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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蓼-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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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三哥送走了。”李济安倒是没打算隐瞒。虽然殷碧涵只是下意识地反问,她却立刻把答案说了出来。
  殷碧涵继续挑眉,她有些看不懂这个四皇女了。
  “三哥是我们的兄弟。”李济安说着,看向窗外,“我们家只要有三哥在,就还是个家。”
  殷碧涵不语,李济安的意思,她可以猜得到。
  她在李玥吟身边那么些时候,自然知道他一心想的只有自己的家人。
  “大姐和二姐从小就合不来,但是三哥在的时候却还可以坐在一起喝酒。我和两位姐姐年岁差得远,如果不是三哥一直照顾着,只怕从小便落下个孤僻的毛病。至于五儿,他能无忧无虑地过日子,是三哥替他挡了无数有的没的才得来了。但是,”李济安怀念的语气突然中断,她转头看向殷碧涵,“你把三哥送走了。”
  那话语里,泄漏出丝丝的不舍与对她的厌恶。
  微怔后,殷碧涵的眸子里却透出淡淡暖意。
  “但是,其实我们谁都知道,三哥能离开安阳最好。虽然我们谁都开不了这个口。”李济安突然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所以,谢谢你。”
  如此郑重的道谢却令殷碧涵一怔。
  李济安这种道谢的方式,让她甚至连推辞的机会都没有。她谢的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
  “好了,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句话。”李济安复又懒懒地倚着。她挥挥手,似乎想要赶走什么讨厌的东西一样。
  “四小姐不介意我问一句话吗?”殷碧涵眼珠子一转,唇角勾起,问。
  “说。”李济安懒懒散散的,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四小姐知道三公子最是关心家人。如果四小姐勤奋些,家里的生意上多用些心,或许您的三哥会高兴也说不定……”
  “罗嗦。”顿了顿,李济安才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语意里,倒是不喜不恼的听不出情绪来。
  “四小姐整日逍遥,不怕两位姐姐看不过您的闲散,寻些事情来给你做吗?”殷碧涵微微抬高下巴,看着李济安的反应。
  李济安叹了一声,似真似假的,“所以我才讨厌你。如果三哥在,哪里需要我去烦恼那些事情。”
  “时候不早了。”殷碧涵站起来,“碧涵还有事,先行告辞。”
  “小心点,别死在我大姐手里了。”连道别,李济安还是用半真半假的态度。




兵部急报来

  时间慢慢流淌过去。
  尚未到春暖花开的日子,京城安阳的气候已经暖和了不少,路边的老树上都能看见青嫩的新芽了。
  自从李玥吟离开安阳之后,本来闹得如火如荼的两位皇女在李烨的一通圣旨之后也安静了下来。
  弹劾的密信折子如雪片般铺天盖地也持续了一阵子了,但是在李玥吟才走的那几日,李烨的耐心却似乎终于告罄。她几十年难得一见地在朝堂上将御史大夫狠狠训斥了一通,然后颁下圣旨说,再有错的,无论官职高低一概十倍论罚。
  刹那间,偃旗息鼓。
  不止是因科考而起的针锋相对,似乎连姐妹两之间惯常的摩擦也少了许多。朝中自那两人而起都安分了不少,一时间竟然出现了少有的平和宁靖。
  烦扰的根源没了,殷碧涵这边自然也轻松了不少。
  她本非靠着口舌才爬上官位的无能之辈,既然做得了事,起初看她再不顺眼的也总有心平气和的一天,何况要闹事也得顾忌着李烨的脾气。
  加上她素来又是长于笼络的人。生得一副温和的相貌,又有着看人下药的眼力,所以如鱼得水虽然说不上,刻意的刁难却没再出现过,日子过得甚是顺当。
  她每日里总是在府衙或是东西两市忙碌,做完了事就早早回家陪伴荼靡。然后每隔一两日去李济乾府说上半天话。
  她的生活似乎就这样凝固下来。
  转眼间,李玥吟离开安阳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日,殷碧涵还是同往常一样,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后正朝府衙外面走,预备先绕路替荼靡买些酥饼再回家。
  一匹快马气势惊人地在大街上狂奔,然后猛地停在尚书省府衙的大门口。马上的女人灰头土脸,浑身上下脏得几乎看不出来原来穿的是什么衣服。她跳下马的同时大声叫着:“五百里加急,兵部急报。”此人声音嘶哑,听起来疲累异常。
  门口自有人立刻接过马的缰绳,将马送去马厩。
  那人虽然声音嘶哑,还是腿脚稳健地朝里面大步跑去。一边跑,一边重复着她刚才说的话。
  此时正是众多官员离开府衙回家的时辰,一路上站着不少人。虽然人人都露出诧异的神色,但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方便驿兵的通行。
  殷碧涵皱起了眉。
  赤月地域广大,只有南边与其他国家接壤,那几个不是赤月的藩属,便是积弱的小国。其他地方譬如东面临海,西南深山,西北荒漠,也不是说没有强到令人难以安枕邻国,只不过隔着层难以越过的天堑,可保赤月无虞。
  所以,赤月尚书省兵部的差事一向清闲。
  像这样有人吼着急报从门外一路跑进来的景象,别说殷碧涵上任短短几十日没见过,但凡这尚书省里能走能跑的,只怕都没见过。
  殷碧涵皱眉也只是一闪既过。
  虽然她如今侍奉的主子李济乾听到后会很兴奋,但是并不代表她也会。她只是想着快些去买那些酥饼,加快了脚步。
  但是,就在她还没有跨出府衙大门的时候,突然一阵轻呼飘了过来。
  “西北……”
  殷碧涵突然脚步一顿。
  “凉州……”
  殷碧涵回头。
  凉州,那不是李玥吟去的地方吗?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并非偷懒=_=




本心与信任

  是日,殷碧涵如往常一般走进韬晦楼。
  也许是她到得早了些,那里只有朱墨兰。他坐在李济乾的座位上,一身绣着银线的栗色曲裾和静静地悬在他发髻后面的凤尾步摇让他看来异常娴静,就好似一个普通的,皇女府男主人该有的样子。
  殷碧涵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躬身行礼问安:“朱君殿下。”
  朱墨兰看着她点了点头,脸上的微笑维持在亲切温和的尺度内。
  殷碧涵知进退的表现一直让朱墨兰相当满意。虽然是他将殷碧涵招揽进府,并且他和她幼年相识,殷碧涵如果表现得更亲近一些也并不过分。但是她从来没有利用过这种看似有利实则并无多大益处的关系,只是这一点便令朱墨兰相当中意。
  殷碧涵选了一个离朱墨兰相当远的地方坐下来。她才落座,朱墨兰身边的小厮芳春便将手里的茶杯放在她身边的案几上了。
  “水蓼可知道昨儿的兵部急报?”朱墨兰似是随意地闲聊,说完还将一块枣泥糕送进唇里,动作优雅意态更是悠闲。
  “是。”殷碧涵答得也自然,伴着和悦的笑,“凉州那里送来的急报,据说是三殿下遇袭受伤了。”她每日进出尚书省府衙,知道兵部的消息才是稀松平常。
  “不担心?”朱墨兰说话时语调微微上挑,似是调侃,却隐含着些许探询的味道。
  “不担心。”殷碧涵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以为你巴不得能长出翅膀,飞到他身边去呢。”朱墨兰似乎并不相信殷碧涵的话,只是继续调侃的口吻。
  殷碧涵明显地一愣,“为什么?”
  也许是殷碧涵的语气里疑惑不解的意味太过明显,朱墨兰不由得意外。但是当他仔细地观察过殷碧涵的表情也没能看出任何掩藏的痕迹之后,不由挑眉,“你关心他。”这在朱墨兰眼里,明白得无可置疑。
  殷碧涵微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通透如琉璃。她承认不讳,“的确是。”只是略一顿后,她又说:“但是那并不代表我会担心他。”殷碧涵说得理所当然。
  她没有看朱墨兰微怔的表情,只是低下头喝茶。
  独木不成林,李济乾再高的身份也需要帮她的人。但是迄今为止殷碧涵见到的,却仍然只有钟阳博和诸聿这两个。
  身为对将来充满觊觎的人,李济乾如果只有这些力量未免薄弱了些。虽然不排除她的势力更多的是在军队里,但是殷碧涵明白李济乾还没能信任她,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这是,理所当然的。
  李济乾虽然并不长于谋略,却不代表她很愚蠢。只是短短的一个月如果她就能相信她,那么殷碧涵倒要考虑一下她继续留在皇女府是否合适了。
  但即使这样,殷碧涵却仍然可以看到一些东西。
  也许钟阳博和诸聿都能让自己的意见影响李济乾,但是殷碧涵认为,皇女府的第一谋士是朱墨兰。而且根据殷碧涵自己所看到的,即使李济乾与朱墨兰的意见背道而驰,最终她还是会按照自己夫君的意见来行动。
  正因为李济乾不蠢,所以更能证明她所信任的朱墨兰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男人。
  朱墨兰看着殷碧涵毫不躲闪的眼睛,相信了她的说辞却仍然疑惑,“你送他去戍边,却在听到他受伤的消息时无动于衷。”朱墨兰只是将自己看见的说了出来。
  殷碧涵微微一笑。
  她送李玥吟去戍边。
  关于这一点,似乎很多人都知道。譬如四皇女,又或者高坐在至尊之位上的李烨,所以朱墨兰能够看出来,殷碧涵并不惊讶。
  虽然,李济乾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如果不能回来,我也算是没有做错事。”撇开心里淡淡的疑惑,殷碧涵淡笑着,几乎是面不改色地说。
  朱墨兰一噎,一时想不到说什么才好。
  所谓的不能回来,也就是回不来的意思。
  她用无异于平时的温和口吻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散发出异常的冰冷无情。
  那双一向温柔的眼眸,此刻流动的是毫无怜惜和温暖的目光,一种旁观,并且俯瞰的目光。从六品的小官竟然用这种口吻谈论一位皇子,偏偏朱墨兰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也许是因为殷碧涵的语调太过自然,又或者只是因为朱墨兰明白她深藏在温和面具下的本质。
  “如果他和殿下选择不同,水蓼你会怎么选?”突然,朱墨兰毫无征兆地问。
  “自然是对我最有利的选择。”殷碧涵如琥珀般的眸子却流转着水晶般的光泽,“我的确是关心三殿下。但是那并不妨碍我跟从强者。”如磐石般坚硬的东西从她的声音里弥漫开来,飘散在整个房间里。既冰冷无情,却也让人兴不起任何怀疑的念头。
  “墨兰。”不知何时,李济乾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可以称为愉悦的表情。
  “殿下。”朱墨兰和殷碧涵两人同时出声。
  朱墨兰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柔软地笑着,看着妻子向自己走过来。
  殷碧涵则站起身,恭敬地向李济乾行礼。
  李济乾坐在朱墨兰身边,牵住他的手,然后看向殷碧涵说:“坐,别站着了。”
  殷碧涵可以察觉到李济乾的语气里少了些客套的亲切,比她一直以来的态度。
  不由,勾起唇角。
  她听见她刚才话了。
  看来,这位殿下是更愿意相信这种偷听来的话了,殷碧涵突然想到。
  不过……
  看着李济乾与朱墨兰牵在一起的手,殷碧涵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协调的感觉。虽然李济乾疼宠夫君在整个安阳城里都有名,但是在外人面前不仅没有必要,反而会让她觉得这种鹣鲽情深只是虚浮于表面。
  殷碧涵看了眼随侍在朱墨兰身后的小厮芳春。他低垂着眼睛,并不是恭谨守礼的感觉,倒是有些不想让人注意到他的意味。加上他那个已经嫁人的发式……
  “水蓼,最近府衙的事情如何?”李济乾问道。
  “还算应付得来。”殷碧涵答得顺口,彷佛刚才根本没有想过任何东西,只是等着李济乾的问话一样。
  “那就好。”李济乾说,“这次番上的府兵再几日就收营走了。明日诸聿会去营里送些东西,你若没事就跟着一起去。”
  “是。”殷碧涵声音虽然平稳,却隐隐泄漏出一丝喜色。
  送个东西自然是小事,关键的却是能看到什么人。
  一些,到今天她才终于有资格知道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注:
1。 番上是唐朝的军事制度,就是轮番到京城守卫的意思。
2。 本章小涵的话,全部都是真心的。




姬府委重任

  姬府,书房。
  前几日姬府有帖子送到殷碧涵手上,说是得了盆异种春兰,请她过府赏花。
  姬筠卿身为太女太傅,在朝中众人眼里一向是个清雅隽秀的出尘之人。她甚少与人来往,朝中能得她的帖子去姬府小坐的也屈指可数。这回突然请了一个从六品的小官,还是那个才闹得满城风雨的殷碧涵,朝中众人自然多加揣测,落在殷碧涵身上的目光也更诡异莫测了几分。
  殷碧涵按着帖子上写的时辰去了姬府。
  书房里,小厮沏了茶后送到殷碧涵手边,然后就退了下去。殷碧涵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殷碧涵知道,她与姬筠卿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默契。
  如有必要,不妨合作。
  她自然知道姬筠卿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出尘离世,然而她对姬氏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依然毫无概念。从表面上来看,殷碧涵似乎并不具备与姬筠卿合作的资格,但是姬筠卿的确是认同并且首肯了。
  其实,殷碧涵甚至都没见过姬筠卿几次。但是莫名的,她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姬筠卿的意图。譬如以赏花为名请她过府,虽然殷碧涵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知道采用这种方式的理由。
  与其鬼鬼祟祟地还要被人发现,不如正大光明。
  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将见不得人的事情摊开在世人眼前,虽然带给殷碧涵的麻烦明显要更多一些,但是不得不说她相当中意。
  门推开,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姬府的主人姬筠卿。
  “殷碧涵。”踏入房门的姬筠卿用一种平稳的语调唤了她的名字。
  不是殷员外,也不是水蓼,只是她的名字。彷佛与她生疏得只能用全名来称呼她,但是她的语调里却没有任何生疏的意味,只是很平常地,似乎她就该被那么称呼一样。
  “姬大人。”殷碧涵只是温和得一如平常。
  “想去凉州吗?”。
  没有开场白,甚至连她帮了李玥吟的陈述都没有,姬筠卿的话比开门见山更俭省,简直单刀直入。
  “不想。”殷碧涵答得也直接。
  只是,别人问她也罢了,连姬筠卿也这样问她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里,似乎还有着些恼怒,只不过殷碧涵立刻将这种不合宜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含光如此中意你,真是可惜了。”姬筠卿没有置疑殷碧涵的回答,轻易地就信了她。只是话里,怎么的都有一丝消除不去的调侃。
  ……含光?
  殷碧涵当然知道,含光是李玥吟的字。但是殷碧涵也知道,李玥吟并不喜欢这个字。姬筠卿自然不会不知道,那么她为什么要在背后这样称呼他?
  “我收到的消息并非是小题大做。”姬筠卿彷佛知道殷碧涵在想些什么,“他遇上了些训练有素的盗匪,属下折损甚重。”
  “训练有素?”殷碧涵直接抓住重点。
  “一样的盔甲,一样的兵器,甚至一样的身手。”姬筠卿又补充道。
  “你是说……”殷碧涵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凉州一地并不小,那里还有着去番邦的商路。但是李玥吟所去的地方除了荒漠之外什么都没有。商路那里有盗匪出没尚属寻常,但是李玥吟的所在能碰见就很诡异了。即使落草为寇,何必挑那么荒凉的地方?普通人在那里过日子都有困难,更何况也没有商队会特意去那种地方。
  “我什么都没有说。”似乎对殷碧涵敏锐的反应很是满意,姬筠卿淡笑着却什么都没有承认。
  殷碧涵直接把她的话略了过去,只是微微蹙眉想着。
  看着殷碧涵若有所思的脸,姬筠卿似笑非笑地问:“如何?现在是不是想去了?”
  姬筠卿的话将殷碧涵从思绪里剥了出来,她看了姬筠卿一眼,“为什么我该想去?”
  “殷碧涵,”姬筠卿又用那种似疏远又平和的调子叫她的名字,“你喜欢他。”
  “但是,”殷碧涵并不否认,“他不需要我。”她的语调,也是一贯平和宁静。
  “如果他需要呢?”
  “那么,我不需要他。”她定定地看着她,用言语表达出她的选择。
  “果然妖孽。”殷碧涵的回答取悦了眼前这个风华无双的女子,她慢慢地勾起唇角,笑了。
  果然……
  听到这个词,殷碧涵挑了下眉。他竟然会在她面前提起她吗?
  殷碧涵眨了眨眼,将眼里才浮现出来的一丝暖意掩了去。
  “所以,我想你去看看。”
  “看那些‘训练有素’的盗匪?”殷碧涵自然明白,看不是李玥吟。
  “她们让我有些在意。”
  “需要查到什么结果?”殷碧涵想了想,问。
  “视情况而定。”
  “我用如今的身份并不合适。”殷碧涵说,“要怎么去?”
  “这个就要靠你了。”姬筠卿说,“你不是大殿下身边的红人吗?前些日子,连军营都让你去了。”说着,姬筠卿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眼书房的屏风。
  殷碧涵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姬大人,碧涵以前就说过。”琥珀色的眼睛里露出明亮的光彩,“能让我付出忠诚的,只有‘陛下’。”
  “所以,”姬筠卿微抬起下巴,眼里闪着愉悦的光彩,“有机会你会抛弃现在的主人?”
  “大殿下,只是殿下。”殷碧涵答得几乎毫无愧疚,“她不是陛下。”
  姬筠卿一声轻笑。
  
  殷碧涵告辞之后,李烨从屏风后面慢慢地踱了出来。
  “你觉得她是可用之才?”
  “臣不知。”姬筠卿躬身,“只是觉得可以一试。”
  “也罢。”李烨看了眼门口,“就给她个机会,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意恐迟迟归

  殷府书房里,殷碧涵正坐在桌边看着赤月的地图。有人轻轻推门走进书房,她以为是府里小厮也没在意。
  “殷碧涵!”
  怒喝之后,来人猛地拍向桌面。“哐”一声大响,砚台里的墨水一跳,落了几滴在案几上。
  殷碧涵顺着拍在她案几上的手慢慢抬头,看见一张柳眉倒竖怒气冲冲的脸。流云的打扮一如往常的精致,只是一双眼睛灼灼发亮,虽然漂亮却也代表着他怒气正盛。
  殷碧涵苦笑。
  流云的盛怒显然是因为她,但是她却根本想不起来哪儿得罪他了。
  这样的表情落在流云眼里,更助长了他的怒气。他眯了眯眼,在殷碧涵以为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突然停下来,然后沉声要求:“道歉。”
  “对不起。”殷碧涵从善如流,虽然她仍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然而殷碧涵的乖顺显然没能缓和流云的怒气,他用一种危险的口吻说:“你错哪儿了?”颇有些她答不对就罪加一等的意味。
  “惹你不高兴,就是我最大的错。”殷碧涵异常诚恳地看着他。
  流云唇角一勾,险些就要微笑出来,但是仍被他压了下去。他伸手,犹豫了一下之后用柔软的指尖,而非指甲在她额头上一戳,“你把李玥吟弄到外面去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搭上风儿?”说话时,语气倒是平和了许多。
  “这个……”殷碧涵一时无语,“抱歉。”
  这一次是真心道歉。
  她当初算计着李玥吟的时候,倒真是把流风忘了。没想到他去戍边,流风竟然也跟着一起去了。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流云担心自己的妹妹也实属平常。
  “风儿去也罢了,她好歹学过武艺。你这种吹点冷风也发烧的弱书生,跑去做什么?”
  虽然流云的确是恼她牵连了妹妹,不过却也可以勉强接受。所以他只是等着殷碧涵过来解释和道歉,谁知没等到她人过来,却听到她也要去凉州的消息。
  就她这种身子骨也朝那种地方凑,岂不是拿自己的命去玩笑?
  “担心我?”听到他的话,殷碧涵瞬时眉开眼笑。
  她伸手握住流云戳她额头的手指。流云瞪她一眼,却还是绕过案几站到她身边去了。她乘势将手环上他纤细的腰。
  “在这里不是好好的?”也许是离得近了,流云的声音听上去柔软了几分,“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你不知道?”殷碧涵仰头,笑得慵懒,又带着点点满足。
  “就不能,”流云的掌心贴上她光滑柔软的脸颊,“不要去吗?”
  “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殷碧涵闭上眼睛,用自己的脸蹭他的手。
  “就算搭上你的小命?”流云不知不觉又皱起眉。
  低笑一声,殷碧涵轻语,“如果回不来,死了也罢。”
  初入耳似乎只是她的玩笑和无谓,但是细细分辩就可以听出来掩盖在温和外衣下,她翻滚不息的野心。
  她睁开眼睛,静静地仰视他,彷佛一只乖巧的猫儿。
  “你——”流云看着她如琥珀一般的眸子,一时间恼不是,不恼也不是。
  “云。”殷碧涵手上用力,将流云拉下来坐在她腿上,“我会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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