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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一夕念(清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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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子女成群,那是再正常不过,孟府肯定也不止一个小姐,想必他见我穿着不错,就将我当做了孟二小姐的贴身丫头了,失踪的那个几年前就该出阁,应是姐姐没错,当下道:“是,小姐今日去大小姐的屋子,发现一些物事,似与将军有关,所以让奴婢来说一声,若将军有时间可去孟府,她令人将东西交与将军。”
编这些莫须有的事好似有些缺德,而且一去了就会被拆穿,但我此刻脱身要紧,也只能这样胡编了,那侍卫果然未多疑,正色道:“将军方才出去了,姑娘可到府上等他。”
“不用了。”我慌忙摇手,“请侍卫大哥转告将军便是,奴婢还要尽快回去伺候小姐。”
他也未再多说,还将我送出大门,我心中暗笑着去找玉容了。
没过几日,老爷又有事外出,我与玉容自然在家呆不住,便又溜去街上。
时值春末,花开荼靡,空气中仿佛也弥漫着淡淡春逝的味道。暖暖的阳光斜照进酒楼的窗户,让人多了一丝慵懒的倦意。
这次我可有了准备,女扮男装出门,就再不怕遇到孟府的人了,坐在我身边的赫舍里玉容小姐,今日也摇身变成一名风度翩翩的浊世公子。
坐在酒桌右侧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绝色女子,面容惊艳,神情冷淡,穿着简洁清新,怀抱着琵琶,含娇带羞,一凝眸,一浅笑,皆带着令人沉醉的魔力。
在我对侧的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穿着月牙白的袍子,浅黄色的马褂,一双眼眸亮如寒星,闪烁着清冷的光芒,薄薄的嘴唇,冷然又坚毅,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一刻,我们还是完全不认识的人,这时却坐在一起喝酒了。那女子将琵琶放在一旁,很热情地给我们每人都斟了酒,浅浅笑了笑,“小妹叫侯晓攸,从苏州来,遇到小偷,被盗光了盘缠,还好自幼学过琵琶,想是卖艺换一点钱财,没想到酒楼龙蛇混杂,多亏了几位公子相救。”
这个功我是不敢居的,我那惹是生非好打抱不平的玉容小姐,看多了侠客传奇,不似一些传统的女子,被封建道德毒害得那么深,血液里有着极其仗义的因子,单纯又叛逆,看到一群流氓欺负这卖唱的女子,就挺身而出了,结果我们都身陷险境,还好出现了那黄褂男子,将流氓打趴了一地。
侯晓攸又笑了笑,“还未请教几位公子尊姓大名呢?”
那黄褂男子的目光始终停在她的脸上没有移动过半分,这时微微一笑,“在下江云升。”我总感觉他的笑容很飘渺,虽然很温柔,像是一阵春风吹来,却永远吹不到面前。
玉容已笑着说:“在下玉子容。”
到我了,我微一迟疑,落落大方地笑道:“在下孟清诺。”孟清,是我真正的名字,我一时也想不起要用一个什么男子的名字,忽然想到了仇诺,灵光一闪就将这个诺字加在了后面。
又想到了他,心微微一痛,如果可以,我多想带着他的名字,在世重生。
“好雅的名字,”侯晓攸的眼波在我们面上一一转过,“小妹敬几位一杯。”
我们都举杯饮下,只一杯,玉容的脸就变得红扑扑的了。
侯晓攸又将酒斟满了,看着江云升,“我以为行侠仗义这种事只会在小说里看到,没想到今日真遇到了。”
也许是大家都不太能和陌生人打成一片,气氛有些拘谨,江云升总是飘渺地笑着,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老是晓攸一个人找话说也不行,我就顺着她的话接了过去,“侯姑娘都看什么小说呢?”
“我喜欢看侠客传奇,虬髯客风尘三侠我就很喜欢。”晓攸两眼放光,“我也很羡慕红拂,可以找到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丈夫。”
又一个喜欢看侠客传奇的,难怪举止也这么离经叛道,跑到大街上卖艺,我这个现代人也没有这样的勇气。
我见还是无人说话,只好笑了笑,继续说:“那也要红拂有眼光、有胆量,才能在见了李靖一面的情况下,夜奔投他。不过,我觉得侯姑娘也是有眼光有胆色之人,或许有一日,也有人羡慕你呢。”
她看着我的眼神忽然变得深了起来,像是层层水波上起了一阵轻雾,有一丝欣喜,但很快又被迷惘掩盖了,低垂了头,轻声说:“承孟公子吉言,小妹先谢过了。”
这时,江云升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我面上,我微微一笑,他也点头微笑,还是很虚无的感觉,我们明明只隔了一张桌子,但却好像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这种高深莫测的笑容是怎么做到的?我始终揣摩不出来。
这时玉容忽然说话了,“侯姑娘模样生得这样好,一定有很多英雄好汉要为你倾倒呢。”
玉容心眼儿直,怎么想就怎么说,她是真心称赞晓攸的美貌,但晓攸却毫无喜悦之色,还像是触到了她什么伤心的事,幽幽叹了口气,半晌才说:“妲己狐媚,以致纣王失国,落下千古骂名,褒姒貌可倾城,诱得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倾国买笑,红颜绝色又如何?不过是祸水。不止皇族王妃如此,平凡人家的女子也可误人前途,令人蒙羞,就好似崔莺莺,幸得张生迷途知返……”
有些听不下去了,原本还以为她有所不同,却也不过是个自认男尊女卑的庸俗女子,我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觉变得冷硬了两分,“纣王残暴、周幽昏庸,才会淫/乱朝野,丧命失国,那是男人自己无能,失行败德,活该如此,千古以来,女子只是作为战乱的借口,成,是君王盛泽,败,则是红颜祸国,却不知乱世桃花,只能逐水而流,连自己的命运也不能掌握,又如何殃民害国?那都是没有担当的男人,才会将罪名都推卸在女子身上。既然侯姑娘还读过《莺莺传》,那就该知道真正该指责的,是张生始乱终弃,莺莺有错,那也是错在所托非人而已。”
一口气说了这番话,我才发觉几人的目光全死死地定在我面上,好似看见怪物似的。玉容张大了口,目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想来小红就算有我这般口齿伶俐,也必不敢说这样的话的。但我心中却十分痛快,做了几个月的奴才,就算没有人为难我,我也还是觉得憋屈,我已经好久没有说过属于自己的话,难怪这一刻仿似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江云升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深了起来,不过还是带着笑意,除却那淡淡笑意,就是赤裸裸的探究,我立刻意识到自己招摇了,高调了,但总不可能将说出的话又收回来,只得让他这样饶有趣味地看着我。
侯晓攸神情还算自然,不知何时那眸子上罩着的轻雾已经散了,明亮得令人心醉,目中一丝倾慕之色一闪而过,垂眸浅笑,“难得孟公子竟会这般为女子说话。”
废话!我是女的,我都不为女子说话,难道还指望这帮男权至上的男人们?我看着她目中闪烁的星辉和嘴角的浅浅微笑,猛然醒悟,她是故意说些红颜祸水的谬论来试探我们的吧?好狡猾的女子,果然到处充满了陷阱。
未免冷场,她又说起了唐传奇与我套话,这下我谨慎多了,说什么之前都先想一下,其间我们四人也一起喝了很多酒,她刚适时沉默,江云升却又开口了,“看孟兄谈吐不凡,学识渊博,一定不是普通人,不知孟兄籍贯何处,现在哪任职呢?”
终于忍不住来探我的底了,我胡编一个,从容说道:“在下祖籍杭州,此次来京是打算游玩几天,见识一下京城的风貌,未料竟能结识几位贵人,实在是此行不虚。至于任职,在下只是一介平民,并无官职。”
他微微点头,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相信了没有,未免他多想,又将问题抛给他,“看江兄器宇轩昂,淡然风雅,那才定是非龙即凤之人吧?”
他脸色竟起了一丝变化,但是很快一笑掩盖了去,“孟兄说笑了,在下只是普通的生意人。”
“在哪做生意?”我表现得很有兴趣的样子,紧接着追问,“做什么生意呢?”
他微微一笑,“就在京城,开了一家当铺。”
“天子脚下,应该是做什么都很能赚钱啰?”我继续没话找话,就是不想他再来问我。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眼中多了两分笑意,并不往下回答,而是举杯又让大家喝酒。一放下酒杯,他又问我:“以孟兄这样的才能,没有想过考取功名吗?”
他怎么老是围绕做官的话题?我这女儿身,能去做官吗?我轻叹口气,心里想着怎样让他放弃这话题,淡淡一笑,“在下只是读了一些闲书,纵是去考,也未必考取得中。”
我倒不是谦虚,大学、中庸、孔孟之道,我的确是一窍不通,八股文,更是不明所以,我去考科举,恐怕只能交白卷了。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仍是用那种我看不透的眼光看着我,“做官,也未必要考的。”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失口而笑,“江兄是说捐官么?”这是大清的一大毒瘤,是令这个几百年的王朝从上至下,从内而外腐烂掉的毒瘤,我一时冲动,险些又要激昂陈词,还好立刻意识到妄论时政是要被杀头的,又将那就要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也看出我欲言又止,仍是追问道:“孟兄觉得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大大地不妥,但是我怎么能说呢?忽然发现这几人又都目不转睛地死盯着我,我心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他这么关心这个问题,或许他就是一个官吧,可以上奏皇上,若是能及早改正,广纳人才,学习科技,自强不息,那我堂堂中华是不是就不会被八国抢匪践踏蹂躏?那段血泪史,我怎么也不能面对的血泪史啊,我是多么想将它抹去。
那一刻,我倒不是多担心祸从口出了,我是孟清诺,孟清诺是一个有效期只有一天的人,说对说错,我怕什么?反正今天之后,就再没这个人了。
我清了清嗓子,很坦然地看向他的眼睛,淡淡一笑,“科举,是国家吸纳人才的一个途径,就算它拘泥死板,不合时宜,那也有它积极的作用,需要做的是改进科举的制度,而不是废弃它选拔人才的思想。多少人,寒窗十载,几十载,也未能求取一个功名,但是捐官,却将仕途的门槛降得那么低。王朝初立,战乱刚刚平息,百废待兴,但国库空虚,捐官是可以暂时缓解国库的压力,但却绝不是长久之计,相反,它的弊端远远大于利益。其一,以钱财买到官职的人未必具有真才实学,这样的人,如何治理一方土地?如何为国效力?其二,既然官位的高低是和金钱的多少有关,买了官的人当然是想升更大的官,那就是令他加速搜刮民脂民膏,一个一个的大贪官,官官相卫,中饱私囊,欺瞒朝廷,朝廷又能查处多少?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所以,捐官实在是极其不妥的。”
我侃侃而谈,他们都一眼不眨地看着我,玉容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震惊二字就能形容的了,侯晓攸的眼神开始变得很复杂,掺和了许多我看不太明朗的情愫,而江云升,他眼里的笑意在一点一点减少,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我看着他暗沉的脸色,心中苦笑,果然说错话了。
还好他沉默了片刻后,只“嗯”了一声,嘴角又浮起了那飘渺的笑容,“我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孟兄果然有治国之才。”
我心中微微冷笑,他一个生意人,这么关心政治干什么,这会儿连对美女的兴趣都没有了,若不是看他太年轻,我真要以为他是不是康熙老儿微服私访呢。
看来他与侯晓攸都不是好应付的人,见酒喝得差不多了,我与玉容对视一眼,通了暗号准备开溜,我借口去小解,离席出了酒楼,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出来,我有些急了,弄丢了她,我回去可又是一顿毒打,只得重回酒楼,刚一回去,就见方才调戏侯晓攸的恶霸带了更多的人来闹事,但又都被打倒在地,江云升指着身旁一人向我笑道:“孟兄回来得及时,介绍一人给你认识,这位是我朋友,沐晨风。”
我这才看到他旁边已多了一名白衣男子,还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忽然想起,原来是他?!
第4章 第○○三章 顶替
眼前这沐晨风正是几日前从将军府骑马冲出来险些撞上我的人,此刻他脸色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目光呆滞,只有一双剑眉微微斜飞,张扬着不羁和霸气。
镇国将军是宗室封爵,他姓沐,不会是那将军了,也不知他是将军府里什么人,但从当日那匹马来看,身份定也不低。不过这都说不一定,谁知道江云升、沐晨风、侯晓攸这些名字是真是假。
江云升接着提议去游湖,我急向玉容使眼色,她却欣然同意,我无奈只好跟着去。
画舫不算太大,但精巧雅致,线条柔和,细节才能彰显品位,这江云升怎么看也不会是一个当铺老板。
静坐船头,画舫渐渐驶向湖心,水波荡漾,船身也微微起伏,远处烟雾迷蒙,像极了一副水墨丹青,晓攸抱着她的琵琶,时时拨动琴弦,目光流转,看着我微笑,美人、美景,真是赏心悦目,但江云升忽然又破坏气氛地开口了,“在下有一位朋友,在朝中身居要职,孟兄若是愿意,在下愿代为引荐。”
我心中叫苦不已,都说了不做官了,他怎么就扭着这不放啊?我微微苦笑,“江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过惯了逍遥随意的日子,恐怕要辜负你的美意了。”
还好他没有继续强求,只笑了笑,更有兴味地打量起我。他终于不说话了,晓攸又开始为难起我来了,“孟公子可会玩什么乐器?与小妹合奏一曲如何?”
我会玩什么乐器?那也要这里有才行啊。我就随口笑说:“除了琵琶,都还好吧。”
她扑哧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指着正对舱里的墙上说,“那笛子如何?”
我转头看去,果真有一支笛子,原来她早就看到了,才有这个折磨我的主意。好吧,扭捏显得做作,那不是我孟清的风格。我起身取了笛子出来,站在船头。心中可犯愁了,她随便说个古代的名曲我也不会,怎么合奏呢?她像是看出了我作难的神色,抿口一笑,“孟公子随意吹奏,小妹不才,尽量跟着你和音。”
还好她这提议不算苛刻,老实说,我不擅长笛子,但是我擅长吹一首曲子《乱红》。那是仇诺教我的,差不多有大半年的时间我每晚都会吹一遍,但只得那半年,之后我再未拿起过笛子,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轻抚着玉质的笛身,一丝冰凉透过指尖传遍全身上下,眼前竟又浮现出那个光芒四射的男子陌生又熟悉的脸来。我心中痛快又苦涩地笑着,仇诺,今天就让我在另一个时空,再想你一次。
我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吹起了笛子,《乱红》悠远流长的曲音令我觉得无比安定,这一刻,我也不是孟清诺了,我就是孟清,周围的一切都似已不存在了,那清冷的旋律,夹杂着淡淡忧伤,飘荡在湖面上。我知道,我已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伪装。转身的无奈、擦肩的遗憾、和着那长久的念想,都溶入了这倾尽我心神的一曲,我希望这穿越时空的思念能传到他那里,无论他身在何方,我都希望他此刻安好,一生安好。
我似已入无我之境,如痴如醉,不觉早已泪湿眼眶。
一曲终了,我缓缓收回心神,才发现每个人看着我的神情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江云升嘴角飘渺的笑容不见了,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真切,真切得可以确定他是在我的面前,咫尺之近。或许他也只在这一刻,才看到我昙花一现的真实。
晓攸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我已无法探析她眼中的内容。许是那一曲太过忧伤,她明亮的眼眸黯淡了两分,双手僵硬地按着琵琶,怔怔地看着我。
不知是不是这首曲子有些悲戚,我感觉气氛怪死寂的,一看江云升还是一脸凝重地看着我,生怕他又要问东问西,只好向侯晓攸搭话,“在下已经献丑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侯姑娘为我们弹唱一曲?”
这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目中又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轻笑出声,“小妹才疏学浅,只是对音律略有研究,不知孟公子可不可以写词一首,由小妹作曲弹唱呢?”
她又在给我出难题,似乎见不得我好过一样,我感觉有些头大,一边想着写什么好,一边走进了船舱。江云升的画舫上真是应有尽有,我摊开宣纸,脑中像是灵光一现,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将笔交到了左手。孟清诺是只存在一天,他说过的话过了这一天就烟消云散了,但我还要作为小红继续我的生活,谁知道命运哪一天会发生什么变化,万不可留下笔迹这种证据。
我暗暗苦笑,我活得这么累,就是因为在自己和他人之间设了一道又一道的防吧,坚信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江云升果然起疑了,他的嘴角又慢慢浮上一丝虚无的微笑,但还是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握笔的左手,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落笔,我心中冷笑,他也太低估我这个厦大书画协会的会长了,我爷爷在全国书法界里也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了,小时候跟着爷爷生活,三岁开始就拿毛笔,右手写累了换左手,虽然左手写字还是不及右手,但参加一些市上、省上的书法大赛,我用左手写着玩,也拿过许多大奖了,多少人认为我就是左撇子,我才不担心他能识穿我。
转头望向舱外,只见浩渺烟波,天水相接,晓攸静坐船头,眼波流转,神态妩媚,时不时拨动琵琶的弦,浅笑哼唱。此情此景,立刻让我想到了小楼《九州缥缈录乱世歌行》的一句词,心中大喜,悬着的笔终于落了下去,用了我左手最擅长的隶书在纸上不急不慢地写着:
秋水天,谁弄弦,随波舟唱盛世颜
台阁倾,殇歌落,随逝去云烟
……
我旁若无人写完了这首词,放下笔,转头向晓攸看去,不知何时她已站到我旁边,神情痴痴的,良久轻声问:“孟公子的文采果然别具一格,不知这首词可有名字?”
我一想,说《乱世歌行》可不好,康熙四十四年怎么也不能叫乱世,当下改了一字,拿起笔在卷首写下“盛世歌行”四个字。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定了定心神,才轻轻拨动了琴弦。
她用自己的曲子来演唱,声音有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唱得也很动情,真情流露是不能伪装的,她对着江云升唱“问君子,意如何,今夜醉朱颜”时,眼波温柔如水,带着盈盈笑意,风情万千。但唱到那一句“曲终人不见”时,却向我看来,眼神中所有复杂的情愫瞬间统统不见了,只剩得一抹清澈,一串泪珠自她深黑的眼眸中滑落下来,她的伪装也瞧不见了,透过她迷人的眼眸,我看到了她心底的一丝柔软。
江云升脱口赞叹:“孟兄字写得好,词写得好,侯姑娘唱得也妙,二位才子佳人,实在是相得益彰。难得大家有缘相聚,今日就尽情尽兴,不醉不归。”他也不等我们同意,就让等在船尾伺候的下人摆上了酒菜,我推脱不得,只得陪着他们喝酒,暗中想着脱身之法。
谈笑间,杯盏交错,不知不觉又喝了很多酒,夜幕已经降临。说话的始终还是只得我们三人,玉容有些醉了,伏在桌上,我叫她几次也没有反应。沐晨风,我不太想去看他死人一般的脸,他也不加入我们,只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我们,偶尔喝一杯,一副心事重重又痴痴呆呆的样子。
一杯接一杯,也不知喝了多少杯,醉眼迷蒙中,我又看到了仇诺,他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一闪而过。
心中难受极了,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令我快要窒息。摇摇晃晃地冲出船舱,脚下一绊,整个人就向前倒去,然后撞在了一个人怀里,他本是想扶住我,却被我撞得也退后了两步。
我抬头一看,一张苍白的脸立刻映入眼帘,沐晨风?!他是何时出去的,我全然不知,看来我真有些神智不清了,他的脸在夜色中显得尤其可怕,配合他木讷的表情,真是活见鬼。
我推开他,扑到船舷边,将头伸到舷外想吐,但是没有吐得出来,眼泪却流了下来。看着水面上我摇曳模糊的脸,心中涌上无边的苍凉和绝望。孟清诺,过了今夜就要消失了,我也要跟着消失了。我想大叫,心里的大石却越压越紧,怎么也叫不出来,我只觉得浑身无力,顺着船舫跌坐了下来,将头靠在上面,双眼一闭,任泪水无声地落满衣襟。
我再也回不去了,夜风吹干了我的泪痕,睁开眼来,便看到沐晨风坐在船头,正静静地看着我,他仍是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怎么会忽然那么亮的,像是天边最耀眼的寒星,我一定是眼花了,睁大了眼死瞪着他,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然后将头转向了一边。
背后忽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侯晓攸拍了拍我的肩,又拉着我的手想扶我起来,嘴上咯咯笑着,“孟公子,再来陪我们喝酒。”
我赶紧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和她进了船舱。不知我是不是最清醒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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