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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居一品(正文+番外)-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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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辛录叫了一声,刚要大喊抓刺客。就见那蒙面的黑衣人竟在窗前“扑通”一声跪下。借着烛火,他才看清这黑衣蒙面人用手捂住肩头,血水顺着他的手和衣服流下,很快便在地上聚集出一个血洼。
  皇帝也转过身来,惊异的看着这黑衣人,他年老眼花,面前只是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却觉着对方的视线仿佛火一样的盯着自己,诧异之下,便制止了辛录要喊侍卫的举动,往前走了两步,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何要知法犯法,擅闯皇宫大内?你可知这是死罪?”
  黑衣人胸膛急剧的起伏着,皇帝见他不动,便又往前走了几步。他也不知怎么了,就觉着这人不会伤害自己,辛录拉也拉不住。等到老皇帝走过去,才看见那人眼中竟是饱含感情,还泛着泪光,面上也不知是雨水泪水,虽然烛光昏暗,可是那双明亮如星的眸子,竟是无比的清晰。
  皇帝面色剧变,心头猛的就涌进一张熟悉面孔,就在此时,他听见黑衣人哽咽道:“皇……皇伯父,您怎么瘦成这样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句话,石破天惊。刹那间,老皇帝只觉天旋地转,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幸亏辛录扶住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也勉强在桌子边撑住,他看着那黑衣人,嘴唇哆嗦着,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辛录的面色也已经变的惨白,不敢置信看着面前这黑衣人。却见他慢慢拉下覆面的黑巾,然后猛的磕下头去,颤声道:“不……不孝侄儿萧云轩,拜见皇伯父。”
  “云……云轩,果然是你……果然……是你……”皇帝似乎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桌子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萧云轩,似乎脑子都反应不过来了,只是瞪大了眼睛,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你……你还敢回来”忽然间,宛如垂死的老人猛的直起身子,向着萧云轩就扑了过去,一边大骂道:“你……你这畜生还敢回来?你怎么有脸……怎么有脸来见朕?你……”一语未完,心情激荡之下,竟是一口血喷出来。
  “皇上。”萧云轩一声惊叫,连忙起身要去扶他,然而他刚站起来,从腰间的地方便也渗出更多鲜血,这让他的身子晃了一晃,辛录只见那俊秀刚毅的青年面色惨白的咬住了下唇,到底还是倔强的站立起来,并且一手扶住了皇帝。
  “臣当然要回来,不然就是死,这魂魄也不能瞑目。”萧云轩伸出另一只手擦去满脸泪水,忽然又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方一字一字道:“臣身在敌国步步惊心,以九死一生才换来这至关重要的东西,若是不能来到皇伯父面前,不能将这东西呈给皇伯父御览,臣这一年地狱般的磨练,臣搭上全家的冒险行为,岂不都要付之东流?皇伯父,臣没有叛国,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宁朝,此心天地可知日月可表,皇伯父,您……您还相不相信侄儿?”
  “你……你说什么?”老皇帝终于再也站不住了,萧云轩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滚雷般在他头顶上炸响,辛录有眼色,连忙搬了张平日里赐给臣子的椅子过来,扶他坐上去,见他又大喘了几口气,才颤声问道:“你……你刚才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别想谎言狡辩,朕……朕在乌拉国的亲信,早已把你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了朕。”
  “皇上,臣没有失忆,也没有叛国,种种举动,不过是为了骗取信任。此事说来话长,皇上且容臣细禀。”萧云轩也喘了几口气,他的伤口还在滴滴答答渗着血,其他伤口也因为刚刚站起的动作裂开来,剧痛侵蚀着神经,若不是定力超人,这时候大概就昏过去了。
  皇帝听了这番话,心头剧震自不必提,正要细问萧云轩,忽听外面闹哄哄的嚷起来,接着脚步声纷至沓来。
  “辛录,去看看是谁?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进书房一步。”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紧要关头也没有乱了方寸,他指着一把椅子,示意萧云轩先去那里坐着,一边命令辛录到外面阻止来人。
  辛录奉旨出去,只见萧素睿身穿白色团龙服,连雨披都没有披,带着一大批侍卫急匆匆的走过来,那凛然杀气让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太监都觉心惊胆战。
  “五皇子,这个时候怎么还在宫中?皇上有旨,没有他的口谕,任何人不得踏进书房一步。”压下心里的慌乱,辛录表面上陪着笑容,就如同以往那般镇定的和萧素睿说话。
  萧素睿阴森的目光投在辛录身上,冷声开口道:“辛公公,今夜宫内闯进了一名刺客,身手不凡武艺高超,父皇危险之极,现在你却不让我进去保护他,是何居心?难道你已经和刺客串通一气了吗?”说到最后一句,语气严厉的直催人胆,差点儿就让辛录跪下来。
  “五皇子可莫要将这天大的罪名扣在老奴头上,千真万确是皇上的命令。”辛录袖子里的拳头握着,整颗心都揪在一起了,暗道这是怎么回事?看五皇子这阵势,像是来者不善,但……但他真的敢逼宫吗?这怎么可能?虽然这段日子他的锋头过盛,但还是羽翼未丰,不可能动这遭天谴的念头啊。
  刚想到这里,就听书房内的老皇帝咳嗽一声,然后怒道:“朕让辛录传的旨意,谁敢抗旨不尊?还有,这个时候宫门已闭,素睿你不在亲王府,却跑来宫里做什么?是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萧素睿心下一凛,拳头不自觉的就握紧了。他不是傻子,只听见皇上这样说,看见眼下这个情景,也知那人大概是见到了父皇,若此番撤走,就真的是大势已去。然而,就用手头上这些侍卫的力量在今晚逼宫,这能行吗?自己连个周密的计划都没有,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东宫内还有太子萧素真,这时候只怕也得到了消息……
  他的心思急速转着,一时间呆呆的竟忘了回答皇上问题。只是面色阴沉的堵在门口,既不往里闯也不肯后撤。
  辛录越发胆寒,目光忍不住就往东宫方向瞄过去,暗道五皇子今晚实在蹊跷,怎么看都觉着心惊,也不知太子殿下有没有得到消息,这……这可怎么办?只我和屋外几个太监侍卫,也挡不住五皇子啊……唉,也不知大内高手们都哪去了,难道……他们都已经被五皇子买通。
  正心乱如麻间,忽听皇帝大声道:“混账东西,朕问你的话你没听见吗?还不赶紧给朕滚开,明早再问你的罪。”
  心念电闪间,萧素睿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很明白,老皇帝虽然年老,但是大部分的权力还集中在他的手中,只是宫中的力量,自己也收买了不少。加上今晚的行动十分隐秘,完全是针对那个人暗中追杀,并没有嚷的人尽皆知,所以看现在这情势,那些忠于皇上的侍卫和高手只怕还没得到什么消息,太子这时候,可能也许大概差不多早就睡下了。皇上若是手中有隐藏力量,便该怒气勃发把自己叫进去盘问,这时候却迫不及待的撵自己离开,只怕也是因为此时书房中的力量十分空虚。若让那人见了皇上禀明一切,自己就没有半分机会了,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冒险一试。
  想到此处,便朗声道:“父皇今日言谈奇怪,儿臣是为了捉拿刺客才进宫的,这书房护卫薄弱,父皇是否已为人所趁?求父皇原谅,儿臣要闯进去了。”说完,不顾老皇帝怒极呵斥,他便向后面一招手,竟是要硬闯御书房。
  忽听一道破空声响,下一刻,面前掠过一道杏黄色的人影,接着又是几个人影赶至,恰恰落在书房前,挡住了萧素睿的道路。
  “五弟今次做事,怎会如此欠考虑?皇宫重地,宫门关闭后,除非有上谕,否则不许逗留,违令者立斩不赦,五弟身为皇家子弟,更应该明白这规矩,因何今夜要让父皇和本宫如此操心?”
  萧素睿心往下沉,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沉稳如山的人,阴森森道:“太子殿下居住东宫,竟然没有发现有刺客闯入宫中吗?臣弟正是得了禀报,这才不顾规矩的赶来。臣弟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待拿下刺客,随你们处置。”说完又要往前闯。
  “有刺客?”太子萧素真反问了一句,面上也是惊疑不定,他只听贴身太监说五皇子率领了一批侍卫在雨中四处搜索,因此匆忙赶来。从心里说,他不相信这个弟弟会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干出逼宫的蠢事,因此听见对方说有刺客,虽然觉得他过于咄咄逼人了些,但却在心里相信了这个理由。
  询问的目光转向辛录,却见老太监低下头,轻声道:“哪有什么刺客?皇上只是想静静心罢了,太子殿下不相信,可以在门外请安看看。”话音未落,就听皇上的声音又响起道:“没有刺客,太子你速速遣你弟弟离去,不然朕决不轻饶。”
  “是,儿臣谨遵父皇旨意。”萧素真慌忙拱手领旨,正要呵斥萧素睿离开,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上了台阶,凑近萧素真面前低声道:“太子殿下难道不觉得父皇今天晚上十分奇怪?臣弟猜测他定是被刺客要挟住了……”一语未完,萧素真面上变色,疑惑的看了萧素睿一眼,沉声道:“既如此,你且退下,待本宫进去查看,记住,不许轻举妄动。”
  “臣弟不轻举妄动,却也不能失去先机,就请殿下进去查看,一有异动,臣弟好第一时间内进去擒拿刺客。”萧素睿嘴角噙着一抹阴险笑意,暗道就先让你进去替我背一下黑锅,我再见机行事,万一那人还没见到皇上,这擅闯书房的罪名,可也就不用我来背了。
  萧素真心中也在猜测这阴险五弟的意思,但此时心系父皇,实在理不出头绪,自己细想想,皇上刚才的行为说话的确有些反常,似乎……十分的激动。想到这里,再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就急道:“父皇,五弟已经退下了,且让儿臣进去看看父皇。”说完,也不顾辛录阻拦,绕开他一把便推开了书房大门。
  “混账东西,你也要造反不成?”书房里传来皇帝的怒喝。接着一物飞来,但不到萧素真近前,便已坠落。
  萧素真心中惶恐,却固执的又往前走了几步,就在刚刚他推门的时候,好像看到一条黑影,此时不知隐去了哪里,但奇就奇在皇上还是好好的坐在椅子上,不……不对,父皇平日里都是坐着龙椅,今夜怎会坐在给大臣们赐座的椅子上。
  一念及此,萧素真跪下请安的时候并没有低头,而是抬头惊愕的看着皇帝,却见他面色沉稳眼光清亮,似乎并没有被挟持的迹象。正疑惑间,却听皇上温和道:“你怎么这个样子就赶来了?”
  萧素真这才想起自己情急之下,胡乱穿了一件衣服就跑过来,此时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这仪容着实没法看了,难怪刚刚五弟和那些侍卫的表情都那么惊异。想到这里,连忙伏地惭愧道:“儿臣听人说五弟带了许多侍卫在宫中四处搜索捉拿刺客,一时间心系父皇安危,情急之下没顾上仪容,望父皇恕罪。”
  “朕没事儿,你去让素睿把人撤了,若还敢拖延妄议,就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让太子的心肝都颤抖了,暗道这不是被挟持的人能说出来的话,既然父皇没被挟持,那今晚的事到底是怎么样的?看来也只有日后好好查探了。
  想到这里,便起身退后,来到书房前喝令萧素睿退下。
  萧素睿目光闪动,刚刚太子推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书房,并没看到什么人。而且此时宫中的侍卫们大概也都被惊动了,父皇城府一向是深不可测,谁敢保证他身边没有高手在暗中护卫?现在想想,刚才那番话,倒好像是故意引诱自己前去逼宫似的。若自己真有不轨之心,那时候可不就闯进去了吗?幸亏萧素真来得及时。
  一念及此,只觉身上出了一层冷汗,混着雨水,更觉冰凉无比,为自己险些冲动犯下的天大错误,同时也为逃过这一劫而庆幸。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萧素真目送着萧素睿和那几十个侍卫整齐的退去。他皱了皱眉头,重新回到书房中跪下,恭声道:“父皇,更深雨寒,还望父皇保重身体早些安歇,儿臣冒昧前来,实在罪不可恕,只是夜已深沉,父皇且先安歇,容儿臣明日再来父皇面前领罪。”
  “抬起头吧,父子两个说话也这么累。”老皇帝淡淡开口,目光注视着这个儿子,慢慢的视线锐利起来,似乎能看穿萧素真灵魂深处的东西。
  萧素真的面上露出疑惑表情,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忍不住就伸出手挠了挠头发。就在这一刻,他看到皇上忽然露出了笑容,那不是九五至尊的冷淡威严笑容,而是属于一个父亲的温暖慈爱笑容,只听他笑道:“你和云端那混账东西才接触了几回?就把他这个毛病给学来了?”
  萧素真一震,忙低头请罪,心里也气自己怎么就放松了警惕,这可是在皇上面前,不是在母后和公主以及几个亲厚的兄弟那里。不过听皇上的口气,似乎不但没有责怪,反倒有几分欣慰,他越发的迷糊了,暗道老爷子葫芦里到底藏着什么药?
  皇上却又不说话了,双眼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出神想着些什么。辛录侍立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这让萧素真越发肯定今夜有事发生,那个阴险的五弟绝不是无的放矢,只是……会是什么呢?老爷子到底被没被人挟持?看这样子不像,但若不是刺客在此处,刚刚那个黑影又是什么人?
  “也罢,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见见他吧,这个人,你也是相熟的,若论亲厚,只怕朕还比不上你。”
  萧素真正凝神思索着,就听皇上这样说,大惊之下连忙站起,目光扫了一圈,便看到深紫色的帷幕中转出一个人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瞬间,肃素真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他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人,喉头咕咕作响,嘴唇颤抖的厉害,连身子和双手都禁不住发着抖,却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子殿下……”萧云轩觉得眼角发热,逃亡的路上对于萧素真和公主等人是怎样下死力力保自己的家人,他已知之甚多,此时再见这个兄弟,只觉胸中热血沸腾,然而所有的语言却也像堵在喉间,只叫出这么一声,便再也没有下文。
  “云……云轩,是你……真的……是你……”太子的心情比萧云轩还要激荡,他完全被这个突发事件给打懵了,除了惊愕的看着对方,根本就连半点其他反应都做不出来。
  “太子也坐下吧,云轩还受着伤,据他说他在乌拉国是忍辱负重,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目标。
  既如此,你就和联一起听听,听听这个……他是真有苦衷,还是要巧言令色的瞒骗联。”皇上心里对萧云轩仍是有气的,本想叫一声混账东西,但看到对方身上尚在滴血的伤口,一颗心就不由得软下来。
  太子这才回过神,连忙答应,又见皇帝让辛录从抽屉里取出一盒东西,淡淡道:“这是上好
  的金创药,很快便能止血,你去给他抹上,省的没说完就失血昏过去。”
  萧素真忙答应了,接过金创药就走到萧云轩面前,他欣喜的双手都颤抖着,在他心中,始终不相信这个兄弟会叛国,除非对方是真的失忆了。如今亲眼见到他,又听皇上如此说,那显然不是失忆,既如此,就说明他忍辱负重必有所图,此时回来,也必定是马到功成,且不论这天大的功劳,只是敏亲王府一家终于可以雨过天晴,这一点就令太子萧素真内心澎湃激荡不已了。
  “皇上,太子殿下,这一切,都要从臣去到边疆,我军接连战败开始说起……”萧云轩也知时间宝贵,自己的体力实在所剩不多,当初身边那两个人为自己引开了一半敌人,此时还不知怎么样,他必须尽快的把一切都说明白,水落石出之日,就可以速战速决了。
  外面的雨声越发大了,伴着呜呜的风声,不知从何时起,竟已刮起了北风,寒意透窗而入,
  房内的几个人,却丝毫不觉得寒冷。
  ※※※※※※※※※※※※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日天就放晴了,虽是深秋,高天流云却依然透着清爽味道,几行大雁向
  南飞去,在天空中保持着整齐的队形。
  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因此一大早,元媛和几个女孩儿就起来收拾,把院子里的枯叶都扫干净了。眼看着太阳升上来,几人正要去后院看看那些秋菜,便听到敲门声响,走过去打开来,一看外面的人就愣住了。
  “你……你是谁啊?跑我们家干什么来了?”女孩子们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个个都不再像
  闺秀那般的扭捏,尤其是萧云静,如她的娘亲一般,锻炼出了一股泼辣大方劲儿。
  那女人上上下下看了眼前几个年轻女孩儿一眼,清瘦的脸颊上带着笑容,开口道:“我姓刘,小姐们叫我刘婆子就好,今儿来府上,是受人之托来的。”她说完,元媛心里有一些明了,沉吟道:“刘大娘,敢问可是做媒的?”
  那刘婆子喜的直点头,连声称是。元媛心下虽疑惑,却到底还是让她进了来,几个女孩子一听说是媒婆,立时都收了大方劲儿,忙不迭躲去了后院。
  元媛领着那刘大娘进了正屋,亲自奉上一杯香茶,便往后堂去请王妃等人。她心里暗自琢磨这事儿蹊跷,心想这是谁来提亲呢?又是看中了哪个小姑呢?论理说,自己家落到这个地步,那些寻常人家怕受牵连,贵族人家就更不用提了,倒是有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儿往上凑?最起码也要等几年,确定皇上不会再下杀手才敢来尝试吧?
  再想想,从家道落魄以后,也没和什么人有来往,不过是些旧日仆人和苏以以及乌拉人等。
  那些人若是有这意思,之前怎么着也该找自己等人暗地里商量一下,然后才派媒婆上门来吧?怎么会这般冒失?除非是认识却又不太熟的人。想到这里,心中猛的一跳,暗道莫非是他?
  因来到后堂,和王妃成侧妃萧应等人说了,大家也都十分惊讶,王妃成侧妃简侧妃等人就都
  和元媛出来,来至外间,发现这媒婆却不像素日里听说的那些婆子一样张扬庸俗,虽然也是面上带笑,却不让人反感,只让人觉得喜庆。
  都落座后,那媒婆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是冯家派来的,这冯家只怕夫人小姐们还有点印象,就是你们之前住了他房子的那一家,日后他们也来府上攀谈过,只是知道白己身份卑微,不敢往来。只是他家那位公子,倒也是一表的人才,要么也说是缘分,听说也有不少人看上那冯公子,上门求亲,偏偏小公子主意拿得定,每日里只知道在生意的事情上上心,凡有求亲的,就以自己年小为由给推掉。这也巧了,自从上次和夫人小姐们见过面后,就觉着投缘,更看上了府上一位小姐,几次央他父母来提亲,他父母也是本分人,自知身份配不上的,奈何禁不住儿子茶饭不思的央求,这才托上我,我见他们说的情真,也少不得豁出这张老脸替他们走动走动,但不知夫人们是什么意思?
  元媛心中说果然是冯世农,抬眼看了王妃和成侧妃简侧妃等人一眼,见她们也都面露惊异之色。她知道这不是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便低头吸了一口茶,只是轻声道:“叫我看,冯公子还不错,只不知婆婆们怎么想?”
  王妃笑道:“那孩子虽然出身商贾,倒的确是个难得的。只是你这也太笼统了,不知他看上的是谁?我们府里这些女孩儿,都有各自娘亲,总也要她们个人愿意才行,你忽喇巴子跑来这么一说,可让人怎么来定昵?”
  那媒婆本来都做好了被骂不要脸,没有自知之明的准备了,本就是看那夫妻二人求得恳切,给的银子又多的份儿上,万万没料到众人竟如此温和,而且言下之意,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戏。
  当下高兴起来,忙道:“说来也巧,这人冯小公子是知道的。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听见你们府上的小姐喊她云静,但不知府上是否有这位小姐?我只怕小公子听错了。”
  媒婆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目光不约而同的便看向成侧妃,元媛心想这可太有意思了,莫非世上真有命运这回事?所谓冥冥中自有天定,当日成侧妃和简侧妃说的话我还没忘呢,这么快可就来了。一边想着,就一边含笑看着成侧妃,简侧妃等人也笑,都听她要怎么说?
  成侧妃这时候也爽快了,吃了一口茶笑道:“我心下是愿意的,只是还要回去问问老爷和女
  儿,既如此,你就明日过来听信儿吧,到时候给你个准的。”
  那媒婆忙喜笑颜开的答应了,又说了冯世农许多好话,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这里成侧妃等人也没闲着,跑过去讨萧应的主意。萧应对冯世农的印象不深,但见王妃等人都说对方不错,只可惜出身低了些,是商贾之家的孩子。老王爷如今也看透了世事,淡淡道:“出身不重要,要的是人品,那孩子果然是个情深意重的,又有担当,便把云静许了给他也无妨,只是还要问问女儿的意思。我这个爹无能,连累的她们沦落到这个境地,万万不能再刚腹自用,给她们挑一个她们不喜欢的夫婿。”
  于是众人就让成侧妃快去问萧云静,成侧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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