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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颜天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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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死不救真不是什么大事,最通常的做法是上去补一刀,直接送他归西,一了百了。

       当然,这只能在脑子里想一想,绝对不能拿出来说。

       抬起眼,看到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凤清尘微微叹了口气:“今天下午,所有的人,都出去买东西,明天起程回京。”

       “买东西?”

       “出门这么久,当然要带点土产回去,跟京里的各位大人联络联络感情了。”

       紫宫映璃伸了个懒腰,散散道:“你要什么东西,下面自然有人去办,你就不用操心了。”

       凤清尘斜了他一眼,事事有人插手,本来也不是什么趣味的事情。买东西送人自然是有学问的。当然了,跟人一起去买东西这感觉就更不一样了。

       习牧野看了看她的神情,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舒十七也没有表示反对,所以凤清尘以压倒性的优势驳回了紫宫映璃的说法。

       吃过午饭,又歇了一会儿,就两人一组,拿着凤清尘列出的单子,各自采办去了。

       在梧州的大街上逛跟在帝都的街上逛自然是不同的,这个地方到底是山高皇帝远,几个人又都是出身高贵,因此觉得十分自由。

       紫宫映璃显然对这样平民化的活动十分没有好感,一路上嘟嘟囔囔,怎么看怎么不情愿。

       他生的好看,一身紫衣风流无限。只是冷着一张脸,在路上被人垂涎,却到底没有人敢伸出禄山之爪,去骚扰他。

       相对而言,舒十七则显得温和得很。由于是走在紫宫映璃的身边,又被那冰冷的强大气场笼罩,居然也神奇般地活着回来了。

       傍晚的时候,几个人都回了府衙,只是,很明显的,一组笑颜如花,另一组脸黑如墨。

       买的东西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小玩意,却十分有梧州的特色。

       紫宫映璃点了点之后,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小凤儿,你好像忘了给女皇陛下准备。”

       “女皇陛下不是什么都有么?”凤清尘淡淡一笑,瞥了紫宫映璃一眼,“你也知道,我与女皇陛下的关系并不十分融洽,再者说,这种时候,我哪里有心思去给女皇准备礼物?”

       紫宫映璃不可知否地耸了耸肩——这凤清尘一路踩着女皇的痛脚,倒真是胆大妄为。

       只是,女皇那人,并不是如何大度的人,如今德亲王殿下病危,一旦场面失控,这凤家就是第一个倒霉的。

       第二日,几个人便启程回京。

       只是,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是京师里的状况,却还是让凤清尘小小惊了一下——德亲王已经陷入昏迷,凤愆一步不离地守在他床前,以行动打破了久病床前无孝子的俗语。

       而姬摇光那边,情形更糟,据说下到天牢已有半月之久了。端木韶华上下疏通,花了不少的银两与心力,却被女皇勒令不准去探视。

       不仅如此,由于德亲王病危,女皇的心情十分不好,朝臣动辄得咎,且处罚明显较寻常严厉许多。他们回京的前一日,又一名御史被杖毙与庭前。

       凤清尘皱眉思索半晌,也没有确定这女皇如此做,是不是给自己的下马威。

       只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认的,她已经决意除去姬摇光,朝中重臣,恐怕已经无人敢劝。

       
'锦瑟年华  065半分生机'
       凤清尘带着习牧野去徽泓殿看德亲王,才走到门口,就见到端木韶华一身素衣,跪在白玉阶下。

       她心中微微有点泛酸——这端木韶华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若不是爱煞了姬摇光,又怎么会把自己逼到了这种境地呢?

       徽泓殿的内侍也都是凤偐亲自调教出来的,平日里绝对的谨小慎微,绝不会仗着凤偐得宠而轻慢任何宫女太监,更何况端木韶华还是公主呢。

       那内侍总管跪在端木韶华身侧,微微伏着身子,口中连声道:“公主殿下,您起身吧。实在不是奴才不为您通报,只是德亲王殿下昨晚醒来一刻钟,又昏睡过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您还回端华宫去,待德亲王殿下醒了,奴才立刻去报信儿!”

       凤清尘凑上前去,见到端木韶华的脸时,不由吃了一惊。

       曾经的盛气凌人呢,曾经的风华绝世呢?如今都化作了东流水。

       凤清尘站在春风里,一时间觉得有些烦躁,顿时觉得那桃花太粉,梨花太白,看什么都有些刺眼了——没错,她是不在意人命,杀人从来都是件简单的事情,却从不故意去践踏人的尊严。

       “凤清尘——”端木韶华看到她,一时间也有些怔忪,“你回来了。”

       凤清尘立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端木韶华此时有些呆呆的,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灵活。说了这么一句,只是下意识的。

       旁边内侍却是知趣的,感觉凑上来禀道:“小主子,流光公主是为了姬大人一事来的。只是德亲王殿下确实未醒。女皇陛下已经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来打扰亲王殿下,看在同宗的份上,小主子也劝劝吧。”

       他静静看了一眼端木韶华,隐隐有些感慨:“若是惊动了女皇,姬大人那里恐怕会更难过。”

       凤清尘一脸复杂地打断他的话:“竟然求到了徽泓殿,真是令人费解。”

       “小主子,朝中的大臣们撇开关系都来不及呢。哪里肯触女皇的忌讳,替姬大人求情啊。”内侍继续感叹,低头道,“如今姬大人身在天牢,恐怕……”

       微微垂下了眼睛,凤清尘皱起了眉头。以皇銮的智慧来看,这一次是个极好的一举将端木韶华收归旗下的机会,怎么会放过呢?

       还是,她本身也起了杀念?

       如果姬摇光仅仅是武林盟主,那么还不至于有什么大的威胁。但是如果他是贺兰遗孤,那么这事情就难办了。

       “凤清尘,”端木韶华的神色极其苦涩,“想不到,有一天,会是你将姬摇光逼上了绝路。”

       她合了合眼睛,苦苦一笑,“我早就说过,让他早些动手,他就是不听。你有什么好,让他就算是死,也那么心甘情愿。”

       “流光公主。”凤清尘冷冷打断她的话,“你能为姬摇光做到什么地步呢?”

       “嗯?”端木韶华微微一愣,抬起头。

       “你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放下身段,这个我已经信了。”凤清尘淡淡道,“如果让你放弃皇位,你可愿意?”

       端木韶华浅浅笑了“我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就算永远也不能在一起?”

       “一生一世一双人,本来也不是要在一起。”她抬起眼,有些热切地看着凤清尘,“你有办法救他?”

       “没有。”无奈地摊了摊手,凤清尘仍是笑着,“不过你既然松了口,总是有办法的。不过我劝你,趁早打消劫牢的念头。”

       端木韶华垂首不语,随即觉得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缓缓带了起来:“端木韶华,你要记得,现在跟姬摇光最为密切的人是你,所以,你做什么事都要三思。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回去端华宫等消息吧。”

       “好。”端木韶华应了一声,爽快地转身就走。

       “你就这么相信我么?”凤清尘在她身后淡淡笑了笑。

       “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端木韶华静静顿下脚,“大不了,陪他一起死。”

       都是痴人。凤清尘垂下眼睛,拉着习牧野往徽泓殿内殿走去。

       内侍早已经使眼色让小宫女去通报凤愆了,这会儿两个人进了内殿,就见凤愆慢慢走了出来。

       他身旁的人,正是皇太女皇銮。

       “皇姐,凤愆,”凤清尘微微行了礼,取出带回来的礼物送了过去,才慢慢道:“父王怎么样?”

       她不问倒还罢了,一问之下,凤愆顿时大怒,手中的礼物也直直掼到了地上。

       凤清尘吓了一跳,眨了眨眼,仔细看去,果然凤愆跟皇銮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去看看他吧。”

       “不必了,德亲王殿下已经睡下了。”凤愆脸色不善,冷硬道。

       “凤愆,你这是摆脸色给谁看?”凤清尘冷冷哼了一声,慢慢凑近凤愆,神色更冷,“还是你心中那点自卑的影子又在作祟,让你以为是你拖累了父王。关你什么事?至于让你在这里摆这等脸色么?”

       “小凤儿!”皇銮沉声喝道,“你小声些,父王睡得并不安稳。”

       “他当然睡不安稳了!”凤清尘冷冷皱眉,“姬摇光是他当年拼死救回来的,你们是打算坐视他被处死了?”

       皇銮冷下脸,静静看着凤清尘。小凤儿的脸上有些风尘,也有些煞气,更多的是她所看不懂的惋惜。

       “小凤儿,那个人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就是因为没有了关系,才要救他。”凤清尘轻轻叹气,“皇姐,凤愆看不到那么远就算了,只是,这一局走到这里,你离那个皇位也就差了这一步而已。”

       “你想劝本宫去求母皇么?”

       “皇太女殿下,下官不知道你是在犹豫什么。只是,于情于理,殿下都应该救姬摇光不是么?”

       皇銮笑道:“小凤儿,真是难得见你如此啊。不是我不救他,而是救不得。侠以武犯禁,你写出来容易,却没有见到母皇那日勃然大怒的神色。”

       凤清尘微微沉默。上位者,总是容不得半分的差池。

       现在只希望姬摇光能多顶一阵子,不要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天牢。

       “我想去天牢看看他。”

       “小凤儿,你这是何必。那么多年的情分,有何尝敌得过他当初决然悔婚?”皇銮握着她的手,谆谆道,“母皇主意已决,当初尚有父王可以动摇,如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

       “所以女皇陛下才让我在外面多呆些日子。怎样,父王有什么话要留给我么?”

       “好好地,快乐地活下去。”皇銮静静道,“小凤儿,父王他,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

       “如此甚好,”凤清尘懒懒道,“要去天牢,必须有女皇陛下的旨意是不是?”

       “小凤儿,你——”

       “皇太女殿下。如果父王醒来,告诉他我来过。”凤清尘淡淡留下一句,转身离去。

       习牧野看了看脸色僵硬的凤愆,又看了看无言凝视凤清尘背影的皇銮,轻轻摇了摇头。

       皇銮瞥了他一眼:“习公子,你刚刚为何不劝劝小凤儿,你可知道,前阵子给姬摇光求情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皇太女殿下,”习牧野静静笑着,声音温和,“清尘她,并不是因为还爱着他,才去给他求情的。只是,有些事,总要有个彻底了断,才能真正一心一意去爱人。”

       皇銮沉默半晌,才慢慢道:“看来,你们相处地还不错。如果小凤儿触怒母皇,你可知后果?”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个死罢了。”他浅浅一笑,摊了摊手,“这实在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她。”

       皇銮的眼光闪烁了几下,却终于没有说出什么。

       ——————————————————————

       御书房是凤清尘最讨厌的一个地方之一。说来也是,终究是一个无法指望一个杀手能对大堆杂事一般的奏折感兴趣。

       按照惯例请安跪拜,花去不少时间。

       女皇从重重灯影奏折中抬起眼,只一眼,便淡淡道:“你是为姬摇光而来?”

       “是。”

       “为他求情?”

       “不,”凤清尘淡淡一笑,“臣想现在姬大人怕是生死未卜,想先见一面,若是还活着,就看看情形,再考虑是不是要求情,若是死了,那就省事多了。”

       女皇微微眯起眼睛:“哦?小凤儿,你倒是会打算。他还没死,你要如何替他求情?像流光一样,每个重臣都拜托一次么?”

       凤清尘只觉那目光似是有形有质,刮得脸皮发疼:“陛下,那些众臣在您眼中,怕是还不及德亲王殿下一个手指头吧。所以,他们有何用呢?”

       “哦?”女皇挑起眉,似是感到有趣,“说说看。”

       “陛下容禀,微臣就献丑了。”凤清尘淡淡笑道,“姬摇光是贺兰遗孤这话不假,微臣这次出行的断龙岭是荷兰余孽,这也不假。只是,司马南星也好,大长老也好,都可以杀,只是姬摇光却不可以。”

       “世人皆知,他是德亲王殿下的养子,是朝中的武状元,承烈军的首领。天下人谁不知道,姬摇光是我朝栋梁?”

       “更何况,他是贺兰王室遗孤,就职紫凰,也只能说是女皇泱泱气度,有容人之量,否则,姬摇光怎么不去西陆或者北荒任职呢?”

       “此时,女皇若以其贺兰遗孤的身份而要杀他,传了出去,岂不是有损女皇威名,有损紫凰气度?”

       女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半晌才淡淡笑道:“小凤儿,你说得有理,还有么?”

       “姬大人如今是流光公主的未婚夫,以公主殿下的痴情,日后必定只有这一个男人。女皇网开一面,便是卖了一个人情给端木家。”

       “端木家又有何惧哉?”女皇大笑,“小凤儿,你这理由不充分。”

       “陛下属意皇太女,所以才对流光公主宠爱,只是因为,她既然不是皇位继承人,便是承欢膝下,多一些疼爱也是无妨的。既然如此,陛下又何必做出这等姿态呢?”

       “小凤儿,你说的这段话,朝中之人俱是心思玲珑,无人不懂,却无人敢说。你真以为朕不会动你?”

       “这话无人不懂,却无人敢说而已。只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陛下也需要有台阶,才能下不是?”凤清尘微微一笑,“更何况,臣再如何驽钝,总还是德亲王殿下心爱的女儿。”

       女皇笑了一下,挥手扔下一面金牌:“拿着这金牌去天牢,会有人带你去看他。”

       “谢陛下。”凤清尘小心地行了一礼,慢慢退出了御书房。

       
'锦瑟年华  066隔世浮生'
       天牢是个比地牢更让人讨厌的所在。

       凤清尘跟在那狱卒后面,一步一步走进那葬送了无数性命的地方,心中略略腹诽。

       这地方很阴森,并不吵闹,却有着让人无法抵御的绝望气息。

       算起来,凤偐对姬摇光也是极好的,给他的待遇简直是皇子亲王一级的,他如今呆在这天牢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撑得住。

       转念又想起端木韶华那似是坚强,又似是柔弱的脸庞,只得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声——情之一字,还真是无人深呢。

       走了几步,又想起方才似乎是直接扔下习牧野,就自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小心眼闹别扭。据说男人也是善妒的,尤其是女人要去见旧情人的时候,那脸色便是锅底墨汁都比不上。

       只是,以习牧野那般聪明,应该是懂的……吧。

       还真是,没法确定。如果生气的话,不要太生气才好,千万要记得留点心给我。

       凤清尘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紧不慢地跟着那狱卒走着,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时候,才见那狱卒停下脚步,从一串钥匙中找出一把,打开了牢门。

       这间牢房已经算是最里面的一间了,墙壁上点着灯,却不甚明亮。

       凤清尘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眼尖地发现那人依墙而坐,仪容仍是严整的,只是身上的囚服看上去有些落魄。

       至于,身上看上去还好,似乎并没有受伤,脸上略有困顿之色。

       看到她来,姬摇光缓缓抬起头,静静笑了笑:“清尘。”

       只那一声,似有无数的甜蜜,又似有无尽的苦涩:“想不到,我死前还能见你最后一面。”

       凤清尘哑然无语,她的内心认定的人是习牧野,如果有一天习牧野落到了这等禁地,她也会不顾一切,只为了来看他一眼。

       她现在来,却不是来叙旧的。她只是来告诉他,他很快就要没事了,然后他应该跟端木韶华好好过日子,一辈子,或者不到一辈子,这都是他们两人的事情。

       姬摇光不知道她心头所想,只招了招手:“过来坐,你站的远,我看不太清楚。”

       凤清尘如受蛊惑,慢慢走过去,在他身旁慢慢坐下:“姬摇光,你放心吧,女皇没有要杀你。”

       “如果她要杀我,完全不用等到现在。”姬摇光淡淡一笑,“清尘,习牧野他,待你好么?”

       这样的聊天方式显然不是凤清尘喜欢的,她喜欢一个人,也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而已,旁人问了,自然也是多余。

       “你忘了,舒十七才是正夫。”

       “所以我才没有问他啊。”姬摇光眨了眨眼,意外地有些活泼。“他来和亲,不过是为情势所迫,再加上他幼年时便有喜爱的人,对你,自然没有几分真心。”

       “但是习牧野他不一样。虽然花月府灭了,但是他做了多年的少主,自是有脾性的。他肯做侧夫,那情意自然是真的。”他凝视她的脸,“告诉我,他待你好么?”

       凤清尘微微皱眉,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定他的脸色并没有异常,才轻轻点了点头。

       “听说流光曾经去找过你?你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代她向你赔罪。”姬摇光仍是淡淡地道。

       “你觉得放心了是不是?”凤清尘终于听出这口气不对,冷冷笑了一声,“然后,你就准备去死了?”

       “清尘,人生不过数十载,却是难得糊涂。”姬摇光的眼光柔柔的,看着她的时候,仿佛是回到了年少之时,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逍遥度日。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抚了抚她的脸颊:“我若是继续活下去,所有人都会觉得困扰的。”

       凤清尘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端木韶华为了救你,将自身的尊严都舍弃了。她甚至还去徽泓殿跪了!你在她身边这么些日子,难道不知道,聚贤殿的那位亲王一向跟徽泓殿不合么?”

       姬摇光沉默不语。

       “清尘,我从未喜欢过她。”

       “你在凤藻宫割脉那一日,姬摇光就跟着你一起死了。”

       那人浅浅地笑,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着凉薄的话语。

       可是,这意味着什么?背叛的话,便是理由再好,也仍然是背叛。他先是背弃了父辈的期望,负了他与和光公主近乎十年的感情,然后,他误了端木韶华的真心。

       一个人要如何深沉,如何淡漠才可以做到如此?如今,再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思?

       “姬摇光,我已经有习牧野了。”凤清尘脸色不善,“我并不是贪心的人,这辈子只想要一个人的真心。”

       “我知道。”姬摇光静静答了一句,笑得十分落寞。

       “如果那时没有放弃你,现在会是何种光景呢?”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不喜欢流光而已。”

       凤清尘觉得头大,她一向善于快刀斩乱麻,但是感情这回事,绵绵流长,有快刀也无用。

       她只得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有些寂寥的神情,听他用那带了点怀念的口气讲他们少年的时候,那些烂漫时光。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那只是和光公主的过往,凤清尘丝毫都不感兴趣,只是他说的越多,越让她觉得沉重。那些情意,那些年相伴都不是假的,长在徽泓殿的四个人,曾经是怎样的亲密无间,又如何在权力的间隙中渐渐走远。

       权力是多么好的东西,让他决定放弃多年的感情,去靠近不喜欢的女子。

       日后便是荒烟蔓草,又何处去伊人芳踪?她在那样的伤感气氛中,想起前世背叛了的男子。

       雷诺是以什么样的心态选择了背叛呢?最开始的时候情势尚未失控,她听到他下的命令是抓活的,尽量不要伤的。

       他要活的做什么呢?特西路永远的规矩是,失去了爪牙的老虎是不配生存于世的。那么多年的教诲,他是想留下作为废人的前匪首么?

       “因为不知道结果会如何,所以,想要给你留一条后路。”姬摇光淡淡道。

       凤清尘猛然一惊,双眼直直得看着他,心脏却猛地痛了起来。

       她想起了,爆炸开始时,雷诺那含笑的眉眼。没有残酷,连遗憾都没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明白,一个人被算计而死的时候,为何会有那样温柔而无怨的眼神。

       当时凤清尘杀了叶清羽,也明确拒绝了在特稀里岛上种植罂粟的要求,时隔不久,雷诺就动手了。

       当时,只是以为他做了那么久的总管加二哥,终于不耐烦了。

       谁曾想过,他只是为了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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