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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明+番外2-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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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边的黄子澄代替朱允炆道了声“宣”,转身扶起他,在他耳边轻道:“听说昨夜皇上急召驸马进宫,将遗诏交到了他手上。”
  朱允炆看了一眼黄子澄,并没多说什么,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到地面,梅殷便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过太孙殿下。”
  “皇姑父不必多礼。”朱允炆抬抬手臂,让他起身。
  梅殷道了声“谢殿下”,看了看站在床边寸步不离的黄子澄,将目光重新放到朱允炆身上:“殿下,皇上驾崩,需尽快安排人马通知各路藩王,回京奔丧。”
  “这个允炆明白。”朱允炆点点头,从床边站起来,走到梅殷面前,“姑父,允炆不孝,竟没能送皇爷爷最后一程。”说着说着,眼眶一红,那眼泪儿便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梅殷一向疼他,也知道他是个孝顺的孩子,逐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殿下莫要伤心,皇上若是得知殿下为了他如此难过,也会走得不安心的。”
  朱允炆再次点点头,抬起手臂用衣袖揩了揩眼泪:“昨夜只有姑父一人在皇爷爷身边,皇爷爷可有遗训?”
  梅殷一听这话,忙掀起长袍跪倒在地:“皇上的确留有遗诏,但须诸位藩王回京之时才能宣读。请殿下尽快安排人马通知各位王爷。”
  朱允炆将梅殷扶起来:“允炆年幼,许多事情不懂,还请姑父多费心。这些日子,允炆要在灵堂守丧,此等琐碎事务,姑父便全权处理吧。”
  “臣遵旨。”梅殷说完便告退了。
  待他退出寝宫时,黄子澄赶紧走了上来:“殿下,不能让诸王回京。”
  朱允炆皱了眉头转身看他:“太傅这话是何道理?”
  “殿下请想想,诸王之中,有多少人觊觎那皇位?平日里诸王回京述职,皇上便特令他们分开回来,不能两人同时出现在皇城之中,就是担心他们会密谋夺嫡。皇上驾崩,殿下又尚未登基,数位王爷一起回京,万一他们凑在一块儿,联合策反,那不是大大的不妙了吗?”
  朱允炆听后眉头皱得更深,双手附在身后若有所思:“太傅想多了吧?皇爷爷病逝,太孙继位是顺理成章的事,就算叔叔们心里不服,也不能轻易违逆皇爷爷的圣旨。”
  “哎呀,殿下糊涂。”黄子澄继续道,“就算他们不敢公然反对殿下登基,但如果他们以你年纪尚有幼,无法治理国事为由,提出要帮你辅佐朝政,安个什么摄政王辅政王的,就算殿下当了皇帝也没有实权,与傀儡无异啊。”
  “这……”朱允炆有些动摇。黄子澄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知道有不少藩王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
  但这个并不是他动摇的根本原因。
  所有藩王之中,实力最强的只有朱棣。目前的北国大片江山,几乎都是朱棣的天下。他不仅收纳了秦王晋王的军队,统领北方一切军务,还拉拢了乃尔不花等不少北元旧部。论兵力论军资,他都足以跟朝廷抗衡。如果各位叔叔凑到一起要推选出一个人来当皇帝,那个人绝对是朱棣。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哪个藩王的实力能跟他的地位相比了。
  若是从前,朱允炆肯定会对黄子澄嗤之以鼻,说一声“他要当皇帝就让他当呗,反正我也不想当”,但现在不一样,他知道朱棣的心不在他这里,他便没有了理由再做这样的退让这样的牺牲!
  想到这里,朱允炆立刻下定了决心,转身对黄子澄说道:“有什么办法能将遗诏从梅殷手里拿过来?”
  黄子澄走到他面前,将声音压低了些:“办法不是没有……”
  朱允炆正色道:“本殿下要的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馊主意。”
  黄子澄一脸欣慰,想着这孩子总算在自己的调*教之下有了点帝王的风范,逐胸有成竹的笑笑:“殿下放心,这主意定然不馊。梅驸马是皇上的心腹,又对你疼爱有佳,只要找人说明白利害关系,驸马爷定会跟我们站一条战线的。”
  朱允炆闻言从鼻子里哼出口气:“本殿下这个姑父固执得很,别人的话轻易听不进去。”
  黄子澄不紧不慢的提醒道:“殿下,宁国公主今天一早便进宫奔丧来了。”
  “宁国公主?”朱允炆一拍脑门儿,“对呀,我怎么没想起她来?梅殷一向是个惧内的主儿,找姑姑去说,定能手到擒来。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办。”
  “是。”黄子澄躬身行礼,转身离开寝宫。
  朱允炆待黄子澄退下后,忙换了孝服,披麻戴孝赶去灵堂为朱元璋守丧。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梅殷在发出大丧的消息回来之后,宁国公主便直接给他来了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攻势,磨了他一天,最后终于答应将那遗诏先给朱允炆看了。
  其实内容也没写什么,无非是写一些朱元璋自己受奉天命,勤政治国之类的话,然后让朱允炆择日登基,治理国事,并要求诸位藩王回京奔丧之时,不得带军队入城,服从管理,君臣一心,造福黎民等等。
  朱允炆看完之后,稍作了修改,另外做了一份遗诏,让黄子澄着人分别送了出去。
  而送给朱棣那一份,为了绝对的安全,他交给了潘安,由他亲自送往。
  报丧的人八百里加急到达燕王府,朱棣得到消息,皇帝驾崩,一刻也不敢耽搁,带着徐仪华和几个儿子,星夜兼程赶往应天奔丧。
  却在走到淮安的时候遇到似乎已经等候多时的潘安。
  朱棣让车夫停下马车,撩了门帘问道:“何人挡道?”
  “锦衣卫校尉潘安。”潘安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金牌。
  “怎么回事?”朱高炽也撩开帘子钻了出来。
  “不清楚。”朱棣先回答了他,才再看向潘安,“不知潘校尉此时拦路有何贵干?”
  “车上可是燕王朱棣?”潘安骑在马上将金牌放回去,高高在上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朱棣看了看潘安身后跟着的数十名手持兵器的皇城禁卫,点点头答道:“本王正是。”
  不用看那块金牌,他也相信他是锦衣卫,普通的侍卫哪敢对他这个王爷不敬?
  锦衣卫是直属于皇上的近身侍卫,个个出身豪门,在皇宫里几乎都是横着走路。他们掌管刑狱,有巡察缉捕之权,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的一切活动,权利很大,满朝文武无不对他们望而生畏,连在京的各位王爷平日里见了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朱棣因为常年在北平生活,跟锦衣卫并不熟悉,此次更想不到锦衣卫为何会找上自己。
  确定身份之后,潘安突然很想走近点看看这朱棣到底是何等样人,竟然能让朱允炆为他着了魔。但转念想到此次前来的目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从怀里掏出那份遗诏,朗声道:“燕王接旨。”
  朱棣眉头一皱,心中疑窦丛生,却还是携家人一同下了马车,跪地接旨。
  “朕膺天命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于民。奈起自寒微,无古人之博知,好善恶恶,不及远矣。今得万物自然之理,其奚哀念之有。皇太孙允炆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内外文武臣僚同心辅政,以安吾民……”
  遗诏的内容很长,朱棣等人听了半天,才算听到了重点。
  “……诸王临国中,无得至京。王国所在,文武吏士,听朝廷节制,惟护卫官军听王。诸王不在令中者推此令从事……”
  朱高炽听着不对劲儿,抬眼见潘安还在继续宣读,逐靠近了朱棣小声道:“这意思看来是不让咱们回京奔丧?”
  朱棣看他一眼,道了声“听完再说”,朱高炽便不再出声了。
  潘安宣读完遗诏,将遗诏又放回了怀中,说了些场面上的话,问朱棣是否明白。
  朱棣等人从地上站起来,朱高炽忍不住再次出声:“哪有老子死了不让儿子奔丧的道理,我看这遗诏有假。”
  旁边的朱高煦脾气一向暴躁,闻言便道:“父王,让孩儿去将那遗诏抢了过来,看个明白。”
  “不可。”朱棣伸手拦住他,“就算这遗诏是假的,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王爷,那要怎么办才好?总不能都到这儿了,再调转马头回去。”徐仪华心下着急,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朱棣走回马车,在车辕上拍了一记,略思索片刻,回过身来:“虽然遗诏不允许诸王回京奔丧,但并没有说诸王的子嗣不能回去。炽儿,你带着两个弟弟代替父王母妃进京吧。”
  “父王……”
  “记得,好好照顾两个弟弟。”朱棣看着他,用眼神加了一句,也记得照顾好自己。
  朱高炽看懂了他的眼神,想着只是奔丧,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对他露出一个自信笑容:“父王母妃请放心,孩儿一定会带两位弟弟平安回来的。”
  朱棣点点头:“去吧。”
  徐仪华忙上前抓住他的手,叮嘱道:“皇宫不比燕王府,凡事小心。”
  “嗯。”朱高炽应了一声,便与高煦高燧一人骑了一匹高头大马,随潘安等人继续朝应天的方向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徐仪华突然有些不安:“四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朱棣转头给她一个安心笑容:“别想太多了,只是奔丧,不会出什么事的。咱们回去吧。”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却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他知道,这次奔丧受阻只是一个开始,朱允炆已经将六年前送他出皇宫之时,两人的谈话忘到脑后去了。
  这遗诏中说“王国所在,文武吏士,听朝廷节制,惟护卫官军听王。”这还不够明显吗?他是想收回之前父皇给他们的军队,不允许军队再听从诸王的命令,一律都归朝廷指挥调遣。而诸王能指挥调动的,只有王府的护卫。
  而燕王府作为最大的藩王,王府护卫也只有八百,他这不是等于直接剥夺了诸王的兵权么?跟削藩又有什么两样?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兵权是虚的,兵才是实际的。可现在他最担心的是炽儿的安危。
  因为横亘在他们三人之间的,并不只是皇权江山,至尊宝座,还有剪不断,理还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葛。

  第四十六章、黄齐当政

  因为朱元璋在其遗诏中明确表示了不让诸王进京奔丧,所以朱高炽进京之后,除了尚未前往封地留京的几位年纪稍幼的王爷外,并没有见到其他皇叔。
  本想前去拜访一下六年前拔了那座猎场的十一叔跟十七叔,好好跟他们道声谢,走到一半儿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那两位叔叔也已经分别前往了蜀地和大宁就藩,此次因为遗诏,也被挡在了半途没能进京。
  于是朱高炽对朱元璋遗诏的真假愈发的怀疑起来。因为从古至今,就没有父亲死了不让儿子前来奔丧的道理。更何况百事孝为先,父亲过世儿子不能前来送葬,那便是大不孝,朱元璋实在是没有理由让儿子们都背上“不孝”的骂名。
  但不管怎么样,遗诏就是遗诏,就算所有的人都怀疑,也只是敢怒而不感言,更不敢要求将遗诏拿来一鉴真伪。
  所以,按照祖制,没有成年的儿子主持葬礼,那么就只能由成年的孙子主持。
  但朱元璋是皇帝,他的葬礼也是大明朝级别最高的葬礼,而这样的葬礼,只有皇帝才可以主持。所以他才会在遗诏中说那句“皇太孙允炆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的话。
  朱高炽不知道这份遗诏被篡改了多少内容,但既然都那么说了,他也不便多言。
  于是在朱元璋驾崩后的第六天,朱允炆便宣布登基,改年号为建文。
  不过,为了不让自己落了各位藩王的话柄,朱允炆令黄子澄写了一道诏书,大意是自己并不是急着想当皇帝,而是为了帮皇爷爷举行葬礼才不得已而为之,并为了表示自己的孝心,定于明年才改元为建文,今年依旧叫洪武。
  站在奉天大殿,同群臣一起跪拜山呼之时,朱高炽略仰头看了看身穿龙袍,头戴皇冠,接受百官朝拜的朱允炆,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朱元璋的葬礼在朱允炆即位后的第二天举行,那是朱高炽到明朝以来看到的最为奢华庞大的葬礼,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旌旗蔽天,华盖遮日,无数的纸钱金箔漫天飞舞,一直从皇宫蔓延至钟山孝陵。数百名高僧端坐于陵墓四周,足足唱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经文。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朱元璋当皇帝的时候,他身边有不少心腹大臣,不过他对那些大臣多不信任,所以杀了不少。现在朱允炆当了皇帝,自然要用自己信任的大臣。而他最为信任的,莫过于已经跟随他多年的太傅黄子澄。
  黄子澄起初是朱标的伴读,朱标死后便顺理成章做了朱允炆的老师。算起来也算是“三朝元老”了。朱允炆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对朱允炆的确是一颗丹担心照明月的忠诚,所以很得朱允炆的倚仗,在他登基之后便封了黄子澄为太常卿兼翰林学士,主理朝政。
  另外,黄子澄还推荐了一个人给朱允炆,那便是齐泰。
  齐泰这个名字是朱元璋赐的,他的本名叫齐德,是黄子澄的同科。但黄子澄的文采更胜一筹,当年一起赶考,中了会元,于是被选入了翰林院,做太子朱标的伴读。而齐泰那一年只中了解元,直到第二年才考中了进士,被安排在吏部担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虽然如此,但齐泰这个人还是比较圆滑的,所以官运还算是顺风顺水,没两年就调去兵部做了郎中。
  齐泰有才华,有学识,而且肯下功夫,读过不少兵书,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对明朝的兵力部署也掌握得一清二楚。而且他有一股文人特有的气节,当了九年的官,竟然没有任何过失,深得朱元璋的赏识,所以几年后又从兵部郎中升到了兵部左侍郎的位置。
  而黄子澄看重的便是齐泰在兵部多年,对大明的兵力将领十分了解,所以觉得用他肯定没错,便将他推荐给了朱允炆。
  朱允炆还是太孙的时候听朱元璋提到过这个人,也觉得他是可用之才,于是便直接将他提升为兵部尚书,与黄子澄一起参与朝政。
  另外,朱允炆也笼络了不少武将,比如梅殷,比如徐辉祖,比如耿炳文,比如李景隆。
  朱高炽坐在应天的燕王府内,看着朱高煦不知怎么弄来的百官名单,眉头皱得那是一个紧。
  按黄子澄的想法,朝内有他跟齐泰,朝外有诸多将领,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削弱了诸王的势力,那朱允炆的皇位便坐得稳了。
  但他没想到,齐泰也是个文人,虽然读了不少兵书,但毕竟只是纸上谈兵。让他主理兵部,掌管调兵遣将的事儿,先不说诸位将领服不服,就是齐泰自己能不能够胜任,那也是个未知数。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朱允炆怎么会脑子发热让这两个家伙主理朝政呢?他是真不知道“文人误国”这四个字到底怎么写吗?
  “大哥,有什么问题吗?”坐在对面的朱高燧正在喝茶,见他紧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等他回答,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啃苹果的朱高煦已经接下了话头:“肯定是看到了大舅的名字。”
  “大舅?”朱高炽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刚才折子里面徐辉祖的名字,“看到大舅的名字有什么稀奇?咱们现在也算是同朝为臣,该是高兴才对。”
  朱高煦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同朝为臣?我可没这么想过。”
  朱高炽瞪他一眼:“这里是应天,不是北平,说话当心些。”
  “算了。”朱高煦啃完苹果将核丢到碟中,抹抹嘴起身,“懒得跟你争这个,只望日后不要跟自家亲戚兵戎相见才好。”
  “高煦。”朱高炽警告性的提高了声音,这小子说话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好了好了。”朱高煦见他动怒,嬉皮笑脸走上前,“大哥,在应天呆腻了,咱啥时候进宫辞行回北平去?”
  此话一出,坐在对面的朱高燧忙跟着点头。
  朱高炽将那折子收起来:“明天咱们就进宫辞行。”
  “太好了!总算是可以回北平了!”年纪最小的朱高燧一听明天就可以出发,高兴得从椅子上直接就跳了起来。
  可朱高炽没想到自己第二天带着两个弟弟前去辞行的时候,朱允炆竟然没在。主事的太监告诉他们皇上一早就跟黄子澄出宫去钟山祭拜先皇了。
  朱高炽觉得奇怪,皇爷爷才葬了小半月,表示孝心也不用那么积极吧?
  没办法,三人只好第二天再去。
  可主事的太监又说皇上在御书房跟大臣商议军政,不便召见他们,让他们改日再去。
  三兄弟互望一眼,朱高煦张口就要开骂,被朱高炽拽着手臂捂着嘴跟小弟一起将他拖出了皇宫。
  第三天,他们再过去的时候,朱允炆倒是在,但他们还是没见到,主事的太监说朱允炆感染了风寒,吃了药刚睡下。
  这下连朱高炽都忍不住心生疑窦了。
  朱允炆这是明摆着不见他们。
  眼看其他来参加葬礼的堂兄弟们陆陆续续离开应天,朱高炽觉得事态有点不妙。但他现在还摸不清他到底要干什么,也不好妄下判断。
  回到燕王府的时候,朱高煦沉不住气,说了句:“他不会不想让我们回去吧?”
  朱高炽摇摇头:“应该不会,他现在扣留我们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朱允炆不是笨蛋,现在他刚登基,政局还不是很稳定,就算他要大肆削藩,也不会这么快进行。
  就目前的局势来看,诸位藩王之中,数燕王兵力最为强盛,朱允炆就算要削藩,也不会贸然对燕王府,否则一旦判断失误,他第一次削藩就会失败,而这时如果其他藩王趁势起兵作乱,他会很难驾驭。所以,要削去燕王府的兵权,他必须有一个完善的准备和计划。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不会不知道。
  而且,现在还是朱元璋大丧期间,所有的藩王都是朱元璋在世时分封的,朱元璋虽然有遗诏说诸王以后不能直接指挥军队,但也没说要将诸王的兵权都削掉啊。合着这老爷子一闭眼,你就要推翻他设立的所有藩王,对付你所有的叔叔们?
  更何况,现在各位藩王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更没有任何证据能整个名他们之中的某人有谋逆之心,如此大意削藩,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也很难堵天下苍生悠悠之口。
  所以朱高炽断定朱允炆不会这么做,他再心急的想坐稳那个皇帝的位置,也不会在这个敏感时期将他们三人扣留于京,宣布与朱棣为敌。
  那么,他故意不让他们辞行又是为了什么呢?是他真的有事,还是别有原因?这一点,朱高炽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
  翌日一大早,朱高炽刚跟两个弟弟用完早餐,准备再次去皇宫辞行,却没想到朱允炆的圣旨竟然到了。
  圣旨上说了些他因为皇爷爷骤然离世,独立打理朝政,力不从心,且由于悲伤过度,身体抱恙之类的话,然后说诸王世子都已陆续离京,因为跟朱棣感情一向很好,所以本想单独召见三位堂弟,为其践行,但现在因为身体不适,无法相送,特下旨三人不必辞行,可自行随时离开应天。
  从这圣旨上来看,朱允炆这两天的确是忙于朝政,身体抱恙,那个主事的太监说得并没有错。朱允炆也似乎并没有故意要扣留他们的意思,还准许他们不用辞行,可随时离开应天。
  可朱高炽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就两人现在“情敌”的关系而言,他就没道理对他如此和颜悦色。上次被朱允炆撞到他跟朱棣亲热,他的反映那么激烈,足以说明朱允炆并不是那么大肚的人。
  难道真是自己看走了眼,误会了他?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宣旨的太监便将他叫到了一边,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来交到了他手中:“这是皇上给燕王的书信,烦请世子殿下带回去。”
  朱高炽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让“情敌”给自己喜欢的人送信,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不管怎么样,能离开应天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在接旨之后,朱高炽三兄弟连忙收拾了行装一刻也不停留的策马而去。
  皇宫大殿之颠,朱允炆身穿明黄龙袍,双手附在身后,向北眺望。疾风掠过,发丝纠结,衣袂翻飞。
  黄子澄从角门登上阁楼,见到朱允炆正站在楼上吹冷风,不由得蹙了眉头走上前去:“风凉,皇上要保重龙体。”
  朱允炆回头睨了他一眼:“黄太傅,现在是盛暑。”
  黄子澄被呛了一下,呃了半天没接上话。
  朱允炆也不理他,将头又转向北方:“他们走了?”
  “回皇上,走了。”黄子澄恭身回话,“不过,微臣觉得此次还是不该放虎归山。”
  朱允炆闻言再次回头:“朕自有决断,太傅大人不必再多言了。”
  黄子澄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道了声:“是。”
  他不知道朱允炆的心思。他想的只是如何让朱允炆的皇位坐得更稳。眼下诸王的势力越来越大,虽然用遗诏限制了他们的军权,但他知道这根本就不能在根本上打击到各位藩王。毕竟山高皇帝远,各藩王的军队多是跟随自己多年,将领们又多跟藩王关系甚笃,到时是听朝廷的还是听藩王的,还真说不准。
  所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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