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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之堂 无名-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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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之堂(74)
羽清在家里复习功课的时候闽乔也在复习功课,玲玲一大早过来了一次,打了个照面儿说她们家老太太在医院躺了三个多月了,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她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接奶奶出院,等从医院回来就过来和闽乔一起复习,又唉声叹气地补充说知道自己考不上可是书还是要读的,说完了这话就走了。
今天梁渠和李云霜都不在家,一个老朋友的女儿结婚,他们一起去参加婚礼了。爷爷今天倒是歇班儿,上午拾掇了一下自己的屋子,中午跟孙女一起吃了午饭后便一个人出去遛弯儿去了。
因为刚刚吃过午饭,闽乔不想马上回房间看书,于是就走到院子里伸伸腰,踢踢腿,活动活动筋骨。院子里安静极了,偶尔传来几声燕子的啾啾声,阳光很明媚,闽乔深深地吸了口气,心头涌来一阵阵的畅然。闽乔被这暖融融的春意撩拨得突然很想弹琴。自从考完了专业考试,这一阵子都钻在书本里,一直没怎么碰钢琴。这一刻春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气息和味道,让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苏醒了,于是她的心痒痒的,手也痒痒的,很想弹上几曲。
于是她走到琴房的门口,拉开琴房的门,刚往里一迈步,就见一只怪物突然间张牙舞爪地从天而降,正掉在闽乔的眼前,吓了闽乔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大步。再定睛细看时,从天而降的不是什么怪物却是一个黑色的大蜘蛛,此刻正拉着长长的线吊在半空里。闽乔长吁了口气,绕过蜘蛛跨进门里,仰头往上看,这才发现,门上边的沿着墙角不知什么时候结满了蜘蛛网。闽乔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鸡毛掸子,用一块旧头巾把头包住,然后又跑回到了琴房。
琴房的门边放着几只小马扎,闽乔顺手拿过一只放到墙边,自己用手扶着门框站了上去,然后鸡毛掸子去扫那些蜘蛛网。羽清就在这个时候进了梁家的门,她穿过外院来到中院,一眼看见琴房的门敞开着,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她看见琴房里的钢琴扣着盖子,蒙着布,显然没有人在弹琴,可是门却敞开着呢。再仔细看时,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看见了扶着琴房的门框上的一只手,一只漂亮精致的小手,纤纤玉指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玲珑而又剔透,几乎是半透明的。那是闽乔的手,没错,就是她的,她的手不管混在多少双手里她都能一眼认出来,因为这么多年她的手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在她的梦里,她的手依然美丽,只是弹奏的却是恶魔的曲子。是的,已经有多久了,羽清都记不清楚了,她出现在她的梦里用她美丽的手指无休止地弹着恶魔的狂想曲折磨着她脆弱的几近崩溃的神经。闽乔的人被墙挡在里面,因此她只能看见她扶住门框的那只手,那古旧的门框越发衬托出那只手的美丽,就好像古色古香的花瓶里醒目地绽放着一只百合。
望着闽乔的手,羽清突然变得有些迷茫,恍惚间那只手变成了一双穿着芭蕾舞鞋在舞台上疯狂跳舞的脚,那双脚在美丽的舞台上不停地旋转着,接着好像有什么人把跳舞的人举了起来,然后那个人摔倒了,她想起了妈妈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别看她现在比你强,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跳舞的人扭伤了脚,她试图从舞台上站起来,可是却怎么都站不起来,她在舞台上挣扎着……,羽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起来,心砰砰砰地狂跳着。就在这个时候羽清突然听见哗啦一声,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她回头往身后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她又抻着头往月亮门的里面望了望,也没有动静。再往周围环顾时,发现一只老花猫跳上了西厢房的屋檐,那声响是老花猫起跳时蹬掉的一块泥土,正好砸在倒扣在墙根儿底下的空陶瓷花盆儿上,羽清的目光触摸到花盆儿的时候又有一块新的泥土掉了下来,泥土掉在花盆上的声音很小,可此刻羽清听起来却如炸雷一样惊心动魄。
羽清觉得一阵阵的心慌意乱,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想只要自己走过去,用力关上那扇门,那么一直以来困扰和折磨着自己的一切就有希望彻底结束了。虽然她不能完全确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她想这样做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能够彻底了却自己的痛苦和烦恼。是的,还等什么呢,走过去结束这一切吧,尽快结束吧,结束了所有的事情就都圆满了。想到这里羽清终于忍不住轻轻地走到琴房的门后,猛然间拼尽全身的力气嘭地一声把那扇门牢牢地关了起来,然后又再一次拼尽全力用身体抵了上去,恍惚间,她听见闽乔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是在她的梦里哭叫。她总是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那都是些让她厌烦的噩梦。她就那样狠狠地抵住门在那样的哭叫声里无动于衷。紧接着,她好像听见远远地有人在叫闽乔的名字,她仍然恍惚着,仍然站着不动。再然后她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跳进了垂花门朝着这边跑过来,她这才豁然间醒过来,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到了一样跳将起来迅速地转身把门打开,她看见闵乔的身体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她看见她的脸色惨白,眼泪在四处乱飞,“闽乔,你怎么在这里的,我以为没有人,看见门开着,还以为你们是忘了关了。你怎么也不站在能让看见的地方呢?我没看见你,我不是故意的!”羽清只顾自言自语着。这时她看见玲玲冲进了琴房,她看见她蹲下去抱住闽乔,可是她们在说什么她却一句也听不清楚,她只听见自己在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说了一遍又一遍。
大雅之堂(75)
梁渠和李云霜正在参加婚礼,新郎和新娘在挨桌敬酒,梁渠突然觉得腰间的呼机在振动,梁渠把呼机取下来一看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呼机上显示的是玲玲的留言:“闽乔受伤了,我们现在在积水潭医院手外科,速来,玲玲。”梁渠一把拉起坐在旁边的李云双说道:“云霜,出事了,走,快跟我走!”
李云霜一头雾水,随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手提包,一边跟着梁渠往外走一边急急地说:“到底什么事啊,这么急?怎么也得跟主人告辞一下吧?”
“以后再解释吧,来不及了,快走!”梁渠一边急步往餐厅的大门奔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餐厅的门口停着好几辆出租车,梁渠随便捡了一辆就上车了,李云霜紧跟着也上了车。
“师傅,积水潭医院,越快越好!”梁渠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慌,他这个人一向沉稳,可是今天他只是从心底里感到恐惧了害怕了,信息上显示她们在手外科,那么一定是闽乔的手受伤了,如果——,想到这里梁渠闭上了眼睛不敢再想下去了。
李云霜一听要去积水潭医院,立刻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一把扯住丈夫的手臂:“梁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去医院?”
梁渠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云霜,你先不要急,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闽乔受伤了,现在在积水潭医院的手外科呢!”
“什么?你再说一遍?”
“云霜,我知道你听见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也一样。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
“你是说她在手外科,手外科吗?”
“是!”梁渠应到,声音有些颤抖。
“她,她那么喜欢弹钢琴,喜欢的要命,万一,万一——”李云霜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云霜,你先别急,也许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不要自己吓自己!”梁渠嘴上这样安慰妻子,可是他心里明白,如果伤势不严重,玲玲是不会那样留言的。
是玲玲爸爸把闽乔送到积水潭医院的,本来玲玲爸把老太太接回去家后就准备接着出去拉活的,可巧茶水喝完了,就又在家里泡了杯茶,才提着出来走到门口,就见女儿哭着串进了院子,说闽乔的手被门掩伤了,好像很严重,让爸爸赶紧想办法。玲玲爸一听赶紧和女儿一起跑去了对门儿,发现闽乔的手伤得很重,就说积水潭医院骨科很厉害,闽乔的手是要用来弹钢琴的,金贵的很,即使伤势不严重也绝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去专科医院看了才放心,就这样把闽乔送到积水潭了。
医生仔细检查了闽乔的手指,又开了单子让闽乔去拍X光片。趁着爸爸去交款的时候,玲玲给梁渠打了个呼机。然后父女俩一起陪着闽乔去了放射线科拍片子。拍完了又在那里等了大约20分钟,片子才出来了。等三个人再一起回到诊室的时候,闽乔一眼看见了梁渠和李云霜正站在诊室门口焦灼地四处张望。闽乔看见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见了闽乔。
李云霜看见女儿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上泪痕还没有干,急忙走过去拉过闽乔的手,“让妈妈看看,到底伤在哪里了,还疼不疼?”李云霜看见闽乔的手指全部是淤青的,这会儿已经肿了起来,李云霜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到底怎么伤着的?怎么伤得这么厉害呢?”
“妈!”闽乔见到了李云霜,突然很想大哭一场,因为她知道手对自己意味着什么,此刻她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关于疼痛早就不是最不堪忍受的事情了。可是看见妈妈担忧自己的样子,她强忍住眼泪,说道,“被门掩了一下,就是有点儿疼,没那么严重的。妈,您别担心,没事的。”
“医生怎么说?”梁渠走到玲玲爸爸的跟前问道。
“好像是骨折了,医生还不能完全肯定。说是要拍了片子才能确诊,这不刚拍了片子回来!”
“片子呢?”梁渠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在这儿呢?”玲玲爸爸把一个纸袋子交给了梁渠。
“医生呢,医生在哪儿?”
“挂的是专家号!在三号诊室,医生姓张,是位主任医师。”
“谢谢你,玲玲爸,费心了!”
“嗨,都是邻居,闽乔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自己闺女一样,你就甭跟我客气了,赶快把片子拿给医生看看吧!”
“哎,好!”梁渠嘴上答应着,可是腿却像绑了千斤坠一样沉的要命。到三号诊室门口不过几步之遥,可是梁渠感觉自己好像走了几千里。
他推开三号诊室的门,走了进去。心脏剧烈地跳着,他看见一个带着眼镜儿头发灰白表情严肃的老医生端坐在那儿,他走过去,把手里的片子递给他,医生什么也没问,把片子从纸袋里抽出来分别插在验光窗上,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说道:“有三根手指骨折了,其中一个正好是关节的地方,而且是粉碎性骨折,这根手指恐怕好了以后也无法伸直了,只能一直弯着。好在是左手,不会影响日常生活的。”
“那弹钢琴呢,弹钢琴会不会受影响?她今年要考音乐学院的钢琴系,专业考试考了第一名!”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梁渠,问道:“你是病人的——”
“她是我的女儿!”
“还是让她读其他的学校吧,音乐学院是别想了,好了以后也不可能再弹钢琴了!”
听了医生的话,梁渠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就没有一点儿办法了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我明白你的心情,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到别的医院再去看看,不过我相信结果是一样的。”
梁渠不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办,他觉得在这漫长的生命旅程中,自己第一次彻头彻尾地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觉得心被掏空了,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她的手骨折的地方需要固定处理!要带套子,可能还需要包扎,出去把她带进来吧!”
“哦!好!”我这就去,梁渠一边答应着一边精神恍惚地转身往诊室的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又站住了,转过身来幽幽地对医生说道,“不能弹钢琴了她会很难过的,先不要对她讲,等回去我会慢慢跟她说!”
医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梁渠这才拉开诊室的门,出去了。
大雅之堂(76)
医生在给闵乔的手指做固定和包扎,李云霜在里面陪着,梁渠一个人先出来了。他知道玲玲爸很忙,就让他先走了。把玲玲留了下来,说是还有话对玲玲说。玲玲爸爸走了以后梁渠把玲玲带到走廊的一个角落里,把刚才医生的话告诉了玲玲。
“什么,是医生说的吗?闵乔不能再弹琴了吗?天啊,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呢?”听完梁渠的话玲玲吓傻了。
“闵乔她要是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弹钢琴了——”梁渠说道这里说不下去了,眼睛一阵阵的发热想要流泪,他努力忍着。
“怎么会这样,手指断了,可以再长好的嘛!那么多人摔断了腿摔断了脚过一阵子都可以重新走路,可以跑可以跳,都可以,为什么闵乔就不能再弹琴了。伯伯,你有没有好好跟医生问清楚啊!”玲玲一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语气里不知不觉带出了火药味儿,对着梁渠摆出一副斗鸡的架势。
“我也希望是我弄错了,是医生弄错了。”梁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玲玲,我问你,闽乔到底怎么伤了手的?她只说是门掩的,问她怎么掩的,她也不说。”
“都是林羽清,这个死丫头,我饶不了她!”玲玲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出离愤怒要抓狂了,“以前就知道她讨厌,没想到她还这么恶毒。我就是不明白,闽乔处处迁就她,可她就是拼命和闵乔过不去,简直就是个疯子!”
“玲玲,你跟我说清楚,这件事和羽清有什么关系,怎么又扯到羽清了呢?”
“梁伯伯,我——”玲玲眼睛里突然闪起了泪光,“我也说不清楚,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知道她就是故意的。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绝对没有冤枉她。当时我和爸爸妈妈把奶奶从医院里接回家,刚从我爸爸的出租车上下来,才走到家门口,还没等进大门呢,我就听见了闽乔的哭喊声,心里就觉得奇怪。于是就让爸爸妈妈和奶奶先进门了,我跑去了你们家。我在大门口就听见了闽乔的哭叫声,等我到琴房的时候,我看见她,林羽清还在倚着琴房的门,她肯定听见了闽乔的哭声,连我在大门外都听到了。她一定是故意倚住门的,就是的。”玲玲一边说一边再也忍不住稀里哗啦地流起眼泪来了,“闽乔真是太可怜了,如果以后都不能弹琴了,那她该怎么办啊!梁伯伯,你想想办法吧,闵乔她离不开钢琴,这个您知道啊!”
梁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玲玲,“玲玲,你说的是真的,你看见羽清倚着门。闽乔的手被门掩住了?”
“是,我去的时候,就看见她倚着门,她见我来了,才转身开的门。闽乔疼得跪倒在地上,脸上都是眼泪和汗,我冲进去抱住她,羽清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一直不停地说她不是故意的,她没看见闽乔在那儿!我赶紧跑回家,幸亏我爸的车还在家门口停着没走。”
“我都知道了,不用说了!”梁渠向玲玲摆了摆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迅速转身走开了。一直噙在眼里的泪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他只觉得自己恍若掉进了万丈深渊。怎么就一直没注意呢,羽清竟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在心里开始疯狂地责怪自己,是自己没有尽到一个作父亲和一个导师的责任,才会这样的。都是自己只想着钢琴,竟然忽略了孩子们内心的感受,忽略了她们的精神发育。如果早一点注意到,自己或者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也不一定。此刻他的每一个细胞了都盛满了内疚,只恨时间不能倒流。他只觉得痛,痛得肝肠寸断。可是除了自己他没有办法埋怨任何人,也不想去埋怨别人。怨又怎么样呢,怨能让闽乔继续弹琴吗?梁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能感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不停的有人打梁渠的身边经过,有病人,有陪同病人来看病的家属,还有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他们不断地打他的身边经过,每个人的脚步都是那么匆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梁渠哪怕是多看他一眼。人们都在为自己的事情奔波忙碌着,他们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更没有心情去关心陌生人的喜怒哀乐。尽管此刻梁渠真的很想随便抓一个人过来,大声地哭诉这个天大的不幸,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手指断了,从此没有办法再弹钢琴了,可是她却是那么地喜爱钢琴,是个音乐的天才。老天对她真的是太不公平了!可是他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有多么强烈的愿望想要让别人了解自己心里的痛苦,别人都无法真正了解。而若是一定要去倾诉不幸乞讨同情,结果大约只能和祥林嫂一模一样。而自己和云霜若不想成为祥林嫂,如今就只有一条路好走。
在闵乔十八岁以前,他一直在努力想把她培养成一个优秀的钢琴演奏家,而从此以后他要让她忘记钢琴忘记音乐,还要教会她如何面对不幸,如何迎接新生活,如何寻找人生新的目标。他知道,这将是一个比钢琴演奏更加艰难的课题,对闵乔是挑战,对他自己对云霜也一样。
大雅之堂(77)
今天天气真的是很好,阳光仿佛有着无限神奇的力量,用它的魔幻一样的手挑逗着所有人在心底了压抑并沉寂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欲望,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阳光里,没有人能够逃离他自己的心。
就像羽明刚刚和他的一帮青春鼎盛风华正茂的伙伴们风风火火的踢了一场足球之后,每个人都汗如雨下在那样的阳光里蒸发着自己的方刚血气的时候,他们席地而坐,第无数次谈起了他们各自心中的偶像和梦中情人的时候,羽明的眼前不停地闪现出闽乔那轻轻浅浅的酒窝里漾出的笑容以及她清澈的目光。她不吵也不闹,就那么安静而又恬淡地站在他的面前,用能一直望到他心底的目光望着他,他只觉得她是他的,天生就是!
是的,不管冬天如何漫长,也不管人们曾经躲在什么样的房子里穿过多么厚的衣裳,春天还是会来,人们总要走到阳光下去看自己的影子和影子里的心。
踢完足球回到家后,羽明先去洗了个澡。洗完了澡想去厨房拿瓶啤酒喝,刚进了客厅一眼看见羽清从门外进来。就见羽清的表情非常恍惚,脸色十分地苍白,好像哭过了,眼睛又红又肿,羽明吓了一跳。
“羽清,你怎么了?”羽明关切地问道,“你哭了?”
“没怎么!”羽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不可一世和盛气凌人地说话,相反此刻的语气显得无助而又软弱。
“不对,一定有事情发生,羽清,你告诉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羽清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羽明刚想细问怎么回事,就听见门铃响了。保姆去开的门,过了一会儿保姆带着一个年龄和羽清相仿的女孩子进来了。
“羽清,你同学说找你有急事,我就把她带进来了。你——”保姆说到这里才发现羽清哭了,气氛也不对,于是话说到一半便停在那儿不知道如何是好。
羽清止住哭声,抬头一看,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徐晓晓。心想她先前不是说要打电话的吗,亏她还是个官宦家的小姐,平日里同学们还总是夸她识大体懂礼数,如果她真的懂礼数此刻就不会不打招呼直接跑到人家家里来!
“羽清,你哭啦?出了什么事了?”徐晓晓做出一副极其体贴关心的样子来。
“你来干什么?”好像细胞正在进行有丝分裂一样,羽清对徐晓晓的反感突然之间成倍的增长着。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们家保姆接的电话,都说你不在家。我想你可能是去找梁闽乔了,我实在是很担心你,就过来看看,你们家挺好找的。”徐晓晓耐心地慢条斯理的解释着自己突然拜访的原因,“怎么?梁闽乔没把复习题给你是吗?所以你哭啦?”
“不关你的事,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了!”
“羽清,怎么说话呢?”一直站在一边的羽明听到妹妹用这种口气和同学说话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了妹妹一句。
“怎么啦,这么说话怎么啦?不爱听有人请她来听吗?我最讨厌这种人了,就没有她不参和的事。我心情不好,我回房间了!”羽清说完看也不看一眼站在门口的徐晓晓,径自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羽明觉得很尴尬,于是赶紧对还站在客厅门口一样尴尬的徐晓晓说道,“羽清就是太任性了,她跟谁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而且她今天心情也不好。”
“没什么的,我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而且羽清的性格一向都很直率,很坦白,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过说实话我还是很欣赏她的。”徐晓晓虽然有些尴尬,可是当她把注意力转移到羽明身上的时候,顿觉眼睛一亮,立即把刚才羽清带给她的小小的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你就是羽清的哥哥吧?”
“是,我是羽清的哥哥,我叫林羽明!”
“羽清的哥哥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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