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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贵双全-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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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那伯父答应绍九……”马俊国一惊,脱口而出,“是故意而为之?”

  诚如阮素臣所料,城南基地是何等的秘密所在?闲暇人等根本不可能埋伏其中,引起这场混乱。窃取军事密保、城南军防的地图,引起军防爆炸,都是马俊国在那日与绍九树林中见面后,做的一个决定。但他也知道,他想要做的事,艰难万分。他很清楚,凭他一人之力,只能利用阮素臣对他的信任,跟随在侧,窃取到一定的情报,但进入城南军防这样的事,还是需要一个特定的人安排。

  而无疑——马副官是最好的人选。

  马俊国不是他的伯父马副官,对于阮家的江山,并无特殊的情感,宛琪与宝婳的死在他心中生了恨,他的性格决定了在传统的忠孝大义与情感间,更看重后者,但正因为如此,他很清楚,要说动马副官是何等的困难。所以,当那日,他屏退了左右,在马副官的府邸中与马副官密探之时,他的心中是忐忑不安的。然而,一方面,他相信马副官对阮家皇朝的忠心,另一方面,他却亦相信马宛琪的惨死,对马副官不可能没有一点触动。马宛琪早年丧母,马副官亦只有一个独女,视为掌上明珠,而马副官亦将他这个侄儿当做亲生儿子一般,所以纵然马副官不同意,甚至将他教训一番,也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这一点,马俊国是有信心的,故此,他心中虽矛盾犹豫却还是想要试一试。

  让他惊讶的是,马副官听了他的话,当时虽的确震惊万分,但之后他便陷入了沉思。整整一夜,马俊国没有说话,看着马副官的神情变幻莫测,直到天边浮现一丝亮光之时,他才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以为马副官与自己一样,心痛与马宛琪的死,对阮家皇朝极度失望,才会同意,然而现在他发现,似乎并非如此。纵然马副官是有这样的心理,但却又不止如此而已。

  马副官凝眉,长长的静默之后,他缓声道:“也不全然是故意而为之。在你那日突然来找我,说出目的之后,那一夜,宛琪的音容笑貌一直在我脑海里萦绕不去。那个孩子,还那么年轻,她三岁时没了母亲,多年来我一直想给她最好的东西,弥补那份缺憾,然而,却最终将她推上了一条不归路。倘若我不是执意要她嫁进阮家,更将她关起来,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与那个青年离开,或许此刻,她会更幸福一些,至少,她还活在这世上。是我对不住她,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好好地照顾她,我对不起她九泉之下的母亲……”

  “所以当时,我答应你,并非欺骗与你。”说到这里,一向坚强硬气的老人也忍不住声音哽咽,而马俊国心中亦是十分难受。过了一会儿,似乎起伏的心气终是平复了下来,马副官再次开口道:“但俊儿,你莫忘了,这片华夏的江山,是你伯父与多少并肩作战的人,用鲜血打下来的,我又岂可因为一己私怨,而看着它落入他人之手?所以——”马副官深吸一口气,“那一夜,我反复思考了许久,做了一个决定。”

  “天下存亡,自有它的定数。我答应你,是因为我的心魔在作祟,我无法忘记宛琪的死,我心中又恨,但我同时有希望,阮家的后代,能不负所望,用他们自己的能力守住这片江山。大帅已经不在,就连那个畜生也死了,阮家如今人丁凋零,只剩四公子一人。其他的党羽有虎视眈眈,倘若四公子无法服众,根本没有统治群雄的能力,到时,阮家的江山更是岌岌可危。所以,我想看看,那个孩子,究竟有没有这份能力。”

  “所以伯父才借身体不适,告老还乡,置身事外?”马俊国愕然。

  “是。”马副官望着马俊国,笑容中有一丝苍凉,“俊儿啊,我心中此刻住着两个人,一是对华夏忠心耿耿的马元昌,而另一个,却只是一个死了女儿的父亲。”

  马俊国张大嘴,终是心中一声叹息。

  他知道自己有过迟疑,却不知马副官心中的矛盾,比自己更深。

  马副官想要为女儿报仇,看着阮家的天下覆灭,但同时,他那颗忠心、那份忠胆,却又让他无法这么做。于是,他选择了置身事外,在这场动乱中,试探那位年轻的大帅,看他是否有能力撑起整个天下,才决定——要不要帮他。

  一念至此,马俊国不觉苦笑:“可是伯父,我们已走到了这一步,素臣兄又岂会是一个愚笨之人,他心中怕是早已猜到这件事与你我有关,日后,若他度过了这一劫,就算他念在你昔日的功劳,与年事已高,既往不咎,又岂会再留你在军中?”

  马副官微微笑了,他的脸上虽弥漫着苍凉与年华逝去的疲态,但眉宇间却另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悠远:“你伯父我年纪大了,纵然留在军中,又能有多少个年头?终有一日,我会两腿一蹬,一睡不醒。而俊儿……”他望着马俊国,语重心长地道:“我当日之所以没有阻止你,不止是因为我存了那样的念想,更因为,你是个大人了,我不能、也不想左右你的决定。你父亲往生,作为伯父,我本应好好照顾你,但我照顾得了一时,照顾不了你一世,今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下去,所以,无论此次天会如何变,无论今后局势如何,你要跟随谁,成就怎样一番天下,都是你一人的事。若你的决定,便无法回头。你——懂么。”

  马俊国怔怔地望着马副官,眼眶微微泛起潮湿:“伯父侄儿懂了。”

  一山不容二虎,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无法逆转。要跟随谁,要做怎样一番事业,决定了,便没有退路。

  绍九和阮素臣,这两个人,原本都算是他的朋友,然而这一刻,他们是对立的,中有一方会消亡,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在彼时,他因为心中的恨意,而选择了与绍九合作,大战在一触即发之际,之后的局面,谁也无法预料,他该如何选择?

  窗外的天色愈发暗沉。

  招娣关上窗,将窗外磅礴的大雨隔绝在外,回头看了看床榻上的宝龄:“小姐,我先出去了。”

  “糕点准备好了?”宝龄抬头问。

  招娣指了指门口角落的食盒:“准备好了。”

  “拿出去吧。”宝龄淡淡道。

  上次招娣因为想与门口那两个守卫搞好关系,出入自由些,所以做了些家乡的米糕送过去给他们,谁知他们吃了很是喜欢,于是宝龄又叫招娣做了一些。

  宝龄微微支起身子,侧耳静听招娣与那两个守卫说话,然后,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散去,她才从床榻上下来,走到门口,微微墒开一丝门缝,清冷的空气夹杂着漫天的雨丝碎不及防地飘进眼里,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到远处的亭子里,两个守卫正避雨吃着招娣送去的东西。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招娣按照她的吩咐不住地给那个人“灌米汤”,唬得他们分散了注意力,她只要小心一些,借着雨声,偷偷沿着长廊另一侧的灌木丛出去,很快便能出了院子。然后,然后便只能随机应变了。

  她想要出去,想要离开阮府。只是在片刻前,她还没有这个想法。

  正如她对骆氏所说,纵然她此刻心急如焚,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但外面如今很不太平,就算她能找到暂时落脚的地方,也不能做什么。那些事,她帮不上忙。何况,她既然答应了阮素臣,便不会在这个时刻自行离去。

  然而,有那么一刻她却改变了主意。她改变主意并非突然想要出去,或是想到了什么办法阻止那一场厮杀。而是——她不能再留在阮府。

  她无法想象,继续留在阮府会如何。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凝视这帕子上的污渍,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而古怪。

  那块帕子,本是方才她喝过骆氏送来的汤汁不小心噎着之后用来捂住嘴的,当时她喝了一口汤,喉咙便已有些不适,那口汤似乎哏在了喉咙口,只是她不以为意,又喝了第二口,接着她便觉得又咳嗽的冲动,正巧骆氏推门出去,她才拿出帕子,将喉咙里的汤汁全部咳了出来。

  汤汁染湿了帕子,她将帕子随手放在怀里,本想让招娣去洗一洗。然而,过了片刻,当招娣如同每一次来看她时进屋时,她想起这件事,再次拿出帕子,却发现一件诡异的事。

  帕子上的汤汁本是淡黄色的,在雪白的丝质上原本要仔细看才看得出来,但此刻,却变作了一片淡淡的黑色,黑色中带着隐约的青紫。

  她拿着帕子放在鼻尖,闻到了一种奇异的味道——像是……某种药料。

  骆氏古怪的举动在脑海中浮现,骆氏为何突然会来找她?在这个时刻,骆氏最为关心的不应该是外面的情况么?怎么会有心顾及她?

  倘若是一般妇人,宝龄还能相信是因为心事太重而想找个人说说话,疏散心中的焦虑,但骆氏不是普通的夫人,骆氏沉静,绝不是一个遇事六神无主,只会做一些无谓的事的人。

  那么,唯一的理由便是,骆氏来找她,本就怀着某种目的。

  什么目的呢?望着那块帕子,宝龄当时心头忽地一禀,一时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隐约猜到了骆氏想要做什么:阮素臣此刻根本不会回来,偌大一个阮府中,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这样的情况下,要让她出事,是多么简单的事?

  倘若那个想法是真,那么骆氏要对付的人是她,不会对其他人如何,她虽不能带走招娣,但招娣暂时留在这里,应当也不会有事。所以,她决定一人离开。

  可是,骆氏为何要这么做?

  宝龄本已决定离开的步子忽地顿下来。方才她一想到那碗汤汁有问题时,便急着想要离开,那是人最为本能的意识,当危险来临时,便想要逃离漩涡中心,远远地避开。他要活命,因此而已!但此刻,被冷风一吹,她的心忽然冷静下来。

  骆氏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做,对骆氏有什么好处?若因为与顾老爷当日的芥蒂而报复自己,何必等到这个时候?何况,此时骆氏关心的应当不是那些事。

  绍九与阮素臣……骆氏关心的应该是那两个人。

  那两个名字在宝龄心中慢慢浮现,她忽然想到了一个连自己也无法确定的想法。难道骆氏这样做是为了要……

  她的嘴唇慢慢张开,心底突然有种荒唐之极的感觉。

  有用么?跟本没用吧?这样做,有什么用?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呢喃。

  然而,过了一会会,她却望着不远处的亭子,唤道:“招娣,送完糕点就回来吧,别妨碍了两位大哥。”

  正与两个守卫东扯西扯的招娣一愣,目光中透着不解,远远地望来。招娣跟随宝龄也有一段日子,当宝龄吩咐她做那些事时,她其实心中已明了,宝龄是想偷偷出去,她虽不知道宝龄为何突然有了这么个决定,却还是按照吩咐的做。但此刻,却见宝龄忽然唤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她不禁暗道: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招娣回到房中,宝龄关上门,招娣便急着开口:“小姐,您……”说了一半却顿住,因为她发现自家小姐垂着眼睑,仿佛在想着什么。

  然后,招娣看见宝龄微微地舒了口气,抬起头,几日来略有写血色的瞳仁深处此刻清澈而沉静,微微一笑:“招娣,有些事,语气猜测,不如亲自做个试验,对不对?何况,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或许,有用呢。谁知道呢。”

  招娣怔怔地望着宝龄,她完全听不懂小姐在说什么。然后,她看的小姐回到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

  

  贰佰肆拾肆、挟持与被挟持

  一只羊、二只羊、三只羊……一百只……宝龄睁着双眼瞪着天花板。四周是一片静谧,乌云遮蔽了月光,每个晴朗的夜晚倒映在天花板上的光影被一片浓郁的黑暗吞没,她睁着眼,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分明连日来已极为疲倦却又怎么也无法入睡。

  宝龄不知道此刻有多少人是与她一样难以入眠,但有一个人,也一定睡不着吧?她会来找她,或许就在今夜,因为,他是她唯一的筹码。

  尽管方才心底突然冒出那样的念头,让她在临行一刻改变了主意,决定留下来,但直到此刻,宝龄还是觉得心底那个猜测十分十分的——荒谬。只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她很清楚,骆氏不是一遇事边六神无主、情绪失控的人,绝不会做一些无谓的、失去理智的事。而作为一个母亲,在这个时刻,有什么,比她两个孩子的生死更重要呢?

  绝对没有。

  眼皮在不住地打架,宝龄索性轻轻合上双眼,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心底烦乱的思绪渐渐平稳下来,她才开始慢慢地将脑海中一点点的线索拼凑起来。

  倘若她的猜测是真,而骆氏亦亲口看她喝下那碗汤汁,那么,此刻,骆氏必定以为她已经那什么什么了,接下来,骆氏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她喝不喝汤汁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要让某人知道她喝下了那碗汤汁,并且——命在旦夕。只有这样,骆氏才可以依他为筹码,来谈条件,当然,前提是在那人在乎她条小命的情况下。

  既然如此,骆氏首先要做的,便是需要找到那个人,否则就算她现在一命呜呼了,也是空谈。

  只是……纵然南京城已被搅得混乱一片,然而,那个人,却似乎并没有出现。虽然她被关在屋里子,但外头那两个守卫大约碍于它特殊的身份,一直以来,态度还算恭敬,加上连生如今也算是阮素臣身边的人,所以每次连生问什么,他们也总有问必答,并不隐瞒。然而宝龄收集来的消息里,并没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就说嘛,那个人并未出现。

  骆氏要去哪里找那个人呢?还是骆氏以为,他自己会出现?

  这个念头冒出来,黑暗中,宝龄不觉自嘲地笑了:怎么可能?这种可能性,大概与天方夜谭差不多吧?在这样一个时刻,他应当在某一处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运筹帷幄地算计着一切,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他面带笑容,从容不迫的样子,又怎么会出现在南京府?

  没有人会笨到那种程度,在两军对战之际冒着被人抓获的危险亲自潜入敌军的府邸。更何况,绍九比狐狸还精。

  看来,骆氏的计划要流产了。这么想着,她心底不知是什么感觉,有些讥诮,又有些瑟意。

  随即她又想到,如果绍九迟迟未出现,那么骆氏会如何对她,是按兵不动,任由她“死掉”,还是会来找她,坦白一切?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她又该怎么办?是告诉骆氏其实那些汤汁她已经吐出来了,还是……

  宝龄不知道,但有一点,她相信,骆氏绝不会没有一点动静,骆氏不能等,也等不起。

  所以,大概……不知还有多少个夜晚,她是无法安心入睡了。

  她动了动身体,衣裳摩擦着被褥发出细微的响动,和着窗外密密的雨声,听起来,犹豫小时候春蚕吃桑叶的声音。她望向窗外,因为几乎没有一丝光亮,她看不到屋外的那两个人是否如同往常那般守在门口。或许,缩在墙角打盹去了吧?这样阴雨湿寒的深夜,倘若要一直拧起精神还真是件折磨的事儿。

  滴答滴答的,是雨点落在屋檐上的声音,一声声,频繁而单调,她的四肢渐渐放松,在快要睡着的那一刻,却听到“哒”地一声。不同与方才有规律的雨滴声,似乎——有些古怪。她睁开眼,四周依旧一片黑暗,门依旧紧闭着。

  吐了口气,她想要起床点灯,支起身子时却感觉到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在她床榻前投下很小很小一方块的黯淡的光亮。虽然黯淡,但因为四周实在太黑,所以就算是一小簇光,也极为明显。

  她募地抬起头,眼前仿佛什么一闪而过,她还来不及坐起来,忽然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整个身体腾空而起,仿佛是被谁抱在怀里,然后,一双手捂住她的嘴,她奋力地扭过头,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奈她竟是整个身体朝前匍匐,四周密密麻麻的雨丝飘入眼底,根本无法看清身后的情景,只能感觉身体如飞一般,停停走走,地面上的光影不断的变幻,叫她头晕目眩,最后,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后,她被放了下来。

  被放下的一瞬间,她下意思地要想逃跑,身后的那双手却比她更快,从她脖颈间环绕过来,以方才的姿势捂住她的嘴。

  宝龄不知道她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真切。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身体僵直,心跳得飞快,仿佛要蹦出胸膛来,在这个时候,每个人下意思的反应总会是抵抗或分离地挣脱钳制,她努力地扭动身体,那双手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动作并不重,甚至……竟仿佛渐渐放松了力量,很是轻柔,然而却宛如丝丝扣扣地连在了她的肌肤上,如影随形。

  几次下来,她精疲力尽,索性放起了抵抗,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而身后的那个人似乎也没有进一步的打算,两个人便这么静静地维持着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

  耳垂后的呼吸近在咫尺,轻轻的,仿佛夜风吹过,让被吹过的地方顿时起了一片可疑的红晕,宝龄有些眩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嘴被捂住,呼吸畅的缘故。其实,不止是嘴,她的身体与那个人亦是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她几乎能感觉到来自脊背的温度。

  着这样的情况下 ,无论是谁的第一个念头总是:被挟持了。宝龄自然也是这个想法,然而……分明是如此,但这样的挟持与被挟持,竟然同情人间最亲密的姿势。

  时间慢慢过去,气氛仿佛胶住,宝龄心底却纷乱一片,这个人,到底是谁?骆氏?不,不会,哪怕骆氏要与她摊牌,也不用这么……惊心动魄吧?依照骆氏的身份,就算不想那件事有其他人知道,也大可以遣散那些人单独与他说话,不必如此。

  何况,她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但她有感觉,那禁锢住她的力量,虽然并不重,却不像是一个普通女子所有,也就是说,是个男人。

  然而,他是谁?又打算做什么?她想来想去,想不出阮府中有谁会这样做,其实,她住在阮府几个月,偌大一个阮府,除了阮素臣与骆氏,她根本连其余人的脸都记不住。

  她轻轻动了动身体,一瞬间却感觉来自两人身体间的摩擦跟紧密起来,背脊上微微发热,她十分窘迫,一时间,不知怎么就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在顾府发生的那一幕。那个突然闯入她屋子的玉面虎……心头顿时一禀,不会那么倒霉吧?

  难道,根本不是阮府的人,只是凑巧向来占些便宜进了看起来最华贵的院落的又一个玉面虎而已?可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南京府做这种事呢?明明知道近来全城戒严,猜也猜到南京府定是戒备森严,难道不要命了?

  下一刻,宝龄随即想到,不对,这个人已经进来了,那么就说名,外头的守卫对他来说根本就等于虚设。何况,倘若是那样,这个人为何要带她来到灵一个地方?无论是想要做什么,都不必换一个地方吧?她突然有些后悔黄昏的时候因为有了想要逃离的念头,所以支开了住在另一重院落的连生。

  思绪百转间,她听到屋外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雨声,越来越近,然后,有人道:“方才那个黑影就是往这里来了……”

  看来是巡逻的人发现了异动,所以跟过来了!她心里默默期待着那些人能找到她此刻所处的位置,虽然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她竖起耳朵,不敢呼吸。

  “什么事?”忽地,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仿佛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宝龄听出来,那是——骆氏的声音。但随即,她终是死劲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哪怕屋外的人已非什么好人,但至少,比她身后周围来路不明的人好些。

  原本两人之间一直维持这一种微妙的僵持,此刻宝龄忽然大动作,身后的人似乎也是证一怔,随即仿佛微微地叹息一声,那声叹息很轻,吹出的气息吐在宝龄的脖颈间,她有一瞬间微微的酥麻,还来不及思考,便被轻轻一拉,整个人忽地跪了下去,他一动,便撞到什么东西,头上火辣辣的疼,视线的周围比方才更为漆黑一片。

  这算什么?床底?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骆氏的声音响起:“你是说,有人夜闯南京府,躲进了西苑?”

  西苑?这里是……西苑?宝龄募地一怔。她做梦也没想到她被挟持来得这个乌漆吗黑的地方居然是西苑。可这个人带她来西苑做什么?西苑、西苑……

  她脑海里仿佛有什么闪过,同时,眼前忽地一片明亮,是那些侍卫点了灯。紧接着,身后的手似乎放松了钳制,第一个念头,宝龄便侧头朝后看去,但她的自由只维持了仅仅一秒种,原本停留在她唇边的手便覆上了她的眼,眼前恢复了一片漆黑。

  下一秒,宝龄忽然发觉身后这位似乎遗漏了什么,因为一只手要蒙住她的眼睛,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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