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颜三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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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雪微微低着头，人们看不到她的眼神，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她歌声中散发出来的忧伤和怀念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童年，想起十多岁时的叛逆和最初理想；让人不知不觉中沉浸在她的音乐氛围里，随着她的歌声而怀念、忧伤、憧憬……
　　一段优美的和弦之后，纤雪微微抬起头来，眼神迷蒙中充满了怀念和淡淡的忧伤，同时，优美的歌声再次响起：
　　“妈妈……嘿，只是一个心愿未了，妈妈……
　　我真的不想让你失望，妈妈……
　　因为我的梦想在远方啊……
　　妈妈，嘿，永远慈祥美丽的妈妈……
　　你是我心中永远不灭的火把……黑夜里我不会迷失方向……
　　嘿……嗯……哦……
　　我的妈妈，嘿……”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耳边，众人许久才回到现实中，掌声缓缓响起来，从最初的稀疏到密集再到激烈。所有人都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不管对叶纤雪有过多少的嫉妒，不管她们曾怎样不屑、怀疑她的才华，不管她们曾听过多少诋毁她的流言蜚语，当她们亲耳聆听了她在众人的刁难中随性而唱的一首《妈妈》，那些负面的看法和感情便在她的歌声中全然散去。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闪动着一个念头：叶纤雪音乐天才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她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作出这样一首动听的歌曲来，还蕴含那么多的真情实感，当她们看到她投入的演唱，感受到她内心深处对母亲的依恋和感激，心灵随之产生共鸣，竟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母亲，想到自己曾感受过的几乎无处不在的母爱……
　　这就是音乐的魅力，这才是真正的音乐啊！难怪在西方，音乐是一项最高雅的艺术，它的感染力真的是无与伦比。
　　虽然每个人听到这首歌的感受是不同的，但相同的是，当她们听完一曲再望向叶纤雪的时候，目光都变了。有自知之明的人，会从最初的不怀好意幸灾乐祸变成了发自心灵深处的崇敬，这样的才华，这样的魅力，自己一辈子也做不到。当然，妒嫉成性的人会更加妒嫉，但此刻也只得乖乖收敛起来……
　　“纤雪献丑了！”纤雪轻轻鞠躬，然后取下六弦琴还给崔红叶，又将手中的拨片还给岳康。
　　“今夜能听得少夫人一曲仙音，可谓平生之幸了。”
　　“果然是东方天籁啊！”
　　“可惜这样的天籁之音今后只怕再难听到了，还是周少爷有远见啊！”
　　“到如今我才知道自己以前听的曲子全都是低俗的玩意儿，这才叫音乐！这才是能称之为艺术的音乐啊！”
　　纤雪依然淡淡一笑，脸上没有丝毫自得，也没有丝毫怨恨，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更加让人觉得心怀愧疚，更加敬佩她的气度风采。
　　“也只有少夫人这般心境才能唱出这样的天籁之音吧！”
　　众人感叹，反而不好意思像先前打赏崔红叶那样叫嚣着给赏钱了。可是，先前说好了的，只要少夫人开口唱一曲，他们就毫不吝啬地支持大帅的慈善基金，可如今他们却觉得，如果用金钱来衡量少夫人先前的天籁之音，那将是对她以及对她的音乐的亵渎。
　　崔红叶呆呆地望着叶纤雪，到如今她哪里还记得嫉妒，她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了。她总算明白自己与这位少夫人的差距了，她终于相信，天才之名不是谁都能担当得起的。音乐天才，也只有这样的才华才能被称之为天才吧！
　　魏清婉也呆怔了很久，她是第一次听纤雪唱歌，她想不到这个自己向来不太看得起的儿媳妇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就在刚才，她几乎忘记了那个眼神迷茫而哀伤的人是自己熟悉的叶纤雪，那一刻的叶纤雪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就好像……好像传说中的精灵……
　　怎么办呢？众人有点为难了。这钱他们是想给却不好意思给了。
　　这时，岳惊云忽然站出来道：“惊云在国外的时候也曾学习过钢琴，今日就趁此机会请少夫人指点一下吧，诸位不肯亵渎了少夫人的天籁之音，不妨让惊云捡个便宜，等下诸位连同惊云的份一块儿给好了。呵呵！”
　　听岳惊云这么一说，众人立即鼓掌起哄，大帅竟然要亲自弹琴？他是为了打破眼下的僵局么？还是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帮着周家少夫人消除当堂献唱带来的负面影响？
　　不管众人如何猜测，但对岳惊云的演奏都有了强烈的期待。看大帅亲自表演，只怕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若今晚不是因为有周家少夫人这个音乐天才在，他们哪里能有如此的幸运？
　　岳惊云坐到钢琴面前，忽然正色道：“谨以此曲祭奠我此生最真挚最期盼的一段感情，献给我不知身在何方的未婚妻……艾莉丝……对了，明天的报纸一定要写清楚，说不定她看到这则消息会再次回到我身边……”
　　岳惊云神情温柔，目光中含着深沉的追思与爱恋，绝对是今晚最劲爆的新闻。众人齐声声吸了一口气，大帅有未婚妻，还离开了他？竟然有女人舍得抛弃大帅这样有权有势才貌双全的未婚夫？那女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对了，艾莉丝，这名字似乎听过呢！在哪儿听过呢？
　　纤雪刚刚走回魏清婉身边，听到岳惊云这句话也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他说什么？他竟然承认艾莉丝是他的未婚妻？他说那是他最真挚、最期盼的一段感情？他不是为了她在武器设计上的才华才追查她的么？他们过不一面之缘，他怎么可能会爱她？
　　岳惊云一身戎装，坐在钢琴前面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神情庄重认真，纤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跳跃，洒下一串动人的音乐，令人遐想联翩。
　　……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让大帅念念不忘呢？
　　纤雪一听就知道他弹奏的是贝多芬的名曲《献给爱丽丝》，不由得心神微微颤动。他弹得这样熟悉流畅，是因为经常练习吗？他经常练习这首曲子，是因为想她？她是熟知音乐的，人嘴里时常会说谎，可音乐却是不会说谎的，他在这首乐曲里投入了多少感情，她自然能听得出来。可是她却更加疑惑难解。
　　……难道她把他打了一顿，竟然还打到他心里去了？

【卷一】初嫁　第四十七章　是不是她？
　　坐上汽车，魏清婉才开口问道：“刚才大帅弹奏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她看纤雪神色不太好，暗自揣测着，大帅不是真的看上自己的儿媳了吧？又或者，大帅另有心上人的事实打击她了？
　　“献给爱丽丝……”纤雪面色有些古怪。她弄不清岳惊云先前的话是真是假，但即便他真的“爱”过“艾莉丝”的话，如今也已经选择放弃了吧？否则，这样将她暴露出来，没有他的保护，“艾莉丝”岂不是任人宰割？不过，岳惊云对她的态度实在令人费解。
　　刚才，他抛出艾莉丝来，主要还是为了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她身上引开吧？女人的直觉让她知道，岳惊云对她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可是，她又不确定岳惊云是真的喜欢上了叶纤雪还是在怀疑她就是艾莉丝。唉，男人真麻烦！好在她已经有了敬煦，以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做她的周家少夫人，别的男人还是少见面、少操心的好。
　　“曲子就叫献给爱丽丝？”还有这样奇怪的曲子？魏清婉不由得沉思起来，那么说大帅真的有个未婚妻了？“可是，怎么从未听说过大帅曾与人订婚？莫不是骗人的吧？而且，听名字，似乎是个西洋人。难道是大帅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认识的？”
　　纤雪本不想理会婆婆的八卦好奇心，但为了让她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所以特别解释道：“献给爱丽丝是著名音乐家贝多芬的一首单曲，在欧洲是很有名的。据我所知，大帅口中的爱丽丝应该是英国大使费朗西斯的侄女，据说也有中国血统，是个混血儿，长得非常漂亮，几个月前离开大帅回欧洲去了。”不漂亮大帅能喜欢么？就让她自恋一回吧，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哦？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闻言，魏清婉不由得上上下下打量了叶纤雪一圈儿，难道她真的跟大帅有暧昧关系？不然如何知道这么多？
　　“妈妈不知道吗？我跟弗朗西斯大使认识好几年了，与爱丽丝自然也是熟悉的，大帅为我解围，也是看在爱丽斯的面下。”纤雪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这可是大实话啊！
　　魏清婉这才释然地点点头，随即又流露出可惜的神情。“若是那个爱丽丝还在，你与她关系好，倒可以帮敬煦不少忙。”魏清婉忽然想，丈夫同意叶纤雪嫁过来，多半也是知道她有这些关系网吧！
　　纤雪嘲讽地笑笑，没有说话。若艾莉丝真的出现了，只怕周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虽然不能肯定岳惊云对自己有几分真情，但他绝对不会放任一个武器设计天才游离在自己的掌握之外。
　　第二天，报纸上就沸沸扬扬报道了昨夜大帅府的募捐拍卖活动，对崔红叶的民歌、周家少夫人临场新作的新歌《妈妈》、岳惊云的钢琴曲《献给爱丽丝》都有评述。音乐天才的《妈妈》自然被评为天籁之音，让没有听过的人懊悔不已。而岳惊云的钢琴曲，特别是他明确说是献给自己未婚妻艾莉丝的，给了人们很多遐想。
　　纤雪从来不曾小看记者的八卦能力和调查能力，但还是没想到不过用了三天，大帅钟情于英国大使弗朗西斯的侄女艾莉丝小姐的事迹就见诸报端。而更加让她啼笑皆非的是，报纸上竟然连他们在什么时候相见、如何一见钟情、如何有了误会以及艾莉丝如何伤心离去都有报道，一条条一道道说的煞有介事的，若不是自己身处其中，只怕连她看了这些报道都要相信了。
　　然而，经过此事，魏清婉参加上流社会的宴会就再也不带纤雪一起去了，却不想纤雪正求之不得呢！
　　而在大帅府，岳惊云看了看报纸上的标题，便扔到一边。
　　岳康从外面匆匆进来，低声道：“大帅，崔小姐已经送回去了。”
　　岳惊云轻轻嗯了一声，道：“让你另外找个人，有人选了吗？”
　　“暂时有三个，详细资料还在准备中，等候大帅裁夺。”岳康恭敬地回答，而后又带着几分疑惑道，“属下不明白，大帅您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另外找个女人呢？”刚才他才派人将崔红叶送回东北去了，没必要这么着急另外找人吧？
　　“总要有个女人的，不然，人家还以为我有问题。”岳惊云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忽而又问，“周家那边，没有为难她吧？”要是送走了崔红叶，又没有另外找人放在身边，只怕那些无聊的女人又要怀疑到叶纤雪身上去了。
　　“没有。大帅放心，虽说周家大少爷不在家，少夫人可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岳康越想越不明白，“大帅，您到底……您还是喜欢叶小姐吗？可是她已经嫁人了。”看大帅这个样子，岳康忍不住暗自腹诽道：当初让您卑鄙一点想个办法吧，您又不肯，现在后悔也晚了。
　　“嗯，那丫头不错，才华横溢，宠辱不惊，数百年难得一见，怎不让人喜欢？”岳惊云回想起几日前短暂的接触，想起她那一曲《妈妈》里蕴含的哀伤和憧憬，忍不住沉默下来。
　　岳惊云的确有些后悔。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怎么回事，每次一见到她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眼睛总是往她身上瞟，总想与她亲近一点，总是为她担心，见不得人为难她，见不得她吃苦。但当她离开之后，他却又老想着艾莉丝。所以一直以来，连他自己也疑惑，他心里最想要究竟是哪个？
　　唉，这世上果然没有后悔药吃啊！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对叶纤雪竟然这样割舍不下。现在竟然连艾莉丝都败下阵去了。要知道艾莉丝可是他最理想的伴侣，武功好，还熟悉手枪，能自我保护，让他可以放心一些，又留过洋，与他有共同语言……
　　可是叶纤雪……她已经嫁人了啊……而且还过得很幸福。所以他只能守护，岂能因为一己之私破坏她的幸福？
　　唉，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若不是当初怀疑叶纤雪就是艾莉丝，每天看她的行踪报告，整天研究她的言行猜测她的心理，又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对她动心？动心了吧，还死不承认，不肯主动一点，眼睁睁看她嫁给别人，现在后悔也晚了。想到这里，他暗自在心中责骂自己：岳惊云，你活该！
　　“大帅，那艾莉丝小姐呢？您不是最爱艾莉丝小姐的吗？如果让外界知道有艾莉丝小姐的存在，她岂不是很危险？”岳康一直在着手调查艾莉丝的事情，对大帅与这位神秘美人的事情早就很好奇了。
　　岳惊云摇摇头，轻轻叹息道：“艾莉丝不是已经离开了么？更何况，那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要是不出面，那些人即便当时不说什么，难保事后不弄些谣言出来。她毕竟已经嫁为人妇，名誉甚是要紧。至于我么，名声已经不怎么样了，再来一段风流韵事也没什么。”
　　岳康想了想，有些震惊，有些感叹。“如此说来，大帅是喜欢叶小姐更甚于艾莉丝小姐了？”
　　岳惊云苦笑了下，不肯承认，仍然摇摇头道：“也不尽然。只是当时她就在面前，等着我去救，而艾莉丝实在太虚妄了些。更何况，艾莉丝能从我手中逃脱，能让我们半年查不出底细来，她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若艾莉丝出现，也需要他救，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救她的。可问题不是艾莉丝不在了么？
　　“艾莉丝小姐的功夫真有那么好？”岳康还是不太相信。一个女人而已，能厉害到哪里去？
　　“她的功夫只比我差一点点。岳康，只怕你也不是她的对手。千万不要小看了女人。”想起艾莉丝，岳惊云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当初，他可是被她打成了猪头呢！不过，她的唇又柔软又香甜，腰肢那样纤细，胸前的小巧手感也很好……
　　“啊，对了，岳康，我发现纤雪的发香跟艾莉丝一样，都是淡淡的茉莉清香。”岳惊云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大帅对艾莉丝小姐和叶小姐都有感觉，而她们的身形发香一样，她们……她们会不会是一个人？”岳康越想越怀疑，越怀疑就越后悔。当初他应该把那件事情告诉大帅的，毕竟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叶小姐！不过也奇怪，如果那天晚上真的是叶小姐的话，她嫁到周家也没被人发现？那个周家大少爷竟然不在乎？
　　“艾莉丝和叶纤雪，一个人？”
　　岳惊云震惊地站起身来，不敢相信这个猜测，但心里却又很是怀疑。“啊，不对，不对，艾莉丝和叶纤雪的腰和胸围都不一样！”想到这里，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告诉自己，她们不会是一个人的。如果艾莉丝就是叶纤雪，他会后悔死的。
　　岳康看了看自己熟悉的大帅，心里很是奇怪，大事上一向果断的大帅为什么在感情上就这么优柔寡断畏畏缩缩呢？“大帅，您真的没看出来么？少夫人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所以腰围和胸围才变大了，所以转了几个圈儿就会晕倒？
　　岳惊云心神大震，悔恨交加。
　　……如果艾莉丝和叶纤雪真的是一个人，他要不要把她抢回来？

【卷一】初嫁　第四十八章　有喜
　　英法大使看到报道，不由得鞠了一把冷汗。还好他们放弃了最后一个计划，否则召来岳惊云的注意，艾莉丝肯定要被他抢走了。如今艾莉丝隐瞒身份嫁给周敬煦，大帅不知情，他们以后想想其它办法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对天才的招揽，他们要不遗余力。可惜啊，目前西欧硝烟滚滚，战争肆虐，正是最需要武器天才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又是绝对无法招揽到她的。唉！上帝为什么不将艾莉丝这样的天才赐给他们英国呢？
　　同时，远在上海的周敬煦父子也看到了报纸上的报道。
　　喜欢八卦是人的天性，南方百姓们对北方大帅同样抱着强烈的好奇心，当然，经过转载和修改，南方的报纸对此次事件的报道与京都日报的可不太一样。
　　申报上报道说，北方革命军大元帅岳惊云甚是风流花心，去东北视察，结果带回一名夜总会的当红歌星，暗示其不务正业，以视察边境之名行猎艳之实；又云岳惊云在大帅府举行慈善宴会，强迫京都名流参与募捐和拍卖，还强迫有夫之妇当场卖唱，又说他与有着音乐天才之称的周家少夫人关系暧昧，竟然丢下女伴与周少夫人共舞甚至还深情拥抱等等。总之，北方革命军的大元帅岳惊云就是一个贪花恋色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成不了什么大事，南方同盟军迟早要打败北方革命军云云。
　　周敬煦对别的都不关心，他就盯着一条，岳惊云强迫纤雪在慈善拍卖会上的卖唱，强迫纤雪与他跳舞，以及两人的拥抱……
　　“不行，我要赶回去！”
　　“急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北方涉及政治的新闻到了南方就要变味儿，若真的有什么事情，你妈妈会给我们发电报的。”周明翰沉着脸瞪了儿子一眼，这几天的谈判还当他真的出息了呢，原来还是沉不住气，特别是遇到自己老婆的事情就变得冲动盲目了。让儿子娶了一个中意的老婆也不知道好是不好。
　　“爹，我不放心。”周敬煦也知道现在正是谈判的关键时期，而父亲又需要自己翻译，特别是合同，因为是中英文各一份，换了人当翻译父亲如何放心？可是，他实在担心纤雪，她在学校的声誉已经很不好了，这样的报道出来，她还怎么在学校里呆？而母亲又对她有偏见，他特别担心母亲会不会为难她。
　　“若真的放心不下，就早点把合同订下来，你就可以回去了。”周明翰举着烟斗抽了一口，状似不在意地看了儿子一眼。
　　周敬煦没有立即接口。他明白父亲的意思，可是，那样的条件他不能答应。纤雪早就跟他说过，她最在意的是什么，所以，这样的错误他万万不能犯。不就是一单生意么？做与不做对他们周家来说并没有太大关系。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的野心那么大，一定要将生意做到国外去。他觉得现在这样与外国人合作也很好嘛！
　　周明翰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忽然正色道：“其实玉小姐姿容绝世，出身也不差，不过命运多桀才沦落风尘，给你做个侧室也不算辱没了你。她惯于上流社会的交际，对你的事业也有帮助。敬煦，你跟爹说实话，你是真的不动心还是不敢？”
　　“爹，我真的不喜欢她。”周敬煦感到很无力。他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为什么父亲就是不肯相信他呢？
　　“不喜欢？她不是比纤雪漂亮多了？而且还懂多门外语，能歌善舞，会茶艺会插花……说实话，你爹我也算见多识广了，这样的绝色尤物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气，你的身份相貌，只要哪一项差了一点都不行。儿子，你知道整个上海乃至整个南方八省有多少人妒嫉你么？”周明翰拍着儿子的肩膀道。
　　“爹，美貌不过是一层皮相罢了，不能吃也不能穿，又经不得时间考验，这还是您教我的。”周敬煦承认，那个玉玲珑的确很美，身段也诱人，可是一个看上他家世与相貌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他心动的？
　　周明翰摇头叹息，不明白儿子在这个问题上为什么就是不开窍。“那个时候你不是还小么？爹是担心你误入歧途。现在你长大了，应该能看明白了。这美色有时候就是金钱，就是权势。你若肯答应玉小姐，她就帮我们拿下这个单子，你算是人财两得，何乐而不为？”
　　“爹，那我的尊严呢？”为了一单生意，难道还要他使美男计，勉强自己去跟一个不爱的肮脏的女人上床么？
　　“尊严？什么尊严？男欢女爱，怎么就有损你的尊严了？你真当爹不知道？你不就是担心纤雪跟你闹么？儿子啊，不是爹说你，你怎么就让一个女人管成这样？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那是你的本事，是你的身份，难道你还真要守着她一个人过一辈子？”周明翰开始对儿子洗脑了。叶纤雪已经进门了，跑不掉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是男人天性。
　　“我就喜欢她一个，又有什么不好？我答应了她的，这辈子就她一个女人。爹，每个人对幸福的追求是不一样的，对我而言，这辈子能有她一个就算是幸福了。我觉得，一个家里女人多了未必就是福气。”看妈妈跟几个姨娘就知道了。暗地里争来斗去的，哪个女人心里是快乐的？
　　周明翰有些诧异儿子的话，因而沉思了一阵，久久无言。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并不完全了解自己的儿子。看来，他倒是小看这个儿子了。
　　“去休息吧！明天再找詹姆斯先生好好谈谈。”周明翰拿起拐杖站起身来，神情有些萧索，有些疲惫。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为了家族的生意而不顾一切，到头来似乎也并没有得到多少幸福和快乐。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了家族生意所作的牺牲，到底有没有意义？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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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日后，一辆从上海开往京都的特快列车终于到站了。
　　已经是十月底了，北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下雪，京都今年的初雪虽然尚未降临，但刮面的风已经如刀子一般隔人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