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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一夕念(清穿)-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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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是知道静璃和贵妃今日的下场,肯定不会再觉得我脾气好,只不过当人生的追求降低到活着就满足的程度,那也没什么不能淡定了。
  “将军也太无情了,贪新忘旧,”她还是一脸忿色,喋喋不休道,“自从娶了那二夫人,这一个多月从来没来过夫人这里。主人什么脸色,下人就什么脸色,那些人越来越不把夫人放在眼里,也都是有将军撑腰。”
  我还是笑了笑,“柔儿,别说将军的不是,我们的事,你不明白的。”我知道他不是无情,也许他真的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忘记我,我无法体会他对着我的痛苦,但是如果他不见我会有一刻轻松和快乐,我宁愿他不见我,所以我也避免他遇着我,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连最爱的荷塘也不去了。
  “只有夫人才这么好,这个时候还为他说话。”她轻叹了一声,不再多言。
  下午的时候,孟府来人,说孟琳很想我,孟夫人问能不能让她到将军府上来住一段时间,我知道她们是关心我的,找了这么好一个理由,孟夫人肯定是听到些风声,知道我在将军府备受冷落,所以让孟琳来陪着我,顺便也让她看看我是不是真如传言里说的过得那么糟。
  我让白柔去对晨风说了我想接孟琳来府上住十天半月,他立刻同意了,傍晚的时候就让文伯去将孟琳接了来。
  文伯对我还是有着表面的客气,叮嘱了院里的奴仆要好好伺候,这才离去。孟琳带来的丫鬟洁儿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她的东西,白柔则去弄了些点心来。
  孟琳斯文地吃着糕点,问我道:“姐姐,我听娘说将军府那片荷塘从前是沐将军专门为你建的,是真的吗?”
  这我听文伯说过,是他为孟菁建的,但不知这鬼丫头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事,淡淡笑道:“是的吧,怎么了?”
  “我刚从那里经过,好好的现在为什么要拆了?”她眼里闪着疑惑的光。
  “谁说要拆了?”我微微吃了一惊,向白柔看去,“怎么回事?”
  白柔叹了一声,“二夫人说入秋塘里满是落叶残枝,不好看,又弄得水挺脏,所以准备填平了另做他用。真不懂将军怎么想的,竟然由着她,毁了那么美的一片荷塘。”
  “姐姐……”孟琳担忧地看着我,小声问,“那个新过门的小妾真的欺着你吗?”
  我还是很心疼那片荷塘,当时真有冲动要去找玉容,但一想到现在非常时期,还不明白康熙打算怎样,我也不能在将军府里闹事,弄得家宅不宁他又有话说,当下忍了气笑道:“傻琳琳,哪有嫡妻被庶人欺着的道理,别胡思乱想,定是有些误会,姐姐明日找将军问问。”
  她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第二日一早,我便去找晨风。
  第145章 第一四三章 有喜
  快到卯时,府上还没什么人活动,我提着灯笼穿过后院的碎石小径,往练武场而去。途经荷塘,果然瞧见周围已经围了起来,透过栅栏的空隙,依稀可见荷塘边上堆满了土石,水面浮着残叶,一幅杂乱的景象。
  我不忍多看,快步走过。练武场四周灯火通明,我远远驻足,瞧着晨风。还是那干净又炫目的一袭白衣,翻飞的身影,漫天的剑光,让我有片刻的失神,如果来到这个时空早一刻相认,或许我们都不会有现在这样痛苦。
  目光一直被他占据,许久才看到文素在一旁陪着。这日一直刮着冷风,文素也没有加衣服,还只穿着两件单衣,这时打了一个喷嚏。他立刻停下,还剑入鞘,走向旁边的武器架,拿起挂在上面的一件白羽披风给她披上,太远了听不见他们说话,只觉得他为她系着颈上丝带的动作特别温柔,眼前一瞬模糊,又想起了那时胤禩为我系上披风的情景,若非那一刻动心动情,或许此时依然能如过客般潇洒从容。
  文素蹲身福礼,他一把拉住她,又拂了拂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准备悄悄离去,转眼瞧见侧前方玉容的身影,灯光直照着她惨白的脸,她转身摔手而去的刹那,我看到她面上嫉恨的阴云。
  这时文素忽然向我这边看来,好似看到了我,很快晨风转身向我走来。这下也不能调头走了,只能站在那里等着他。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声音还是如往常,沉稳中带着一丝温柔,“清清,你怎么来了?”
  “琳琳踢被子把我弄醒了,睡不着就出来随便走走。”我撒了个谎,忽然不想再提荷塘的事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喜欢那个地方,那里也不会被玉容弄成那副样子,有时太执念反而导致失去,我早已什么都看淡了,让她进了门,连夫君都给了她,还何必死守着一片荷塘?
  他拿过我手里的灯笼,牵着我往回走,柔声道:“我让文伯再搭一架床,你和琳琳还是可以聊到很晚,她又不会影响到你休息……”
  “不用麻烦了,她也住不了几天。”我断然回绝。他此刻的温柔让我不知所措,不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更害怕我今日的出现会让他再陷入痛苦。
  “清清……”他握着我的手一紧,顿了半晌才道:“我要离京一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有事找周副将。”
  我吃了一惊,立刻想起康熙复他爵位的事来,心中顿时涌上强烈的不安,急道:“皇上又让你出征?”
  “不是。”他的声音听起来还很轻松,“只是外出办点差事,快的话半个月就能回来。”
  “那你自己当心些。”我叹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途经荷塘,我只当瞧不见,片刻也没有停,他一直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沉默着将我送回房,然后走了。
  孟琳已经醒了,洁儿正在给她梳头,白柔接过我脱下的披风,一脸喜色,“好久不见将军来这里了,他回心转意了?”
  “别多事。”我假瞪了她一眼,暗中指了指孟琳,示意她别在我这妹妹面前乱说话。
  她顿时警悟,慌忙补救道:“奴婢这记性真不好,竟忘了将军前日才来了。”
  我暗暗苦笑,她不补这一句还好,明显的欲盖弥彰,孟琳那鬼丫头肯定什么都知道了,但却装作不知,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姐姐,将军府好漂亮,我想到处看看,是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吗?”
  “嗯。”我点了点头,“你姐夫都让你将这里当自己家了,当然哪里都能去了。”
  洁儿替她梳好了头发,她自己往脸上蘸了些水粉,轻轻拍着,我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拿了小剪子和刀片儿,笑道:“让姐姐给你画。”
  她乖巧地转过脸,惊讶地看着我手里的工具,又有些害怕。我仔细端详她的脸片刻,开始给她修眉,白柔看惯了我化妆还不觉得好奇,洁儿却张大了口,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姐姐,”孟琳紧张得一动不动,嘴也不敢张大了道,“可以将我画得和你一样好看吗?”
  “琳琳天生丽质,比姐姐好看多了。”我笑着吹去她眉头的断眉渣,拿干净的大刷子扫了扫,继续修眉尾,忽然想起她快到选秀的年龄了,淡淡道,“再过一年,琳琳就要入宫选秀了,可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想过。”她有些无助地看着我,“我不想选秀,能不能不选秀?”
  “当然不能了,”我失笑道,“琳琳有旗籍,年龄到了必须入宫选秀的。”
  “可是姐姐也没有选秀呀?还嫁入了将军府。”她漆黑的眼眸里又多了一丝疑惑。
  “姐姐也参加了选秀,只是落选了,没有选中妃子。”我给她修完眉,用粉扑蘸了湿粉,在她脸上打了薄薄的一层底。
  “怎么可能?”她惊叫道,“姐姐这么好看,怎么可能落选?”
  我拿小棉棒蘸了黛青粉,在掌心晕开,让她闭了眼,轻轻地描着眼线,笑道:“等你学会了姐姐这套化妆的技巧,就知道人怎么可以变美变丑,自然知道怎么让自己落选了。琳琳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姐姐在宫里呆了六年,可谓见得多了,就算是一世盛宠,也不及找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平平淡淡相守一世。”
  “姐姐?”她睁开眼,惊疑地看着我,“姐夫是姐姐要找的那个人吗?娘也说过他从前对姐姐一片痴心,常去我们府上听姐姐弹琴,可他真的娶到姐姐了,却一点也不懂得珍惜,衣不如新,人也如此,我不想进宫,也不想嫁人,男人都会变的。”
  “琳琳……”我拂下她的眼帘,继续画着眼线,叹了一声,“你姐夫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是你姐姐无福珍惜,是姐姐对不起他。”
  “什么?”她又睁开眼,奇道,“姐姐怎么对不起他了?就是没生孩子吗?”
  我笑了起来,将胭脂和干粉调了,用大刷子蘸了扫在她两颊,淡淡道:“琳琳还小,很多事要等你长大了以后,爱过,经历过,才会明白。有些遗憾,只是错在时间,错不在人。”
  “是吗?”她显然不懂,睁大了眼睛看我。
  我再替她夹了睫毛,轻笑道:“好了,自己看一看。”
  她转过头盯着镜子,顿时怔住,半晌惊道:“这还是我吗?姐姐是怎么做的?真的要教我。”
  “你是我妹妹,我不教你教谁?”我笑道,“我不知道还能看着琳琳多久,你进宫以前,我会把什么都教给你,无论你想要怎样的生活,我都会帮你。”
  “姐……”她忽然扑进我怀里,全身轻颤,“姐姐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好像姐姐会离开似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如果一切都不可改变,我最多也只活到雍正四年,还有十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抱紧我,抬起脸,更加害怕地问,“姐姐不会离开我们的?”
  “不会的。”我笑了笑,让她宽心道,“姐姐不会离开琳琳的。”
  她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展颜一笑,可爱的小酒窝浮上脸庞。
  天亮以后晨风就走了。荷塘的围栏拆了,那些用来填池塘的土石被拉走了,水面的脏物也都清理了,荷塘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我知道,晨风是了解我的,虽然我什么都没说,他还是猜到了我一大早去找他的原因。那是不是说明,我在他心里还是重要的?未觉欣慰,却只是感到心更痛了。
  半个月过去,他还未回来,我不禁有些担心,但前几日找人去问胤禟和胤祯,他们都说没什么事,让我放心,还说月底就会回来了。我怕是他们串通了骗我,又回了趟孟府问孟轲,到他也说没事,我才稍稍放心了些。
  一回将军府就见文素跪在西院门口,大冷天的还在当风的口儿,冻得直哆嗦,我急忙走上前问她道:“素儿,你这是干什么?”
  她嘴唇都冷得发紫了,打着冷颤道:“奴婢做错事,二夫人罚奴婢在这里跪着。”
  我微微皱眉,“你先起来。”
  “奴婢不敢。”她低垂了头,又打了个冷颤。
  “我让你起来就起来,”我沉声道,“到底做错什么?”
  她的脚似有些冻麻,半晌才站起来,还往旁一偏,我忙拉住她,她感激地看着我,低声道:“谢夫人。”
  “说吧,什么事?”我继续问。
  她有些委屈,又有些无辜地叹了一声,“奴婢明明记得大夫说加三碗水煎药,前一次沸了的不要,可煎好了端给二夫人,大夫却说药不对,说要等沸三次药性才出来,许是奴婢一时大意听错了吧。”
  “她吃什么药?”我微微冷笑,这种在后宫都淘汰了手段她还拿到将军府上来使。
  “安胎药。”她小心答道。
  “安胎药?”我吃了一惊,“她有身孕了?”
  “有了,”她点点头,面上还有些喜色,“大夫说有近两个月身孕了,这下将军终于要有后了。”她说完忽然意识到不该在我面前说这话,一慌张,脸竟红了,惴惴不安地道,“奴婢不是说夫人您……”
  “行了。”我打断她,“下去歇着,拿热水泡一泡脚,二夫人有兰羽伺候,不用你跟前跟后。”
  “是,多谢夫人。”她向我福了一礼,这才退下。
  我一脚踏入西院大门,径直向着正屋走去。院里的奴仆神色各异地看着我,似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过来向我行礼,一人匆匆跑去正屋大门,伏在门上低声说着什么,片刻后兰羽从里面出来,满脸假笑地迎上来,“原来是夫人来了,夫人真是难得上西院来……”
  我冷眼看着她,打断她淡淡道:“这里没你的事,退下。”
  她似怔了怔,我已绕过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146章 第一四四章 家规
  玉容在床上躺着,丫头可意小心陪在一边,见我进来,低垂着头整理被子一角,一副忙得抽不出身给我行礼的样子。
  我心中冷笑,也不太在意,可能之前我是表现得脾气太好了,人都是照着软柿子捏,而且外人看到的确实是晨风不理我了,恐怕都将那些谣言听进去了,觉得我红杏出墙,晨风甚至会休了我。
  玉容假装很久才看到我,惊讶地道:“夫人怎的来了?”她说着急忙坐起,可意一个劲儿地道:“二夫人当心,大夫说要卧床养胎。”
  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也顺着她的意道:“那就躺着吧。”
  “那怎么行?”她慢吞吞地下床,向可意道:“快替我更衣,夫人难得来一次,怎能失礼了?”
  可意拉开衣柜,转头问道:“夫人要穿哪一件?”她这时竟将前面那个“二”字也省了。
  “红色的。”玉容径直走过去,抓起一件大红色的旗装。
  可意终还是有些不安地看了我一眼,也觉得她一个妾要穿大红不妥,而且还当着我的面穿,更是有些害怕,不敢替她更衣。
  她向我悠悠一笑,“大夫说我体质不好,这头一胎一定要小心了,应多着鲜红的衣物带带喜。”
  我快要没那么好的耐性了,向可意冷声道:“你退下。”
  她一怔,犹豫了片刻还是退下了。
  玉容面有愠色,“哼”了一声,“怎么这时摆起夫人的架子来了?你什么出身我们都心知肚明,你就是个爹娘都不知是谁的野丫头,也配做镇国将军的夫人?”
  “玉容……”
  我还想和她心平气和地说话,她却冷冷打断我道:“你可以叫我子容。”
  “玉子容?”我戏谑地笑道,“怎么连名字都改了?”
  “赫舍里玉容有着嫁给太监那么耻辱的经历,我当然不会是她。”她将大红的旗装穿在了身上,走到床前坐下。
  “换了名字也换不了心。”我淡淡轻嘲。
  “这我当然不能和你比了,”她大笑起来,“你用过的名字比我多哪里去了。”
  “我今日不是来和你说这些。”我其实早已对她失望了,从她向康熙密告我的身份,我就对自己说,如果那一劫我大难不死,一定不能再对她手软,可她提到嫁给太监这件事,我还是内疚了,可能是我累得她受了那么多非人的虐待,她的心才会渐渐黑暗扭曲,对我也才有了这么深的怨恨。
  “那你是要说什么?”她冷笑着问。
  “那日文素陪着晨风在练武场练剑,天冷晨风将披风给她披了,那是一个男人应有的风度,你不要想歪了。而且文素打小就跟着他伺候他,他对她不同于一般的下人,多些关心也是正常的,不要该不该嫉妒的都容不下。”
  她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那日我也在场,半晌道:“你对我说这个做什么?”
  “文素真是弄错了药被罚跪,还是你故意找事,你心里清楚,她是文伯的孙女儿,晨风一直敬重文伯,当他是长辈,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事就这样算了。”
  “你说算了就算了?你叫我还要看一个丫头的面子?”她面上怒色加重,赫然站起,“我就要说是她弄错了药,你有什么证据说不是?”
  “我不想与你废话,你给我听好了。”我声音一沉,也不想再与她多纠缠,冷冷道,“你不是今日第一次认识我,该知道我的脾气,你不想自讨没趣颜面扫地就给我安分些。不然,我赶你出将军府。”说完,我也不理她惊怒的神色,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警告多少有些作用,接下来几日她倒没怎么为难文素。月底的时候,胤祯派人来给我说,晨风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过几日就到,让我不要再担心。我这时才真的安心了。想起月底该去钱庄查户头的账,现在文伯一心只围着玉容母子,我也懒得找他,亲自去了钱庄。
  回到府上,却不见了孟琳,问了院里几个奴仆都说没有瞧见,我不禁着急起来,立刻找了白柔来问。
  白柔低垂着头,小声道:“二小姐回孟府去了。”
  我这才发现她的那些东西都收拾不见了,心中疑云重重,追问道:“怎么忽然就回去了?什么事那么急?都不等我回来说一声。”
  白柔还是垂着头,低声道:“二小姐说打扰夫人这么多天,又想家,该回去了。但她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奴婢瞧见二小姐好似哭过,脸上好像还有红印……”
  “岂有此理,谁打她了?”我顿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这府上的人真是当我已经死了么?竟然敢对孟琳动手。
  “奴婢那时去仓房领下月院里的物资,没有看着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说着说着语声里也多了一丝愤然,“这府上有那胆子的估计也只有二夫人。”
  我也猜到是她,我还以为她听了我的警告安分做人了,原来她却是变本加厉欺到孟琳头上,这口气我还真是忍不下去。
  “夫人消消气。”她过来扶着我道,“二小姐不敢对夫人说,自己悄悄走了,也是不想夫人生气。”
  这也是我更气的原因,那个傻妹妹定是以为我现在被玉容欺着,有委屈也不敢给我说,不想我去冲撞了玉容,但我要是连她受了气都不理,还怎配让她叫我一声姐?
  深深吸了几口气,终于冷静下来,想了想道:“去找西院的赵朋、将军府侍卫总领巴颜恒、内宅总管事乌苏琏、驻府兵马司副将周之南,叫这些人来见我,我倒要人瞧瞧清楚了,谁才是这将军府的主人。”
  白柔面有惊讶之色,好似不认识我似的,说不定在她心里,我就一直是个软柿子受气包。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将军一生几次大劫几番沉浮,但还有那么多的人舍命跟随,你以为是靠赏银财物收买的吗?你可见那些人里有道我是非的?”
  她怔了怔,好似一下明白了,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办夫人交代的事。”
  第二日,我让文伯将各院里大小管事和奴仆都召集起来,文伯不知道我的意图,不敢怠慢,很快将人通知到了,我让白柔去请玉容,她却姗姗来迟,还排场极大,十余人前后簇拥着抬着软椅进来,她一直神情倨傲地半倚在软椅靠背上,竟不站起与我见礼。
  我也不急不忙,待大厅里安静下来,向文伯看了一眼,缓缓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看近日越来越有人不将老祖宗的规矩当一回事,文总管还是有必要把将军府的家法详细道来,让大家都好生记着。”
  文伯怔了怔,这才意识到我今日要清理门户了,有些惊恐地看着我,半晌叹了一声,转向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条一条背诵家法。
  气氛顿时肃穆凝重起来,众人先前不以为意的神色中渐渐参杂了一丝害怕。玉容果然不耐烦地道:“这是干什么?吃饱了没事干么?”
  我不理会她,向文伯道:“继续说。”
  文伯无奈,只得继续背诵。玉容却已按捺不住,大声道:“没空陪你疯,我身子不适,需要卧床养胎。”
  我向站在一旁的钟大夫道:“二夫人身子不适,你去替她把把脉,真有什么不妥,许她躺着。”
  钟大夫向玉容走去,刚迈出两步,玉容却厉声喝道:“我有自己的大夫,不用他多事。”
  我暗暗冷笑,向文伯道:“那就不用理她,继续说你的。”
  文伯紧皱着眉头,苦着脸将家法背完了,我点头笑道:“很好,要是人人都记得像文总管这么清楚,那就最好了。”不等他松口气,我又沉声道:“文总管,你说说看,我有没有资格主持清理这后宅里的人事?”
  他面上愁色更重,但还是正色道:“夫人是皇上亲册的嫡夫人,当然有此资格。”
  我笑了笑,向内宅总管事乌苏琏道:“乌苏先生,那就劳烦你了。”
  乌苏琏早已准备好,一脸严肃,沉声道:“何业私用珍稀药材却从未登记,而且多次采购鹿血私配药物也不留任何配药单;每次为二夫人诊脉安胎的处方都未交与第二人复审,更未上交本管事备查;以保胎为由误导二夫人着鲜红衣物更是大逆不道。错责有三,以家法论,当罚三十杖。兰羽经常以财物贿赂收买人心,败坏家风;四下散布谣言,诋毁夫人名节。错责有二,以家法论,当罚二十杖。二夫人……”
  “住口!”玉容赫然站起,勃然大怒,“你还敢道我的不是了?”
  “你以为没人敢处置你么?”我冷冷接过话,“到此刻,你都还穿着大红旗装,如此逾越,不知礼数,就这一点,打你二十大板也不为过。”
  “夫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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