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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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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溪为难地说:“姑母,古语有云:‘穿衣见父母,脱衣见丈夫。’女儿家长大了,身子只能给夫君看,除此之外,哪怕亲密如父母都不可以。”
  “你不肯脱,是不是跟本宫隐瞒了什么?”
  “溪儿不敢。”
  “那还不动手?”
  白溪没办法,只得依言而行,心不甘情不愿地解开衣衫,一件件脱下来。当她解下最后一件亵衣时,那条长而丑陋的伤疤露了出来。
  皇后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停顿在背后的伤疤上。她用手触摸了一下,疤痕是真的,绝不是弄虚作假。她冷笑一声,当即一个巴掌扇了上去,“十七年了,本宫竟不知道,白家的凤凰窝里,养出了你这只黑乌鸦。”
  白溪被她扇倒在地,捂着脸,泪眼朦胧,委屈地喊,“姑母,你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因为你是萧紫裳生的孽种,跑到白家,欺骗了本宫和白家人十七年的感情。”皇后用脚尖挑起她的衣服,甩在她身上,“赶紧把衣服穿好,回到大殿听本宫宣判。”
  好像没有说到锦夏的事。
  锦夏问:“皇后娘娘,我要不要脱上衣?”
  皇后道:“不必了,跟三皇子一起回大殿吧。”
  锦夏松了口气,牵着谢天鸿的手,快步出了内室,回到大殿之中。
  过了一会儿,白溪穿好衣服出来,垂头跪在殿前,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皇后清清嗓子,说:“事情已经弄清,萧紫裳的女儿是白溪。如果有人质疑,可以当众滴血验亲;如果没有人质疑,本宫现在宣判:白溪乃卫国遗孤,本不该存于世上,现……”
  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只听得一句“皇上驾到”。
  所有人的眼睛同时瞪圆了,这件事一直在后宫处理,怎的惊动了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八:金簪记

  大殿里,齐刷刷跪了一片。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房间正中。
  锦夏低着头,有限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和半幅绣着龙纹的皇袍。
  “都平身吧。”皇帝开口了,声音饱满洪亮。
  锦夏站起来,平视前方。她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忍不住端详起来。
  那人方脸浓眉,大眼皓齿,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明亮的黄色,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敬畏。
  跟想象不一样的地方是,皇帝看上去慈眉善目,一点都不像挥手一道密旨,就屠杀了卫国萧氏满门的人。
  皇帝环顾四周,目光在锦夏身上停顿了一下,“天鸿,这就是你新娶进门的王妃?”
  谢天鸿拱手道:“回父皇,是她。”
  锦夏及时欠欠身,“见过皇上。”
  “相貌出众,礼数有加,眼睛有几分灵气,是个不错的姑娘。”皇帝拍拍谢天鸿的肩,眉眼中含着笑意,“好好待她,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是,儿臣谨记在心。”谢天鸿回道。
  皇帝的话听在白溪耳中,好似一根针刺了进去。整个大殿里,她和萧紫裳是外人,那话,分明就是在针对她。
  “好了,现在谁给朕说说,你们一群人聚在这里,唱的是哪出戏?”皇帝径直走到皇后身边,坐了下来。
  他在关键时候赶来,定是知道了什么。皇后没敢隐瞒,把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皇帝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住地点头。
  待到说完事情的原委,白溪彻底吓白了脸色,若不是心中那点傲气,怕是早就跪下来叩头求饶了。
  锦夏第一次面君,也紧张得厉害,手紧紧攥住谢天鸿的衣襟,掌心的冷汗,把衣服打湿了。谢天鸿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让她别害怕,有他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锦夏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含义,略微心安了一些。
  听完皇后的话,皇帝嗯了一声,抬眉道:“这么一点小事,也要皇后如此大费周章,不如这样,朕为你们做个决断。”
  皇后大喜,“臣妾本不愿惊动皇上,想私下里替皇上解决掉。既然皇上已经来了,由皇上决断,便是再好不过。”
  皇帝面朝白溪,问道,“你是不是萧紫裳的女儿?”
  白溪否认,“当然不是。”
  皇帝面朝锦夏,问道,“你是不是萧紫裳的女儿?”
  锦夏回答:“不是。”
  皇帝面朝文钧,问道,“你是不是萧紫裳的儿子?”
  文钧跪地叩头,“锦相爷说小人是,小人不知道是与不是。”
  皇帝没有立即下判断,而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分析思考良久。其他人不敢喧哗,分别站在一处,静静等着。
  一个时辰后,外面有宦官来报,皇宫外面,聚集了至少上万个老百姓。他们自称是卫国的遗民,手拿各种兵器,来势汹汹。领头的男子,身穿灰色长袍,面带半个银质面具,借宫门口的侍卫传话,要求皇帝释放紫裳公主和她的后人。
  谢天鸿与锦夏对视一眼,同时想到,宫外发生的事,大概就是白溪的杀手锏。
  文钧听到灰衣男子的时候,心中一惊,那人大概是卫凉玉。文钧分明跟卫凉玉说过,要他解散卫国遗民,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还有那个银质面具,听宦官的描述,分明是文钧过去用来遮挡脸上抓痕的,不知何时也到了卫凉玉的手中。
  白溪神色自若,颇有些得意。就算有了她是紫裳公主女儿的铁证,外面那么多人请命,不相信皇帝能轻易惩罪于她。
  皇帝脸上浮出一丝不屑,起身往殿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收住步子,转身道:“送紫裳公主回府,其余人等,关入牢房,待平定卫国遗民之乱后,再行判决。”
  事情越来越复杂,皇后所说的宫宴,也不了了之。
  几个人到了牢房以后,只看了一眼,就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对于这个牢房,他们一点都不陌生,锦夏和文钧上次来过,还中了合欢香,差点清白不保。
  没得选择,他们不得不暂且住下来,各自找地方休息。
  小娇一直昏迷着,没有醒来,文钧守在她旁边。
  白溪自己躲在房间一角。
  谢天鸿坐在桌子旁边,不骄不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锦夏就在他旁边,手臂放在桌上,右手托着腮,问道,“三哥,你说,皇上会怎么处理卫国遗民的事?”
  谢天鸿说:“父皇的圣意,我怎么敢妄自揣测。”
  “如果皇上交给你处理呢?”
  “先打,打服了再给一颗糖吃。”
  他说的方法,跟皇帝过去的行事方式完全一样。就像是当年灭卫国时,皇帝先下一道杀萧令,把皇族杀个杀不多,再来一颗糖,留下萧紫裳一条命,让卫国人在对皇帝闻风丧胆的同时,又对他的宽容感恩戴德。
  如今,卫国遗民闹事,等于白送给皇帝一个斩草除根的理由。皇帝定要杀他们个血流成河,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为此枉丢性命。
  锦夏叹口气,“我们大概要在牢房里,等到这一仗结束。”
  谢天鸿说:“朝中能臣众多,卫国遗民尽是乌合之众,相信我们不会等很久。”
  他张开手臂,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锦夏靠过来。
  锦夏四下看看,牢房里都是熟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挪了挪凳子,来到谢天鸿身侧坐下来,慢慢斜了身子,依偎在他肩上。
  喜欢的男子,温暖的怀抱,连坐牢,都觉得很幸福。
  如果看不到白溪,就更好了。
  此时,白溪用无比仇恨的目光瞪着锦夏,如果目光是刀,锦夏现在,身上一定千疮百孔。
  “小娇,你醒了?”
  耳边传来文钧的声音,锦夏立即把视线集中到房间另外一端。
  在他们关入牢房后不久,就有御医来过,给小娇诊过脉,只是情绪激动昏过去了,并无大碍。最多过几个时辰,她就会慢慢醒来。
  御医说言果然不假,过了两个时辰,小娇就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来,看到文钧的时候,张开口想喊文哥,可她发不出声音来。她眼睛里瞬间腾起了水雾,一眨眼,泪珠儿就扑簌簌滚落。
  文钧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她,“小娇,你怎么了?”
  小娇指指白溪,然后用手握成杯状,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文钧立时想到了毒茶,原来那茶,是喝了让人哑掉的东西,白溪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他缓缓起身,来到白溪面前,冷冷地问:“你为什么给小娇喝毒茶?”
  白溪大笑起来,绝美的面庞变得妖媚无比,“是她自己要替你死,求我给她一个机会,我答应了,你怎么怪我呢?”
  “我文钧烂命一条,用不着任何人替我死。”文钧的眼眶很快红了,目光里充满杀意,“连我都不舍得碰小娇一根手指头,你居然敢对她下手,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文钧怒火中烧,顾不得好男不跟女斗的话,挥出拳头,一拳接一拳,打在白溪身上。
  白溪额上的冷汗汇成几行,顺着鬓角流下,脸上原本白皙的肌肤变成苍白色。善恶到头终有报,她的报应来了。她一直在努力争取,跟谢天鸿在一起,她尽力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都不后悔。
  她没有喊痛,只是笑着,大笑不止。
  “住手。”谢天鸿突然发话。
  他站起身,来到文钧身旁,拦下了他的拳头。他说:“白溪是紫裳公主的女儿,要生要死,须由父皇做主。你再打下去,她就死了。”
  “她做的那些事,死几百次都够了!我不过是提前替皇上执行刑罚罢了。”
  “她是该死,但不该死在你的手上。你杀了她,你就犯了死罪,活罪难逃。想想锦相爷夫妇,再想想文修夫妇,你没有尽孝,就舍他们而去,对得起他们吗?”
  文钧忍下心头的怒火,指着白溪的鼻子,厌恶地说:“我暂且饶你一回,倘若皇上不杀你,这条命,我拼死也会找你讨回来!”
  他收回手,来到小娇身边,用袖子给她拭去眼泪,“别哭,文哥陪着你。”
  白溪依然在笑,笑得满脸是泪。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从头上取下一支镶了茉莉花样宝石的金簪,放在面前,自言自语,“三哥,你记得这支簪子吗?”
  谢天鸿自然记得。
  几年前的一次宫宴上,皇后让白溪替在坐的王公贵族斟酒。
  白溪提着酒壶,走到谢天鸿桌前时,头上的玉簪滑落在地,摔成几段。
  谢天鸿觉得,如果白溪没有给他斟酒,或许簪子就不会摔碎。他过意不去,等到宫宴散了以后,他精心挑选了一支金簪,送给白溪,算是赔偿。
  那支簪子,白溪几乎天天戴着,送簪子的人,也走进了她的心里。
  “三哥,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送我簪子?你知不知道,你招惹了我,我就忘不了你了啊!”白溪哭得一塌糊涂。
  谢天鸿满怀歉意,“对不起,是我的错。”
  白溪松开墙壁,向谢天鸿身前走来,把簪子举到他身前,痴痴地说:“就这么一支簪子,我每天看着,都快看疯了。我有时候甚至想,为什么我不杀了你,把你葬在我的闺房里,让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她嘴角翘了起来,握着簪子的手,猛地变换方向,向谢天鸿胸口刺去。
  三寸长的簪子齐根没入,鲜血喷涌而出,把白溪的手染得通红。
  “三哥!”锦夏惊呼一声,飞奔过来,扶住谢天鸿,“三哥,快点到那边躺下,我替你看看伤。”
  “小伤,不碍事。”谢天鸿一手握住簪子,蓦地拔。出来,看了一下,平静地对白溪说:“你初到王府的时候,我就明白你的心思,我甚至知道,你是皇后派来监视我的人。我为了自保,不顾你的名声,把你留在王府里。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既然你报了仇,咱们之间,就算扯平了吧。”
  金簪从他手中滑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血滴了下来,如同寒冬腊月的梅花,在地面上开得殷红。
  白溪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刺中?不可能啊。为什么不躲?完全可以躲开啊。怎么会呢……”
  锦夏扶着谢天鸿,来到房间里唯一的床上躺下,又喊来牢头,传了御医。
  御医赶来以后,很快替谢天鸿清洗干净伤口,敷上药粉,用纱布包好。
  锦夏抬头,再看到白溪时,只觉得热血上涌,有种现在就把白溪杀了的冲动。谢天鸿是她心爱的男人,如今伤在白溪手里,她怎能不心痛。
  过去,她忍了太久,总以为,再退一步,白溪就会停手。可她终于明白,她错了。白溪执迷不悟,永远没有回头的可能。
  锦夏捡起地上的金簪,紧紧握在手中,逐步逼近白溪。
  “你别冲动!”谢天鸿几步赶过来,拦下锦夏,“你的手很干净,不要沾染血腥。夏,你答应我,不要让那个干净善良的锦夏死去。”
  锦夏执着道:“我可以不要她的命,但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空中闪过一道金光,簪子划出一道弧线,刺入白溪的胸口。
  白溪的身体晃了晃,颓然跌坐在地上,手按住伤口,脸上晕开一抹幸福的笑意,“簪子沾了三哥的血,现在也沾了我的血,以后,我们就血脉相连了。真好,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九:锦夫人

  锦华亲眼看到锦夏等人关入牢房,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不知道怎么回到相府的,只觉得脑袋里像是炸开一个惊雷一般。
  后院里,小初正在伺候锦夫人服药,一碗褐色的液体放在桌上,风一吹过,漾起一圈圈波纹。
  锦夫人看到锦华焦虑的样子,追问发生了什么。
  锦华据实相告。
  锦夫人含泪道,“老爷,你真是狠心。你有没有想过,文钧死了,你就没有孩子了。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真的要让自己亲生儿子,替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死吗?”
  “我是卫人,是卫国的水土养育了我。现在我在齐国位高权重,如果我都不肯帮忙,卫国萧氏就真的亡了。”
  “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自己的良心?你是为了卫国?假的!全是假的!你对紫裳公主念念不忘,恨不得给她当牛做马!你舍了自己的儿子,也是为了她!”
  锦华勃然大怒,拂袖道:“妇人之见!我与紫裳公主清清白白,何来为了她一说。退一万步,就算我为了她,你又能奈我何!”
  锦夫人端起桌上的药碗,往地上一掷,斑白的发鬓迎风飘起,“我不许!”
  小初忙找来笤帚和簸箕,清理地上的碎片。
  锦华指着锦夫人,气得手直抖,“你个疯婆娘,疯得太厉害了!”
  “我从来就没有疯过。”锦夫人老泪纵横,说出了多年来从未提及的实情。
  二十余年前,卫国尚在。
  锦夫人是卫国紫裳公主府的一名侍女,七八岁的时候,就跟在萧紫裳身边伺候,一直到十几岁。
  萧紫裳跟她情同姐妹,常常把卫国皇帝赐给她的好东西,转送给锦夫人。
  有一年,萧紫裳突发奇想,要溜出去玩,硬是拉着锦夫人同去。
  锦夫人拗不过,答应陪她,并提出一个要求,出去玩可以,但必须蒙面。萧紫裳毕竟是一国公主,面容岂能被街头莽夫看了去。
  萧紫裳一口答应,不过,她也要锦夫人蒙面,两人一起做个伴。
  出府以后,萧紫裳坐在马车里,很少下车,需要用水或者想买些什么的时候,全部安排锦夫人去做。
  就是这一次出门,锦夫人与锦华相遇了。
  锦华看到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眉眼之间,美到极致。他找人打听之后才知道,相中的女子,出自紫裳公主府。他以为,如此美貌之人,非公主萧紫裳莫属。
  他博古通今,下笔成文,对各国的形势也有涉猎。他看出卫国已现衰败之象,亡国是早晚的事。他本不想入朝为官,但是,为了中意的女子,他愿意拉卫国最后一把。
  他错把萧紫裳当成锦夫人,向卫国皇帝提亲,想迎娶紫裳公主。可惜,卫国皇帝看不上锦华,不肯答应。
  锦华吃了闭门羹,仍不死心。他看出齐国皇帝心怀天下,野心勃勃,将来定是灭卫之人。到时,卫国萧氏将面临灭顶之灾。
  如果想保住萧紫裳,锦华就必须尽快成为齐国皇帝最器重的臣子,那样,皇帝或许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卖个人情给他,饶萧紫裳一命。
  他没有迟疑,即刻赶赴齐国,毛遂自荐。
  齐国正值用人之际,皇帝马上赐予高职,加上锦华的确是个人才,没过多久,他就坐上了丞相的位置。
  而卫国公主府的锦夫人,听到锦华想娶萧紫裳为妻的时候,极为震惊。但她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个侍女,凑足赎身的银子之前,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婚姻,也就不敢奢求什么了。
  后来,萧紫裳看出她有心事,反复追问之后,了解了经过,才知道,锦夫人竟然心仪锦华。萧紫裳也猜到,大约是锦华认错了人,才有了提亲的事。
  萧紫裳有心促成他们,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替锦夫人赎了身,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锦夫人再三叩谢,离开了卫国。
  几年后,锦夫人如愿以偿,嫁给锦华,而这时,卫国破,萧紫裳与其他皇族被俘虏。
  锦华想在皇帝面前给萧紫裳说情,又怕触怒皇帝,惹来杀身之祸,连累夫人。但是,锦夫人知道后,十分支持他。
  七年后,萧紫裳生下女儿,托秋娘送去相府的时候,她并非指望锦华,而是希望锦夫人替她养大孩子。锦华跟锦夫人商议,锦夫人也没有反对。
  锦华一直以为,锦夫人会永远这样,跟他的想法相同。
  直到后来,锦华决定调换文钧跟小公主的身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让文钧代替小公主死。
  锦夫人既不能忘了萧紫裳当年的恩情,又不舍得自己儿子送死,矛盾之下,她终于决定,每天服用致疯的汤药,来逃避事实。
  汤药的效果很好,疯了傻了,就不必伤心难过。
  她逃避了十七年,如果没有发生现在的事,她或许会一直逃避下去。
  如今儿子命在旦夕,她如何舍得骨肉分离。更何况,连萧紫裳都不愿意保白溪,锦夫人又何苦白白搭上自己儿子的性命。
  锦夫人隐瞒实情多年,终于把过去的事尽数讲给锦华听,甚至拿出多年前蒙面用的面纱,来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她泫然而泣,“老爷,你当年一眼相中的人是我,陪伴你半生的人是我,为你生儿育女的人也是我!”
  锦华抓起面纱,手抖得好似秋风里的树叶,“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这么多年?”
  “我出身卑微,一旦告诉你真相,你一定不会像喜欢紫裳公主一样喜欢我。我甚至希望,有一天你能自己发现真相,把对紫裳公主的痴迷转移到我的身上。是我太虚荣,害了自己,也害了文钧。”
  “你应该早些说,早些说啊!我是个老糊涂啊!”锦华浑浊的双眸里泛起亮光,突然间老泪纵横,啪嗒啪嗒落下的眼泪,把泛黄的面纱浸透。“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一切都是孽啊。”
  锦华抱住锦夫人,两位老人抱头痛哭。只恨当初,一个眼拙不识真情,一个自卑不诉真言。
  两人哭得肝肠寸断,终于意识到,当务之急,不是后悔,而是怎样救出文钧。
  锦华拭干泪,安慰锦夫人,“夫人莫慌,我现在就入宫求皇上,哪怕要我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保文钧平安。”
  皇帝的心思瞬息万变,时间紧迫,不能再等。
  锦华立即换上朝服,去皇宫门口跪着,求见皇帝。
  过了没多久,旁边又多了一人,跟他一起跪着。
  锦华侧目一看,却是白远枝将军。锦华琢磨着,他该是为白溪求情来的吧。
  白远枝提起这事就生气,如果不是事情紧急,夏氏或许会继续隐瞒真相,直到他死的一天,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是谁。当他得知,费了十七年心血,养育出来的掌上明珠,竟然是卫国萧氏之后,差点气到吐血。
  二十多年前,他替皇帝亲手屠杀卫国萧氏满门,而今,却为萧氏抚养后人。果真是因果循环,福报终有时。
  两位老臣,以前在朝堂上就不对付,现在几句话之后,更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白远枝觉得锦华不是个实在人,没事就卖弄文采,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没有他读过的书多。
  锦华更反感白远枝,除了舞蹈弄棒,杀人屠城,什么都不会,活脱脱一个莽夫。
  此时,俩人跪着,还不忘挖苦对方。
  白远枝笑呵呵地损锦华,“老东西,你跟我耍了一辈子心眼,没想到,竟然替老夫养大了闺女。我真该向天叩头,感谢苍天有眼啊,哈哈哈哈哈。”
  “我乐意,我就喜欢听你闺女管我叫爹。”锦华黑着脸,不咸不淡地说:“我再不济,也比你强。至少,我儿子一直在我身边,不像某些人,养女差点把亲闺女整死。”
  “你怎么净揭我短?我认错闺女,我眼瞎,我承认。不像你,儿子没认错,老婆认错了。”
  “她蒙着面纱,我认错了,奇怪吗?”
  “所以说,你比我更瞎。”
  两位大齐的肱骨之臣,就这么吵起来了。
  吵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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