也是鞭长莫及,监视这种事,岂不是多此一举?
正在心里想着,就听皇贵妃问她元媛和王妃等人素日里做些什么,情绪怎么样,吕淑娴哪有好气,一一答了。皇贵妃听她言语间满是磨牙声,心知她是恨极,便又安慰了一番,只让她耐心等待,眼看着天近晌午,又留了她午饭,到傍晚时分,吕淑娴才告退离开皇宫。
回到王府时,已是夕阳西下,只见一匹快马飞奔而来,到得府前,还不等守门的家丁们看清来人,便听来人尖声道:“皇上有旨,速宣敏亲王萧应入宫觐见。”
吕淑娴心里一跳,暗道莫非这次王爷进宫,又是和姑姑白日里说的有关?只是到底有什么事呢?有什么事就能让敏亲王府变成一潭死水呢?这可是亲王府啊?且皇上素日里也很是倚重的。
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进了门。彼时萧应早已穿戴整齐,也不坐轿子了,直接骑马便跟着那传旨太监往皇宫飞奔而去。王妃和成侧妃简侧妃等人则都被惊动起来,一个个陆续来到上房等着王爷回来,人人面上都露出焦虑之色。
一直到亥时,老王爷萧应才在家人的护送下回来,刚到上房,身子便软倒下去。
王妃大惊失色,忙命众人上去扶住。一边就担忧道:“王爷,夫妻四十年了,臣妾……臣妾可从没看过你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到底……到底有什么事发生?总是有解决之道的,王爷千万要以身体为重啊,不然你让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怎么办?让远在边疆的轩儿怎么办?您……您就是这家里的顶梁柱……”一语未完,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这时候萧应才缓缓回过神来,见身旁发妻和侧妃姨娘们都惊惶流泪,他怔怔看着前方,不觉也留下两行老泪,哆嗦着嘴唇,好半晌才喃喃道:“云轩……云轩……前方一场大败,云轩……”
一语未完,王妃已经大叫一声,一把紧紧抓住萧应的袖子,颤声道:“王……王爷,轩儿他……他怎么了?他……”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其实答案心里已经有了,只是她还不敢相信。
“云轩丢了。”或许是听出了发妻语气中的恐惧,又或者是猜到了王妃心里所想,老王爷定了定神,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丢了?什么丢了?”王妃身子的颤抖总算止住了,就在刚刚,她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离世而去,在那样巨大的恐惧和失望中,却忽然迎来了另一个答案,虽然“丢了”听上去依然是十分严重的事情,但只要不是真的看到了冷冰冰的尸体,就总还有那么一线希望,所以王妃的眼中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萧应的表情却是丝毫没有转变过来,甚至是更难看了,他看着和自己一起过了四十年的妻子,想起那个优秀的儿子是老两口唯一的骄傲和寄托,他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无比难看苦涩的表情,好半天才涩声道:“丢了就是……失踪,那场大战之后,云轩就……就不知所踪。”
“只是失踪的话,总还是有一线希望的,小王爷福大命大吉人天相,定会没事。”几位侧妃和姨娘此时也回过神来,纷纷劝慰。
但萧应却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只是直愣愣的看着王妃,嘴唇翕动着,又过了半天,才轻声道:“边疆的……密折上,说……说有人在乌拉国的都城看到了云轩,看到他和乌拉国的太子在一起喝酒。”
“有人看到云轩了?”王妃脸上的喜色刚刚展露,便骤然凝结,一双眼睛也蓦然瞪大,她看着萧应,发现丈夫也看着自己,眼里的神色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般,绝望而痛苦,她忽然就明白过来,却仍是不敢置信,喃喃道:“王爷……王爷你是什么意思?你说……有人看见云轩和乌拉国的太子一起喝酒?”
萧应点了点头,只觉得身体各处无一处不发苦。忽见王妃猛的站起身来,大声道:“王爷,皇上便是和你这么说的?皇上是什么意思?是怀疑轩儿通敌?他……他难道不知道轩儿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怎么可以这样怀疑轩儿?”一边说着,她就转过身去,咬牙道:“好,他不肯相信轩儿,但我这个当娘的知道儿子是什么为人,他不去派人搭救,那就我来想办法去找儿子……”
不等说完,萧应已经急的上来拉住了她,跺脚道:“你……你胡说什么?皇上岂会不去想办法?现在一切不都还是未定之数吗?不过是边疆的密折,你也知道那是谁禀奏的。皇上又岂会尽信,如今你给我好好坐在这儿等消息,也许……也许不用多长时间,一切都可以水落石出。”
王妃被王爷一顿吼,也恢复了理智,颓然坐在椅子上,柳枝给她递来一杯茶水,她也不喝,只拿一条绢子捂住嘴啜泣着。而屋里的其他侧妃姨娘,早已低声议论起来,萧应则是木然的坐在炕上。
王妃哭了半天,总算消化接受了这一事实,同时也意识到未来王府可能发生的危机。她抬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王爷黯然道:“还有,你们去通知一下雁南和小九儿的家人,江先生和小九儿……他们俩……他们俩已经……捐躯了。”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这一次连侧妃姨娘们都忍不住拿帕子掩了口惊叫出声。生长在深深宅院门中的她们,这是第一次直面从战场上带来的残酷死亡,一时间竟都有些身在梦中的感觉。而王妃更是又被这一番打击轰的目瞪口呆。
“你们谁去通知一下吧。”老王爷说完这两个消息,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是挥了挥手,便歪倒在了炕上,眼睛看着房顶,不停的深呼吸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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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灭顶之灾,元媛在顷刻间便深深的体会到了。
不同于上一次自己的死亡,那个时候她的脑子里还满满的都是愤怒,尚未升起对死亡的恐惧时,整个人便已经失去了意识,然后就是穿越过来,虽然离开了熟悉的那个世界,但却又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重生,虽然有悲伤,却不至于绝望,那算不得是灭顶之灾。
几乎是眨眼功夫,原本阳光灿烂生机勃勃的香尘院,便只剩下绝望和黑暗。
“我不信,姑娘我不信,小九儿怎么会死?他怎么会死?一个多月前他还和我说,要我等他回来,还说彩礼单子他都拟好了,他说回来娶我,让我坐花轿,让我做不逊色于姑娘的新娘,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怎么可能忽然就死了?他不会骗我的,姑娘你说是不是?”
芳龄哭倒在元媛的脚下,抓着她的裙子,一边声嘶力竭的问了一遍又一遍,任芳草浣娘等人怎么拉都不肯起来。好像只要元媛说小九儿没死,小九儿就不会死一样。
“是啊……怎么会?我也不信,云轩……云轩也明明说过要我务必等他回来,怎么会跑去乌拉国和他们的太子喝酒?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沉默了半天的元媛忽然开口,眼神却是飘忽不定的,一看就知道精神也是恍惚。
“我不信,我不信小九儿会死……”芳龄还在哭。一边的芳莲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起她,泼辣叫道:“够了芳龄,妹妹知道你难过,可姑娘就不难过吗?小九儿死了好歹还是为国捐躯,可小王爷现在可是在乌拉国内,一个……一个不慎,可能就是天大的罪名,你这会儿还怕姑娘不熬心?还一个劲儿在这里拿刀戳她的心窝子。更何况江先生也死了,要怎么和盼儿姑娘说?你就不要在这里再给姑娘添煎熬了,姑娘也是人,也是个女人,这些事情可够她受的了。”一边说着也哭起来,但好歹总算将芳龄给震住,她朝芳草芳书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忙拉着芳龄去了,老远还能听到芳龄的哭声。
这里只剩下芳楠芳莲和浣娘,其他的丫鬟们毕竟不如这几个亲厚,因此芳莲早打发出去了,也知道她们这时候不知坐在那里议论呢,她只觉得心里烦,看见元媛失魂落魄的样子,听着浣娘的软语安慰,她心里又是茫然又是烦躁。想了想,终于还是管不住这骨子里的悍劲儿,一扭身就来到元媛身边,直接道:“姑娘,奴婢说话你别不爱听。姑娘往日是何等有主意的人?怎么今日一听见这些噩耗,竟也同其他人一样慌了神儿呢?小王爷如今好赖还没死,没死就有希望,即便是和乌拉国那个太子在一起喝酒又如何?也许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总之现在一切未明,姑娘就变成了这样儿,哪里还看得出是往日经历了那许多事的你……”
芳莲还没说完呢,浣娘就又气又急的推她道:“我的好姑奶奶,你就少说几句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激姑娘都受不了,哪里还禁得住你去激她?”
芳莲跺脚道:“我就是看不得姑娘这个样儿,她从来都是我们的主心骨,如今她要是倒了,可是谁来做她的主心骨呢?王妃吗?还是君兰苑里的郡王妃?”
浣娘气的伸手要拍她,忽听后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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