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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君-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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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伐没敢说的是,她父回去后为了给她报仇,不得歇息的寻找证据,却终斗不过蔡廉皋,郁郁寡欢,加之因思念她而忧郁成疾,几乎病死。

  “唉!终是归降之人,难怪他们待我如此不敬。”想起贺鲁与她说话的口气,不由有些伤感。

  处木昆屋利啜听闻此言,腾的站起,“贤王光明磊落,又何惧他人之言!”

  鼠尼施处半啜也接着道:“贤王可是说那送你回来的沙钵罗叶护,贤王有所不知,阿史那贺鲁是妒嫉你的才华。论武功,这整个西突厥没有人能打过他,而你却能与他战得平手。论诗书,他自持才华无双,却不及你的万一。论兵法战略,他更不是你的对手,你是处处皆胜于他,而他唯有骑射能略胜一筹,常年在马背上奔驰,与你们汉人不同,所以这点小胜也不算他胜。”

  “是呀,贤王你才到这里便封了个左贤王,可汗又宠爱于你,你领着我们征战沙场竟无一次败绩,周围的苏毗、东突厥、歌逻禄、处月以及周边诸部,对你都是闻风丧胆,阿史那贺鲁不过是在担心你的功劳太过,威胁到他将来继承汗位。所以便处处与你作对,他们整个五弩失毕部也总是与我们五咄陆部作对。”

  “就是,以前有贤王在,他们不敢怎样,贤王不在以后,他们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们。这回好了,贤王你又回来了,终于可以为我们撑腰了。”

  几大啜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着阿史那贺鲁统领的五弩失毕部。

  “对!以贤王的英名,很快便会继承汗位,到时贤王领着我们打过时罗曼,踏平大昱,让我们坐拥中原,让那些汉人尝尝我们铁蹄的滋味。”五大啜中的胡禄居阙啜激动地道。

  听到最后这句话,卫子君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我被大昱人所救,在大昱这半年,身受大昱人恩惠,又怎能去祸害大昱百姓,我只希望两国交好,百姓安乐,不要再打来杀去。”

  “那贤王就忘了我们可汗的恩惠吗?可汗代你情同手足,贤王可知你这一死,可汗有多伤心吗?当他知悉消息,当场晕厥,他不吃不喝,心力交瘁,思念成疾,五脏内焚,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看来这胡禄居阙啜还是个直脾气。说话也全不顾别人感受。

  思念成疾?五脏内焚?卫子君疑惑地望向哥舒伐。却见他垂了头,神情悲戚。

  “贤王,胡禄居阙啜的话没错,思念成疾,也是悔恨成疾。”望着卫子君疑惑的目光,哥舒伐解释道:“可汗当时答应楚王出兵大昱,你就反对,说大昱内地粮草充沛,四处皆兵,我军长途跋涉,且军需不足,入之,犹入狼腹,况且我军奋战,那楚王不守信当如何?当时可汗不听你劝,执意出兵。果然,楚王失算,见形势不妙,并未与你在鹿领山会合,却率军逃向苏毗,至你全军覆没。为此可汗悔恨交加,加之思念成疾,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终酿成大疾,体内衰竭,贤王不在这些时日,可汗一直在缠绵病榻,拖得……听御医言,恐怕一年半载……唉……”

  卫子君闻言,心中百味陈杂,思念一个人真的可以致此吗?难怪他形容憔悴,威武尽失,见了她哭得全没仪态,这一切竟全拜她所赐,心中不免多了一丝感动,毕竟,他救她在先,思她在后,又有什么过错是不可赦免的呢?唉……

  “贤王,这段时间,您就多陪陪可汗吧,你也知道他那毛病,没有你陪着……睡……就不能睡觉,这半年他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啊。”哥舒伐嗫嚅着说出这番话,一张方脸膛已是红的不像话。

  啊!?卫子君差点惊掉了下巴。她陪着他睡觉!?开什么玩笑!便是真有这种事也不会让下边人都知道啊!不会是真的吧!想起贺鲁那不屑的话:突厥第一男宠!不可能!她当真被宠了,又怎会是个“男”宠,从她的身份未被揭穿来看,那些只是传言罢了。

  稳了心神,卫子君正正声色,问道:“传言从何而来?都何人知晓?”

  “什么……传言?”哥舒伐迟钝地问。

  “呃?……睡……觉……”卫子君极不好意思地吭哧出这两个字,一张玉脸忍不住泛红。

  围住她的几个男人见状,都是呆了一瞬,何曾见过他们叱咤风云的左贤王露出这等娇羞姿态,这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诶?不对,怎么这样形容他们敬爱的贤王,真是罪过、罪过。

  “这……”哥舒伐不知怎么回答,“这并非传言,可汗是要有贤王在身边才能睡呀。”

  “胡说!以后不准再有这等传言!这……会影响可汗的声望。”卫子君气道。她何尝不怕自己也背了个黑锅。

  似是终于明白卫子君的意思,哥舒伐释然道:“贤王不必忧心,属下们都知道可汗对贤王,犹如对自己的儿子一般疼爱,所以并无他想。属下也都知道贤王的为人,都不曾怀疑过贤王,至于有些不好的传言,那只是右厢传的,在我们左厢,是少有这样传言的。”

  “不信就对了,告诉你们,没有那回事。”卫子君急切地表明着自己的立场。

  几个属下不由嘀咕,这什么都忘记了,又怎么记得这事儿有没有的?就算是有,他也依然是他们敬爱的左贤王,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他又何必急着扯清。不过他们左贤王,虽然驰骋沙场勇猛无比,但退下战场这般文弱的模样,好似还真需要个伟岸男子来疼才好。

  见这几人鬼祟的模样,卫子君一阵气恼,不悦地想站起身,正要挥退这些人,却见阿史那欲谷跑了进来,口中嚷道:“风——你怎么又跑了,不知道你不在我睡不着吗?快点回来陪我睡觉啊!”

  卫子君闻言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心中哀叫一声,无奈地手抚额头,她算是扯不清了。

  周围的将士斜眼偷看她的表情,差点嗤嗤出声。憋红着一张脸,都躬身告退。

    
[第二卷 突厥篇:第六十一章 旧情]


  “风,我知道你不喜欢胡子,你看,干净吧。”沐浴过后,阿史那欲谷摸着剃去胡须的光洁下巴,期望得到卫子君的一声夸赞。

  “嗯!”迫于无奈,卫子君只好暂放手中的书册,应了一声算做回答。

  “你怎么又敷衍我!”阿史那欲谷不愿意了,扯着卫子君不放。

  “嗯!干净!”这个晚上,这样的情形已经不知多少回了,她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继续敷衍他,毕竟,他没有多少时日了。

  “那,你不摸摸?”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卫子君心中一阵好笑,原来这样个目的,竟让他如此为难,反复着问了许多次,真是像个小孩子。

  忍住笑意,探手上去抚了抚,又禁不住失笑。

  见到她识破般的发笑,阿史那欲谷一阵臊热,不敢去看那对直射过来的笑意盈盈的水眸。

  他比半年前,更让他心慌了。

  两人一阵沉默,此时更鼓传来,已是二更。

  “我们睡觉吧!”阿史那欲谷驱褪那份臊热,来拉卫子君的手。

  “一定要我陪着你睡吗?可汗,我们还是要注意些我们的言行,外面已经有很多传言。”卫子君尽量婉转地提醒道。

  卫子君没有得到回答,却眼见着他那张嘴瘪了起来,眼眶也跟着红了。

  天啊,这人可惹不起呀,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根小针,一下子便扎到了卫子君的弱处,令她心疼不已,“好了,睡觉!睡觉!一起睡啊!”

  她想起母亲去世前那段日子,不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爱委屈爱落泪,但她那时又怎会知道她时日无多了呢,毕竟一切都无预兆。也许,这便是一种预兆,想及此处,心疼又加了几分,轻抚他的背来安慰他。

  “这次留下来睡好吗?你每次都是躺到我睡了便走。”阿史那欲谷有些埋怨地望着她。

  “啊!原来是这样啊,还好,我就说嘛……”卫子君心下顿时释然。

  她就说嘛,陪一个大男人睡了两年,这也太不像话。

  见她那幅松了口气的样子,阿史那欲谷显然很是不爽,“也不是次次都走,有时候你比我先睡着,就会睡在这里。”

  卫子君摸摸鼻子,感觉有些丢人。

  躺在寝宫火炕上,面对一个还应算是陌生的大男人,难免尴尬,便转身向里,背对着他。

  “你为何背对着我!转过来!”阿史那欲谷不讲理的道。

  卫子君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便对上了他粗邝的脸孔。

  阿史那欲谷定定地望着她的脸,手轻抚上去,喃喃道:“真像啊,真像她呀。”

  像谁?又是说她娘吧,看来这突厥可汗与她娘难不成有过什么旧情?

  “可汗认识我娘?”好奇问道。

  “是啊,你娘是个勇敢美丽的奇女子,当年她女扮男装投在你爹麾下,在凉州一战中被我俘获,方知晓她女子身份,我恋慕于她,她却喜欢你爹,只恨我阿史那欲谷没有早一些认识她。”阿史那欲谷陷入回忆当中,脸上因着回忆绽放光彩,“大昱女子,才情过人,温文尔雅,身着男装,只觉英姿飒爽,不似我们突厥女子,粗豪不堪,没有一点灵性。”谈起突厥女子,阿史那欲谷沮丧地皱了眉头,垮下一张脸。

  原来如此,他果真恋慕她娘,而她娘居然也是女扮男装,不知是不是她继承了她娘的作风,思及此处,不觉嘴角轻翘,露出一丝笑容。

  阿史那欲谷抚着那张脸,望着那笑容,愣愣出神。

  他长得,真像他娘啊。两年前,他明眸皓齿,但年纪尚幼,他也未敢动了娈童的心思,恐对不起她娘,而不敢心存妄念。如今他稚气渐脱,出落得明艳动人,竟叫他心思混乱,情思难禁。

  原来,一直以为,一个男人,有着那种癖好,实在是不可思议。可如今……

  他并不是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他。

  他告诉自己,他看他的时候,只是在想他的娘,然而什么时候开始,他看他的时候却只是想着他?

  这个少年,这个风一般清朗的少年,这个沙场上有如鬼魅修罗,沙场下如月华般清媚,却又有着如水柔情的少年。

  那日,听说他去了,他好似死了一般,没有他的日子,真的难捱,他也是在那之后发觉,他想念的不再是他娘,而是他。

  如今,他回来了,这同床共枕却变得有些尴尬、新奇、刺激。

  本来是闻到他的气息便很快睡的,如今却是睡意全无,他是那么渴望,却不能抱一抱他,任自己张着一双渴望的眼,就那么盯着他。

  望着那人盯过来的失神的眼神,卫子君心中划过一丝感伤,想起了一个人。

  那样的眼神,正是李天祁望着她的眼神。

  那个人,也是这样强挤上她的床,与她一起睡,一起吃,不分彼此。

  而今,他还好吗?他虽那样绝情而去,她却依然惦念他的伤病,大冷天的他那样跑出去,也不知会不会寻个暖和地方,他应该会照顾自己的吧,也许他没有病痛在身,她便会消了这份惦念。

  与此同时,大昱晋王府内。

  李天祁正在对着一个女婢咆哮。

  “大胆的奴才!谁叫你洗的?竟敢擅自主张!给我拖出去杖毙”李天祁手中拿着一件袍子,那是件藕色的长袍,是那个人的袍子,那日,那个人脱的急,衣摆纽上挂的玉佩还未及摘下。

  那女婢早已吓得瘫在地上痛哭,“殿下,求您饶了奴婢吧!”她不知道为何?向来温和的殿下,自从余杭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变得异常暴躁,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就将他惹怒,想到可能即将丧命,便开始不住地磕头,直到那额角已经渗出了血。

  “殿下,莫要怪他,是我让她拿去洗的。”怜吾走过来道。

  那袍子,打从他回到京师后,他都是每晚盖了那袍子,攥了那玉佩才能睡的。她隐隐知道那袍子是四弟的,她见四弟穿过一次,可是她不能忍受他这样的行为,从不与她同榻,却每晚抱了个男人的袍子睡,她心理一直隐隐的不安似乎变成了现实,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所以,她叫人把那袍子洗了,让那上面再没有一丝那人的味道。

  “你?为何随便动我的东西?我有吩咐过吗?”李天祁的眸中透出冰冷,甚至,有了一丝疏离。

  看着那陌生的眼神,怜吾呆住了。

  “把那玉佩,给我拿回来。”李天祁一甩袍袖冷冷而去。

  那袍子上面有他的味道,那玉佩上也有他的味道。

  可是现在,没有了,他留存在袍子上那丝温暖的气息,没有了……

    

  
[第二卷 突厥篇:第六十二章  比武]


  几日后,阿史那欲谷便在牙帐为卫子君举行了盛大的接风宴。

  几乎所有的大臣,梅录伯克们都参加了这个盛宴。

  卫子君冷眼淡扫,将宴席上的所有人物,一一记在心内。

  整个席间,卫子君只觉得有一道目光几乎未有一刻离开她,那样的目光让她有些忐忑,那样的露骨的,说不出是痛恨还是纠结抑或怨毒的目光,让她的心生出一丝不安。那个人,是阿史那步真。

  这个人,在历史上并不出名,但是他曾为了争夺可汗之位,将族兄阿史那弥射的弟侄二十余人谋杀,这人的阴险狠厉可见一斑。她,没有得罪过他吧?

  眼光扫向对面,那是阿史那欲谷的儿子颉苾达度设,一幅粗邝窄面,高鼻深目,灰蓝瞳眸,带着温良无害的笑容。再看旁边的阿史那贺鲁,怎么与阿史那家族的人长的那么不同呢?这张脸孔丝毫没有一点的突厥特征,实在是美的任何女人见了也要心跳,该不会是他的身体里有其他的血统?

  贺鲁察觉了卫子君射来的目光,对上她,冷淡的一瞥,便转过脸去。

  卫子君淡淡一笑,那挟持之仇,她还没报。这个人,总有一天,她要让他换换这幅冷漠的面孔。

  “阿哥”阿史那羝蓝又缠了上来。搂着卫子君的腰,“阿哥喂我。”

  这个七岁的小女孩,是阿史那欲谷与侧妃热依阚的女儿,长得乖巧可爱,总是缠着卫子君不放。

  卫子君浅笑着撕下一块羊肉送到她嘴边。

  “不,我要哥哥嘴里的。”

  卫子君一惊,咕噜一声咽下嘴里的食物。

  “坏阿哥,再嚼给我。”

  “羝蓝自己吃啊,怎么能吃别人嘴里的食物?很恶心的!”

  “我不,我要吃,阿哥用嘴喂我。”

  “羝蓝,休要胡闹。”旁边的阿史那欲谷脸色一沉,将阿史那羝蓝一把拎了开来。阿史那羝蓝挣脱阿史那欲谷的手,扑身上来搂住卫子君的脖子,向着那红唇,“吧唧”亲了一口。

  卫子君当即瞪大了眼睛,她她居然被一个小女孩强吻,这阿史那羝蓝虽然是小孩子,但也是个女性啊,啊呸呸,卫子君用衣袖狠擦了擦那被亲得油乎乎的嘴,该死,总是忘记带丝帕。

  阿史那羝蓝满意地吞了下口水,小脸露出得逞的笑容,搂上了卫子君的脖子,“阿哥,我们亲嘴了,以后羝蓝就是阿哥的媳妇,羝蓝长大要嫁给阿哥。”

  卫子君一阵恶寒,却露出温良的笑容,“好,那羝蓝要快快长呀,长大了哥哥好娶你哦。”说完自己先掉了一地鸡皮。

  本就一直注意着卫子君的大臣们,瞪着眼前这一幕,背上都冒了一股凉气。

  这这这,这小子真是父女通吃啊。

  男宠就是男宠,这狐媚尤物,果真有一套,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正当这些人暗自嘀咕的当儿,一个附离进帐报道:“可汗,有信使来报。”

  “呈上来。”阿史那欲谷欠欠身子,望了眼身旁的卫子君。

  待他展开手上呈上来的密报,稍顷,轻叹了声:“吐蕃知我身染重疾,要大举进攻了。”

  整个帐内瞬间静了下来,方才的热闹场面瞬间凝固。

  阿史那欲谷轻轻捏了卫子君的手腕,“风,恐怕这次又要靠你了。”

  ……

  冬至之前这些日子,天黑得早,也亮得晚,但卫子君依然坚持天未大亮便起来习武。

  自恢复了功力后,发觉身子虚了不少,连日来的苦练,让她身体恢复起来,功力也随着增加。

  初入陌生地,四面不知是友是敌,都让她多了份戒心,能够保全自己的,也只有这身武功。

  况且,这蛮夷之地,人也是野蛮骄横,她若不是凭着一身武力取胜,谁又会把她这样一个文弱小子看在眼里。是以,她必须凭自己的本事,就算不居人上,也绝不能屈居人下,不为自己,也要为那些衷心于她的将士,她要让他们因为她,而受人尊敬,而不是遭人欺负。

  而这突厥可汗,且不说有救命之恩于她,单说他因为她忧郁成疾,她也不能撒手不管。等到陪他走过这段时日,她也算报恩了,就可以了无牵挂地回她的大昱了。

  抬头看看天,望着远方的天际出神。到汗庭已十多天了,派回去报平安的差人应该到了吧,只盼师傅能早些知悉她的消息,也免了牵挂。

  身后一声轻响,打断她的思绪,收回遥望的目光,转过头去。

  想也不用想,她就知道那是谁。

  “风——你不来喂我吃药吗?”撒娇般的声音响起,卫子君不由打个寒颤。

  三四十岁的人了,撒起娇来比那些吃奶的孩子都厉害。

  她已是强忍着习惯,依然时不时被刺激得阵阵发冷。

  无奈转身,走向牙帐。西突厥的汗庭与高昌城的宫殿不同,是一个巨大奢华的牙帐,设于三弥山,毗连天山山脉。

  牙帐内的金狼头汗位,与牙帐外飘舞的金狼头大旗,都充分说明,这是一个以狼为图腾的汗国。

  帐内,飘着酥油奶香,已是进早膳的时候了。

  整个喂药过程,阿史那欲谷那双眼,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卫子君的脸,盯得她好生不自在。

  总算是忍着那目光喂完了药,开始进膳,那大块的羊肉又令她皱紧眉头。

  她向来喜欢清淡的食物,早餐一般喜欢喝点粥,吃些小菜,哪里能够一大早的就吃得这般油腻。

  阿史那欲谷看出她的为难,满含歉意地道:“风,我知道你不喜欢油腻。很快就有进贡来的蔬菜了。”

  卫子君闻言不由有些心疼,“可汗,为何不建城郭发展农业?”

  “叫我欲谷!”阿史那欲谷纠正道。

  “好……好吧……欲谷,我是说突厥不建城郭,居无定向,种类资给,惟藉水草,若遇个风灾雨雪,严寒旱疫,牲畜大量死亡,经济①萎顿,必然政权骤衰,若发展农业,储存稻米,则便是遭遇天灾亦可捱过一时。”

  “风,你以前就这样说过,虽不无道理,但突厥人户寡少,不敌大昱百分之一,之所以能与之抗衡,正因为逐水草而栖,居处无常,我突厥子民射猎为业,个个习武,人人皆兵,强则进兵抄掠,弱则窜伏山林,大昱兵多,亦是无所施用。若筑城而居,改变旧俗,一朝失利,必为大昱所制啊。”

  卫子君闻言,沉思不语。阿史那欲谷的分析是有道理的,但她所说的也是切中要害,怎样取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她并非杞人忧天,很早以前她便从史书中得知,突厥曾屡遭天灾,严重时时虏饥甚,不能得食,甚至粉骨为粮,又多灾疫,死者极重。

  无论是大昱抑或突厥,政权相争,受苦的是百姓,天灾降临,受苦的还是百姓,这怎能不叫她心思沉重。

  “好了,风,有你在,还怕突厥不强盛吗?快吃吧,我突厥别的没有,但这上好的葡萄美酒可是你最喜欢的。”话落。一杯满满的葡萄美酒便端到卫子君面前。

  这的确是她喜欢之物,以前晚上睡前经常会饮上一杯,这葡萄酒对人大有益处,于是不加拒绝,接过抿了一口。

  “风,你饮酒的姿态真是优雅。唉,真是应该叫你去教教那些女人一些礼仪,她们的行姿坐态若及得你半分也是好的。”阿史那欲谷想了想,决定道:“不如就这么办吧?”

  卫子君闻言愣了愣,“大汗讲笑了,卫风乃一介男子,怎可接近后宫妃眷,这于礼不合。”

  “有何不可?咱们突厥不比大昱,没有那许多礼数,妃眷之中,除了可敦②,你若有喜欢的,也尽管挑去。”

  “唔……咳咳……”卫子君一口酒呛在喉咙。

  就算突厥还是奴隶制度,但也不能把自己的女人随便送人啊,可见君王的情爱是多么寡廉。

  就在阿史那欲谷轻拍卫子君后背之时,有附离③来报:“可汗,泥伏沙钵罗叶护前来问候,现侯在账外。”

  “叫他进来吧。”阿史那欲谷头也不回的依然看着卫子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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