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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似当时-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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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羽彤顾不上欣赏气度不凡的韩雷，眼光在人群中飞快的搜索着。还好还好，并没有看见卓明轩或任何知道她底细的人，她今天姑且还能混一混。稍微稳了一下心神，程羽彤心不甘情不愿的朝韩雷跪拜了下去，不过就在她的身子准备伏下去的时候，一双修长好看的手已经将她托了起来——韩雷果真是知趣的人啊！他抢上前两步来扶程羽彤了，程羽彤忙就驴下坡的站了起来，也不去管韩雷身后那些人惊讶的目光，随便说了一句“多谢殿下”就这么顺理成章似的站在了韩雷的面前。
韩雷穿了一件竹叶色织锦缎长袍外罩银白色云纹马甲，看上去神清气爽，气宇轩昂。要不是那对凤眼有些过于秀气，他简直就是一古代版的白马王子！程羽彤看着他通身的气派，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兵行险着，死马全当活马医吧。她只管自己边盯着韩雷看边思考怎么解决问题，直到纪少游说起话来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多么突兀。不过韩雷的反应也很奇怪，他就那么微笑着坦然站在那里，任由程羽彤那双肆无忌惮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打量着。
纪少游虽说觉得这两个人举止奇怪，但是他决定还是要阻止这种并不适宜的暧昧，所以他杀风景的说话了，“殿下，您看我们是不是就开席了？”
韩雷很随意的点了点头道：“我们客随主便，那要是准备好了那就开席吧！”他仿佛刚想起来似的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摆设道：“你这些冰块是好东西啊，难得有这么大的！”
“是地窖里历年藏的！饶是这样，她还一个劲儿的叫热呢！”纪少游用嘴朝程羽彤努了努，“居然说什么热的一晚上没有睡着，我在她屋子里搁了最大的两块呢！”
“真的那么热吗？”韩雷转向程羽彤问道，“要是一夜没睡那就糟糕了！本来还想听你念诗呢，现在怕是没有精力了。”
程羽彤本来还有点着恼纪少游又扯上她，不过现在听说不用念诗顿时喜上眉梢。她一夜没睡倒是不假，只是并不是热，而是急的睡不着！现在顶着两个黑眼圈估计多少粉也遮不住了。当下假装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从小就怕热，经常睡不着。”她又瞧一眼韩雷的穿戴，道：“想必殿下一定是不怕热的。”
韩雷听出她言下之意，嘴角又弯了起来，“我看你是被暑气噎着了，等下喝一碗莲子百合汤，心窍通畅了身上就自然凉快了。”
程羽彤瞧着纪少游已是一叠声的吩咐下人去准备解暑汤，心想要是到了酒席上她的主意就派不上用处了，当下凑近了韩雷低声道：“殿下，我有些事情，能不能单独跟您说说？”
韩雷眉毛动了一下，也配合的压低了嗓音说，“好”，抬起头对纪少游道：“反正还有会儿时间，听说你的园子不错，我和程小姐先去走走。”他也不管纪少游满脸的吃惊，又制止住想跟着他的随从，“今儿大家都随意些，你们也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凉快凉快，不用跟前伺候了。”说着就和程羽彤相视一笑，出了花厅。剩下纪少游张大了嘴愣在当场，半天反应过来后不由回头对站在他身后的小宁郡王道：“他们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默契的了？”小宁郡王倒是很平静，“你不觉得满配的么？”“你一定在开玩笑！”纪少游嘴巴张的更大了。
纪少游的花园的确不错，七拐八弯的，只是太阳照的人受不了！程羽彤看见不远处有个凉亭，对韩雷道：“殿下，我们去那边说好不好？”
韩雷依旧是微笑着点头道：“听你的。”
他的温和让程羽彤心里的希望膨胀起来，见韩雷已经找了个舒服的座位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程羽彤把心一横，就直接跪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韩雷忙要把她扶起来，却没想到程羽彤抓住了他的衣袖，红了眼圈道：“有很为难的事情，我昨天想了一夜，觉得还是告诉您的好。只是……只是不知道说了会怎么样。”她心里是真的急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再为难的事情也起来说，恩？”韩雷半强迫的将程羽彤拉起来，让她坐在凉亭边的“美人靠”上，又取出一块帕子替她拭去眼泪，温言软语的劝道：“慢慢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其实，我本来是慕容家的人！”程羽彤的开头第一句话就有些石破天惊，韩雷吃惊的挑高了眉毛，“景州慕容家？”
程羽彤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就将自己逃婚的事情挑重点说了出来，当然她也略去了和韩霁、靳风等认识的段落。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对付卓明轩和慕容家的任何筹码，唯有捞住韩雷这根还不知道靠不靠的住的稻草，或许还能有点转机。
她的故事说来也不过就寥寥数语，韩雷听完了以后，表情却是惊讶中又带了些好笑的，“为什么肯说出来给我听呢？”
这个问题需要仔细回答，程羽彤当然不能说她知道卓明轩跟韩雷是一伙的！“您是皇子啊！”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变的再凄凉一点，“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了，卓公子是丞相的公子，”她不想把卓明轩说的很糟糕，“对我其实也很好，可是……可是……”
“可是你就是不想嫁给他。”韩雷替她说了下去，“卓明轩年少有为，既然他对你也好，你又何必这样拒绝他？”
程羽彤不知道自己的真正理由会不会让古人觉得无法接受，不过既然韩雷与丞相府关系密切的话，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逃婚这桩事情的。卓明轩再怎么封锁消息也不会瞒的过他。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好说——她实在是对慕容樱和卓明轩的交往过程一无所知！“卓公子对我是很好的，”她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的，“但是我不愿去做一名侍妾，”顿了一顿，又抬头问站在她面前的韩雷，“我是不是不守妇道了？”
韩雷轻轻托住她精致的下巴，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张还挂着珠泪的俏脸，叹了口气道：“这样的人儿，当一名侍妾自然是委屈了。”
程羽彤被他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的心里发慌——“美人计”用过头了就麻烦了，她假装擦眼泪，赶紧低下头。韩雷能这么说，她已经放下了一半的心。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韩雷忽然话题一转，倒是把程羽彤问住了。
她还能有什么打算？本来是想来凑“皇子夺嫡”这个大热闹的，现在只想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了，然后么还是逃回南阳混日子的比较好。她摇了摇头道：“如果能妥善解决了这件事情，我就安心了。只是，我担心家里说什么也不会放过我，毕竟我让他们丢脸了，何况，我并不是父亲亲生的。”
“既然在南阳躲的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到京城来？”韩雷是个精明的人，不会有丝毫的疏忽。
好在程羽彤已经准备好了答案，她决定实话实说！“我在南阳看见卓公子了。”她作出惊慌的模样，“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来找我的，但是他一定会来‘天上人间’，所以我就躲开了。”她揪住自己的一根发辫，“这件事情始终是要作出了断的，总不能躲一辈子。”
“你来京城其实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的？”
“恩，”程羽彤含糊的应了一声，“我不敢企求卓公子会原谅我，但是，已经有一年了，我很想娘，她一定过的很差，我闯了这么大的祸。老爷对她不会好。”她使劲咬了一下舌头，顿时痛的眼泪流了出来，“如果娘因为我而受折磨的话，我在南阳过的再好也是良心不安的。”说谎也要说圆了啊！何况她的确有些担心蓉娘。
“还没有去景州么？”韩雷语调是温柔的，问出的问题却是个个在要害上。
“经过了，不敢停留，想想还是来京城了。”这个回答也不算撒谎是不是？
韩雷一只手把玩着程羽彤的一缕挑出来的发丝，半晌没有说话。程羽彤知道他在思考，所以也知趣的不出声。
“逃婚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可大可小，”韩雷缓缓的说道：“若严格计较起来，是犯法的。”
程羽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是简单好处理我跟你说的着么！”
“除非……”
“除非什么？”程羽彤一听还有下文忙充满希望的看着韩雷。
“除非我要了你！”韩雷话一出口就看到程羽彤一张美到及至的脸迅速的垮了下来，摇头笑道，“可是我早已有了王妃，你既然不愿意当侍妾，自然也不愿意跟我了！”
程羽彤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这个韩雷，想把她活活吓死吗？
“不用这样看着我吧。”韩雷的表情好象很受伤，“我就真的这么糟糕吗？让你吓成这样！”
程羽彤讪讪的扯出点笑容，道：“殿下是何等样人，我哪里高攀的上，您别取笑我了。”她又不是傻瓜，当然看出韩雷对她还是有点意思的，不由庆幸自己还好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否则又是一身麻烦！慕容樱带给她的这张脸真是容易引诱人犯错误啊！红颜祸水！！突然想到这个韩雷已经有了王妃，却不知道韩霁有没有成家呢？
正在胡思乱想着，韩雷又抬起来她的下巴，好笑的说，“你怎么说走神就走神了！”
“对……对不起！”程羽彤不好意思的道歉，虽然她很想将韩雷的手拍开，可是她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好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韩雷把手抽回，背在了身后，“他们不是还没有发现你吗？你就先不要露面吧，我要想一想。不要皱眉……”他继续道：“身为皇子也不能仗势欺人的不是吗？”
程羽彤很想反驳为什么慕容家就可以逼她嫁人，然而她立即想到好象是她自己同意的，只好装聋作哑不说话了。男权社会啊！她若不是长了一张好皮囊还有谁会理她？
“别让他们等急了，我们走吧。”
程羽彤忙又抓住他的衣服，“这件事情，纪大哥并不知道。”
韩雷点了点头，“我自有话说，你放心。走吧，小心台阶。”他很自然的搭了一下程羽彤的纤腰，下了石阶后又放开了。
程羽彤按照礼节跟在韩雷身后半步，看他走路的样子潇洒又挺拔，又开始为韩霁发起愁来。和韩雷比起来，韩霁有时候还像个孩子呢！诶！
困境 （二）
纪少游他们等的果然很着急——韩雷不来，他们一个也不敢动筷子，只能想象他和程羽彤的这出“私会后花园”的场景会有多香艳。
程羽彤和韩雷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大厅，就见几十道眼光像探照灯一样射了过来。程羽彤脸上有点微微发烫，韩雷倒是神情自若的招呼，“大家都入座吧，别都干站着了。”他率先坐到了主位。程羽彤正犹豫着自己应该坐在什么地方呢！就见所有人就跟早想好了似的都坐了下来，要命的是他们给程羽彤留的座位正是紧挨着韩雷！
韩雷居然毫不避嫌的朝程羽彤颔首，又在身边的椅座上拍了拍，示意她过去坐。程羽彤没有办法，只好对眼前众人的暧昧表情装作视而不见，终于磨蹭到了桌边坐下。
小宁郡王见韩雷神情轻松，忍不住打趣道：“殿下到底是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来了程姑娘眼皮也不抬一下，却愿意跟殿下说梯己话，啧啧……”
程羽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想到他又接着说道：“殿下看起来春风满面，有什么好事不如说出来让大家一起乐和乐和！”
韩雷好整以暇的替程羽彤夹了一块水晶虾仁到她碗里，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既然是梯己话，怎么好说给你们听！”
“殿下！”好几个人都叫了起来，一副急于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的猴急的样儿。可惜程羽彤除了红着脸埋头苦吃外一言不发，韩雷也只是笑而不答，只能拿他二人没辙。
纪少游也是一肚子的好奇，不过他并不打算当众问——很明显问了也就跟没问一样！可是两人的样子实在是不由人不猜疑。
眼看从韩雷和程羽彤身上找不着任何乐子了，众人只好另找话题。一个样子鬼精鬼灵的矮小男子向韩雷说道：“听说今儿皇上把那张老头儿狠狠的骂了一顿，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这事情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小宁郡王放下筷子，似乎在思索，“张老头儿一向受皇上器重，这才犯了多大的错，至于当庭训斥又勒令回家反省的？”
“他身为京兆尹，居然任由流氓当街打死人，是该好好反省的了。”矮小男子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几声，“我看皇上是动了真怒，张老头儿这一回家估计是回不来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透着蹊跷。”小宁郡王说着朝韩雷看了看——他还是在津津有味的品尝每一款菜肴，时不时的还替程羽彤夹点菜，似乎对他们的谈话完全没有兴趣。
“无论如何，这是件好事不是吗？”司马家的小姐林向晚接过了话茬，“我哥说等过两天探了皇上的口气，就可以把新的人选名字报上去了。这么大的京城怎么可以没有京兆尹。”
矮小男人闻言撇了撇嘴道，“慕容敬庭这下平地飞升，怕是嘴都要笑歪了。”
程羽彤乍听“慕容敬庭”的名字顿时觉得心脏漏跳一拍，突然她感到膝盖被身旁的韩雷轻轻的碰了一下又迅速的移开，忙保持原来的神情不变，却仍屏息凝神的注意听他们的对话。
“慕容敬庭是谁？”纪少游不是长住偃都，并没听说过慕容敬庭这位朝廷新贵的名字。
“是景州慕容家的二儿子，”矮小男人说话总是很刻薄，“自从给金大人家当了女婿就不一样了，眼看就要当上咱们的父母官啦！”
“慕容敬庭倒也罢了，”又有一人加入对话，程羽彤记得他叫陶成章，是翰林院大学士的公子，生相儒雅，此刻却是皱紧了眉头，就仿佛他即将要提起的是蟑螂之类的什么害虫似的，“他那个大哥可真是够戗，要不是看在他家……”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韩雷一眼，又接着道，“真是连话也不想跟他说。”
看来慕容家虽然上了韩雷的这条黄金贼船，却并不太招人待见。慕容敬德是块什么料程羽彤再清楚不过的，他被派到云州当府尹，估计也是韩雷他们的无奈之举。不过让慕容敬庭当什么京兆尹，应该对韩霁他们是不利的吧？程羽彤默默的想着，韩霁那头似乎在节节败退呢！韩雷的人就这么公然的在酒席上讨论这些事，显然是形势是偏向他们的了。
“从来也没有过因为流氓斗殴就将京兆尹撤职的先例，”小宁郡王表情十分困惑，“皇上给他来了个停职反省，这不上不下的，倒是让人难以琢磨。殿下，您看呢？”他还是忍不住要问韩雷。
“只能静观其变，”韩雷轻描淡写的道，“除了请林大人按照惯例选报官员名单，别的什么也不要做。”
程羽彤忽觉身边的韩雷一下子又变的深沉起来，似乎和小宁郡王一样对这件事心生怀疑。听他们这么说起来，程羽彤也不禁思索，莫非这事背后大有玄机？按照她和韩霁原来的判断，韩雷很有可能采取武力夺权的方式，而京兆尹这个位置虽说品级不高，但是它和兵马司一起掌控京城治安，防务，如果韩雷能够在这个位置上放上自己人，加上兵马司也站在了他那边，这就等若半个京城已经落如他的手中了。到时候苗兵自男向北进入偃都，而京城北面的云州因为是由慕容敬德管辖，他大可封锁消息，北方的部队不经过云州是进不了京的。等到夺位成功，韩雷只需登高一呼，以他的声望人才，不愁所有的人对他服服帖帖。
宴席上的气氛因为讨论的话题而变的严肃起来，程羽彤自然是没有发言权的，而纪少游也开始保持缄默，只是埋头大吃，一反他原先活跃热情的性格。
那个矮小男人似乎是韩雷最狂热的拥戴者，他双眼射出崇拜的光芒，向韩雷说道，“千秋节就要到了，这次皇上指定将所有的事务交给殿下安排，正是表现了对殿下无比的信赖，也许照着这个势头下去，我们就不用……嘿嘿。”他虽然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但是明显心中得意，周围的人也都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脸上大都浮现出会心的笑容。
皇上越来越信赖韩雷，那么他们就不用做什么了？答案呼之欲出，程羽彤默默的想着，倘若皇上直接就将皇位按照规矩传给韩雷，那他们自然就不用再搞什么武力逼宫了，这样的和平演变绝对是最理想的方式。可是如果事态是这样的话，那么韩霁还有什么好做的？在家里就等着接毒酒算了。这个韩霁，到底在忙些什么，就算是韬光养晦也总得有所作为吧。
纪少游这个家伙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致，虽说酒过三巡，可是众人谈兴甚浓，程羽彤正准备问他后面还安排了什么节目，然而一向对这些事情最来劲的纪少游，居然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个哈欠！
韩雷是何等样人物！闻弦歌知雅意，他拿起丝巾轻拭嘴角，站起身道：“今儿已很是尽兴，可惜事情实在是太多，”他高深莫测的看了一眼纪少游，“我和程小姐十分投缘，七日之后即是皇上的千秋，到时候场面一定热闹好看，我今天就先在这里下帖子了，届时请程小姐一定来参加。”
其余的人见韩雷站了起来，也都纷纷跟着离座，此时见韩雷突然向程羽彤发出邀请，除了小宁郡王之外，脸上或多或少的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程羽彤自己也是十分惊讶，“我不过一介平民，也能参加皇上的千秋？”
韩雷笑而不答，小宁郡王替他说道：“既有殿下的邀请，程小姐自然可以参加。皇上一向喜欢与民同乐，会有很多节目，程小姐一定喜欢。”
程羽彤只得道谢。这时韩雷带着众人往外走去，纪少游忙和程羽彤一起送了出去。
目送着几辆马车列队离去，纪少游忽的隐去了脸上的笑容。
程羽彤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突然打哈欠了？想要他们离开？这样做太明显了。”
纪少游的表情变的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明天就要离开偃都了。”
“什么？你突然决定的？”
“你也看出现在京城形势复杂了吧？”纪少游面带忧色，“这里的水太深了，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们好象完全不避讳你，我还以为你们肯定是一起的呢！”
“根本无法回避的不是吗？”纪少游说的很含糊，“我本来是想带你一起回南阳的，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你的意思是……”程羽彤感到一丝寒意。
“二殿下对你的态度很不一般，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纪少游眼里是深深的懊悔，“否则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带你去认识他们，”他担忧的看着程羽彤，“彤彤，我知道你的来历一定不简单，可是京城这里的混水不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够趟的过的，有机会的话还是离开吧。要明哲保身，你懂吗？一有机会，赶紧离开！”
程羽彤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和纪少游虽然很熟，但是他们的友谊一直都是以酒肉朋友的形式出现的。但是现在，纪少游就像是一个真正关心妹妹的兄长，希望带她离开所有危险的地方。
“谢谢你，纪大哥！”程羽彤镇重的点头，“我会小心保护自己的。”
“和他们保持距离！”纪少游道，“我真是后悔那天让你认识了他们。有事情可以来找我，我会在我父亲那里。”
程羽彤微微一怔，纪少游一向厌恶南疆枯燥的生活，现在却要去南疆，这又意味着什么？她看着纪少游，他的眼里全是心事。
夜已经深了，但是这所宅院里恐怕一个人也没有睡。程羽彤站在她房间外的游廊上，不远处就是纪少游的住处，那里现在还是亮着灯的的，游廊上不时有仆人行色匆匆的走过，向程羽彤恭谨的行礼，又一言不发的飞快离去。程羽彤看向漆黑的天空，没有云也没有风，那无边无际的黑夜压的人透不过气来，连那廊下挂着的灯光也被压抑的无比昏暗。
纪少游已经跟所有的人交代过，他不在京城的时候程羽彤就是这所宅院的主人。直至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感觉到风暴的存在，而她也在一步一步的向那旋涡的中心靠近。一旦加入了游戏，那就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不是吗？韩雷找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将她留下了，从现在开始，她已经看不清未来了。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程羽彤想起纪少游眼中的担心，韩霁脸上的凝重，还有韩雷阴晴不定的表情。
把这一切都当成是游戏吧，她本是个多出来的人，并没有什么可损失的。程羽彤深深的吸了口气，既然逃不开了，不如就痛痛快快的玩一场吧。
烟花
纪少游的离去让程羽彤终于有机会联络上了韩霁。她一开始有点担心会有人跟踪她，在屋子里苦忍了一天没有出门，终于还是忍不住跑到芙蓉院对面的胭脂店探头探脑，不过她还是走运的，当她拿起一盒胭脂假装询问价钱的时候，就被老板娘当成贵客直接请到了后堂——原来这个胭脂店居然也是韩霁的一个小据点！
韩雷和韩霁兄弟两人各显神通实在是让程羽彤开了眼界。韩霁对于程羽彤获邀参加千秋节也是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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