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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颜天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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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大人的意思是——”刘英立在一旁,静静问道。

       “这信也是用箭射过来的么?”凤清尘突然道。

       “是。”刘英淡淡答道,“杨忠已经看过了那支箭,射箭之人不在他之下。”

       “这真是件麻烦事。”凤清尘长长叹了口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么个小树林,变数很多啊。”

       “我们也可以提前埋伏。”刘英道,“断龙岭这次主动相邀,应是打算放手一搏了。”

       凤清尘垂下眼睛,静静笑了。

       他们还有资本放手一搏么?

       那毒是秋无意特制的,不致命,可是造成的症状却各不相同。初时觉得四肢乏力,类似于中了软筋散。一般软筋散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用刺激性的香料熏一下就大致能恢复一些。

       但是过的几天,神智就开始不清楚,所不同的是,一旦无法控制,中毒之人,会先攻击身边的人。

       平时交情越深,出手之后就越狠。

       人心是无法掌控的,那毒的效果也就不尽相同。

       偏偏,那毒有个极好的名字——天上人间。

       凤清尘听过了药效之后,很不屑地将名字改了,什么天上人间,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吧。

       而凤清尘敢用下毒这方法,主要还是断龙岭方圆十里之内,根本就没有百姓安居,无法给他们最基本的庇护。这允河只供给断龙岭。既然不用担心伤及无辜,凤清尘的手脚也就放开了。

       从他们出京,到现在已经半个月,那药效已经全面发挥。

       凤清尘抖了抖手上的纸,纸上字迹宛然,印在她漆黑的眼中。

       啧啧,狐狸要开始露出尾巴了吗?

       “刘师爷。”凤清尘站起身,“照老方法回信,就说本官会准时赴约。”

       “是。”

       舒十七眼看他出去,忍不住道:“你想如何?”

       “不如何。”凤清尘笑的一脸开怀,“只是,我们很快就可以回京了啊。”

       “你是打算——”舒十七脸色一变。

       “没错。”凤清尘淡淡道,“传令下去,今晚攻打断龙岭。”

       “你这是出尔反尔。”舒十七皱眉,一脸严肃。

       “哈,我哪有?”凤清尘歪了歪头,笑的冷漠,“我只是说我会准时赴约,我有说过我不攻打断龙岭了么?”

       “清尘。”舒十七觉得头痛,现在用一般的道理显然很难说服她,“那些人也是紫凰的百姓。”

       “这嘛,还真是不好说。”凤清尘耸了耸肩,“不过,断龙岭一旦溃败,其他的小股流寇就容易对付多了,不是么?”

       她站起身,看着对面有些苍茫的断龙岭,笑容冰冷:“成王败寇而已,他们既然敢做,就该想到后果。”

       舒十七心知劝说无用,也就住了口,将众将都叫到帐中,仔细分派了,并叮嘱了要妇女老人与小孩要手下留情,才叹息着为晚上的邀约做准备。

       
'此去经年  055血色长夜'
       风黑、月高、杀人夜。

       小树林中,有人执灯,慢慢走着。

       一灯如豆。

       舒十七抬头看着月初如弯眉一样的月亮,情不自禁想要叹气。

       这种的夜色,适合夜袭,也适合秉烛夜游。

       身后凤清尘的呼吸轻微地好像不存在。

       舒十七觉得这样的情况有些微妙,略作思考之后,他顿住脚,握住了凤清尘的手,还画蛇添足的解释道:“这林子有点怪,小心为上。”

       凤清尘下意识地想要睁开——这家伙是故意的么。干吗牵住左手啊?何况,他的右手若是空着,等下如有变故,拔剑不是更快么。

       舒十七满意地感到凤清尘乖觉地没有挣扎,只是这样一来,反而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起来,连带着觉得这林子里杀机暗藏。

       邀约的人已经先到了。林中放置了一张木桌,桌上有酒。

       而那人,一身黑衣,连脸也用黑巾包了起来,只露出细长的眼眸。他身后也有一人,连装扮都是一样。

       “果然是见不得人么?”凤清尘轻轻一笑,“还包得这么严实,是得了伤风么?”

       “清尘。”舒十七皱眉沉声,“两位,既然约我等来此,如此藏头藏尾,未免有失礼数。”

       “舒公子以为断龙岭还需要什么礼数么?”那人缓缓开口,声音异常沙哑,如电的目光停在凤清尘脸上,“凤氏家主,一夜蜕变,真真让人刮目相看。”

       “客气客气,惭愧惭愧。”凤清尘淡淡一笑,“只是,当家的今晚约凤清尘到此究竟是为何呢?连真面目也不见,总是欠缺诚意啊。”

       “见到了又如何呢?”那人轻轻笑了起来,在深夜的小树林中,显得有些耍岸狭攵嗄昃负趸儆谝坏训滥阋晕一岱拍慊钭呕厝ッ矗俊�

       “这个恐怕由不得你。”凤清尘微微眯起眼睛,笑了笑,“而且,你刚刚说错了。断龙岭不是几乎毁于一旦,而是,已经毁于一旦了。”

       那人眸子一沉,狠狠盯住凤清尘。

       “舒十七战神之名流传天下,你觉得他带过的兵会攻不下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断龙岭么?”

       凤清尘心情愉快地看着眼神又冷了几分的断龙岭大当家。

       “当然,断龙岭这次失败也不全是你的错。你想不到我会下毒,更想不到我下的毒会如此恶毒。”凤清尘竖起一根手指,捋了捋垂到眼前的头发,“因此你们也无法预测到我是什么下的毒。等你察觉有异的时候,我给你一封飞信。”

       “三天为限,最后通牒。一定让你十分困扰吧。那是个招安的信号,也是围剿的警告。你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等到想要接受的时候,三天已过不说,毒素已经全面蔓延。”

       “也就是说,失去了最后的战斗力的断龙岭根本已经没有了谈判的资格。我说的对不对?”

       那人冷冷一哼,皱眉不语。

       “看看现在的天色,四省联军应该已经攻破了断龙岭的前哨了。两位若是想要谈什么,可要抓紧时间啊。”

       “凤清尘。”那人淡淡道,声音中是隐忍的愤怒,“就算断龙岭已失,杀了你也已经足够了。”

       他冷冷沉沉看了眼提灯的舒十七:“更何况,还有西陆战神,也不算太亏。”

       “不亏么?”凤清尘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抚着下巴,“我倒是觉得大当家这一笔真是亏到姥姥家了呢。”

       那人的面纱无声地抖了抖,似是笑了笑。

       “你完全不用笑的这么神秘,这么隐忍。”凤清尘好心提醒,“你现在唯一依仗的,不过是对这个树林的熟悉。只是断龙岭大势已去,你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而且,我也并不是定要抓活的。匪首,向来是就地处决的,不是么?”

       轻轻转了转眼睛,凤清尘又是一笑:“不过,让我来稍微猜一下大当家的身份。这梧州向来也算是风调雨顺,刘振再平庸十倍,也不可能放任流寇坐大。但是断龙岭是如何发展起来的呢?大当家应该对去年梧州莫名其妙飞掉的那些银子很有印象吧。”

       “发家于断龙岭,专抢官家银粮,不扰百姓。还趁着天灾,收容了许多人。这番心意,倒真是深沉无比啊。”

       那人拍了拍手,似是鼓励:“还有呢?”

       “再说断龙岭的兵力,军备充足,而且武器先进,甚至还在梧州守军之上,再加上大当家指挥得当,让人不得不怀疑断龙岭实则是有军方的人呢。”

       那人微微一震,冷静地盯着凤清尘:“哦?”

       凤清尘心中冷笑,你就故作镇定吧,看你能撑到几时。

       “然后是兵器图失窃事件,那大盗端的好手段,能从防守严密的营造司将图带走就算了,竟然还故意向着梧州来。你说我又会怀疑什么呢?嗯,我说大当家,要管好自家的兄弟,那火枪可是会走火的。”

       那人冷哼道:“小真,这人狡猾,别妄动。”

       凤清尘看了他身后那个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从容。

       她仰起头,幽幽叹了口气:“你们究竟是有什么不满呢?贺兰王朝都已经覆灭那么多年了。”

       那人眼睛微微眯起,竖起了手掌。

       “先别忙动手!”凤清尘淡淡道,眼睛静静盯着眼前那人,“虽然你包得很严实,但是,见到老朋友不打招呼是不对的,司马小姐。”

       任何人,但凡被她看过一眼,就算面容如何改变,也一样无处躲藏。

       “杀!”那人沉声一喝。

       然而比她的声音更快地是舒十七,他反手一掌将手中的灯笼劈灭了,拉住凤清尘,伏低身子掠出了三丈,才停下来,同时将凤清尘的身子按低。

       林中却猛地传来极响的声响,然后是低低的一声闷哼。

       凤清尘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这声音差的有点远,但是确确实实是枪声。

       沙哑的声音随即传来:“习真,你——”

       清淡的声音毫无感情:“你也知道我是习真么?当初花月府被灭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你可知道背叛主子会是什么下场?”

       “司马南星,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吧。”习真的声音无比清冷,“而且,你觉得,这事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你那个主子,还能保得住?身在狼窟,要脱身也不易吧。”

       凤清尘微微皱眉。虽然没有仔细看过,但是习真手上所拿的兵器确实是火枪。

       而且是从未公开过的,兵器图失窃之后,就连营造司都还没有拿到造出的试验品。

       看来是凤家内部出了问题,而兵器图一向长老会的人保管,这次真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习真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重新点了灯,才静静喝道:“你们两个也出来!”

       凤清尘无声地笑了一下,舒十七手上加劲,按住了她准备站起的身子。

       “不出来也无所谓,反正你们中了毒。”习真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仰头,喝干了,“凤清尘,你不出来么?”

       那灯光其实很弱,根本无法照到舒十七他们藏身的地方。

       但是凤清尘却敏锐的觉得不对。舒十七按住她的手很热。

       这……是什么状况?春药么。也不像啊。

       微微叹了口气,凤清尘拍了拍舒十七的手,示意他放开,往他嘴里丢了颗药丸,压低了声音:“秋无意给的。先压一下,等回了京师再找他好好看看。”

       舒十七吞下药丸,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带着她起身,慢慢走回灯光中去。

       习真已经解开了黑巾,果然是花月府中仅仅见过一面的那少年。

       “凤清尘,好久不见。”习真淡淡一笑,“见到我,觉得奇怪么?”

       “见到你,我倒是突然明白了,为何花月府会覆灭得如此容易。”凤清尘微微笑道,“作为背叛者,感觉怎样?”

       习真看着她,忽然忧郁一笑:“老实说,感觉很一般。”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衣女子,“司马南星的智慧甚至比不上你,背叛了也没有成就感。”

       这口气,听上去真是没有节操啊。

       “那你背叛花月府呢?有成就感么?”

       “好像也很一般。”习真羞涩一笑,“那时候只想着,花月府灭了,蓉儿活不成了,大哥注定要与你成仇,他就是孤身一个人啦。说不定还会在盛怒之下杀了你,这样他就会被人追杀,成为丧家之犬了。”

       他冷冷盯着凤清尘:“可是,你竟然——”

       凤清尘了然一笑:“原来你是在嫉妒。”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丝的好奇,“习牧野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宁愿用花月府来陪葬?”

       “谁嫉妒了!”习真眼中冒火,神情却更加冷漠,盯着凤清尘看了一眼之后,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是嫉妒了。”

       舒十七皱了皱眉头。习真如此有恃无恐,所凭仗的绝对不是毒那么简单。

       他手中拿的便是照着失窃的兵器图所造的么?地上的司马南星气息已经微弱,这兵器用来暗杀倒是不错,可惜响声大了点。

       “那么,现在你想怎么样?”

       习真看着她淡然浅笑地脸,缓缓举起手中的火枪,脸上一点喜悦的表情都没有:“不然,你哭一个给我看看。”

       这孩子,心理还真是复杂啊。舒十七一脸无奈地看着凤清尘。

       “这个,似乎有些困难。”凤清尘淡淡一笑,眼睛却是清冷,“因为,我又没输,怎么能哭呢?”

       习真微微一愣,沉下脸,抬手就开了枪。

       “真是愚蠢的孩子啊。”凤清尘冷笑,指尖寒光轻轻闪过,比毒药更诱惑。

       “嗤”地一声,在枪声响起之前,一把匕首已经插在他的肩上。

       凤清尘同时出手,毫不客气地拧住了正向下垂落的手腕,狠狠一扭。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习真痛的脸色发白,说不出话,只咬着唇,狠狠瞪着凤清尘。

       凤清尘耸了耸肩,笑的更加愉快了:“习真,你乖一点,我不会杀你。舒十七,去看看司马南星,别让她死了。”

       她的眼睛向漆黑的深林看了下:“阁下,看戏是要付钱的。”

       
'此去经年  056黄雀在后'
       凤清尘垂目静默,看着那人自树林的深处慢慢走来,身边有隐约的香气浮动。

       是凤尾香。凤氏的淬香堂出品。

       整个凤家,只有一个人用的这种香。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的手,凤清尘静静吁了一口气——看来今晚收获颇多啊。

       舒十七过去司马南星身边看了一眼,随手卸掉了她的下巴,才站起身慢慢道:“放心吧,至少在你动杀机之前,她不会死。”他挑眉看了看冷漠的少年,“你那边那个呢?”

       “在我没有动杀机之前,他也不会死。”凤清尘轻笑。

       林中那人此刻已经慢慢出现在灯光中,也是一身黑衣,脸色莹白如玉。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兵器,以舒十七的敏锐,凤清尘的谨慎,却觉出一丝不一样的凝重。

       这个人比司马南星可危险多了。

       习真微微皱了眉,淡然道:“凤清尘,你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趁着现在还有力气,赶快走吧。”

       “习真,过河拆桥是不好的行为。”那人柳眉微蹙,似是十分痛心。她转了头,看了看倒卧在地的司马南星,“连小真都看出来了,司马,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司马南星的身子抖了抖,却因为下巴已经被卸了,只是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那人冷冷一哼,这次不仅是司马南星,连习真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凤清尘微微笑了一笑,抱臂而立,静静看热闹。

       “还有小真,”那人一脸温柔,笑眯眯道,“你可知道背叛了主子是什么后果?三刀六洞也不过时寻常手段吧。”

       “的确是寻常手段。”凤清尘点了点头,十二分的赞同,“说起来,还是官府的手段多,而且,无论怎么,还都有好听的名目,不会让人以为是滥用私刑,屈打成招,是不是?”

       那人霍然抬头,紧盯着凤清尘:“凤氏家主,你瞒过了所有人,也不简单。”

       “如果这是夸奖的话,那本官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凤清尘笑道,“只是,乱臣贼子,本官还是要抓的。你说是不是呢?”

       “乱臣贼子——究竟是谁呢?”那人眉目冷峻,在凤清尘脸上狠狠扫过,又扫了眼舒十七,“世人皆知,这天下本是贺兰姬氏的,只是,二十年前,西陆舒氏枉顾君臣之义,窃国自立,导致姬氏江山分崩离析。你说谁才是乱臣贼子?”

       “便是那紫凰的女主,”那人冷声而笑,“也是叛臣!”

       凤清尘不动声色,她的家国观念本来也没有那么深厚,再者说,强者为王也是一贯的准则,那贺兰姬氏最后的二十年已经是名存实亡,西陆大皇不过是开了一个头而已,并没有什么。

       但是舒十七听在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心中君臣父子观念十分正统,自然也知道舒家当年是托孤重臣,早先的时候虽然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到底还是保存了皇帝的名义,保全了贺兰皇族的尊严。

       只是后来干冒天下之大不韪,废幼帝,自立为帝,再如何努力让西陆国富民强,也躲不过史家一笔。

       正在心乱如麻,便听凤清尘淡淡道:“这就是你们那位主子深谋远虑的眼光么?天下疲弱,不分又如何?贺兰王朝当年,律法松弛,诸侯横行,流民四起,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样的贺兰,天不亡之,我都觉得奇怪!”

       她的笑容极冷:“你们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是那时的特权。你那主子何尝想到过百姓?如今天下虽然四分,但是各自鼎足,四方牵制,又互通贸易,虽是有国界之分,但是各国都努力让百姓安居,让人老有所养,幼有所依。这样的天下,你们还有什么不满?”

       那人微微一愣,细细瞧了一眼凤清尘,却见那森冷的脸上,是看不透的冷漠。

       她不关心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也不关心,曾经有过怎样的特权。

       那人心中微微一寒。凤清尘在紫凰的公主郡主中,一向都不出众,但是听她如今之言,之前分明是有意藏锋。

       她究竟藏了多少?

       还未出京,就在断龙岭的水源中下了毒,不过是数日之间,扎根断龙岭数年经营的势力就被一击而溃。

       这样的果决,这样的行动力,就算是西陆战神也会稍有动容吧。

       否则怎会心甘情愿在一个什么的都不懂,还十分怯弱的女子身边如此从容?

       微微的心寒之后,是淡漠的绝望。原来不是司马南星太弱,而是那个人太强。

       凤清尘,紫凰皇室到底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人。皇銮雄谋,端木伟略,而凤清尘,她什么都不在意,一切只以最终目的为大,这样的组合,主子那大业要到何年才能看到曙光?

       凤清尘见她不说话,也是暗自戒备。司马南星虽然谋略不怎么样,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不要说是人了。

       之前习真说过这林中下了毒,这会儿还未察觉到,应该是无色无味的吧。

       临走前秋无意给的碧灵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般有用。

       那人静静抬眼看着凤清尘:“如果我放你们走,这两个人是否可以交给我?”

       “不行。”几乎是未作任何考虑,凤清尘摇头拒绝。“司马南星的身份太过晃眼,若是不带回去,本官无法交差,至于另一个,当初你们能在端木韶华眼皮底下保住他,难道本官倾尽凤家之力,会保不住?”

       “凤大人,做人不可逼人太甚。”那人冷哼,“你保习真,是为了习牧野?我倒是没有看出,你竟然是如此深情的人?才不过数月,就忘了姬公子么?”

       “你倒是说说看,什么叫做逼人太甚?”凤清尘冷淡笑道,伸手指了指,“司马南星身为大司马之女,却与流寇勾结,意图对紫凰不利,我如何能将她交给你?至于习真——”她淡淡笑了,“他既然是习牧野如今唯一的亲人了,我怎么好让他难过?所以,他的命还是交给习牧野亲自来处理比较好。”

       “习牧野么?”那人冷笑,“帝都的人都知道,习牧野对这个弟弟十分宠爱,你是有意留他性命?”

       “他确实是习牧野最宠爱的弟弟,但是,”凤清尘笑眯眯道,“他最宠爱的弟弟习真已经亡于花月府,如今这个,不过是叛徒而已。你以为习牧野真是心慈手软之辈么?”

       凤清尘打量着习真瞬间变色的脸:“习真,当初是用什么样的心情选择背叛呢?”

       那人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道:“那就是没得选择了?”

       “你希望我做出何种选择呢?”凤清尘的眼刮上那人的脸,“大长老。”

       那人退了一步,眼光如刀,狠狠瞪着凤清尘。

       “瞪我也没用的。”凤清尘微笑,“凤家的营造司主事者正是大长老不是么?当然,凤家的规矩比较奇怪些,越是年轻的,越能占据高位,所以凤十才是大长老。”

       凤十抿了抿唇,温柔地笑了笑:“凤清尘,我果然还是小看了你。不过,你只有这种程度么?”

       舒十七拧眉耸肩,无言地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这个大长老,还真是敢说。

       “怎么会呢?”凤清尘言笑如花,静静指了指桌上的纸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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