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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寻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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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及了笄,宫人道是太后寿辰进宫贺寿者本就极多,未及笄前年岁还小不够稳重,怕不慎冲撞了太后及宫中各位贵人。如怡本还未过及笄礼,无需来此,可太后却是下了懿旨钦点其名,故不得不来凑这热闹,同来的各家姑娘倒是个个脸上喜不自胜,一副荣耀至极的样子。进宫那会如怡看了下四周情景,觉得这大历朝的皇宫除了与北京紫禁城一般极为宏伟庄重外,其它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随着老太太等人进殿垂首与太后行了跪拜礼后,便被太后叫上前去问了几句话,就这功夫,已来了好几拨人前来贺寿,太后实在无暇顾及如怡,让身边嬷嬷取了见面礼与她,如怡便退了下来。
老太太由大太太服侍着留在殿内与太后、皇后、众太妃、大长公主、长公主和其他诰命说话,如怡与三小姐大姑娘则由二太太三太太带着退了出来。出了正殿,便有内侍引着去偏殿歇息。不多时便听内侍来传,余音园里的戏快开了,请各家夫人小姐移步。
到了余音园,各家女眷由宫女引着按品级在西侧看楼坐定后,太后与帝后方摆了仪仗姗姗而来,众人下拜行礼,又与太后道了万寿无疆,太后与帝后由众人围簇着上了戏楼正对面的听音楼三楼,坐定后便有内侍在一楼楼门处唱道:“免…礼…,起…身…,赐…座…”众人这才起了身重新坐定。如怡于西侧看楼二楼处抬头往听音楼望了一眼,远远地见帝后二人分坐于太后两侧,再往下便是太妃、各家王太妃、大长公主、长公主。此时今上正命人拿戏本让太后点戏。又远远地见听音楼二楼的丽人皆盛装华服,知那是今上的妃嫔,公主,与年岁未过十四的皇子。
不知何时,台上已唱起了《过寿图》,如怡便转了心思,听戏去了。这戏,其实静下心来观赏,还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而此刻的东侧看楼则坐满了皇子王公大臣,正兴味盎然地听着戏,二楼的一处桌案上摆着各色精致的瓜果点心,座椅却是空着,不知其主人因何故离了席。
“你今日进宫倒也是早。怎的不去听戏反而到这御花园来了?”说话之人丰神俊朗,若不是其眼中笑意未达,倒会让人以为他真个笑得开怀。此刻他正坐于石椅上看着来人。
“若不早些进宫,在太后处怕是要与那些命妇小姐挤成堆了。你自个年年不去听戏,我就不能也躲上一回?”说话间来人已在石椅上坐下。只见其身着一锻白袍服,前后各绣一团五爪正龙,两臂则各绣着一团五爪行龙,整个人看上去如一杯清茶般让人觉着舒适。
他二人虽是叔侄,却一向情同手足,况做侄子的也痴长做叔叔的两岁,故平日里多是随意。
二人正说着话,便见先时坐于一旁的少年早已起了身。只见他年约十六,威风凛凛,身上更是意气风发。此人正是大历朝的大皇子。
“见过十七皇叔。”大皇子对着来人作揖行礼道。
“大皇子多礼。”荣王微微颔首,也未起身。他来时大皇子已在此,怕也是与自己一般刚开了戏便出了来。
大皇子在先前的石椅上坐下,便有内侍搬来了棋盘,“铭皇兄,”大皇子对着在荣王身旁的赤黄袍服公子道。算起来他也只是大皇子的堂兄,可大皇子对他却如亲兄长般,极其敬重。“今日难得进宫得闲,还请皇兄与我下上一盘。”大皇子自小跟着铭王学棋,也常于棋中听得铭王教授其兵法或为人治国之道,故对铭王十分尊崇。只是自铭王行了冠礼出宫另居于铭王府后,除了去给太后请安便鲜少入宫,而每每铭王进宫给太后请安时,他又多是在学里,故也甚少见得。今日太后寿辰,开戏时听内侍来报得知铭王在这御花园休憩,这才寻了来。
“殿下,这戏才开不久便离了席,于礼不符。”铭王淡声说道,却不想他自个连去都未曾。他今日与荣王身着一样绣纹的袍服,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其所着乃赤黄之色,华丽宝贵中透着高雅大气。
大皇子似是习惯了他的脾性,谦恭地道,“铭皇兄说的是,下次定谨记于心。”
说着二人便一心地下起了棋,荣王于一旁静看。一盘终了,再下第二盘时,大皇子无意间见一太监神色匆匆,便向身边内侍递了个眼神,那内侍见了,差人跟了上去,不一会便听得大呼救人的声响,而那上去查探的内侍也回了来,“殿下,凌嫔娘娘不慎落了水,许嫔娘娘正命人下水相救。”
内侍话音刚落,大皇子便挑了挑眉,停了下棋的动作,这湖离他们下棋之处相隔甚近,真真是扫兴,本想不予理会,想了一想,终是起了身对二王道:“十七皇叔,铭皇兄,容我去去就来。”说着见荣铭二王点头方领着身边内侍往揽玉湖而去。身为皇子,离得远没有听到动静也就罢了,如今离得这么近,若是不去看看,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又是一桩麻烦。
带着随从到了那揽玉湖边,便见许嫔在那岸边立着,几个宫女太监在那里大呼救人,却未见有人下水。大皇子颔首唤了声“许嫔娘娘”并未行礼。他乃皇后嫡出,故见了妃位之下的宫嫔,无须行揖礼。此时水面只余一圈圈的涟漪,哪里有半点人的影子,想是凶多吉少了。
当有太监欲去寻船来打捞时,水面上却突然有一女子如出水清莲般,破水而出。岸上之人见了有人惊呼出声:“在那!”须臾间那水中的两名女子便被救上了岸来,又有宫女取了披风与救上来的二人披上。大皇子在二人两丈之外站定,命了随身的路公公上前查看,探得二人皆有气息放下心来,遣了内侍去余音园报信,又派了人去太医院请太医。匆匆将二人安置在湖边的揽雨阁,便有宫女为二人换去湿的衣裳,生了火盆为二人取暖。过了两刻钟,人群突然熙攘了起来,众人见是皇后来了,皆下跪行礼。
第 10 章 。。。
如怡醒后听碧水说,她之所以留在宫中养病,全是因为那日落水的凌嫔被救后竟然诊出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子,因此二人落水之事更是不得不好好查明,故皇后晚间寻了个空亲自与太后道了凌嫔有喜一事,还一起禀了凌嫔与如怡二人落水之事,又说林府二姑娘乃太后孙外甥女,如今在宫里落了水高烧不止,没能照看好太后娘家的姑娘皇后心中过意不去,宫中药材齐便,将她留在了宫中休养。太后听说之后,这两日差人来探了如怡两回。
如怡记得自己当日听戏听了一半有余,去园子里的环漪楼更衣出来,便见凌嫔身边的侍女红莺奉了凌嫔之命来请她到御花园一叙。如怡看着那侍女真有几分眼熟,细想了许久,方记起这凌嫔乃是正四品礼部凌郎中之女,这红莺便是那凌嫔未出嫁时身边的大丫鬟。凌嫔长如怡四岁,在闺阁时曾因学挑绣与各家姑娘一同去林侯府拜访过几次,三年前入了宫,当时只是一名婕妤,今年才晋了嫔。大历的后宫,皇上除了皇后,还可立贵妃二人,妃四人,贵嫔六人,嫔九人,昭仪十二人,淑仪,修仪,婕妤,充容,才人无定数。今上于女色上并不沉迷,故后妃也只有四十余人。如怡听了红莺的话知当日来的除了皇亲国戚,官员诰命皆是三品以上,凌嫔的父亲只是正四品,故其母亲没能进得宫来,许是进宫三年未再见过家人,今日见了昔日故人,才瞅着这个空儿命了人来请。
怕回头老太太寻她,便让碧水回去报信,自己由红莺引着沿着西侧游廊而去,在一座大殿配院的穿堂门穿过,又过了两个角门,再走了一小段路,转了几个弯路,便到了那御花园。只是当她到了那里,却赶巧见到一女子将一人推了下水,还未来得及细想,自己便被人从后面一把推了下湖。幸得她识得水性,不至于溺水。见那同为落水之人狠命挣扎,便一时心生善念,潜入了水中将其带出了水面,自己也因此全身乏力晕了过去。
刚刚皇后招了她去问当日之事,如怡在皇后殿中也见着了那日推那凌嫔下水之人。说来奇怪,众人到齐后皇后未问当日落水之因由,便先欲治凌嫔看顾皇嗣不力之罪,凌嫔大病初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自知理亏只得求皇后开恩,皇后却突然转了话锋,问许嫔当日凌嫔为何落水。那许嫔自当日之事后便一直被禁在自己的寝宫,此时哭得声泪俱下,直说是她不该与凌嫔生那口角,使得凌嫔一时气极不慎掉入了湖中,更不该的是只抓住了凌嫔的衣袖,却没能将人拉住,差点害了凌嫔腹中胎儿,幸得如今母子无事,否则她无颜再见皇上,请皇后娘娘降罪。如怡转眼去看凌嫔,只见她眼中含泪地道确是其自个不慎掉入了水中,那许嫔也是无心,请皇后莫怪。如怡听了二人之言明知是谎言却也不想多事,这宫中妃嫔,岂是她可以轻易得罪的,便也未说被人推入水中并救人之事,只道是自己见了凌嫔落水一时心急不小心滑了脚也落了水,凌许二嫔所言句句属实。于是皇后颇为痛心地将那许嫔降了昭仪,禁足一月。而凌嫔看顾皇嗣不力之罪,因皇后娘娘怜其受了惊吓,才免了去。
出了皇后殿,如怡应凌嫔之邀去了凌嫔的清秀宫。一路上都在想皇后说的看顾皇嗣不利一罪,以前她从未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后来回到林府问了王嬷嬷,方知此罪乃宫中为了防止妃嫔有心瞒报有喜之事所设。若是未呈报前皇嗣有所闪失,可治那怀胎之人的罪,只是治与不治,全凭皇后定夺。这后宫与后院的理均是一样,女子间的争斗,为达目的瞒报有喜也是有的,有些是为了保住孩子有些却是为了害人,有此一罪倒是可省去许多麻烦,只是若遇上个黑心的当家祖母,那又另当别论了。此乃后话。
到了清秀宫,便有宫中宫女迎了出来行礼,如怡与一宫女扶着凌嫔进了殿,坐定之后已有宫女奉了茶,未等如怡开口,凌嫔便遣了左右,“二姑娘定是对本宫刚刚所为甚是不解。听红莺那丫头说,姑娘那日赶巧见了本宫落水一幕,可今日即便是有姑娘与红莺那些宫女太监作证,怕也治不了她的罪,姑娘可知,她乃是皇后娘娘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如怡听了凌嫔所言欠身起座,“臣女无知,多谢娘娘提点,幸得未给娘娘惹来事端。”说到此处已是无须多言,既是亲妹妹,其它的罪治得,这谋害皇嗣之罪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其背上的,否则,祸及满门。如怡也未曾想为谁出头,自己如今无事便好,这宫中的弯弯道道她无心理会,只盼着日后莫再进宫便可。她隐隐记得当年的凌嫔温婉娴静,如今看着已是大不相同,似是多了几分矫揉造作。只是这与自个又有何干系?
凌嫔看着面前的人儿冰肌玉肤,整个如深谷幽兰般散着淡淡的芬芳,心中黯然,此次太后特意点名要这林二姑娘进宫觐见,各妃嫔听得消息后都忧心不已,纷纷揣度莫不是太后有心要让其进宫伺候今上?这林二姑娘的一手挑绣无人能及不说,品格相貌性情更皆是上乘,京中太君夫人对其无不赞赏有加,这样的人儿谁人见了能不动心。依其家世品貌既是进得宫来,位份定是不会低于自己,当年与她也是见过几面,算得是闺中好友,故那日才差了红莺去请她一叙,他日若是这林二姑娘真进了宫来,二人也算是比旁人多了几分情分。不想在那揽玉湖遇见了许嫔,这许嫔一向与她不和,性子骄纵,仗着皇后撑腰处处与她为难,她本无意与她多言,只是见远处似是那林二姑娘到了,转念一想,又止住脚步出言激那许嫔,道许嫔若非皇后眷顾,依其容貌今上又甚少招幸于她,怕是难在宫中立足,若她是许嫔,早就跳湖算了。那许嫔容貌本就生得不如皇后,一向最忌他人谈及,听了果然中计见凌嫔站得离岸颇近,一时怒极将她推入了水中。
“那日多亏了姑娘相救,本宫母子方能平安。”她当日于水中虽是浑浑噩噩,却隐隐知道是这林二姑娘救了自己,否则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真待那些内侍来救,莫说这腹中的胎儿不保,怕自己的性命也是难全,心中对林二姑娘自是多了几分感激。转念又是不甘,若是能早几日知晓自己有了喜呈报了皇后,此次借这落水之事又有林二姑娘做证,便是无法治那许嫔谋害皇嗣之罪,也可狠狠地打压那许嫔一番,治她个故意害人性命之罪。偏偏不巧自个先时一点都不知晓,害得差点胎儿不保,皇后娘娘一开始便欲治自己的罪,无非是想让自个莫要乱言,若是真治自己个看顾皇嗣不利之罪,那即便这孩子出了世是个皇子,自己也无法母凭子贵只能永远地做个最末等的才人,除非那孩子他日当了皇帝,否则再无晋升之日了。
“那丫头可走了?”皇后沉声问道。
“回皇后娘娘,许嫔已是回去。”皇后身边的祈嬷嬷道,心中对许嫔十分不忿。凌嫔近来甚得圣心,今上近三月来每月总会招幸其三四日,惹得其他妃嫔颇为眼红。前日听得内侍来报,说是凌嫔与林二姑娘双双掉入了湖中,幸得被大皇子所救,细问了几句听得许嫔也在,皇后与今上说了缘由,瞒了太后与众人说是要去更衣,便带了随从匆匆地去了御花园。那林二姑娘怕是看了不该看的,才会遭了那毒手,依许嫔之意定是想着即便不能要其性命,让其知道自家的厉害日后也好不敢在外乱言。只是那许嫔若真想除了凌嫔,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多的是,何苦那样明目张胆的。
“真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她此次所做之事自己是死罪不说,还差点就祸及家人!若非她是本宫的亲妹妹,本宫早就让她死不知几回了。”皇后厉声说道,想是怒极,握成了拳的左手竟隐隐发颤。
“娘娘顺顺气。也是那凌嫔命大,在水里待了那么久,性命无虞不说,还能保住胎儿。”祈嬷嬷了皇后的话,也不知是真为凌嫔无事欢喜,还是对其无虞心有惋惜。这谋害皇嗣之罪,犯事宫妃的娘家虽未必削官降爵,然受牵连却是必定的,只看圣心如何了。那许嫔进宫四年,与皇后娘娘不和不说,还处处给皇后娘娘惹麻烦,那崔贵妃可是时时盯着,就等着纠皇后娘娘的错呢,国公夫人宠许嫔也就罢了,国公爷明知她品性怎的也那样糊涂听了国公夫人的话让其进宫,难道堂堂一等定国公府的嫡次女还怕寻不着好人家?
皇后冷哼一声,“也是因着凌嫔未曾呈报其有喜之事,怕本宫治她个看顾不利之罪,才不敢胡言,否则还不定怎么闹。许嫔平日里在宫中跋扈也就罢了,如今越发的胆大了,想是以为本宫不敢真拿她怎样,才那样明目张胆地胡来,连遮掩都懒得做了。”皇后将手中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引出了好大一阵声响,听得祈嬷嬷心里一惊,只见皇后突然神色一冷, “祈嬷嬷,日后对许嫔不必再留情面,为了家人性命,本宫要她彻底的安分守己。”
祈嬷嬷见皇后说到此处眼底闪过狠色,忙正色地应了。待了一会见皇后不再言语,方悄悄地出去让人去取了那冰镇西瓜来与皇后消暑。
第 11 章 。。。
从清秀宫出来,一内侍引着如怡主仆二人往那日安置的翠雨阁走去,如怡明日便可出宫,故皇后也未为其换住的地方。
在一处岔口,远远地见了今上迎面而来,如怡便与那内侍碧水退至一旁下跪行礼,待今上离去了方且起身离开。今上今年少说也有三十好几,刚刚见其走来匆匆看了一眼,却觉得仍是十分年轻,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好几的模样,暗道老天对其真是十分垂怜,竟未让岁月在其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那颀长的身形与精致分明的五官更是与如怡原本猜想的发福样貌相去甚远。常年的养尊处忧,让其此时便是不在朝堂之上,也通身散发着威严的王者之气。如怡心下感慨:不愧是帝王之尊,那气度,岂是常人能有。不觉竟想起那日救自己的白衣公子,其身上气度之从容,虽与今上略有不同,却堪堪是那大家风范。回头看那碧水,竟是紧张得额上出了薄汗,心道这圣颜,确实并非寻常轻易能见,也怪不得她会紧张,嘴角抿笑,继续前行。
“刚刚那人看着倒不似宫中之人。”皇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浑厚。
“回皇上,那是林侯爷家的林二姑娘,前日不慎落了水,救起来后一直高烧不止,皇后娘娘便让其在宫中多待了两日,如今已是病好,明日便可出宫。”皇上身边的祥公公最知圣心,故不必多想,便知今上说的是那林二姑娘。心中对那林二姑娘也是好奇,这不常在宫中走动的各家小姐初次自己一人见了陌生男子且还是皇上,难道心里就不知道害怕?这林二姑娘不见半点慌乱不说,还从容不迫地带着那早已不知所措的婢女退至一旁落落大方地行了礼,竟像是常年居于宫中,对眼前一切熟视无睹般。若自家没有记错,这太后寿辰之日,她可是才初次进宫。
“可是初次进宫?”皇上道。
祥公公听了皇上的问,答道,“林二姑娘是在前日太后寿辰那日初次进宫。”微抬头,见皇上已走出了两步远,忙跟了上去。
“姑娘,张嬷嬷来了。”听到碧水的话,如怡坐直了身子。若是十年前,她兴许会起身迎出去,然而如今,那样的举动却是有失大家风范。张嬷嬷虽是太后亲信,却是出身于德州忠顺侯府,如怡是谁?她是太后的孙外甥女,故即便是太后身边服侍的人,见了主子家要紧的亲戚,还是得自觉地自降一等的。正如二太太说的那般,奴才便是奴才,再怎么的,也不能和主子的家人亲戚相比。只是此话,怕也只有权势正盛的人家敢说得,那些真的落魄了的亲戚,谁敢这样说道,这样作为。
“张嬷嬷。您快进屋来,这会子大日头的怎么不让人打个伞?”碧水在门口给张嬷嬷见礼后道。
“碧水姑娘。我走得快,不碍事。”张嬷嬷也没有和碧水客气,进了屋给如怡见了礼,“二姑娘,太后知道姑娘如今身上已是无碍明日出宫,故让老奴来请二姑娘过去一趟。”
如怡听得太后召见,由碧水服侍着梳洗了一番,方与张嬷嬷去了景华宫。
景华宫中,太后端详着如怡,只见一十五少女着一水绿色长裳盈盈而立,发式虽是简单却不失华贵。面容姣好,虽称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中上之姿,温柔沉默,华而不俗,秀丽素静。
“来,到祖姨奶奶这边来。”如怡依言走了过去,太后便闻到了一阵香味,轻轻淡淡,若有若无。
“二姑娘用的是何香?”
“孙外甥女身上并未用香,只是在身上戴了个玉兰花香囊。”如怡说着把腰上的香囊解下,递给张嬷嬷。当日在环漪楼更衣后忘了将这香囊佩于身上,倒是未被那湖水糟蹋。
“香囊?”太后从张嫫嫫手里接过那小香囊,颇有趣味地端看了起来。小香囊用大红的锦缎做成如意状,上面用襄绣绣着“游鱼戏莲”,做工考究,整个看起来小巧喜庆又华丽。这大历朝也有类似之物,只是多用来作荷包装银钱小杂物之用,还未有人做得如此之小单单用来盛放香草。如怡当初做来玩时因着屋里刚好有艾草,其它香草一时也难寻来,便装了艾草给家里内宅每人送了一个,后来寻了其它香草,才慢慢地换成了其它,大家喜其新奇佩戴着倒也觉着情逸兴怡。
“此乃孙外甥女闲来无事做的小玩意,入不了祖姨奶奶的眼。”如怡有些忐忑,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新奇之物。后人喜欢前人之作还可道是经典之品永世不衰。前人对后来之物便不一定了。合乎时代背景的还好,相差太远的,那简直可以被当鬼怪了。
“这…为何取名为香囊?”太后拿着那小香囊在手里轻声道。
“因着夏日家中蚊虫多了些,有时照看不到,小妹常被叮咬,孙外甥女闲时便做了这样一个小囊,在囊中放了些艾草,让其佩戴于身上,不想近身的蚊虫确实少了些。后来在里头又装了些别的香草佩戴于身,故取名香囊。”如怡小心地答话,不知太后为何问出一个如此浅显的问题,盛放香草之小囊取名香囊,难道有何不妥?她却不知,那不过是太后随口问问而已。
“原是如此。那双绣也是你自个想出来的?你这丫头,手倒是巧。”李嫫嫫听了太后这话,与对面正为太后打扇的张嫫嫫对看了一眼,知道太后对这二姑娘想是颇为满意,称呼亦才会不经意间从二姑娘变成了丫头。
太后又问了如怡当日落水之事,问其如今身上可有不妥,听得如怡一一回话,又赏赐了许多药草,嘱其回家后好好调养。
待如怡退下,太后眯着眼儿问,“你们看这丫头如何?”
“二姑娘看着是个和善的,前日林府的老太君也说了,二姑娘对长辈恭敬孝顺,对家里弟弟妹妹也是用心照看。”李嬷嬷一边为太后捶背,一边笑着道。
“哀家看她,倒是个不喜招摇,识大体,懂进退的。小小年纪便能淡泊名利,不为那些名声所累,自个所用之物华而不奢,稳重端庄,是个难得的。”太后摆了摆手,示意李嬷嬷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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