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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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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苏雪奇吃上冷饮之后,每日的开支又增加了十几文,苏雪奇需要工作的欲望更加强烈了。苏雪奇暗暗观察,这个时代的女子工作的不在少数,有经营茶店的,有卖汤饼、笼饼、油饼的,也有开药店的,另外还有些沿街卖糖、卖自己做的女红的。苏雪奇还在裁缝作看到一些女人接了裁缝作的针线活儿回去做的,也有人把自己织的布送到锦帛店去卖的。当然,苏雪奇见到最多的就是在酒店、茶坊红妆艳抹陪酒卖唱的风尘女子了。
  汴梁城情色业之发达,是苏雪奇以前从来都没办法想像的。在现代的中国,色情业是早就被取缔了的一种行业,所以街上没有公开营业的色情场所。尽管各大酒店、夜总会、酒吧、洗浴城、发廊等地充斥着色情的味道,虽然人们对暗娼的存在和泛滥心知肚明,但是色情业在中国基本上是不能拿到明面来说的。可是,现在苏雪奇所处的这个时代,色情业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即使苏雪奇已经无数次在电视剧里看到青楼妓馆红火的经营场景,无数次在电视剧里看到妖声艳语的莺莺燕燕,但是每天上街还是被街上隔三间五就一家的妓院震撼,那些妓馆门口出入的男人络绎不绝,越到晚上越是流莺戏燕,蜂狂蝶浪。
  汴梁女子的工作苏雪奇想来想去,似乎都不适合自己。开店做买卖别的不说首先得有资本,只这一个条件,苏雪奇已经毫无办法了,再说不管经营什么店,都得懂得其中的门道,还要善于经营。苏雪奇最不会的就是算帐,更不用说是经营管理了。至于沿街卖些吃食,又没地方去批发,让她自己做,她又做不来,所以也不行。还有帮人做针线活儿,或者卖一些自己做的针线活儿成品就更不靠谱了,苏雪奇是上大学以后才学会了自己缝扣子的。
  这么一个一个排除下来,最后苏雪奇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百无一用的人。过去三十年的时间里,她的时间不是在学校里读书,就是在单位里、在家里伏案,她是一个典型的读书人,虽然书读得并不精深,但是人生在大部分时间里却都是与书为伴的。
  苏雪奇从来没有觉得读书是她人生的负担,她喜欢读书,喜欢享受看书带来的乐趣,所以毕业后她选择了去出版社工作,每天与图书策划、编辑、出版打交道。读书给了她乐趣,也给了她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可是,现在苏雪奇一边看着书一边对读书这件事产生出怀疑来。清代中期的诗人黄景仁有一句诗,非常有名:百无一用是书生。苏雪奇现在对这两句诗产生了深深的共鸣。虽然苏雪奇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偏激,不应该产生读书无用论,宋代在历史上是最尊重知识分子的,但是身为女子的她,却无法分享知识分子在这个时代所能获得的尊重和荣耀。她现在的要求并不高,只需要一份有稳定收入的工作就可以了,但是似乎她这个现代人回到了古代之后,什么也干不了。
  苏雪奇在街上看到一个头上戴了三朵花的老太太在卖糖饼,又看见一个包青花头巾的年轻媳妇在傍晚时分当户纺织,还有挨门串户帮人拆洗衣被的中年女人……她们都有自己的一门“手艺”,都精通自己所做的活计,并不都是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嫁作人妇,听凭夫家养活自己。越是这样,苏雪奇越觉得自己百无一用,她究竟在这个时代可以做什么呢?这个问题每天每天困扰着她。
  虽然苏雪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营生,但时间并没有停下来等她。
  转眼竟然就到了六月了。这一天,天气非常燥热,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太阳亮得晃人的眼,苏雪奇躲在房间里出不了门,把脚泡在一盆水里解暑。这时来了一个人,进院之后直奔西厢就来了。来人在门外站定后,朗声问道:“苏姑娘在吗?小的长生给姑娘请安了。”
  苏雪奇听到外面的问话,知道是兖王赵元杰派的人来了。自从她和马鸣搬出来住后,赵元杰三不五时就会派长生来送个书札、时鲜点心、水果之类,一来二去,她也就和长生很熟稔了。
  苏雪奇把脚从水盆里拿出来擦干了,穿上鞋,然后请长生进去。长生进来后,先恭敬地给苏雪奇请了个安,然后说:“王爷派小人来给姑娘送蜜沙冰。”说着把提进屋的食盒打开,苏雪奇低头一看,见食盒里面放着一只青瓷大碗,里面盛着一些红豆沙,上面还浇着一层透明的蜜汁,食盒打开之后立刻冒出缕缕的白气,碗的周围码着许多冰块。
  苏雪奇一见这个心里就喜欢,她铺了纸给兖王写了感谢信交给长生,又给了长生二十文钱,打发他回王府向赵元杰复命。然后,苏雪奇小心地把青瓷大碗从食盒里取出来,看看里面还有一个汤匙,就拿汤匙向下翻了翻,原来这蜜沙冰除了红豆沙和蜜汁之外,下面还有半碗敲得很碎的冰块,竟然和今天我们吃的红豆刨冰差不多。苏雪奇高兴极了,忙找出一只小碗把冰分出一半拿在手里,剩下的还放回食盒子里。苏雪奇真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小口小口地含在嘴里慢慢地吃。甜,香,腻,凉沁心脾,这蜜沙冰可比雪泡缩皮饮对她的脾气多了。
  晚上马鸣回来后,苏雪奇忙把剩下的蜜沙冰拿出来和他分享。马鸣一见这蜜沙冰立刻就猜到是兖王送来的,他说:“这么好的东西,他真舍得拿来送人。”
  苏雪奇听马鸣的话,奇怪地说:“我承认这东西在这个时代算是不错啦,可是也不至于像你说的似的吧。好像我欠了他多大人情似的。”
   马鸣看着苏雪奇,说:“姐,你有所不知,今天是初伏日,皇上亲赐蜜沙冰给高级官员,宫外的人轻易是吃不到的。”
  苏雪奇倒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来自皇宫,本来吃的时候她还想着有这样的好东西,以后要常常吃呢。不过说到底,这东西做起来其实也不难,不过是红豆沙、蜂蜜和冰块罢了。苏雪奇觉得自己也能做,只是街上冰块卖得比冷饮要贵很多,真为了这一杯红豆刨冰去花那么多钱,仿佛太奢侈了。
  两个人正在屋里闲聊,只听外面有车马停在院外的声音。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女孩子穿着葱绿的罗衫,系着白裙子进了院子,跟着直奔东厢而去。
  苏雪奇和马鸣隔着半支起的窗子,大概看到一个背影进了东厢,不一会儿从东厢房里传出了咯咯的笑声。
  苏雪奇和马鸣都觉得很奇怪。住进来快一个月了,东厢的人家从来没来过客人,瞎眼的老太太每天呆在屋里很少出门,另外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每天白天都去酒楼里卖水果、 萝卜之类的,就是那种不管酒客买不买,自顾放在桌上,听凭酒客给多少算多少的生意。这母子二人平日里关起门来过日子,基本和人不走动,但今天家里突然来了个客人,还是个女客,是个性格开朗的女客,苏雪奇和马鸣忍不住好奇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就见那绿衫女子从东厢里走出来,怀里抱着被子,掂起脚晒在院子里的晾衣竿上。正在这时,东厢的男人从外面回来,见了绿衫的女子,马上笑着说:“丁香,你回来了。”
  绿衫女子看到男人,亲热地走上前去,叫道:“哥。“
  苏雪奇和马鸣这才知道,原来女孩子叫丁香,是东厢房老太太的女儿,男人的妹妹。只听这丁香接着说道:“今天是初伏,皇上特别赐了蜜沙冰给郡主和小郡主。小郡主就让我拿些回来给你和娘过节。”
  男人听妹妹这样说,笑道:“小郡主人真是好,还能想着咱们。”
  丁香笑道:“不但小郡主想着你,就是郡主那天还问起你呢。”
  男人奇道:“郡主问我?问我什么?”
  丁香回答说:“郡主问你什么时候成亲?”
  男人听了妹妹的话神色立刻黯然起来。丁香看哥哥的情绪被自己的几句话给拉了下来,忙又笑道:“哥,你别难过。嫂子虽然不在了,但是……”
  丁香“但是”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句合适的话接下去,于是这句话就吊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男人看妹妹着急的表情,又转悲为笑道:“别说我了,走,咱们吃蜜沙冰去!”说着拉着妹妹进了屋。
  苏雪奇和马鸣互看一眼,苏雪奇忍不住伸了伸舌头,说:“居然是郡主身边的下人!咱们来汴梁后怎么净碰上些权贵之流!”
  马鸣听了苏雪奇的感慨,也附和道:“是啊!以前就说‘不到北京不知道自己官小’,我虽然从小在北京长大,其实也没见过几个多大的官。倒是如今,跟着雍王爷办事,却常常能看到不少朝廷要员!”
  苏雪奇说:“嗯,我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小编辑,来到这个时代后,竟然跟上流社会打起了交道,就连挨打,也是被皇室贵妇打了。”苏雪奇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想圆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马鸣第一次听到苏雪奇说起挨打的事。自从上次在唐家看到苏雪奇脸上红红的手指印后,任凭他怎么问,苏雪奇就是一个字也不透露是被谁打的。他当时料想是被什么厉害的角色打的,但是苏雪奇自己不说,他在那儿也猜不出个究竟来。他把苏雪奇的事情和唐子陶说了,又通过唐子陶的口传到了兖王赵元杰的耳中,但这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没了后话。当时他本来是想去质问袁杰的,他想问问他,为什么苏雪奇坐着他的轿子回家,却被人打肿了脸回来了,但是马上就收到苏雪奇的信,说是袁杰竟然是兖王赵元杰,既然如此,还问什么问。
  现在苏雪奇主动说出自己被打的事情,马鸣这才知道她当天是被皇室贵妇打了,但是是谁打的呢?他想,如果今天不问出来,以后苏雪奇是再怎么也不会提起了。于是他抓住机会问道:“姐,能说说是哪个皇室贵妇打了你吗?你虽然认识两个王爷,可说到底也不认识皇室的女人啊?”
  苏雪奇听马鸣这样问,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事情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马鸣也确实是出于关心自己才问的,就回答说:“本来我是不打算说的。你忘了,我是认得一个皇室的女人的。”
  马鸣听苏雪奇说认识皇室的女人,觉得很奇怪,就问道:“是谁啊?”
  苏雪奇不直接回答马鸣的话,说:“你还记得当日我们来到汴梁的时候,在樊楼吃饭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一个穿红裙子,梳着高高的发髻,画着绿色的眉毛的女人吗?”
  马鸣惊道:“你是说王妃?”
  苏雪奇点点头:“对,就是她。”
  于是苏雪奇把当日的事情大概情形对马鸣说了一下,马鸣这才知道苏雪奇当日真是平白无故惹了一顿打。
  苏雪奇说完自己的遭遇,接着说:“自从被雍王妃莫名其妙地打了以后,我一直提醒你说话做事要小心,雍王人虽然看起来挺宽厚的,但是他为人没有原则,太纵容自己的老婆了,所以给他当差办事,如果他老婆在场的时候,要多看看那个女人的脸色。”
  马鸣听苏雪奇评点完雍王夫妇,忍不住说道:“你说得还真对。在雍王府,上上下下都非常害怕王妃。这个女人真是天下第一的母老虎,脾气坏得不得了。家人做事稍有差池,轻则被她臭骂一顿,重则杖责鞭打,每日里王府都少不了哭爹喊娘求饶的声音。那可真是哭爹喊娘啊,有的时候听着凄惨的哭喊声,我都觉得没拧!�
  苏雪奇听了马鸣的话,说:“所以你更得加小心。咱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很多事情很多观念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说话做事更得小心谨慎,别一不小心犯了人家的禁,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就算不至于死吧,可皮肉之苦和精神上的屈辱也够受的!”
  马鸣听了苏雪奇的话,知道她是有感而发,这个时候旧事重提有点揭她疮疤的感觉,就岔开话题说:“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和王爷出门办事,在尚书省看到寇准了。”
  苏雪奇听了,感兴趣地问:“哦?他长什么样?”
  马鸣说:“他嘛,看起来四十多岁吧,留着一把山羊胡子,人不胖,但是脸上很富态。”
  苏雪奇听了有点失望地说:“好像没有说到点子上嘛。”
  马鸣说:“什么叫没有说到点子上?”
  苏雪奇听马鸣这样问,笑了,说道:“是啊,什么叫没有说到点子上呢?这种历史上的名人,总觉得身上应该笼罩着什么光环似的。或者说你刚才的描述没有亮点吧!”
  马鸣说:“我明白了,你想听八卦,对不对?关于他的八卦我在王府还真没少听大家说。听说他有好几个小妾,其中一个还是个知书识礼的才女。还听说,他特别喜欢请客喝酒,而且每次喝酒的时候都要使劲劝别人酒。还有啊,听说他特别喜欢看舞伎跳一种什么舞,有的时候看一整天都不闲腻烦。”
  说起八卦,苏雪奇来了精神,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呢,对肤浅的事情的兴趣永远比对有内涵有意义的事情多。苏雪奇接着马鸣的话说:“以前看书,说历史上有几个生活特别奢侈的名人,孔子说管仲‘镂簋而朱红,旅树而反坫,山节而藻棁’。晋武帝去王武子家,发现王家所有的饮食器具都是琉璃做的,上百的婢女都穿著绫罗绸缎,喂猪竟然用的是人奶,比皇家还奢侈,就感到忿忿不平,饭吃到一半就走了。而当时的大富豪石崇和晋武帝的舅舅王恺两个人为了斗富,王恺用蜂蜜刷锅,石崇就用蜡烛当柴烧;王恺用紫色的丝绸做四十里长的步障,石崇就用锦缎做了五十里的步障;石崇用香椒粉末作涂料涂抹在屋里的墙壁上,王恺就用红脂玉的粉末当涂料来涂墙。而本朝的寇准生活奢侈在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据说他在邓州做知州的时候,通宵达旦地饮酒作乐,衙门里连马棚、厕所里都点着蜡烛,灯火通明。”苏雪奇说着看了看自己房间里的小油灯,接着说:“每次宴会结束,他们家厕所里都是成堆的蜡油。”
  说完两个人感叹了一番。
(二十三)蓝田郡主和古代冰淇淋
  这就是夏天!苏雪奇本以为初伏的时候已经是自己的底线了,十天捱过去了,中伏来了。每天大量地喝水,大量地买冷饮来吃,尽量少地穿衣服,尽量留在房间里不出门,鹅毛扇子总也不离手,不到三更时分怎么也睡不着。
  原来实实在在的热是这样的一种感觉!苏雪奇本以为北京的夏天已经够她受的了,闷热,桑拿天,灰亮的太阳又毒又烈,出门必须打把伞,在室内必须开着空调,马路上蝉声叫个不停,煞时又突然没了声音,穿最轻最薄的衣服,甚至穿着齐腿短裤或者短裙,肩上只一根细带子就上街了。
  她本以为坐在哪里时间稍微长一点衣服就汗湿了,额头和脖子后面,腋下和关节处热得冒汗已经是极限了。但是,这一千年前的夏天啊,还是热得她头昏眼花直翻胃,她知道自己是中暑了。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的现代人简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度过炎炎夏日了!
  街上卖冰水、雪水和冷饮的生意越来越好,简直供不应求了。苏雪奇工作没有着落,但每天花在冷饮上的钱已经远远地超支了。苏雪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样精于算计,明明她是一个在钱上很洒脱的人,但是现在是完全的小市民。
  兖王赵元杰经常派长生给她送些小东西来,苏雪奇心里很感动。不管当初赵元杰是怎么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他对她苏雪奇是没话说的。苏雪奇心里隐隐知道兖王对她不仅仅是诗书之交的朋友之情,但是苏雪奇不愿意多去想。在北京的时候,她和几个姐妹聚在一起的时候免不了要说说感情的空窗和未来的归宿,那时候,苏雪奇对自己未来的感情和婚姻生活是有一些设想的。但是,人生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不和她商量,不经她同意就把她在某个周末的中午送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在这个时代里,一个从一夫一妻制的现代社会里空降过来的女人,可能遇到人生的另一半吗?
  苏雪奇看到满街的妓馆的时候,在心里暗暗揺了揺头;在看到酒店门廊里站着的艳妆冶服的妓女时,在心里深深地揺了揺头。在这个酒色之气已经渗透到骨子里的时代里,人们将情色和色情看作理所当然,看成家常便饭,并且习以为常,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对,甚至还纵容这种风气继续流行下去。住在东厢的丁老太太说,如今汴梁城中一般人家生了儿子并不高兴,但是如果生了女儿,就会如珠如宝地爱护,等稍微大一点,就教她们吹弹舞唱,为的是以后可以服侍那些王孙公子士大夫之流。
  苏雪奇最近和东厢住着的瞎眼老太太相熟起来。老太太早上的时候会出来站一站,这个时候苏雪奇就会和她聊几句家常。
  老太太是后周元年生人,算起来其实才四十七岁,但是已经花发萧萧,牙揺齿落,满脸皱纹,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了。从老太太的口中,苏雪奇知道了一些汴梁城的老掌故,什么太祖皇帝之死啦,太宗皇帝出兵剿灭北汉啦。还有两朝皇帝善待周世宗遗下的年幼的韩国公主,封她作了蓝田郡主养在皇室的事情。蓝田郡主长大后,太宗皇帝把她嫁给了当时的鸿胪卿曾士元,后来蓝田郡主生了女儿,太宗皇帝体恤周世宗柴荣的儿子早夭的早夭,早死的早死,还有两个流落民间不知下落,只有一个女儿,就加恩封蓝田郡主的女儿永昌为永昌郡主。
  老太太之所以告诉苏雪奇那么多蓝田郡主的事情,是因为她的女儿丁香从十一岁就进了郡主府,服侍小永昌郡主。至此,苏雪奇才算知道了当日丁香口中的郡主和小郡主原来就是柴荣的后人。
  苏雪奇把这些告诉马鸣,马鸣听了也是一顿感慨,他说:“柴家据说有太宗皇帝赐的丹书铁券,后人即使犯了大罪也可以免死。”
  苏雪奇说:“嗯。以前看《水浒传》,柴荣的后人柴进仗着丹书铁券任意妄为。”
  马鸣又说:“我也看过一些资料,说是赵匡胤生前曾经在太庙里立下石碑,以后新帝登基都要到太庙里去祭拜,还要默念碑上的誓词。据说这块石碑立在太庙寝殿的夹室里,新皇帝去祭拜时,只带一个不认识字的太监跟着,所以除了皇帝,没有人知道碑上写了些什么。
   苏雪奇说:“这个我也听说过。后来靖康之变的时候,金军攻入汴梁,太庙的宫门大开,从那以后人们才知道了石碑上的秘密。”
  马鸣点头道:“没错。誓词一共三条,第一条是柴氏后人如果有罪,不得加刑,就算是犯了谋逆的大罪,也不公开行刑,不连坐;第二条,不得杀士大夫和上书言事之人;第三条,赵氏子孙如果违背了以上誓言,上天必将降罪。誓词虽然很简单,但是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里能有这样一块出自皇朝统治者的石碑,足令后人敬仰和汗颜。”
  苏雪奇感叹道:“是啊!中国的老话说斩草要除根,但是宋代的皇帝能善待柴氏后人,纵观历史,实在难能可贵。最令人敬佩的是第二条,在君权社会里,能够提出不杀士大夫和上书言事之人,历朝历代,绝无仅有。春秋之前曾有“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的规定,与其相比,赵宋皇朝的器度和素质显然是更高一筹了。”
  马鸣听了苏雪奇的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说起宋代皇帝的器量,前几天在雍王府,唐子陶、我,还有其他几个人闲聊的时候,有人说起一件事。”
  苏雪奇眉毛一挑,问:“什么事?”
  马鸣接着说:“他说几年前,有一天寇准在议事殿里向太宗皇帝奏事,两个人意见不统一,太宗皇帝很不高兴地站了起来,满朝的文武大臣心里都替寇准捏了一把汗,可是你猜后来怎么着?”
  苏雪奇笑着问:“怎么着?寇准 当然得说‘微臣惶恐’了,电视里常常这样演。”
  马鸣笑着摇揺头,说:“要是这样,我还问你干什么?寇准看皇上生气地站了起来,他就上去拉住赵匡义的衣服,让他坐下,把事情商量完了才退出去。”
  “啊?真的吗?”苏雪奇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了。大家说的时候添油加醋说得可热闹了。这宋代的皇帝对文人士大夫宽厚礼让可不是光嘴上说说就完了的。我还听他们说,现在的皇上对吕端也是百般礼遇,每次召见大臣进宫商量事情的时候,见到吕端都会拱手作揖,从来不直呼其名。”
  
  “谁从来不直呼其名啊?”两个人正说着,外面的人边问边走进来,苏雪奇抬头一看,原来是唐子陶揺着扇子进来了,身后还跟着长生。
  唐子陶笑呵呵地走进来,向着马鸣和苏雪奇抱拳一揖,问题:“二位刚才在聊什么?”
  马鸣笑笑说:“闲来无事,正在说皇上礼贤下士。”
  唐子陶说:“这样的好话为什么关起门在来在家里说,来来来,快和我走!”说着拉起马鸣就要走。
  马鸣拖住唐子陶的胳膊说:“什么事啊?也不说清楚了,就让我和你一起走。”
  唐子陶放下马鸣的胳膊,笑道:“怪我,怪我!是这么回事,今天兖王在朱雀门内相国寺桥旁边的状元楼请客,叫你一起去呢。”
  唐子陶说完,长生上来给苏雪奇请了安,递上一个小帖,说:“苏姑娘,我们王爷特地派小的来请姑娘赴宴,轿车已经在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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