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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蓼-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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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蓼 作者:小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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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蓼,更胜镜中花。
那是最真实的虚幻,最虚假的真实。
文章类型:原创…女尊…架空历史…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494709字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 平步青云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殷碧涵 ┃ 配角: ┃ 其它:
楔子
时间不断流逝。
有些事情会改变,也有很多事情不会。
30XX年,在天琴星系某个官方编号为0a09c8844ba8f0936c,而居住者称为钛星的人工天体的某个房间里。
半裸的少年坐在睡眠舱边的地上。他把头埋进膝盖里,全身蜷缩成一团,双肩不停地颤抖着。他抱着膝盖的手用力握成拳,纤长的指甲狠狠地刺在肉里。血液濡湿了双手的指甲,而指甲的主人却一无所觉般地紧握着拳。
睡眠舱里躺着一个颇为年青的女人。她容貌神情痛苦,脸颊发青,嘴唇却是发白的。
寂静无声的房间突然响起一道中性的毫无感情的声音:“政府通告。”
过了好一阵,少年才迟疑着慢慢地抬起头来。他脸上满是泪痕,依然无损于他的美丽。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却不能掩盖那夜空般的深蓝;柔嫩却颤抖的嘴唇在泪水的濡湿下,彷佛带着露珠的花瓣一样诱人可口。
少年抬头,他面前的半空中立刻浮现出一行全息影像的字来。
“天琴星系财产与生命管理总署,0a09c8844ba8f0936c星分部,谨此通告:
您的房屋所有者,居民冯?殷水向我部提出申请。请求与您缔结婚约,并将所有个人财产与您共享。请问您同意吗?”
少年难以置信似的瞪大了眼睛,好一会之后泪水终于再次滚落,
“不……我都做了什么……”房间里突然响起少年哀切低婉的声音。
他突然站起来走向睡眠舱。睡眠舱盖随着他的动作切换了开启模式,“啪”地一声轻响后慢慢向上升起,而少年却嫌它不够快,硬是用手把舱盖用力拉开来。
“小涵,对不起,对不起……”少年几乎是扑过去,用双手捧住女人的脸。
但是,女人的脸摸上去甚至已经不是温暖的了。
少年含着泪水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美艳的笑里却似乎隐隐地藏了一些让人发寒的东西。“小涵,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俯身下去,温柔地抱住女人的身体,轻轻地说。
“谁都不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永远。”
雨中
青州,曲央县。
春季,天气反复。明明刚才还是和风轻暖的好天气,转瞬间就下起雨来。空气里暖洋洋的懒散被淅沥的雨水一扫而空,生出几分寒意来。
悦来酒楼在建福街的街尾,因为这里书斋林立,平素生意就淡得很。这突如其来的春雨将许多猝不及防的书生赶进店里来,冷冷清清的店堂顿时热闹起来。
二楼雅间门口的竹帘分开,走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子。男子长相颇为清秀,神情沉静温和。只可惜温婉的长相却偏偏穿着艳丽的服饰,深红色百蝶短襦配上桃红色牡丹高腰裙的确好看,却与他的相貌并不怎么合适。尤其衣服的质料虽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色,但是颜色已经洗得有些暗淡了。
男子探头看了眼楼下,然后又挑帘子走回雅间里去。
雅间里站着一个人。
同样是男子,这个人却和学堂里的学生一样打扮。白衫外面是深青色背子长裙,黑色腰带间只束着一块玉佩。只是如此素净的打扮却丝毫无损于他的美貌。修眉星眸薄唇之外,尤其不若时下男儿出门必用脂粉,只是素着一张脸看起来别有一股清爽利落的风味。
只是这样的人,却对着窗外的春雨一脸难言的落寞。
“‘我朝人杰地灵,男子中亦不乏有能之士。有心报国却身困闺阁,未免可惜’……”男子喃喃地念出一段话,然后是长长地一叹。
从门外挑帘子进来的人正要开口说话,听窗边人的自言自语,脸上不由露出些许混合着无措和无奈的神情。
“表哥……你别担心……”讷讷地,他想要开口劝解,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窗边的男子听到说话的声音后才收回思绪,顿了一顿,他回头笑道:“双儿,我没什么。外面怎么样了?”
“躲雨的人越来越多了。”骆双,就是被叫做双儿的男子回答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看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表哥,我们还是回去吧?”
转向窗外看了一眼,男子才终于说道:“嗯。”
“我去麻烦店家找顶轿子过来。”穿着艳丽的男子喜上眉梢,又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不久轿子就到了,小二上来唤人。赏了额外的几文钱之后,两人便一起从楼梯走下去。
此刻大堂里几乎坐满了人,因为这条街书斋居多,平时也是买书看书的学子居多,所以竟清一色的全是女人。如此两个年青貌美的男子一起从二楼走下来,瞬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低沉的交谈声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后,又绵延开去。
“这两个是谁?怎么穿着学子的衣服,连帷帽也不用……”
“这位学姐可是才到我们曲央?这个,”刻意加了重音,那人说,“就是本县赫赫有名的上官公子啊!”语调里满是嘲讽。
“上官……居然是县令大人家的?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就这么出来抛头露面的。太不成体统了吧?”之前那人迟疑着,还不肯相信。
“我还能骗您不成?不过,说起咱上官公子何止是抛头露面,可是从小正经当成女儿来养,学问好着呢!”
“您这是说笑了。这男人家能有几分能耐,左右认字不过求将来嫁个好人家罢了,难道还同女人一样出将入相不成?”
“唉,说不得也要说,咱上官大人什么都好,就是把儿子宠得无法无天……”
“果然是那句话,白璧微瑕,人无完人啊!上官大人那样的人也是难免……”
“谁说不是呢……”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里,上官慕,也就是言论焦点的那位上官家的公子,不仅神色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是更昂首挺胸地向前走。而骆双却皱起眉,担心地看了眼上官慕,然后咬着唇又低下头去了。
两人一路走到门口。
虽然还没到晚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裹在风里的寒意切切实实,和着雨水里扑过来,顿时让刚走到酒楼门口的两人一阵瑟缩。骆双向外走了一步,提高了声音喊街对面屋檐下躲雨的轿妇。可惜他力弱声低,轿妇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兀自在那里闲话得不亦乐乎。骆双不得已咬着牙提起长裙,猛地冲进雨幕里朝对面小步跑去。
上官慕想开口拦他已是慢了一步,他看着骆双纤细的背影,皱起眉来。
“啪……啪、啪,啪啪啪——”几声突然由缓而急的脚步声突然在上官慕身侧响起。一个人突然有人打横里猛地冲到他身边,然后狠狠抓住他的手腕。
“雅儿!”
上官慕只觉得好像一块冰扣上了自己的手腕一样。他被家里娇养着,哪里受到过这种无礼的对待,一时间又惊又怒。
他猛地转头想要呵斥那个无礼的人,却不由一愣。
拉住他手腕的女人浑身上下湿透,一张脸被冻得白里发青。让上官慕觉得奇异的,是她的眼睛。哀痛从那双紧紧盯着上官慕的眼睛里满溢出来,那种即使素不相识也能感同身受的痛切,却因为看见他而爆发出一阵狂喜。只是这种狂喜没能持续很长时间,在那女人看清楚上官慕的脸时,狂喜如点亮夜空的烟花一样,用看得见的速度消散沉寂。
“放……手。”短暂的惊讶过去,上官慕想要用力甩开那个女人扣住他的手。
只是话才出口,那女人突然放开他的手。不仅如此还连退了几步,站在雨里。“抱歉惊扰公子,在下无礼了。”刚才为止还怪异癫狂的女人突然向上官慕深深一揖,开口道歉。
上官慕抚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半晌才不情不愿地道:“无妨。”
那女人直起身来,“多谢公子大量。”她语出真诚,如果不是站在雨里形容狼狈,甚至可以说她的行礼举止是相当文雅的。
上官慕不由又打量了她一眼。
那女人见上官慕接受她的道歉后,缓缓地朝街道的另一边走去,浑然不顾越来越大的雨势。“雅儿,我的雅儿,你真的忍心就这么离开我吗?”女人一边走一边说,“没有你的世界……”她停在街上,仰面向天,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
上官慕不由轻轻一叹。
他大约可以看出来,这女人刚才是错将他看成了“雅儿”。而这个雅儿不仅是她的情人,多半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女人生于世上,当建功立业,当为国为民,所以不能执着于儿女私情。重情,似乎是男子才该做的事情。
他从小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这样,他也从来都认为执着于爱情的女人是百无一用,必然庸碌无为。
只是如今眼前的那人,却让他很难去否定她。
真是……
“表哥?”不知发生过什么的骆双回到上官慕身边,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发愣的上官慕。
“没什么,我们回……”上官慕收回视线,一边将衣袖拉起遮住发红的手腕。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两人抬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女人昏倒在地。她仰面摔倒后脑着地,地面的积水几乎是立刻变成暗红的颜色。
“表哥,那个人……”骆双于心不忍,拉了拉上官慕的衣袖。
上官慕皱起眉,然后沉下声用极快的语速说:“让轿妇把她抬进轿子。双儿你再雇顶轿子,尽快把韩大夫请到家里。”
骆双
在赤月朝,只要说起“青州曲央”就会让人联想起上官这个姓氏来。
其实曲央的县令也不过从六品上的小官而已,比布衣百姓虽是不同,但是这官阶到底是从下往上数的。曲央也不是特别富足或者安靖,县令的治理能得一句“不过不失”的评语算是不错了。
但是,曲央县令上官大人却几乎为天下所知。尤其是寒士中,说起上官家母女几乎没有不推崇景仰的。
只因为,上官家两代是通过科考才成为官吏的。
谁都知道赤月为官只有三条路,其一,女承母业,世袭受职;其二是举荐;其三是科考。继承自不必说,举荐也因为有个连带的责任,所以有资格的都不肯轻易举荐。当今陛下登基到现在二十多年里,由举荐入仕的也不过才十来个。看似只剩下科考一途,但是科考之难,之费时费钱,成者不说寥寥,是比举荐更少。
也由此,才更显出上官家的特别。
上官勉出身商人之家,足足用了二十三年的时间,才终于成为曲央的县尉。此后,其女上官勤又用了十六年的时间也通过科考,成为曲央县令。
个中酸是苦没经历过的人不能想象的,母女两的毅力已经让人感佩,何况还成功了,所以受学子景仰,当成希望的明灯也是理所当然的。
清晨,上官府内。
上官府就置在曲央县衙的后面。上官勉已经过世多年,所以如今上官府的主人是上官勤。府里的人口也不算复杂,只有她,父、夫并一双孪生儿女罢了。此外还有一个年方十六的侄子,乃是上官勤的胞兄前年过世后接过来一起住了。
前几日的春雨竟然绵绵密密地连下了好几日,昨天晚上才放晴,所以今天太阳还没有出来,空气里的寒意已经转成了湿润的清凉。一清早的,枝头不知名的小鸟就开始鸣叫,声音宛转清脆,让人听起来觉得心情舒畅。
骆双轻手轻脚地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黑发绾起,身上穿着半新的浅蓝色半臂和灰色襦裙,全身上下除了绾头发的褐色桃木簪子外竟然什么首饰都没有用。不过这样的他看起来清爽柔和,比那身艳红要顺眼很多了。
他站在青石台阶上,然后转身走上楼梯。
他的脚下,锦鲤在水中慢悠悠地在荷叶的残茎里游过。
上官府里有一个很大的池子,上官慕这边的屋子有一半是在水面上的。夏日里莲花盛开的时候,楼上书房看风景正好。隔着池子相望的那片屋子是客房,而沿着游廊朝东面走,经过北亭就是建在假山上的大书房了。
骆双走进书房,先打开两面的窗子,然后走到书桌边,开始收拾桌子。自从到了上官家,他就自己把这些事情揽了过来。上官慕也曾阻止过,说过几次不听就随他去了。
骆双把散落的几本书放到书架原来的位置上,摊开的书夹上书签合拢,然后摞齐放在右手偏上的位置。
然后他清了香炉里面的残烬,取出装香的盒子,按照上官慕的喜好挑出来,点燃。
之后,他坐下来,拿起墨和砚台慢慢地研墨。
手上研着墨,骆双的心思却不在墨上。他一双眼睛毫无兴趣地掠过满屋子的书,最终却被桌脚边一点白色吸引了注意力。他没停下手上的事情,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一张纸,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慕清辉,牧清。
慕清辉三字清隽有力,而牧清的右边有好几滴墨迹。应该是写的人对着纸发楞,让笔上的墨滴落下来,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唉……”骆双看着纸,叹了口气,“表哥……”
这几个字的意思,骆双是知道的。
他的表姐上官牧,字清洲,而表哥上官慕,字清辉。
其实想起来,这里虽然说是说姐弟两共用,也确实是凿破墙壁就通了的,但是真要走起来要绕屋子走过大半圈才行。骆双前年刚来的时候总觉得奇怪。不过想想,两人即使孪生,总是男女有别,大了自然没小时候那么亲近了,于是就放下。但是,时间长了才知道,原来还另有原因。
骆双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纸仔细折好,收进口袋里藏好。
“双儿!”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突然蹦进书房,大声叫他。他是夏雪,上官慕的贴身小厮。
“夏雪,怎么了?”骆双夏雪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手里研磨的墨汁溅了几滴出来,落在袖子上。
夏雪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快步走到骆双身边说:“上次叫你打的络子呢?今早服侍公子起床的时候,公子问起怎么旧的还不换掉呢。”
“那个放在表哥房里了,床边上那个柜子里。”骆双一边答,一边拿手巾擦拭袖子上的墨迹。
“哦。”夏雪听完,眼睛一亮,然后又嗫喏着,“还有,那个……”
“我知道。表哥面前我不会说的,就当是你打的就是了。”骆双善解人意,立刻说道。
夏雪立刻高兴起来。
他看着骆双平静的侧脸,歪了歪脑袋,突然说:“双儿,你跟公子真不一样……”
“嗯?”骆双停下手,低头看墨的浓淡,并不怎么在意,“什么?”
“公子很那个……那个叫什么?但是你就完全不一样……”
“你这么说谁听得明白?”骆双失笑,“你想是说表哥长得好看是吧?那是当然的了。那样的人品相貌,哪里有几个及得上的。”他说得温温柔柔,一点都没有介意的样子。
“不是不是。”夏雪摇头,“我虽然从小在上官家,但是我也知道我家公子是不一样……啊,对了!高高在上,我想起来了,就是高高在上!”
骆双伸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什么高高在上,不懂还胡说。表哥那是高贵优雅,怎么到你嘴里变成高高在上了?”
“有什么不一样……”夏雪猛地瞪大眼睛,捂着额头向后跳了一步,“公子说话总是很有道理,总让人觉得不听是不对的。但是你不一样啊,谁叫你帮忙你都肯,叫你双儿你也不生气。怎么说你也是公子的表弟,主人的亲侄子啊!整日倒和我们这帮子下人混得多些,而且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夏雪自顾嘴快,却没发现骆双的脸色越来越僵。
“夏雪,”骆双突然笑出来,“表哥的早膳用过没?”
“哎呀!我忘了!”夏雪惨叫一声,也不顾话说到一半,飞一般地窜出去了。
夏雪才一出门口,骆双用双手捂住脸,因为这样子谁都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了。
良久,他才摇摇头,放下手,“姑母和表哥待我那么好,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对,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这是我该做的事情……”某种即将破茧而出的情绪在他彷佛耳语一般的话里渐渐地平静下来,然后消失不见。
好半晌,当骆双终于放下手的时候,脸上又是那种温和柔软的微笑。他看看砚台,“嗯,这样子就差不多了。”
初遇
上官府的书房建在东北角的假山上,是府里视野最开阔风景最好的地方。
上官慕从书房里走出来,轻轻靠在朱红色的栏杆上,抬头看天。
阳光下,纤密的睫毛在他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片阴影。靠在栏杆上的身体纤长匀称,即使是独自一人时也不过身体略略前倾,姿态优雅曼妙。只是这个容貌比起后宫的君侍也毫不逊色的人却有着一双睿智深沉的眼睛,一双绝不该属于男人的眼睛。
“清辉。”上官慕的身体传来一声轻唤。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书生常穿的青布衣衫从书房里慢慢踱出来。她看着上官慕的眼神,是得意。
“老师。”上官慕转身向身后的人低首致意。
“清洲才写到一半,你竟然做完了吗?”被上官慕称为老师的女人,是上官府的西席。她姓岳,名凌,字云霄。
“是。”上官慕答得恭顺,声音却沉郁着,没有一丝得意。
岳凌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感叹道,“一直都是这样。术数也好,骑射也罢,你总是比清洲出色。我有时想,为什么偏偏你是男她是女,如果颠倒过来……”
“老师。”上官慕伸出纤长嫩白的手指,将鬓发拢回耳后。他突然抬起眼睛,眼里隐隐燃烧着某种热切。
“什么?”岳凌接触到上官慕的眼神,心里打了个突。
“为什么要颠倒过来?”上官慕一向平和稳定的声音里,如水面的涟漪般开始晃动。那里面透露出来的早已经不是困惑,而是不甘。
岳凌明显一呆,强笑了下,说:“这……这不是明摆着的嘛。男儿家终究是要嫁人的,书读得再好,有什么用?”
“但是当年说我不读书实在可惜的,是您!”上官慕的声音提高了些,“况且本朝男人也可以做官,为什么我不可以?”上官慕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低吼出最后一句话。
“你想做官?”岳凌不由瞠目,“清洲你可知道,男人做官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就是终身不得嫁人生女,与情爱绝缘。”上官慕眼里的执着和热切,将世人视为畏途的事说得简单又轻松。
岳凌一噎,顿时无语。
她不是没有发现自己得意门生的想法。她也不得不承认,撇开男女的问题,上官慕无论怎么比怎么看,都比其胞姐更适合为官。
只是他身为男子,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以上官慕的资质,通过科考并不困难。但是之后等待他的绝不会是顺利。不得升迁会被人讥笑。如果得到赏识,又会被怀疑以色侍人。同僚不会对他有好脸色已是肯定,如果心怀叵测另有所图……
“清辉,你真的要想清楚。你不是女人,不必承担那种责任。寻个好人家嫁过去,相妇教女才是你该有的幸福。你现在说得简单,将来一定会后悔……”岳凌苦口婆心,想要劝他放弃。
上官慕抿紧了唇不说话,他虽然没有反驳,却显然不同意。
岳凌像不忍心看到上官慕凄凉的未来一样摇摇头,“当年被上官家聘为教席已是莫大的荣幸,我该知足了。纵然你的资质比清洲要好太多,纵然你是为人师者最梦寐以求的学生,我也不该……”
岳凌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住口,猛地回头。
她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青的女子。
明明与上官慕长得极为相似,那女子也绝不能说是外表不出众或是气质不佳,只是她身上却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灰暗。
此人,正是被岳凌说成资质远不如上官慕的上官牧,慕的孪生姐姐。
上官牧沉着一张脸,显然是将刚才的对话全听在耳里了,只是她却什么也不说。
岳凌看见上官牧脸色不对,想起自己刚才的话立时满脸的愧疚,她急急说道:“清洲你一直很努力……”话一出口,立时发现不对,又停了下来。
上官慕对上官牧的出现也是意外,他看了看岳凌。当他看到上官牧那充满晦暗阴沉的双眼看向他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抬高了下巴。
而原本只是沉着脸的上官牧看见上官慕的表情,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一切都是我的错。”岳凌看了看两人的表情,突然长叹一声,“老妇这就去向东家请辞。”说罢也不待两人反应,转身大步而去。
“老师——”
“老师……”
两人同时开口想要唤住岳凌,却因为听见对方的声音而同时住了口。
眼看岳凌越走越远,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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