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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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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虏军守将是开国大将石守信之子石保兴。石保兴是个强硬派,萧继远攻不下威虏军,就转而进攻宁边军、祁州、赵州等地,大肆劫掠,甚至连离大名府不远的邢州、洺州等地也有契丹的游骑出没。大名府的老百姓不堪其扰,纷纷扶老携幼挤进城郭躲避契丹人的屠杀和掠夺。
边境的战况越来越凝重,十月,皇帝重新对朝廷武将进行了调整,朝中开始不断有大臣上书,建议皇帝御驾亲征。一时之间,皇帝将要亲征契丹的消息甚嚣尘上,汴梁城每天都在风传各种小道消息。
苏雪奇每天去知不足给孩子们上课,上完课再步行回到家中。边境的战事渐渐也传到了她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的耳朵里。苏雪奇心中一紧,心想,难道这么快就开始打仗了?历史书上关于真宗朝可只是简单地记着澶渊之盟这一件事啊,算一算时间,澶渊之盟不该应在今年啊!难道从一开始自己就记错了太宗皇帝驾崩的时间?
俗话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苏雪奇虽然知道宋与契丹之间的这场战争最后会以和解定盟的方式结束,可是身在其中,苏雪奇还是不免开始紧张。
苏雪奇开始埋怨自己没有看过宋史,并不知道当初宋与契丹之间的这场战争的具体经过是怎样的,战线有多长,双方伤亡重不重,两国之间是怎么进行军事抗争和政治斡旋的。这一切的不确知使苏雪奇变得有些不安,生平第一次苏雪奇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惶恐。
苏雪奇当然知道汴梁不至于成为覆巢,但是契丹大军究竟有没有进攻过汴梁呢?
十一月,皇帝再次对朝中将领进行了调整和布署,命宣徽北院使周莹为随驾前军都部署,邕州观察使刘知信为副将,内侍都知杨永遵为排阵都监,保平节度使、驸马都尉石保吉为北面行营先锋都部署,磁州防御使康廷翰为副将,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钤辖;又以宰相李沆为东京留守,濠州刺史李著为大内都部署,权知开封府魏羽判留司,三司盐铁使陈恕为随驾转运使,太子太师、分司西京张永德为京城内外都巡检使。御驾出征已经势在必行。
十二月初五,皇帝御驾从汴梁开拔,五天后到达澶州。皇帝御驾亲征,大大地鼓舞了前线将士的士气,冀州守将来报,说是大败契丹兵于城南,杀敌千余人,获战马百余匹;威虏军也将捷报送到皇帝驾前,说大败前来攻城的契丹军,并且击杀了契丹领军的元帅;府州更是送来奏章说宋军主动出击,在契丹的五合川攻下黄太尉营寨,全歼敌军,斩获契丹牛马数以万计。
好消息一个一个也传到了汴梁,全城留守的官员和老百姓都受到了鼓舞,人心终于安定了下来。汴梁城的人们很快忘记了前方的战事,忘记了鸾驾还在边城,开始热闹地馈起岁来。
苏雪奇收到很多馈岁之物,有保和宫雍王赵元份派人送来的,有景和宫兖王赵元杰派人送来的,有蓝田郡主和永昌郡主派人送来的,也有唐子陶派唐进送来的,就是长生和吴秀也都各有表示,苏雪奇少不得一一回礼馈岁。汴梁城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小民百姓已经沉浸在浓浓的节前气氛中了。
这已经是苏雪奇在宋代过的第三个年了。第一年除夕是和马鸣一起听着大内山响的爆竹彼此相拥而过的,第二年除夕是和长生在钱塘的驿站里围炉夜话而过的,而今年这第三个除夕,苏雪奇是自己一个人静悄悄地过的。
在寒冷的北风中,汴梁迎来了咸平三年。
整个正月里,边境的战事打得很激烈,前方的将士们没有过新年。正月初四日,高阳关都部署康保裔军在瀛州西南的裴村与契丹军遭遇,两军展开激战,康保裔军全军覆没,康保裔也下落不明,
不久传出消息,康保裔战死杀场。
契丹军乘胜深入,一直打到德州、棣州,很快渡过黄河,对淄州、齐州等地进行了大肆抢掠,然后扬长退兵。
这一次宋与契丹之间的战争,契丹军则歼灭了高阳关行营的主力,宋军虽然部分将领英勇杀敌,但是最后到底是契丹占了上风。河北西路和河北东路两地百姓大受滋扰,契丹军在此此交战之中抢掠颇丰,达到了战争的预期目标,不久撤兵回国去了。
战事不堪如此,皇帝也没有办法。这时传来吕端病重的消息,皇帝找到合理的借口,赶紧回鸾赶在月末回到了汴梁,去吕端家探了病。至此,这一次宋与契丹两国之间的战争算是划上了一个休止符。
就在皇帝回到汴梁的前一天,蓝田郡主府三庆来给苏雪奇报喜,说是永昌郡主生下一个男婴。跟着第二天,丁家的房子里也传出了婴儿的清嫩而嘹亮的啼声,韩氏也生了,同样也是一个男孩。
(七十二)往事只堪哀
李氏终于还是知道了知不足的宅子到底还是赵元份买了送给苏雪奇的。
李氏恨得牙痒痒,她先在家里和赵元份大闹了一场,痛打了包括石榴在内的几个下人,然后就带着丁香怒气冲冲地坐车直奔知不足。
车夫刚把马喝住,李氏已经等不及丁香下车扶她,自己下了车。
吴秀正在院子里翻地,准备天暖和了,就种上些菜蔬和鲜花,就在这个时候李氏一把推开知不足的大门。
李氏一只脚刚踏进知不足,就看见吴秀在翻地,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李氏走到吴秀面前,吴秀吓了一跳,正要行礼,就见李氏手起掌落,自己的脸上已经重重地吃了一下。
李氏举手又是一下,口中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说怎么有日子看不见你了,原来你躲到这儿来卖乖了。”
吴秀捂着半边脸颊不敢出声,李氏恶狠狠地看了吴秀一眼,说:“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说完直奔书声琅琅的知不足正堂课斋而去。
苏雪奇正在上课,就听呯的一声,书斋的两扇门重重地被推开了,跟着就看见李氏穿着裘皮衣裳直奔她而来。
苏雪奇心中喊一声:“坏了。”
这时李氏已经来到苏雪奇面前,话还没说,伸出手就重重给了苏雪奇一耳光。
苏雪奇耳朵中嗡地一声,觉得脑仁在里面晃了几晃,跟着才感到左半边脸热辣辣地疼。苏雪奇捂住左脸,正要说话,李氏的左手又已经抬起。
苏雪奇躲过李氏这第二掌,生气地说:“王妃这是干什么?”
李氏见苏雪奇竟然敢躲开自己的巴掌,明火暗火一起往外冒,抬起手来又要打。
苏雪奇撑开李氏的手,说:“够了吧,你还想打我几次?”
李氏的手被苏雪奇抓住,气得骂道:“大胆的婢子,你是什么东西,敢抓住我的手!”
苏雪奇正要说话,这时石榴也来到了屋内。
李氏看到石榴,恨恨地说:“磨蹭什么,没看见这狐媚子造反了,还不赶紧上来帮忙!”
石榴赶忙跑过来,用力去拉苏雪奇的手。
李氏得了石榴的帮助,手从苏雪奇的手中松了出来。李氏对石榴说:“你给我抓住了她,我看她这次往哪儿躲?”说着举起巴掌结结实实地又打了苏雪奇一耳光。
苏雪奇听见耳中仿佛有小鸟在唱歌,脑仁又是晃了几晃。苏雪奇生气了,她挣开石榴,说:“还有完没完?不打人你能死啊!”
李氏看苏雪奇挨了打,嘴上还逞强,举手就要再打。
苏雪奇一闪,躲过了李氏这一巴掌,说:“你疯了吗?”
座位上的孩子们都呆住了,他们平时看惯了父母吵嘴,但他们从来没看到过他们的老师被人欺负。他们那个和蔼的、什么都知道的、疼他们爱他们的老师正在被一个满脸杀气的女人打。董丙仁年纪最大,这时乍着胆子站起来说:“不许打我们先生!”
董丙仁说完,其他小的也都跟着嚷了起来。
李氏更加生气,骂道:“你们这些小崽子,活腻歪了吗?”
苏雪奇赶忙说:“董丙仁,你不许带头闹事,赶快领着同学们出去,今天咱们提早放学。”
董丙仁看了看苏雪奇,又看了看李氏和石榴,犹豫地说:“可是……”
苏雪奇坚定地说:“听先生话,带着同学们收拾东西放学回家。”
董丙仁还要说话,苏雪奇严肃地盯住董丙仁,董丙仁知道劝不动老师,只好招呼着同学们收拾书本。
李氏说:“算你们还机灵,赶紧走,惹着了我,一个个没好果子吃!“
苏雪奇站在一边说:“你够了吧。孩子们并没有得罪你,你的嘴上就不能积点德。”
李氏一听,说:“我非撕烂你这张嘴不可!”一边说一边又冲向苏雪奇。
苏雪奇见李氏冲过来,就绕着屋里的柱子躲着李氏。
李氏扑了几下,都被苏雪奇灵活地躲开了,她自己反而累得喘了起来。李氏气得不行,叫道:“石榴,你是死人啊!还不快点过来!”
石榴马上也加入到抓捕苏雪奇的队伍里。
苏雪奇躲一个人还容易,如今李氏和石榴两个人一起上,很快就招架不住了。不一会儿,石榴已经抓住了苏雪奇,李氏嘴角往上一吊,鼻子里哼道:“你不是会躲吗?你倒是躲啊!我看你往哪儿躲?”说着举起手来又是一巴掌。
苏雪奇被石榴抓住,躲不过去,重重地又吃了一掌。苏雪奇只觉得脸上麻麻,只是热,仿佛并不怎样疼。苏雪奇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却原来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
苏雪奇心中一哆嗦,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挨李氏的打。难道她和李氏之间是一种打与被打的宿命关系吗?苏雪奇的心底升起无限的怒火,心想,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处处谨慎,生怕不懂这个时代的规矩,生怕得罪了什么人,所以即使是对着李氏这样蛮不讲理的泼妇,想到她贵为王妃的身份,还是对她一忍再忍,不断让步。可是,自己的忍让又换来了什么呢?自己的忍让没有换来别人的尊重,也没有换来自己道德的升华,相反的,自己的忍让只是让自己一次又一次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尤其是这次,苏雪奇根本就不知道李氏是为了什么?
李氏看苏雪奇伸手捂住脸,骂道:“你个狐媚子,我以前就警告过你,让你放聪明点,少上王爷跟前晃悠,少打王爷的主意,你倒好,我不让你干什么你偏干什么。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马子啸不挺好的嘛,你推给永昌那个丫头,你是不是觉得马子啸是个穷小子,给不了你荣华富贵,所以你就挑中了凡事都好说话的王爷?”
苏雪奇一听,原来又是为了这档子事,冷冷地说:“你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吧。”
李氏听苏雪奇顶她的嘴, 伸手又要打苏雪奇。
苏雪奇使劲一挣,从石榴的手中挣脱出来,然而李氏的巴掌也已经落到了苏雪奇的脸上。
苏雪奇想也不想,反手就给了李氏一耳光。
李氏呆住了,她根本没想过苏雪奇会动手打她,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大声骂道:“真是反了,你敢打我!”说着就冲上去拽住苏雪奇。
石榴看她的主子挨了打也是又惊又怒,赶紧也上前来扯住苏雪奇。
苏雪奇被李氏和丁香两个人抓住,心里一沉:“今天豁出去了!”苏雪奇使出浑身力气,从两个人身下闯出来。
丁香立刻又扑了过来。就在这一刹那,苏雪奇想起在电视上看过的反擒拿小技巧,伸手上前拉住石榴的大拇指,使劲往外一掰。石榴吃痛,一时近不了苏雪奇的身。
李氏见苏雪奇突然一下子制住的丁香,就自己扑上来。
苏雪奇心想,今天不该挨打也已经挨过了,不该被压在身下也已经被压过了,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索性就毁到底,看看谁能把谁怎么样。苏雪奇想到这里,趁着石榴的手指还在痛,闪过李氏,上前接住李氏的手顺势往后一带,跟着反手一扭,已经把李氏擒住。
李氏没想到苏雪奇竟然突然之间使出了功夫,此刻自己被制住,李氏嘴中骂道:“反了你了,你敢抓住我不放!你放开我,你这个狐媚子。”正骂着呢,突然一眼瞥见屋门口站着一个人,原来竟然是赵元份。
李氏看见赵元份,精神立刻高涨,她高声冲赵元份骂道:“还不快来帮手,没看见我被这小贱人抓住了吗?”
赵元份已经进来有一会儿了。他和李氏在家里大吵一通之后,就见李氏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觉得不对劲,一问才知道李氏叫车夫套车出了城。赵元份猜想李氏一定是去找苏雪奇的晦气了,赶紧也叫车夫套了车追了过来。
赵元份一到知不足的巷口,就见几个知不足的孩子从巷口出来。
赵元份让车夫停住车,董丙仁带着点哭腔告诉他,他们的先生被一个穿皮袍子的女人打了。
赵元份赶紧匆匆赶到知不足,刚一进门,正好看见李氏打了苏雪奇一耳光,跟着半边脸红肿的苏雪奇也反手给了李氏一巴掌。
赵元份大大受到震动,他没想到外表文静的苏雪奇也会有这样发怒的时刻。赵元份还没反应过来呢,李氏已经一边骂着,一边和石榴一起抓住了苏雪奇。赵元份正要出面阻止李氏再次大打出手,没想到这时候苏雪奇使出了“功夫”,不但没让李氏和石榴得手,反而三下两下将两人制住。
就在这个时候,李氏看见了赵元份。
苏雪奇见赵元份走了进来,慢慢松开抓住李氏的手。
李氏一获得自由,立刻又要上去抓住李氏。
苏雪奇往后一躲,说:“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李氏有了赵元份撑腰,说:“我今天就是要看看你是怎么勾引男人的。我打烂你的嘴,扯断你的头发,看你还怎么扮楚楚可怜,怎么用色相引诱男人!”说着李氏突然上前一把抓住苏雪奇的头发。
苏雪奇冷不防被李氏抓住了头发,头上吃痛,脑袋跟着往前消力。李氏不管不顾,手上一使劲,就从苏雪奇头上薅下一把头发来。
苏雪奇直疼得呲牙咧嘴,她没想到继挨耳光之后,她的头发也被李氏扯掉一把,这些只有在戏文里才有情节现在竟然一一发生在她的身上。
苏雪奇觉得着实滑稽。如果说李氏打她耳光她再打回去已经不堪了的话,此番李氏揪住她的头发薅下一缕来,如果让她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上去也扯下李氏的一缕头发来,苏雪奇就万万做不到了。就是李氏打她耳光她再打回去,苏雪奇觉得自己已经有失身份了,如果再上去薅李氏的头发,那她苏雪奇又和李氏这个泼妇有什么两样呢?
这就是君子或者准君子的无奈。不和小人斗会吃小人的亏,和小人斗其实也是吃了小人的亏,而且自己的德行也会受损。
小人永远不会为德行的事打算,但君子或准君子不行,他们永远记得要保持风范,即使有时候这种风范的保持已经开始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命或安全。
苏雪奇不敢说自己是个君子,但是她总算是个准君子,所以苏雪奇有顾忌,这种顾忌不是来自于李氏,也不是来自于社会,而是来自于她自己的心。所以,当李氏扯下她一把头发之后,苏雪奇突然觉得自己像黔之驴,彻底技穷了。
李氏扯下苏雪奇的头发,洋洋得意,说:“没了头发,成了癞痢,我看哪个男人还愿意多看你一眼。”
赵元份看李氏薅下一把苏雪奇的头发扔在地上,心里大大地震惊了。这是赵元份第二次看见李氏对着苏雪奇行凶。赵元份看李氏占了上风,嘴里还说着兴灾乐祸的话,生气地说:“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苏姑娘怎么得罪你了?这宅子是我买的,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你干什么跑到这里来闹?”
李氏没想到赵元份一开口就护着苏雪奇,走向赵元份,怒道:“赵元份,你有种,你追到这儿来护着这个狐媚子。合着我刚才在家里那些话都白说了,合着你心里真真就装着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李氏越说越气,突然一个转身,上前扭住苏雪奇,说:“石榴,你给我摁住她!”
石榴赶紧上前摁住苏雪奇。李氏举起手来,啪啪啪啪,巴掌像雨点儿一样打在苏雪奇的脸上。
苏雪奇完全没想到赵元份来了,她还是会吃这样一连串的巴掌。苏雪奇的头嗡嗡直响,脑仁儿在里边晃了又晃,苏雪奇觉得她有点晕。
李氏打完耳光,从头上拔下一支珠钗,想也不想就向苏雪奇的脸刺了过去。
苏雪奇正在犯头晕,就见李氏的钗尖尖地照着她的脸划了下来。苏雪奇在电光火石之间头向右一偏,李氏刺歪了,没有扎到苏雪奇的脸颊,钗尖斜着从苏雪奇的左眉角拖着一直划到发鬓里去。
苏雪奇的眉角处立刻冒出血来。
李氏看没刺到正地方,举起钗来就要刺第二下。说时迟那时快,赵元份上前一把从李氏手中夺下珠钗,怒道:“你疯了——要闹出人命吗?”
李氏的钗被赵元份夺下,气得跺脚说:“赵元份,我看你是造反了,我看你怎么护着这个狐媚子?”说着伸手向头上又是拔下一根钗。
苏雪奇眉角到鬓边被钗划得不轻,血流了不少。眼看李氏举钗又冲自己的脸招呼过来,苏雪奇把心一横,心想:“罢罢罢,今天就给这疯子泼妇毁了容吧!”
李氏举钗朝苏雪奇的脸刺去,赵元份赶紧上去把李氏手里的钗夺下来。赵元份怕李氏再拔第三第四根钗伤害苏雪奇,索性抓住李氏,把她头上所插之钗统统卸了下来。
没了钗,李氏的髻很快松了下来,里面裹着的假发也滚了下来。
李氏披散着乱发,气得直跳脚,骂道:“赵元份,你这个忘八蛋,你帮着这个妖精、狐媚子,你欺负我,你这个忘恩绝义的东西!”
赵元份看着披头散发的李氏跳着脚骂自己,心中一片冰凉。赵元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怒发冲冠的女人,就是自己当初从父皇手中的画像里挑出来的“贤妻”,过去种种甜蜜与幸福仿佛都变得那么不真实。赵元份失望地说:“你就别闹了,春桃刚刚已经死了,你今天又打死了一个婢子,难道你今天还想打死第二个人吗?”
李氏冷笑一声,说:“春桃算什么东西,能死在我的手上,是她前世修来的,是她今生的造化。春桃我好歹还好米好饭地养了她十年,春桃好歹还给我做牛做马了十年,这个狐媚子又算得了什么!”
赵元份听着李氏冷酷无情的话,内心满是凄凉。赵元份圆睁着眼睛说:“你也会说春桃好歹给你做牛做马了十年,你怎么还能说出那么冷血无情的话?”
李氏哼道:“不过就死了个下人,算什么?你少转移话题!”
赵元份长叹一声,说:“不过就死了个下人?这些年来,死的下人还少吗?去年,你打死了三个,前年你打死了两个,大前年是一个,再前一年是四个……春桃、小红、锦屏、宝珠、绣荷、庆生、张敦、吴有财……哪一个是犯了国法家规才被你打死的?”
李氏听赵元份提起这些名字,说:“他们活该,你闲的,记这些贱人的贱名干什么?”
赵元份绝望地看着李氏,说:“我怎么会当初从一堆画像中偏偏选中了你这个丧德无行的女人!我们老赵家历来以仁义治国齐家,从来不敢拿人命随便开玩笑,偏偏你这个女人,拿人命当儿戏。奴、婢也是人,他们的命也是命。这么多年,我真后悔,怎么会一味地纵容你一次又一次地虐杀人命?我不过就是买了个这么小的一座宅子送给苏姑娘办义塾,你就在家里和我大闹还不止,还要跑到这里把苏姑娘打成这个样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我三个儿子的娘,天呐!”
赵元份越说越伤心,忍不住掉下泪来。
李氏听赵元份指天指地地说她的不好,气得七窍生烟,骂道:“赵元份,你有种说出这样的话来,以后就不要来求我!”李氏说完,回身恶狠狠地冲着苏雪奇说:“罪魁祸首就是你这女人,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李氏一边说一边冲向苏雪奇。
赵元份一把上前抓住李氏,大喊道:“吴秀——”
吴秀早就在门外候着不敢进来,这时听见赵元份喊他,赶忙进来。
赵元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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