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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居一品(正文+番外)-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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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婚姻中她都是悲剧的一方,所以平时言语上受些嘲笑,她一概都不理论,就连萧素嫣那一回,她都暗示过吕淑娴,谁知道对方不听,而萧素嫣又不是善茬儿,才给她弄得灰头土脸,自然,这账是不敢找公主算的,也都算在了元媛头上。
  今天之所以这样寸步不让,实在是吕淑娴的所作所为让元媛愤怒不齿之极。萧云轩在战场上下落不明,更有可能深陷敌国,究竟有没有通敌现在还没有消息,一旦真的把这个罪名坐实,只怕就是亲王府,也难逃大劫。上上下下都在为萧云轩和王府的命运担忧,这吕淑娴不担心也就罢了,却在这个时候和她的丫鬟们落井下石煽风点火,在她们眼里,萧云轩的通敌罪名好像已经坐定了似的,这怎不让元媛怒火中烧。
  吕淑娴也没想到这个安分随时的元媛今日竟这般刚强起来,一时间竟愣住了,偏那些下人她也不太使得动。两帮人就这么僵持着,彼此间愤愤对视。
  忽听院外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原来郡王妃在这里,正好,娘娘叫您和元姨娘过去呢。”随着话音,小丫鬟秋香领着王妃房里的翠喜走了进来。
  吕淑娴心里“咯噔”一声,心知要糟糕。但是想了一想,反正王府已经这样了,还敢拿自己怎么样?如今扫北王府的势力可是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表哥萧素睿便是借这个势头,暗中培养的势力甚至已经隐隐超过了太子的人。
  因想到这里,又觉底气十足,但终究不敢抗命,哼了一声,带着软香和丝雨扬长离去。这里元媛也交代了浣娘几句,便带着芳草芳龄也来到清玉院,刚走到游廊里,就听见里面传来王妃的呵斥声,她连忙住了脚步,旁边耳房里碧云碧玉走出来,在她耳边嘻嘻笑道:“不必怕,在这里悄悄听着娘娘发落郡王妃吧,可出气呢。”
  元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听里面屋里传来王妃的声音道:“你也是大家子的千金小姐,手下丫鬟怎的竟是如此做派?还是说,我们敏亲王府如今已经不被放在你这扫北王孙女的眼中了?”
  这话语气已经十分严厉了,连元媛在外面听着,都觉心中惴惴,何况在屋里挨训的吕淑娴。一听这话,忙跪下道:“娘娘容禀,媳妇并没有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都是丫鬟们胡说,媳妇回去定然好好罚她。”
  王妃冷笑一声道:“也是,我倒也不能冤枉你。我先前还以为,云轩下落不明,又有人说在敌国京城看见了他。因为这个,敏亲王府现在可以说是风雨飘摇,媳妇心里也早就存了脱离关系的念头呢。今儿一听,原来你并不是那样的势利小人,我心里挺欣慰。至于那个丫鬟,能说出这样张狂的话,论理就打死也不为过,只是我们家并未做过这种事,便打三十板子,撵到别的庄上做洗衣奴婢也就行了。”
  吕淑娴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看着王妃,好半天才颤声道:“娘娘,那是随我陪嫁来的丫头,我……”不等说完,就听王妃冷哼一声道:“怎么?你陪嫁的丫头我处置不得吗?”
  “媳妇不是那个意思。”吕淑娴肚子里好像吞进了好几把刀子一般,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她毕竟是聪明人,不可能没发觉到,今日的王妃一扫往日和气,变的有如刀锋般凌厉。而且就如对方所说,敏亲王府虽是前途暗淡,但眼下毕竟还没倒下去,自己还真不敢和这当家的老王妃较劲儿。
  因心里转了十七八圈主意,却仍不得不打起千百样的楚楚可怜来哀求道:“娘娘,媳妇自嫁进来王府,是个什么光景娘娘也明白,幸得身边有这两个陪嫁丫鬟,漫漫长日长夜里说笑聊解寂寞……”刚说到这里,王妃就再一次挥手打断她,淡淡道:“正因为是你身边的丫鬟,才越发不能纵容,这若是别人,我或许还不会下这么重的惩罚。你是郡王妃,不管云轩怎么想的,你总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贴身丫鬟在外面说这样话,倒好像是咒云轩似的,让别人知道了,你有什么脸?今儿中午王爷回来,气的眉眼都变了,你难道不知这个儿子就是我和王爷的命根子吗?”
  吕淑娴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忽见王妃如刀子一样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沉声道:“媳妇即便是想着将来置身事外,此时却还总是敏亲王府的人,要时刻记着自己的本分才是。”
  一句话说的吕淑娴再度白了脸,心中千言万语,只说不出来,只好垂头道:“媳妇明白了,这就回去处置那贱婢。”说完咬牙切齿的退了出去。一抬头,便见元媛稳稳站在回廊边,她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却终究还是不敢在王妃的大门前造次,只好恨恨的一甩袖子,带着丝雨快步离去。而软香,早在刚才就被家丁们拿下了。
  元媛这才进屋,先上前给王妃请了安,还未等说几句宽慰话,就听王妃长叹了一声,苦笑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不苦,怎么会苦?有娘娘在上头这样护着我,哪里有人敢给我吃苦。”元媛笑着,却见王妃缓缓摇头,眼神直愣愣看着不远处摆放着古玩的博古架,喃喃道:“这里有好些东西,都是云轩弄来的,他这孩子细心,我和王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心里都有数。”
  “是啊,小王爷其实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对王爷王妃也是真爱戴孝顺。”元媛在王妃身边坐下,握上她颤抖的手,只觉嗓头疼得慌,再说话难免哽咽,就忙将情绪强行压下去,刚想再说点什么,忽见王妃急急的回过头来,握住她手的力道也蓦然紧了几分,一边喃喃道:“元媛,你说,云轩是那样的人吗?他会通敌吗?会卖国吗?”
  “不会,小王爷怎会通敌卖国?”元媛脸上一片郑重,抓着王妃的手沉声道:“云轩的人品,别人就算不知,难道娘娘还不知?你是他的亲娘啊。不要说他是宗室子弟,保家卫国的念头深植脑海,就算他不是郡王,他又怎能通敌卖国连累父母。”
  王妃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明白?只是,既如此,他跑去乌拉国的京城做什么?又为什么和敌国太子在一起喝酒?他……他虽不是大宁朝的太子,却也是薄有声名,那乌拉国的人怎会不认识他,若……若不是有些渊源,只怕这时候早将他投进监狱了,怎还可能和他坐在一起喝酒?”
  元媛缓缓道:“这一点我也想不通,论理,云轩就算想要诈降,乌拉国人也不会相信的。但不管怎么样,我信他,我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目的,我只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王妃定定的看着元媛,良久方惨然笑道:“都说问世间情为何物,你这个做妻子的,对轩儿的信心竟比我们这做爹娘的还大,和你一比,我这亲娘……唉,我虽然知道自己儿子的人品,但我……但我实在是没有你这般坚定……”
  “小王爷的命运此时和王府息息相关,娘娘这只是未雨绸缪,不敢往乐观的方面去想,这本也是人之常情……”元媛宽慰了王妃几句,其实心里也是叹气,对于王府的前景,她同样抱着悲观的态度,只是这悲观不代表认命和沉默。
  114
  吕淑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丫鬟被打了个半死扔去别的庄子上,却毫无办法,只能暗中答应她,一定想办法救她脱离苦海。事实上,在王府内散步人心惶惶的言论,本就是她这个主子暗中安排的,皇贵妃嘴上虽然没有说,但她心里很明白,时至今日,姑姑还留自己在这里,就是要她暗中观察王府中各人的反应,一旦有什么异常就赶紧上报。然后散布一些言论加速王府的崩溃,而元媛也正是猜出了她的目的,所以之前才出离愤怒,毫不顾对方的身份奋起抗争。
  这样的王府,吕淑娴是一天都不想再呆下去,但她不得不忍着,皇贵妃口中真正能将敏亲王府连根拔起的晴天霹雳还没有到来,她认为自己必须坚守,越是这样,将来姑姑也会越感动,到时只要表哥能登上那个位子,自己这个为他们立下汗马功劳的表妹,还能少得了好处吗?说不定甚至可以捞一个公主当当呢,到那时,她倒要看看,隐隐站在太子一边的萧素嫣在自己面前还耍的什么威风。
  时间慢慢流过,在吕淑娴度日如年的同时,朝廷里的局势也在悄悄改变着,风云暗涌的臣子势力和边疆的大战都对太子有些不利,这位子,看上去似乎也真的不再那般稳固了。
  景龙四十年秋——八月初六。
  这本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只是一大早起来,天有些阴沉沉的,全没有秋天该有的清爽和天高云淡感觉。
  元媛刚刚弄完几个胭脂的配方,眼睛有些发涩,就披了一件披风,叫了浣娘几个一起出去走走。
  “姑娘,这天越发阴沉了,怕是今儿要有一场大雨呢。”芳莲等几个丫鬟都随在元媛身侧,这些天姑娘如同发了疯似的研究什么胭脂方子,除了府里的事务之外,其他时间全都用在了这个地方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因此众人也都兴冲冲的围在她身边。
  “一场秋雨一场寒,你们看,还不到中秋呢,却觉着这天气有些儿冷了。”元媛紧了紧身上披风,坐在园里凉亭中的石凳上,怔怔看着那些随风飘落的树叶。
  “树叶儿也落了有一小半呢,今年这秋天冷的倒有些早。”浣娘看了看在北风中打着旋儿落下的树叶,也有些感叹。
  元媛也盯着那些树叶看,因为昨夜起了风,到现在也没停,因此下人们还没开始打扫落叶,那些枯黄中还带着一点绿意的叶子堆在石径上,平添几许荒凉。
  云轩,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从那之后,就没了你的一点儿消息?你现在是在敌国?还是已经回到了边疆?无论你在哪里,你总该给我来一封信。小九儿死了,江先生也死了,连尸首都运不回来就被随军埋葬了。盼儿姐姐哭的死去活来,王爷王妃担忧不已,这些,你本不该顾虑不到的,你不是这种无情的人,更何况,还有我,还有我每天每夜的在惦念着你,可为什么?为什么连你的只言片语都收不到?
  元媛心里想着这些心事,就觉着泪意渐渐涌上眼眶。秋风落叶,更增无限愁情烦事。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远远的似乎传来了一些嘈杂声音。元媛一惊站起,身边的浣娘芳草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过去看看。”元媛对浣娘等人道,说完便当先走下了凉亭,顺着花园石子路一路来到清玉院,却只看到大队的官兵穿梭来去。
  一瞬间,元媛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身体里的血液好像都被冻住了,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想法: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有一队官兵看见了她们,上前问明元媛的身份后,立刻冲后面一招手:“拿下。”
  “王爷和王妃在哪里?”元媛握紧拳头,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慌神,其实这个最坏的结局早在她知道萧云轩失踪那天开始就已经预想过,现如今,只不过是事情真的走到了这个地步而已,所以她虽然悲愤,却并不惊慌。
  “等会儿就见到了。”其中一个官兵不耐烦的说了声,却也没上前用锁链等物,毕竟曾经是小郡王的妾室,虽说这敏亲王府从此后再不可能站得起来,但那也是真正的皇亲国戚,谁敢对这样的女人下手啊。
  浣娘芳草等人骤逢大变,也都是惊慌莫名,但看到自家姑娘的沉稳,就觉着心里也有了主心骨,虽然一个个神色黯然惊惶,但总算没有失态的大哭大叫。
  元媛等人很快就被带到了王妃的清玉院,彼时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内眷,展姨娘正在大哭,华姨娘和简侧妃也都小声啜泣不止,她们的女儿也都围在王妃跟前一个劲儿的大叫询问,下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也有人在人群中哭泣绝望,总之这院子里此时真正是乱的不堪。
  王妃神色木然,看到元媛走进来,才把眼神转过来,漠然道:“媛媛也过来了?他们有没有难为你?”
  元媛知道王妃的精神已经崩溃了,只是敏亲王妃的身份,让她只能将这份崩溃用对一切的冷漠表现出来,毕竟她不能哭叫争吵,即使崩溃了,也不如这些女人一样有一个可以发泄的渠道。
  “没有难为我。”元媛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自然也不须相问,却不防展姨娘冷不丁冲过来,拽着她尖声哭道:“那个孽子真的通敌卖国了,我们整个王府都跟着他遭殃了,我们就要去坐牢,然后被砍头了,姑娘知不知道?砍头,是砍头啊……啊啊啊,我不要……”
  展姨娘此时拽着元媛,貌似疯狂,但这院子里的人竟不上前阻止,就连王妃都只是麻木的坐在石凳上。元媛好不容易才把她扯下去,一回头,却见如霜惨白的面孔,她一个苗条的身子颤抖着,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大眼睛惊惧的四处望着。
  “不怕不怕……”元媛抱起小云瑞,柔声安慰着。那边展姨娘还要来寻她,就在这个时候,便听另一边的成侧妃大叫一声道:“够了,都给我安静。”
  这一声登时就震住了许多人,除了王妃之外,这院里就是三位侧妃最大。因此下人和女孩儿们都不约而同止了哭声,只有那展姨娘仍是有些疯癫,被成侧妃拽过去,二话不说给了两巴掌,也打醒过来。
  “家逢大变,此时说什么也没有用。只是别忘了,我们都是敏亲王府的家眷,坐牢也好,砍头也罢。命丢了,敏亲王府的气节不能丢,不能死了还让全京城的人说,敏亲王府的人真没用,还没上刑场呢,就都疯了。”成侧妃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低沉,却带着几分威严。
  元媛大惊,这成侧妃平日里自然也爱耍弄些心机手段,只是宅斗才华平常,偏她性子又高傲,连对王妃都没有什么奉承脸色,因此在王爷面前都十分不讨喜。元媛却没想到这关键时刻,竟然是她能有这份胆色见识,就冲这个,即便是没有宅斗才华,元媛心里也不得不竖一下大拇指。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又有几人缓步而入,只是和院中众人相比,这些人倒不像是被捉来,而像是来捉人一般的昂首挺胸,不是吕淑娴还会有谁。
  她现在也算是敏亲王府的人,而且还是萧云轩的郡王妃,不过敏亲王府落到这个下场,最高兴的却也是她,至于将来的命运,自然不用担心,有姑姑和表哥还有爷爷在,自己不过是面儿上走个过场罢了,谁还敢真的给她罪受吗?
  吕淑娴趾高气扬的看着众人,嘴角边一丝冷笑,连平日里指望她和元媛王妃鹬蚌相争的成侧妃都十分看不惯这嘴脸,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好撇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怎么都蔫头耷脑的?平日里一个个不都是很威风吗?尤其是你这**。”熬了这么久,可总算等到出气的机会了,吕淑娴哪里还肯放过,冷笑着来到元媛面前,两道细细柳眉都竖了起来,讥讽道:“今儿我倒想看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元媛看着对方堪比杨柳的身子,心中满是不屑,暗道你别把我惹急了,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呸,就凭你这风吹就倒的怂样,我一个左勾拳就够你哭爹叫娘的了。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动声色,却不防一人忽然站到她面前,把脖子一扬,那辫梢就从元媛眼前晃过去,接着芳莲的声音响起道:“郡王妃,知道你看我们家姑娘不顺眼,但就算是到了今儿这个地步,她也不是你说想捏圆搓扁就行的。”
  元媛扶额,这芳莲比晴雯还彪悍,晴雯大概也不敢在主子们吵架时插嘴,她倒好,一发现吕淑娴不怀好意,竟直接就冲出去了。这时候忽然想起以前浣娘和自己说过的,芳莲曾经无数次说过,到了王府,大不了拿命护住自己,看来这丫鬟还真是说到做到。
  元媛这一愣神的功夫,就见人影一个一个从自己身边穿过去,转眼间,芳书芳楠芳龄放草和浣娘就与芳莲站在一处,面上是夷然不惧的神色。这一幕不要说元媛和满院的下人们,就连成侧妃和简侧妃等人,一时间都被狠狠的震慑住了。
  吕淑娴气的浑身都哆嗦起来,她不明白,元媛这个狐狸精到底有什么手段?把自己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也就罢了,竟连她这些下人都被猪油蒙了心。这是深宅大院,亲王府,最冷酷的大宅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真正的感情。她们这一个个上前来干什么?以为是江月枕写的那些可笑故事吗?情义?呸,情义算什么东西啊。
  “打,你们都瞎了吗?这些丫鬟讨打,就给我打。”现在吕淑娴是再不把王妃等人放在眼里了,她们转眼间就要被下大狱,凭什么还来管自己行事。更何况,再不抓紧这个机会出气,这个**可就要被砍头了,哪能让她那么容易就去死,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委屈愤怒岂能是白受的。
  “郡王妃,注意你的言行。”成侧妃冷冷道,她刚刚把场面镇定下来,谁知这个吕淑娴就如同一个泼妇般的要打要杀,让场面再度失控,一时间,成侧妃也忘了自己对这个郡王妃曾经寄予多大的厚望,语气都不客气起来。
  “侧妃娘娘何必多管闲事,坐着看好戏就是,日后,怕是想看也看不到了呢。”吕淑娴冷哼一声,又转头道:“还愣着干什么,要我教你们吗?”
  她身后这些下人,大多都是王府中人,但总有几个婆子丫鬟是为了前途着想,愿意听命行事的。因此一个个就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在丝雨的一声呐喊下,齐齐去抓那些丫鬟。
  芳莲等人又怎肯让她们碰到元媛,反正到这个地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芳莲这个彪悍的丫头第一个冲上去,一头便将一个婆子撞翻。登时院里大乱起来,元媛刚要上前参战,这边的小云瑞终于吓哭,一旁的如霜抱起他,贴着他的小脸蛋只是嘤嘤的哭,弄得小云瑞更是害怕,元媛一看不行,忙让**去抱,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众多女人已是又抓又打弄了个披头散发满脸伤痕,元媛这边的丫鬟们固然势单力薄,但因为个个豁出了命般的彪悍,以至于吕淑娴那边的人也没讨得了好。左姨娘侧妃简侧妃等人也都被这一幕震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忘了哭,成侧妃气的浑身发抖,只对元媛道:“快喝止她们,这像什么话?”
  元媛心说我倒是能制止我的丫鬟们,但你能制止得了郡王妃的人吗?她这个时候热血冷却下来,却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上前的,哪怕会一些拳脚功夫也不行,自己毕竟已是嫁为人妇,又在这深宅大院里,虽然看起来这王府是已经倒下了,可深受封建礼教教育的王妃等人只怕也看不得自己露出彪悍一面,何必又在这个时候刺激她们呢?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就听院门外一声大喝:“这是在做什么?还不给我停手。”接着一阵纷乱脚步声响起,竟是又一队官兵闯了进来,带头的也是熟人:五皇子萧素睿。
  元媛一看到萧素睿,心下就不由得一沉。那些正在拼命抓挠的女人看见官兵,也似受了惊吓,芳莲等都停了手,吕淑娴那边的人也往后退了几步,垂头不敢去看萧素睿。
  “虽然敏亲王府遭了事,但这里仍是亲王府,岂是你们胡闹的地方?”萧素睿大义凛然的训斥着芳莲等人,然后目光转向元媛,却没想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眼里似是看透一切般的带着抹淡淡嘲讽笑意,然后她将小云瑞交给如霜抱着,分开丫鬟们向自己走过来。
  萧素睿是恨这个女人的,若非她对自己说生萧云轩的气,自己未必会枉做那挑拨离间的小人,最后却等到了一个人家两夫妻冰释前嫌的结果,自己倒成了笑话。
  然而此刻见到满院人中,除了已经崩溃木然的王妃,却只有元媛能够坦然面对自己,态度既端正大方又不失礼仪;看着那双微垂的秋水明眸清澈如潭,透着看透世情般的了悟。他心中那一抹悄然深藏的情愫,却又似在这一刻被撩拨了出来,就如同当日桃花山上,那白纱覆面的女子一转身后带给他的失落和怅然。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元媛已经把那些丫鬟护到了身后,萧素睿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目光不着痕迹的在表妹身上看了一下,却只见到那趾高气扬之态,他心中摇头,暗道这个表妹,人人都说她手段厉害,然而在元媛面前,却真是落了下乘,平日里的喜怒不形于色都去了哪里?还是说,真的在这府里受气受狠了,今日才露出这般轻狂形态。
  刚想到这里,就听元媛微微冷笑道:“没什么,想是妾身什么地方得罪了郡王妃,以至于郡王妃一直心怀不满,今儿终于是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教训一下妾身的,偏妾身的丫鬟们都随了妾身,是张狂性子,不肯服软,这才打了起来,让五皇子笑话了,有什么打罚就请五皇子施展吧,实在是和丫鬟们无关。”
  萧素睿沉默,心想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她的丫鬟一个个这么护着她,难道她们就真的不怕死?唉,罢了罢了,和一群泼妇般的丫鬟叫什么劲?即便打杀了她们能让她心痛,出一口心中之气,但看在她眼里,我终究是落了下乘吧。他一边想就一边自己也觉奇异,暗道我为什么还要在乎她怎么看我?难道我竟还对她抱有什么期待?她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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