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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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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客套了半天,苏雪奇的下面又开始活跃起来。她顾不上再和唐夫人讲这些虚礼,看着唐夫人说道:“夫人,我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夫人。”
  唐夫人听了忙问:“姑娘有什么要问,尽管说。”说着把苏雪奇让进屋里。屋里除了刚才在院中玩耍的男孩之外,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
  苏雪奇和唐夫人坐下后,不再客气,对她说:“我来月经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咱们大宋的女人都是怎么处理的?”
  唐夫人认真听苏雪奇说完,却没听懂。她以为是苏雪奇汴梁话说得不标准,自己没听清,就问道:“什么?
   苏雪奇又说了一遍,可是唐夫人还是没有听懂。苏雪奇突然明白了,问题出在“月经”这个词上,她马上改口道:“我的月事来了,下面见红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在大宋也不认识别的女人,知道唐夫人住在后院,所以想问问唐夫人,大宋的女人有什么办法处理月事吗?”
  唐夫人这下听懂了,但她没想到一个陌生的女人会直接问她这样的问题。她来月事之后,母亲就郑重地教了她许多“道理”,其中秘而不宣是最重要的一条。唐夫人看了看苏雪奇,这个女人的年纪不像是初潮,但是她却不知道怎么处理,也许竟然初潮来得比较晚吧。或者,偏远地区的女人不知礼法,不懂羞耻,也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唐夫人想到这里对苏雪奇向她打听这么隐秘的事情释然了。她先让女孩子领着弟弟出去玩,然后问苏雪奇是怎么处理的,苏雪奇就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做法讲给唐夫人听。
  唐夫人听了苏雪奇的话说:“姑娘既然把我当成家里人,问我怎么处理,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哪里,我还要和夫人学习。这件事真是困扰着我,我现在什么事情也不能干, 动一动下面就难过得不行。”苏雪奇说道。
  “之所以姑娘什么事情也不能干,是因为姑娘的方法不对。姑娘虽然准备了锦缎,但是用法先就错了。”唐夫人顿了一顿看苏雪奇的反应,见她没有生气,就接着说:“我娘传给我的方法是缝一个袋子,里面装上草木灰,用后倒掉草木灰,洗干净袋子。”
  苏雪奇听完惊问道:“草木灰?那多脏啊!”
  唐夫人奇怪地看了苏雪奇一眼,接着说:“我娘说女人一辈辈就是这样过来的。不过自从我嫁给了官人,家境小康,婆婆教我在草木灰上再垫一层纸。后来我发现最后几天量小的时候,可以完全不用草木灰,只要里面多垫几层纸就可以了。”
  苏雪奇听唐夫人说完,终于明白了古代的女人是怎么处理这一月一度的“大事”,可是她接受不了草木灰,不过唐夫人说可以用纸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唐夫人见苏雪奇不说话,就接着说:“苏姑娘一定不会缝这种袋子,这样吧,我帮苏姑娘缝几个,还请苏姑娘不要嫌弃。”
  苏雪奇听唐夫人这样说,正是求之不得,马上说:“那就麻烦夫人了,雪奇感激不尽。”
  唐夫人当下收拾收一些针黹之类,又找出一些黑、蓝二色的锦缎,便要动起手来。
  苏雪奇看见黑、蓝色锦缎,马上提出要改用白色,唐夫人解释说,白色太容易弄脏且不好清洗干净,还是黑、蓝二色最好。苏雪奇坚持用白色,心里觉得黑色、蓝色不卫生,最后两人达成一致,决定里层用白色,外层用黑色或蓝色。
  唐夫人女红一流,很快就缝好了一个月事袋子。袋子两头穿了一条锦绳,用时锦绳围在腰间。做好之后,唐夫人立刻便要给苏雪奇去装草木灰,苏雪奇赶忙拦住,说要放纸试试。唐夫人看苏雪奇态度坚决,便给她找出自己日常用的纸。苏雪奇接过纸一看,根本就是普通的硬纸,还不如写毛笔字时用的宣纸柔软,果然不太适合整叠地垫在里面。但是,苏雪奇还是无法接受草木灰,她又想了个折衷的办法,那就是在纸的上面再垫上一层柔软的锦缎,然后把这两样东西装进月事袋里。
  苏雪奇谢过唐夫人,慢慢回到前院,回到东厢房自己的房间,按照唐夫人教的方法,穿上古代的月事袋,腰间胯下突然多了一个东西,觉得非常不舒服,而且因为里面装了不够柔软的纸,多少还有些摩擦的感觉。
  有了月事袋固定住后,苏雪奇觉得终于可以稍微安心地走动了。于是她在院子里开始试着活动。果然有了月事袋后,再加上纸和锦缎双管齐下,苏雪奇觉得能够坚持的时间比原来要长了一些。
  唐夫人又做了几个月事袋给苏雪奇,虽然苏雪奇还不能适应这样一个东西,但以她所处的时代来看,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傍晚时分,马鸣满脸兴奋地和唐进回来了。马鸣忍不住要给苏雪奇讲讲他这一天在相国寺的所见所闻,但是苏雪奇已经被折腾得非常疲倦了,她吃过晚饭后,早早地就关上门休息了。
  这一夜,苏雪奇躺在床上,不敢稍加妄动。虽然有了唐夫人帮忙做的袋子,但是睡一睡,刚一合眼,身下就觉得要湿透了,忙起身,摸索着点着灯,进行整理。好容易终于睡下了,天很快就亮了。
  苏雪奇在半睡半醒中觉得大事不好,翻身睁眼一看:糟了!千小心,万小心,她还是把床弄脏了。看着自己的“杰作”,苏雪奇的情绪一下子跌到了万丈谷底。接下来的日日月月年年,她要怎么数着日子熬过去呢?
(九)茫茫路在何方?
  苏雪奇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差过,她的人生从来没有一次挫折这样折磨过她的肉体与心灵,她觉得自己的心马上就要被自己的身体打败了。她无法向任何人诉说这样的感觉,从未来到过去,从现在到明天,没有人和她同病相怜,她觉察到了亘古未有的孤独,无法倾诉,无从倾诉。如果她从来都不知道未来的她曾经多么轻描淡写地处理她的月事,那么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穷于应对;如果她从来都是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从知道这件事情之日起便是用草木灰悄悄应付自己的来潮,那么她也不会像此刻这样备感艰辛,视之为耻辱。
  马鸣陪着苏雪奇。他大概猜想到了苏雪奇的难过,因为从前他曾经照顾过痛经的女朋友;但是他无法切身体会到苏雪奇的痛苦和身心俱疲。他尽量呆在苏雪奇的身旁,在一边看着她度过属于她一个人的五天。马鸣讲一些他和唐进去相国寺的见闻,他说相国寺非常热闹,买卖兴隆,百业兴旺,叫卖声此起彼伏,街上的人摩肩接踵。他说相国寺的和尚也出来化缘,也出来施功德,也问人讨布施。他还说在街上看到一些穿着皮毛衣服的北方人,也不嫌热,皮毛翻在里边,皮里露在外面,经年的尘垢加上一脸的风霜。
  马鸣的话一点一点地分散着苏雪奇的注意力,她在听着的时候,暂时忘记了身体的难过和心理的沮丧,她想着时间过得再慢也会很快过去,“天”总有晴的一天。
  马鸣和苏雪奇商量着总得干点什么,不能坐吃山空。但是,他们可以在这个时代干什么呢?以前看电视,那些穿越的故事里,主人公好像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过着优质而逍遥的生活,然后每天谈谈情说说爱,打打闹闹中过着幸福的生活。她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马鸣和苏雪奇来到这个时代后,一个卖掉了女朋友送的戒指,一个卖掉了自己买的项链,有了暂时不需要担心的生活费,但是戒指和项链都是不可再生资源,如果没有新的经济来源,他们就是在坐吃山空。如果他们有万贯家财也不怕坐吃山空,问题是他们卖掉首饰换来的那点钱并不多,又是置办衣服鞋帽,又是住店坐车,再加上刚到汴梁那天在樊楼的大吃大喝,已经花去了不少了。那些钱足够一个平民百姓半年的花销了。现在他们住在唐子陶家,每天的伙食都是唐家供应,他们和唐家毕竟都算不得熟识,总不能就这样吃人家的,饭钱总是要算给人家的。这样一笔笔算下来,马鸣和苏雪奇那些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到时候他们该怎么办?
  一定要干点什么,一定要有一份工作。马鸣是公务员出身,又是网络作家,但那是在现代;苏雪奇是个编辑,但那也是在现代。在一千多年前的宋代,需要网络作家吗?需要职业编辑吗?这个时代没有网络,活字印刷还没有发明,雕版印刷也用不着她苏雪奇去校对编辑;这个时代倒是有公务员,可是听说公务员也要参加考试,而且考的可比行政能力测验和申论难多了,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时代的科举考试不难,马鸣不会写毛笔字,也不会写繁体字,他怎么参加考试?
  “要不……咱们去卖水果吧?”马鸣狠下决心,对苏雪奇说:“相国寺附近真的非常热闹,人来人往的,很多人在那儿卖吃的,也有书画枕席,茶馆酒店,甚至红楼妓馆。咱们在那儿卖点水果,总能赚到钱的。”
  苏雪奇从没想过做生意,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毫无经济头脑,又不愿意做奸商,怎么赚钱呢?况且卖水果,她看到在街上卖水果的人,沿街叫卖的还是男孩子居多,挑着个挑子,走街串巷,她和马鸣真的能干得了这个吗?
  两个人商量半天,毫无结果,这真让人沮丧。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失去了谋生的能力。马鸣善于写计划、报告、总结和简报,也善于组织会议,为领导写发言稿,而且他还是一个出色的网络作家,他的小说高居畅销书榜首,他的粉丝遍布全国各地,可以说他已经过了为“钱”发愁的人生阶段。苏雪奇每天和文字打交道,她能一眼看出印刷品中的错误,她可以把握市场脉搏从而策划选题,寻找作者,组织写作,编辑监督,跟踪发行,毕业入行这几年,她已经成长成一个成熟的出版人,有良好的职业基础和稳定的个人收入。就是这样两个在各自的领域做得都很优秀的人,如今重又开始为钱发愁,为钱计算。
  苏雪奇和马鸣两个人反复探讨,最后的结论是没有结论。下一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没有结论。暂时他们还有钱,他们还可以一边花着手里的钱,一边继续思考接下来的事情。可是,每天无所事事,天长日久,总不是个事,就是为了打发时间,也总得找点什么事来做做啊!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报纸和杂志,也没有mp3和psp,没有了现代的娱乐方式,两个现代人可以做什么来打发掉每天醒着的十四、五个小时呢?
  
  苏雪奇的经期终于结束了,她又自由了。她终于去看了马鸣说的相国寺,但是她没有看到繁荣的市场,也没有看到摩肩接踵的人流,原来相国寺的百姓交易不是天天都有的,一个月只开放五次,苏雪奇倒霉的那一天正赶上开放,苏雪奇倒霉完了的第二天也是开放集市的日子,但是苏雪奇都没赶上。她去到相国寺时,相国寺只是相国寺。
  唐子陶倒是回来了。唐子陶每十天回家休一次旬假,这一天是旬日的前一天,办完公事,晚上他早早就回到了家里。十天不见,苏雪奇觉得和唐子陶已经有些陌生了。唐夫人高兴得忙里忙外,两个孩子也兴高采烈地跑到前院来和爹爹说话。唐子陶一手抱着男孩子,一边拉着女孩子,无比亲热。
  苏雪奇看着唐子陶一副陶然做父亲的样子,不禁感慨,自己和他年龄相仿,但感受却决然不同。苏雪奇也喜欢小孩子,喜欢他们那粉嫩的小脸,喜欢他们那肥嘟嘟的小手,喜欢他们天真无邪的童真,喜欢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但是,因为她还没有结婚,没有自己的家庭和归宿,所以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自己会怎么对待他或者她。可是唐子陶不一样,虽然他刚刚三十出头,但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他的女儿已经十二岁了,再过几年就要和人换过庚帖嫁作人妇了。在唐子陶的眼里,他的女儿已经不小了;可是在苏雪奇的眼里,小唐红玉还只是个小女孩。
  苏雪奇甚至觉得自己一直还都是个小女孩,尽管她马上就三十岁了。苏雪奇有独立的思想,自立的意识,一个人生活的能力,她有良好的心理素质,会和人打交道,在其他人看来,她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现代职业女性。但是,苏雪奇自己知道,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时候,她愿意放纵自己,让自己孩子气的一面尽情地表露出来,说到底苏雪奇觉得自己还没有真正长大,她还需要找到一个懂她、爱她、愿意呵护她、包容她,甚至纵容她的的爱人,两个人一起迎接生活中的风风雨雨,见证人生中的绚丽与平淡。
  可是,她一直都没有找到这样一个人。
  她曾经离这样的一个人很近,近到她几乎以为已经得到了幸福。但是当她真正走近那个人的时候,她发现原来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经不起推敲,经不住刨根问底的求证。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她最大的失败,也是她最不愿意放弃的一个原则。苏雪奇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这样的人,至于她能不能遇见一个,那就不好说了。席慕容在诗里说,为了遇见那个“他”,她在佛前求了五百年,佛才把她变成一棵树,长在他必经的路旁。人和人之间的缘份到底是如何注定,又如何演绎的呢?苏雪奇不在乎为了等到那个对的“他”而一个人孤独下去,因为她从不觉得自己寂寞,她只是孤独。
  现在,苏雪奇和马鸣一起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唐子陶摆弄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眉眼间满是幸福。
  唐子陶对马鸣和苏雪奇说:“马兄、苏姑娘,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
  马鸣回答道:“很好,唐进每天忙进忙出的,照顾得非常周到。”
  苏雪奇也说:“这几天没少麻烦嫂夫人,真是过意不去。”
  唐子陶说:“二位这么说就太客气了。二位都是袁杰兄的朋友,也就是子陶的朋友。再说子陶与二位倾谈,二位见解独到,子陶深受启发,生活中得良朋益友如二位,子陶求之不得,能够在生活小事上帮一点小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呢?再说,拙荆每日在家,除了陪伴家慈就是带着两个孩子,有苏姑娘陪着说说话,她也跟着长了学问见识,子陶倒要谢谢苏姑娘呢。”说着唐子陶竟站起身来,朝着苏雪奇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苏雪奇见唐子陶一揖到底,觉得受不住,只好也站起来,蹲下身给唐子陶回了一个万福。马鸣见苏雪奇在那儿作小女人态,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子陶听见马鸣笑,直起身,问:“马兄笑什么?你在笑我给苏姑娘行礼吗?”
  马鸣掩住笑意说:“我不是在笑唐兄,我是在笑苏姐。”
  唐子陶听了奇道:“苏姑娘有什么好笑的?”
  马鸣说:“唐兄有所不知,苏姐那样一个独立、知性的女人,居然在那儿和你福了又福的,一副小女人的样子,真是不像她,你说可笑不可笑。”说完,马鸣忍不住看着苏雪奇又笑了起来。
  唐子陶听了莫名其妙,不明白马鸣在说什么。苏雪奇听马鸣那么说,不禁也笑道:“鸣子,你这话是在变相说我平时不够女人,是不是?”说着拿眼盯着马鸣,看他怎么给自己解围。
  马鸣听苏雪奇这样问自己,忙说:“不敢,不敢。我哪儿敢说苏姐不够女人,我是在说苏姐刚才太女人了。”说完又在一旁哈哈大笑。
  苏雪奇听马鸣这样调侃自己,就举起手朝马鸣的背上拍了几下,口中说:“你这个小子!”两个人正在那里打闹,苏雪奇一回身,看到唐子陶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和马鸣,满脸吃惊的神色。
  苏雪奇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古人看来过头了,或者说,她和马鸣的行为在古人看来都过了头。想到这一层,苏雪奇马上收回脸上的笑容,整顿一下衣裳,坐直了身子,朝马鸣努努嘴,使了个眼色。马鸣见状,马上会意。两个人齐向唐子陶说道:“唐兄见笑了。”
  唐子陶马上收回自己吃惊的眼光,敛神屏气道:“哪里,哪里,我看二位一片赤诚,子陶深感羡慕。不知二位是定了亲的,还是本就是表亲呢?”
  马鸣一听,马上解释说:“唐兄误会了,我和苏姐非亲非故,只是好朋友,在生活上彼此照应,时间长了,走的就近了。”
  苏雪奇也说:“正是。鸣子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
  唐子陶听了二人的话道:“原来是这样,我看二位一副自然,言谈举止说不出的契合,倒像一对璧人。却原来是子陶造次了,请二位见谅。”
  苏雪奇和马鸣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马鸣笑着说:“唐兄不必这样自责,问题出在我们自己身上。在我们家乡北京,人和人之间不论男女,只要是朋友,这样开开玩笑不但无伤大雅,反而能增进了解,加深友谊。”
  唐子陶听马鸣说北京人不分男女彼此之间都可以开玩笑,大为惊异,一方面觉得有些不妥,另一方面又觉得或许蛮荒之地不必过于较真。
  三人正在谈笑之际,唐进过来回报,说是袁公子来了。
  唐子陶一听袁公子来了,马上跟着唐进出去迎接,马鸣和苏雪奇一听也跟着迎了出来。来到院门外,只见袁杰正从一乘轿子中下来,薄暮之中,一身青色圆领长衫,宽袍大袖,头上戴一顶黑纱直脚幞头,晚风吹过,衣袖飘飘而起,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唐子陶迎到轿门口,说:“袁兄大驾光临,未曾远迎,失敬失敬。”
  袁杰朝唐子陶一摆手,说:“子陶不必客气。我是来看苏姑娘和马兄弟的。”说着朝苏雪奇和马鸣一抱拳道:“二位,别来无恙?”
  马鸣马上回礼道:“多谢袁兄想着,苏姐和我一切都好。”
  苏雪奇也笑道:“袁公子这么晚还来看我们,真是过意不去。唐兄,不如我们进去再说。”
  唐子陶马上道:“苏姑娘说的是,袁兄,快快里边请。”说着陪着袁杰一路进了堂屋,唐进马上端着新点的茶饼,送了过来。
  四人落坐之后,不过谈些书法文字。马鸣虽然是个作家,但是在这个上面知道的却很有限,所以坐在一旁听着袁杰、唐子陶在那里高谈阔论,每每说到高兴处,苏雪奇总是精到地插上一两句话,听得袁杰和唐子陶都连连称是,高挑大拇指。尤其是唐子陶,他不禁对苏雪奇刮目相看。自从接触到苏雪奇那天起,虽然他和苏雪奇接触不多,但是他能感觉到苏雪奇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但是这与众不同,他以为大多来自于苏雪奇不是中原女子,有时行为举止放诞不羁,甚至不入时俗。可是此刻与苏雪奇一席谈论,明显地,是自己的感觉错了。苏雪奇并非因为来自蛮荒之地,不懂礼仪文化,实则这个女子谈吐高雅,见解独到,话虽不多,但句句说到了他的心里。这样一个女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唐子陶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苏雪奇,感到十分疑惑。
  袁杰也对眼前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当日在古玩字画店里的邂逅,苏雪奇只在旁边随便看了一眼,就断定自己手里捧着的是杜牧的《张好好诗帖》。自己一直酷爱书法,对唐人书迹也算颇有心得,但也不能立刻断定那便是小牧的笔墨。后来回去找人鉴定过了,确定是杜牧的墨宝后,袁杰对苏雪奇越想越觉得佩服。这几天家里的事情、朝廷的事情都搅到一块了,一直没腾出时间来和苏雪奇再聊聊。今日再见,果然这个女子非同凡响,是生平仅见的一个有见识、有思想,自信大方,没有依赖心理的奇女子。这样一个女子竟然没有生在中原,真是中原的遗憾,所幸当日在古玩字画店让他遇见了苏雪奇,并且把她带到了唐子陶家住下,否则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再与这样的奇女子谈论诗书歌赋,不知道这世间还能不能有第二个女子如苏雪奇一样大方自信,见识新颖。
  唐子陶和袁杰两个人一边为苏雪奇的见解和气度所折服,一边自己在那里思来想去地琢磨苏雪奇。马鸣坐在一边听三人聊的不是篆隶行草,就是金石鼎铭,不论说什么,苏雪奇总能见缝插针,及时点评,不禁也对苏雪奇暗竖大拇指。他本以为苏雪奇只是一个图书策划编辑,平日里看看稿子,见见作者,挑挑错误,七天下来算一星期,四个星期下来就是一个月。这年头出版社比着赛地出书,新书一本比一本花哨,但是大多有量无质,跟风操作多过自我开发新思路、新选题,而在这样的出版界工作的苏雪奇不过是一个文字工作者而已。没想到这些天相处下来发现,苏雪奇是一个博闻强识,思维开阔,见解深刻的知识女性。不仅如此,她还是一个善解人意,热情积极,乐观向上的女人。尤其是前几天苏雪奇的生理期,马鸣看得出来,苏雪奇捱得很辛苦。他明白女人在那几天往往身体不舒服,加上受生理影响,情绪会发生一些变化,脾气秉性也会发生一些变化,他的女朋友就经常在这个时候和他发脾气,使性子。他能看得出来,苏雪奇那几天非常不舒服,而且她多少把自己的苦恼说了一些给他听,但是他什么也帮不上。他能想像到一部分苏雪奇面对的困窘的境地,但是他无法具体了解那样的境地到底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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