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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蓼-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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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碧涵倒似是对三人的目光一无所觉,侧了侧头一边想一边说:“既然下得了狠心杀人,也就不差这几个月的日子。而且,从陛下在早朝的时候说出要查案到动手杀了贾充,除去路上的时间大约也只有一到两天的时间。这段时间一边要谋划杀人,一边要阻拦或者调配御史台,这份果决实在是不像当初会埋下隐患的蠢货所做的事。”
  一番话说得流风点了点头。而李玥吟早就想到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听到殷碧涵用来“果决”这个词,不由看了她一眼。
  “当初埋下隐患?”流风继续问,“当初怎么隐患了?”
  “如果是我,”殷碧涵嘴角一勾,道,“在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会杀了贾充。尸体切得碎一点,喂狼也好烧了也罢,总之绝不能让人发现。然后拿着她的官牒去应考,即使发现也不过是个冒用的罪名,罪不至死。”
  殷碧涵自顾自说着,转眼却见三人都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怎么了?”殷碧涵不解。
  “没,没什么。”流风嘴角一抽,“你继续。”
  “既然贾充的事情清楚了,之后的事情也就好做了。殿下,您说呢?”
  李玥吟沉吟了一下,道:“大理寺那里看来还是要再去一次。提审犯人,查看证物,只是……”
  “寺卿如果不合作,就什么都问不出来。”殷碧涵接了下去,“这倒真是个问题。”
  “难道还是要用吏部的法子?”李玥吟皱眉。
  “试试无妨。”殷碧涵想了想,显然也没有合适的办法,“不过这次,就请流风陪殿下一起去。”
  “我?”
  李玥吟只是一怔,流风倒是先嚷了出来。
  “论起做戏,流风在我之上。”先是调侃了一句,殷碧涵正色道,“她的眼光也好过我。去大理寺她比我好。”
  后面半句称赞,把反讽的话堵在喉咙口,进不进出不出的。
  李玥吟看了眼流风,转念间也点了点头。
  “那你呢,”流风见不得殷碧涵清闲,“你做什么?”
  “你上次收回来的东西,配上我抄的那些,我想看看能不能理出些头绪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前一章的留言数让我发现,果然还是感情戏受欢迎啊。

调查:有没有反对我家小涵勾搭上官慕的?




居中流云

  华月街,流云居,流云的房间。
  流云虽然是流云居的老板,他的房间却流云居相当偏僻的角落里。房间因为某个人经常会来所以布置得相当舒适,但是窗外只有一棵枝杈杂乱的枯树。
  流云倚在窗边,眼光落在枯树上,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软腻娇媚,没有风情万种,这一刻的流云,只是流云。
  流风成为皇子府侍卫副统领的消息传来后,他只觉得一直压在肩上的担子终于放了下来。不枉他这么多年的辛苦,他终于能对九泉下的父亲有个交代了。
  之后,只要等流风娶了夫君生了女儿,那他就再无遗憾了……吗?
  想到这里,流云觉得一阵茫然。
  那么多年了,他做什么都是为了流风。
  为了保护流风,他甘愿被卖入青楼;为了得到保护流风的力量,他将那个人奉为主人;为了这种力量不被别人夺走,他时刻用心。不知多少次度过危机后,一身冷汗的他只是庆幸自己还是可以继续保护他的妹妹,却从没想过他自己要些什么。
  原来他竟然从来没想过,如果流风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他该做些什么。仔细思索之后,这个问题的答案竟然是一片空白。
  殷碧涵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流云。她站了一会,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过神来的流云,径自走到桌边坐下倒了茶慢慢啜饮着。
  流云慢慢回头,看着悠闲自在的殷碧涵。此刻,他脸上没有一向的妩媚,冷冷淡淡的眼神里透出他对她擅自走进来的不满。
  “我来拿荼靡的卖身契。”殷碧涵淡笑着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流云冷笑,“我为什么要把他的卖身契给你?”没来由的,他想为难她。
  这个人的镇定就像她一样,淡然掀起滔天巨浪之后还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在他看来毫无理由的平静到底是来自她的自信,还是因为世间根本没有能走进她心里的东西?
  “真的不给?”殷碧涵放下茶杯,不论是表情还是声音都没有变。即使流云再怎么仔细地分辨,还是没能找到一丝恼怒。
  流云居的存在本来就不是为了钱,所以流云根本不在乎荼靡的卖身契,但是这一刻他突然很想知道平静的面具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本性。
  所以,流云点了点头。
  “这样啊……”殷碧涵挑了挑眉之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拿起茶杯凑到唇边又喝了一口。
  “这样就放弃了?” 流云再次冷笑,“你为了荼靡可以搅得满城风雨。现在区区青楼老板的一句话,你放弃了?”
  “那么,”殷碧涵垂着眼睛放下杯子,再抬眼时所有的情绪都从脸上消失,只剩一片沉静,“我报官,说流云居强迫无辜少年卖身为伎。大理寺封查流云居之后将会彻查所有在籍伎子的来历身份。即使流云居干净得没有一点问题,再能做生意的时候相信也在荼靡卖身契期满之后了。这样,你看如何?”句尾的上扬甚至带上了征询的味道。她过于镇定的语调却让流云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
  不由得想起“她”说过的话,“答应,只不过是因为殷碧涵也想做而已。”那道清越的声音彷佛又在耳边轻轻回荡,不知不觉间流云低沉的情绪消失不见。
  “她”还说,让他看看殷碧涵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即使漏些消息给她也无妨”。
  “你就这么喜欢荼靡?”眼珠一转,流云走近殷碧涵,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好奇。
  荼靡是流云一手调教出来的。那孩子倒是不差的,但是流云却深知他没有让人为他疯狂的特质。但是就是这样的荼靡却令殷碧涵为他挑起满城风雨,甚至把一个官吏逼得走投无路。
  那么,到底是荼靡身上有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亦或是,他只是殷碧涵的契机?
  “我曾经回答过你。”殷碧涵琥珀色的眼睛通透见底,“现在还是一样。”
  那句,“我无法保证我今生都会爱他,但是至少目前我是喜欢他的”吗?流云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
  “听说,”流云突然凑近她,近到甚至可以看清她的睫毛,“你要带荼靡回老家成亲?”
  “嗯。”殷碧涵点头,“再半个月就动身了。”
  “不会后悔?”
  “你是,第三个这么问我的人了。”殷碧涵顿了顿,“我娶他就这么不可思议?”
  “将来,也许你会遇上某个官家公子,”流云坐到殷碧涵的腿上,手环上她的脖子,“他也许没有荼靡解风情,却可以带给你需要的一切。到时候,你要怎么处置荼靡?”
  “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娶他了?”殷碧涵抬头看着流云,似笑非笑的。她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伸手抱上去的意思。
  “荼靡的身份是他的致命伤。”流云勾起殷碧涵的下巴,认真地看着她,“没有官家公子,总还有什么别的。世上的诱惑那么多,你的喜欢能护着他到什么时候?”
  “诱惑很多?”殷碧涵的笑意更甚。
  “比如……”流云低下头,唇擦过她的唇。
  好软……
  原来不过是顺势,在相触的刹那流云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双手搂住殷碧涵的脖子,然后将唇贴了上去。出乎他的意料,殷碧涵竟然没有推开他。她只是启唇接纳他的入侵。
  包容他,配合他。唇舌间的嬉戏,她将温柔绵绵密密地传给他。
  怪不得,荼靡沦陷得这么彻底,流云在心里叹道。
  良久,他才放开她的唇,半真半假地凑到她耳边吹气:“今天留下来陪我?”
  “好啊。”殷碧涵说,“那我该收多少银子才好?”
  流云一呆。
  收银子?
  他抬起头看着殷碧涵,她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
  “二两……”殷碧涵仔细想了想,“会不会太少了?”
  竟然真的开价了。
  看着一脸认真的殷碧涵,流云突然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他趴在她肩头,直笑得身子发软。
  殷碧涵伸手轻轻揽住流云的腰,不是拥抱,只是防止他笑得太厉害滑到地上。
  流云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有从她身上离开。他趴在她的身上,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用漫不经心的声音对着她的耳朵吹气,“你去皇长女府吗?”
  殷碧涵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好姐妹说的。”流云给出了他的解释。
  朱新?
  殷碧涵觉得很是意外。虽然朱新并不算心思缜密的人,但是在与朱墨兰有关的事情上,她也会如此不谨慎吗?
  心里虽然疑惑,殷碧涵还是说:“我还在考虑。”
  “因为你不想背叛三皇子?”流云说,话语里带着嘲讽。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是流云却肯定殷碧涵并不是会考虑这种事情的人。
  “皇子府只是雇了我,即使离开也谈不上背叛。”虽然是事实,但是当殷碧涵用温柔平和的声音说出来时,还是透出一股异常冰冷的无情。
  果然。流云一阵轻笑。
  “去皇长女府,从目前来看对我并没有明显的好处。“殷碧涵正色道。
  “真是……无情。”流云总结,虽然无情在他嘴里并不像个贬义词,“那位可怜的朱君殿下如此请托,你竟然还是拒绝。”
  “可怜”和“请托”,这也是朱新说的?
  殷碧涵蹙眉,然后转瞬间表情又恢复平静。
  “对了。”殷碧涵突然说。
  “嗯?”
  “荼靡的卖身契呢?”
  流云突然坐直了身子看向殷碧涵,她现在的表情一如之前走进来时的平静淡然。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好一会,流云毫无征兆地嫣然而笑,“我拿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有关是否勾搭小慕的问题,截至到我发本章时,有39条意见。
其中赞同者18,反对者16,还有5条是无关此话题的。

首先,对众位大人澄清一点:我说的是“勾搭”,不是“收”哇~~
从我的角度来说,仪式这种其实很没必要。所以在我的概念里,荼靡是属于已经收了的。而上官慕到文末也是绝不会收。这一点100%肯定。
但是同时,我也不能完全割断小慕和小涵之间的奸情。
甜蜜,酸涩和痛苦交织在一起的感情,甚至加上明争暗斗的矛盾和焦虑,这是多么有爱的剧情哇。要丢弃那么有爱的剧情,我舍不得。
之前看到众大人的留言,我才想着要不要改剧情就问了下。
但是看到如此热烈的反应让我决定不改了。不是因为赞同者的微弱优势,而是因为我想我的设定,多数大人(包括现在反对和不反对的)都会不讨厌的……(汗,大概)


以上。


又及:虽然不收小慕,但是本文np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莞梨夜谈

  夜晚,皇子府沉浸在黑暗里。只有莞梨院里还亮着一抹烛光。
  “死了?”殷碧涵拔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她看着倚在门边的流风,提着笔的手一顿,墨汁滴落到纸上立时黑了一片,“怪不得殿下今天心情不好。”
  流风一脸沉重。她走进房间坐在殷碧涵对面,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后拿在手里,也不见她喝。
  今天一早,李玥吟和她便按前日说好的一起去了大理寺。本想提审关押在牢里的犯人,却不想大理寺卿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犯人半夜里病死了。
  不得已李玥吟折返回府,而流风则留在大理寺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些什么。这一次,大理寺卿相当地合作,几乎一点反对都没有。
  “之后如何?”殷碧涵虽然开口问了,却不抱一点希望。
  流风虽说在西市久了绝不能说没有见识。但她到底不是仵作不是大夫,能看明白尸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已是极限。至于是不是像衙役所说的“久病至死”她就真的不知道了。
  流风果然摇了摇头。她说:“我把她随身的一些东西全拿出来看过,没什么特别的。”
  “当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了。”殷碧涵一声冷笑。
  随身的东西虽然不重要,但是也可以看出些蛛丝马迹来,特别在追查此人的身份时。只不过大理寺拿出来给流风看的,却肯定是将惹眼的东西滤过之后的了。
  “这么说……”殷碧涵突然吐了口气,向后倒在椅背上,“麻烦了。”
  “麻烦了?”流风不解。她虽然不像殷碧涵一样被关了整个晚上,但是因为她忙进忙出的也是累了一天才回到皇子府。
  “下午殿下进宫了。”殷碧涵说。
  “是吗?”流风看了殷碧涵一眼,眼神古怪,“你跟着一起去了?”
  “我哪里有这个资格。”殷碧涵似有意似无意地说,“倒是乘空去了趟流云居,把荼靡的卖身契拿回来了。”
  “你……”流风听到流云居几个字,脸色一阵的不自在,“推着我去做事情。你倒好,自己偷懒去了。”半晌,她才挤出这么句话,把自己的尴尬掩饰过去。
  殷碧涵看了她一眼也不拆穿,径自道:“陛下似乎对殿下调查进展有些不满,催促殿下快些。据说……语气有些重。”
  “这——”流风皱眉,“殿下他这些日子就没怎么歇过,怎么可以……”
  殷碧涵眉毛微挑。流风进府时日尚短,也不是整日跟在李玥吟身边,但是说起话来却是相当地护着他。
  殷碧涵看了流风一眼,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到现在为止,能查到的东西也只有这些。”殷碧涵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边说一边梳理着自己的思绪,“首先,换官一案自从发现之后,犯人即刻入狱。但是开堂审过几次后犯人发病,直到病死都没有审出些什么东西。第二,被假冒的贾充尸体在曲央附近被发现,时间在陛下命令彻查之后,应当是被人杀死。”殷碧涵皱眉越来越深,抬眼看向流风,道:“目前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流风摇摇头,“你说整理那些关系的,如何了?”
  殷碧涵苦笑一下,“倒的确是发现了不少,但是几乎什么都用不上。”
  “怎么?”
  “我总算是知道官官相护这句话是怎么来的了。”殷碧涵拍了拍手边的册子,“区区几个人,竟然复杂到一本都写不完。”
  “那……现在该做什么?”
  “如今,也只剩下那份官牒了。”殷碧涵叹口气,“想法子把那份官牒拿到手再说,也许能看到些什么。”
  “偏还只是个抄抄写写的小官。”流风恨恨地一拍桌子,“如果……”
  殷碧涵笑了笑,尽是无奈,“那些高门大户里出来的,用得着换——”声音嘎然而止。
  “怎么了?”流风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的殷碧涵,问道。
  “为什么要换?”殷碧涵突然问流风,然后不待她回答又继续说,“如果是重要的官职,那么冒险换人上去也说得通。你也说这是个抄抄写写的,整日里重要的人见不着一个,而且还是个不知哪年哪月才轮得上的候补。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么处心积虑地换上去?”
  “也许……是培养一个心腹,让她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往上爬?”流风才说出口,久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说法,“这也说不通啊。“
  “对。”殷碧涵说,“既然有正式的官牒,那么就不会是一个人,或是几个人临时起意能做得出来的事情。何况事发之后那么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段,也不像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但是如果来自于某个大家族,这样做也丝毫没有道理。这么小的职位,为什么要弄得那么麻烦?何况就算得到了也没有什么作用……”
  流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殷碧涵,期待她得到某些结论。她一直知道,这方面殷碧涵强过她许多,于是索性全交了给她,也省了她自己的麻烦。
  “流风,你能想办法把两份官牒都弄到手吗?”殷碧涵沉吟了半晌,突然抬头问她。
  “这个……”流风眼珠子转转,想了半天道,“我尽量。”
  “再找人仿一份出来。”殷碧涵想了想,补充道,“不计价钱,越像越好。”
  “这个……”流风说,“仿是不难,但是只怕未必肯做。”
  造假仿官牒当然不是难事,只是如今这个时候谁能仿出一份真假难辨的官牒来,只能是自找麻烦。一个不好,便把祸事揽上身了。
  “可以把价钱开得高些。”殷碧涵也不是不明白,“而且许诺绝不将名字漏出去。”
  “……我试试。”
  “然后明天我会请殿下允准,你和我一起去府衙看看。”
  “去那里?”流风问,“那里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再从头开始仔细地看看,也许能发现些什么新的也说不定。”
  “好。”
  




独春落心

  街上打起二更的时候,殷家小院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天气寒冷,邻家人都已经早早歇下,而殷家的主人才刚刚到家。
  殷碧涵虽然说过府里的事情只要上了手就会好些,但是最近一阵子她却更忙了。所以连带着,殷家的两个男人日子也过得混乱起来。
  殷碧涵说过让两个人不要等,但是骆双却彷佛没听到似的,每天夜里不等到殷碧涵回来绝不肯回房休息。荼靡是知道殷碧涵真的不介意,本来想该怎么就怎么。偏偏骆双等门等得执着不悔,如果他日日照常吃睡,两相比较之下似乎显得太不将殷碧涵放在心上。于是他偶尔也会等一回。
  然而荼靡兴之所至的行为,却能换来殷碧涵更多的微笑。骆双受伤的表情虽然让他心有不忍,到底还是持续了下去。不是单纯善良地为了他好,只是比起被人觊觎殷碧涵,他的选择是自己去做那个恶人。
  荼靡看见骆双站在殷碧涵房门前。
  骆双脚边放着一只木桶,正腾腾地冒着热气。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抹羞色,窗口流泻出来的光里,他的手带着一种柔若无骨的美感,正放在门上要推不推的。
  他的样子……
  荼靡的眼睛眯了一下。
  门里传来轻轻的水声,荼靡突然加快脚步走到骆双面前,阻止了他推门的手。
  “双儿,”荼靡笑,虽然他自己都觉得笑得勉强,“热水我送进去就行了,你去休息。”
  骆双慢慢地转头看着荼靡,脸上淡淡的粉色慢慢退了下去,但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纵然骆双眼里的寒意荼靡看得很明白,他还是咬了咬牙说:“虽然你卖了身,不过总是没出阁的男孩子,水蓼一直让我照顾你。所,所以这种事情还是我做的好。”
  刻意咬了重音的几个字,让骆双脸上的血色瞬时退走。他恨恨地看了荼靡一眼,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荼靡微松了口气。
  带着些微的愧疚和奇异的轻松,荼靡推门走进了房间。房间里热气氤氲,水气里夹着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浴桶里的女人懒懒地靠在桶沿上。深棕色的浴桶将她的皮肤衬得雪白,热水又让皮肤带上了一层粉红。
  于是荼靡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荼靡?”殷碧涵开口唤他,声音懒洋洋的。
  “嗯。”荼靡一边应着,一边提起水桶走到浴桶边,然后舀起热水朝浴桶里慢慢倒进去。
  殷碧涵伸出手搁在桶沿上,下巴枕了上去,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更不要说动了。
  荼靡看着眼前柔腻润泽的肌肤,在他自己发现之前,他的手已经贴了上去。
  “替你捏捏肩。”荼靡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就抢先说道。觉得自己的话里带上了些解释的意味,荼靡一边尴尬着,一边庆幸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又不是没见过。
  “嗯……”绵绵软软的鼻音,她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话。
  流云居曾经请了人来教,虽然那时候并不是用来放松的,不过荼靡自诩手上按摩的功夫绝不会比正经的大夫差到哪里去。
  认着穴位,调整着力度和手势,开始还认认真真的荼靡渐渐地被手底下肌肤的质感吸引了大半的注意力。
  殷碧涵反手按住他的手,半睁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眼波流转瞥过来,“你这是按摩,还是乱摸?”
  荼靡被她说得脸上升起一股燥意。看着她水润的唇,眼珠子一转,突然低头含住。
  殷碧涵轻笑一声,伸手将他拉下来
  良久,却是她推开他,“天冷了,水凉得快。”
  荼靡自然听明白了,虽然有些不愿意,却还是放开了她。
  “变聪明了。”
  荼靡眨眼,“什么?”
  “刚才在门口,你对双儿说的话。”殷碧涵看了他一眼,唇角含着三分笑。
  “呃……”虽然是源自殷碧涵的授意,荼靡却有种做了坏事被抓住的感觉,“你要忙到什么时候?”
  “怕误了成亲的日子?”殷碧涵笑意更深。
  荼靡只是想岔开话题,却不想被她抓住语病。而且他的话听上去也的确就是这个意思,不由瞪了她一眼。
  殷碧涵一阵止不住的轻笑,眼见着荼靡快要恼了,才说:“会忙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不过总要回去一次的,赶不上过年就年后。”
  “嗯。”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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