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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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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我笑骂,对女人来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痛并快乐着。
  因为怀孕,他让我从朝政中抽身退了出来,专心养胎。从坤宁宫搬走所有奏折不说,还不许任何大臣来参拜,甚至不在我面前提起一丁点朝中之事,让我在封闭中,享受着被宠溺的幸福,无忧无虑的幸福。虽然觉得他做得有点绝,但为了肚子中孩子,子宫弱于常人的我,甘之如饴,并没多想。
  朱厚照对我的肚子依旧充满了好奇,总是学着他父皇的样子,跑来小心的摸摸。忽然有一天,眨着乌黑的大眼睛问:“母后,照儿也在里面呆过吗?里面是不是很温暖,很平静,所以弟弟妹妹们,都要呆上好久才肯出来。”
  “呵呵……”我傻笑,除了傻笑真不知该做些什么。
  朱厚照嘟起粉嫩的小嘴,一本正经地说:“可惜照儿一点都不记得了,照儿要是能回到母后的肚子里该多好,会认真记住被母后的味道,疼爱的感觉。可是,可是照儿又不想母后再生一次照儿,好疼的!”
  “好孩子,你真是好孩子。”轻轻吻着他的额头,哎,炜儿要是有照儿一半听话,我也就省心了。
  照儿开心笑着,摇着我的胳膊,“母后,照儿和萧侍卫学武功了!以后长大,要和父皇一起,保护母后,保护我们大明江山不受外族侵犯!”
  “好,母后期待那一天,照儿要快快长大哦。”
  “是!”照儿甜甜应着,转身出去找萧飞学武了。哎,可怜的萧飞,我轻笑,谁叫你最好说话呢!宫中之人,哪里有敢教太子习武的,磕一下碰一下,那就是杀头的大罪。萧飞被朱厚照磨得没有办法,才勉为其难的教了最基本的马步弓步。可这样简单的几个姿势,就把照儿哄得找不到北,以为自己真能成为上天入地的巅峰高手。小孩子,终是小孩子罢了,心思单纯无尘。
  转眼,炜儿两岁了,小家伙早就能“啪嗒啪嗒”的满宫里乱窜。从朝房到后宫,没有一个地方他没去过的,精力异常充沛,干玩不累,苦了跟着他的宫人,遭了不少的罪。
  偶尔,我会看到他沉默的望着天空。每每这时,我都要揉揉眼睛,确定不是怀孕期间新的综合症——幻视。
  见我大着肚子朝自己走来,炜儿忙站起身,给我腾出位置坐——其实这孩子也挺懂事,只是照儿太早熟,太懂事了。
  “看蓝天,白云?”我问。
  炜儿摇摇头,“炜儿在看小鸟。母后,炜儿一辈子要生活在这里吗?炜儿好想去外面看看!”
  “这里不好吗?”
  炜儿又摇摇头,指指远处的宫墙,“走到哪里,都是红红的高墙,总有好多人跟着我。母后看小鸟多好,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天空里飞翔。”
  我感叹,炜儿也很聪明,虽然口齿不清,但思路较之普通孩子要清晰开阔。淡淡一笑,“所以你就想尽办法折磨他们?让他们不跟着你?”
  “炜儿没有恶意,只是不喜欢他们缠着。母后,带炜儿去宫外看看吧!”
  “炜儿还小,长大了才能去。”
  “那母后先给炜儿讲讲外面的世界好吗?”
  “好啊。”我拉小家伙在身边坐好,缓缓讲诉着心中的江湖,记忆中的侠客、商贾、平民百姓……炜儿一眨不眨的望着我,水汪汪的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母后,炜儿想当大侠,更想做客商,去天南海北,搜罗奇珍异宝!”见我笑而不语,又开始磨人,“母后,炜儿真的好想出宫。”
  “傻孩子,外面自由,却不是天堂,也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
  炜儿低下小脑袋,似在思考,抬起头认真地说:“炜儿还是想到外面去!”
  我亲亲他的小脸,“你还小,世间苦厄并没有真正经历。外面的世界艰辛清苦,非你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能想象的。”
  “母后!”炜儿坚定地说:“炜儿不怕苦!”
  我笑笑,“等你再长大些,母后给你选择的机会!”
  从那以后,炜儿时常跑来找我,坐在我身边乖乖听我讲诉外面的故事,看得出,他在这个红墙绿瓦堆砌的狭小空间里闷坏了。我想,这大概是我的遗传基因起了作用,这孩子性格和我有点像,好奇心重,渴望自由,不喜束缚。可孩子终是孩子,温室的花朵,哪里承受得住大自然的风雨。
  和他提过这事,他一笑而过,“等炜儿长大了,朕下旨,让他代天巡查,出去走走也无妨。”
  “哦。”我本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他小心翼翼的抱上了床,“好月月,别想孩子了,朕想你了!”
  我掐了他一把,“不能换个台词吗?毫无创新,日日如此!”
  他“哎哟”一声叫苦,手中早已开始了不安分的动作。哎,炜儿的安全出生,带给他不少宝贵经验,已经懂得在照顾孕妇胎儿的同时,如何释放自己。
  孕妇的体力终究是不行的,缠绵过后,我很快沉沉睡去。清晨,他唤我醒来,我闭着眼睛坐起身,习惯性伸直双臂,让他帮忙穿好亵衣。哎,实在不喜欢让宫女、太监看到光溜溜的自己,尤其是大肚子期间。他自然知道我的心思,便养成一早起床帮我穿亵衣的习惯。可我今天头晕迷糊,连连配合失误,直到宫女太监们进来伺候,他才结束“战斗”。我忽略四起的唏嘘声,“嗯”了一声倒头就睡。再醒来时,宫里已经传遍了皇上亲自帮皇后穿衣的“英雄事迹”。他自觉挺没脸的,这个时代只有女人天经地义伺候男人的道理,哪有男人伺候女人的份儿,不过也只是笑笑,并没追究。
  有时拿这件事去打趣他,他一脸无奈,“月月就别在羞朕了,朕在你面前,早就没脸了。”
  我喷笑,有自知之明。
  弘治十年正月十四,纷飞的白雪遮盖住我痛苦着嘶喊,阵痛从午夜开始,辰时,我才艰难的产下女婴。又是难产,我知道,可我更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咬牙坚持,意志薄弱就逃不过一尸两命;挺过去了,就能再见春暖花开。
  他冲进产房的时候,身上带着厚厚的积雪,那双熬红的眼睛,因担心和寒冷而惨白的脸色,让我看着好生心疼。他看着心爱的宝宝,迟迟不敢接过,生怕一身的寒气伤到脆弱的女婴。
  “我和孩子没事,先去歇着吧,你也一晚上没睡。”我虚弱的说。
  他点点头,吩咐产婆和医婆好生照顾,又远远看了一眼宝宝,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再回来时,已经过了晌午,我也才睡醒。他亲自喂我喝了人参鸡汤,接过熟睡中的女儿,激动得双手有些颤抖。
  “月月,我该怎么感谢你,我们的秀荣这么娇小可爱,长大了一定和你一样清秀迷人!”
  “秀荣?”我眉头打结,这名字忒俗了吧!
  “是啊,太皇太后亲自赐的名。”他知道我和太皇太后不对付,一脸的为难,“我想也是好寓意,希望皇室子孙,毓秀繁荣。不如,我们给秀荣起个中听的小名……”
  我撇嘴,转身不再搭理他。老太太没文化还学人乱起名,这下好了,我可爱的女儿,尊贵的大明王朝长公主,要顶个村姑的名字过一辈子!

  误信奸佞(中)

  望着窗外银装素裹的纯净世界,唯美无瑕,异样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弘治十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娘娘,徐大人、刘大人、谢大人、李大人求见。”
  微微叹息,好的不灵坏的灵。内阁大学士无视宫规和他的旨意,在我坐月子期间组团来访,有好事才怪!
  “几位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平身。”隔着珠帘客气道。
  “谢娘娘。臣等恭喜娘娘母女平安,听闻娘娘身体逐渐恢复,特来探望。”
  我笑笑,“有劳几位大人惦记。几位大人是国之栋梁,朝廷的中流砥柱,百忙之中抽身前来坤宁宫,本宫感激不尽。”暗示他们没事赶紧回去处理朝政。
  “娘娘,臣等此番前来,尚有一事请教。”
  我笑意更浓,老狐狸也有憋不住的时候啊。
  “几位大人请说。”
  “臣等敢问娘娘对太子殿下评价为何?”
  “乖巧懂事,聪明伶俐,仁孝宽厚,颇有仁君风范。”我如实答道。
  “恕臣等冒昧,娘娘是否觉得太子殿下可堪大任?”
  我失笑,可不可堪,不也是太子吗?转念一想,不对,他们不是无的放矢之辈,警觉地说:“几位大臣有话但说无妨。”
  “呃……”几人有些犹豫,互相推让,终是首辅刘健被推上前线,“娘娘,请恕老臣直言,近来朝中谣言四起,言之,言之后宫干政,欲废长立幼。”
  闭上眼,果然如此。哼,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斗胆将矛头直指向我,够狠!
  “太子乃国之储君,如无大错,怎可随意废黜,几位大人多虑了。”声音很冷,心更冷。
  听我如是说,几人如释重负,寒喧了几句,便请旨告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婵娟愤愤不平,“娘娘,他们竟敢如此诋毁您,罪犯大不敬!婵娟为您抱屈,莫说您没那个念想,就算是有,也无可厚非,谁不想将最好的留给自己儿子,更何况是皇位,天下至尊!”
  “放肆!还不掌嘴!”我假意嗔怒。
  婵娟跪到地上,委屈地打起了耳光。别开眼,坤宁宫人多口杂,不得不罚。无风不起浪,如今谣言来了,坤宁宫被推到了风头浪尖上,我不得不防。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最有嫌疑。晚上,趁他喂我喝药时问了问。他愣了一下,摆出招牌的笑容,人畜无伤,“哪来的谣言?月月多心了,静心养好身子要紧,别的事情不必挂心了。”
  “是吗?你不想炜儿当皇帝?”
  他放下药碗,拿帕子帮我擦擦嘴角,“月月怎么想?”
  “照儿应该差不了。”我直言,人说三岁看到老,虽知这话不准,但与文儒的照儿相比,炜儿的确逊色。爱子却不能护犊,否则,只会害了孩子。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同样是宫人犯错,炜儿肯定借机生事,好好折磨一番,唯恐天下不乱;可照儿会像他父皇一样,宽大处理,给予机会。
  他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一下,淡淡笑着,继续哄我吃药。我心中有事,总觉得他的笑容讳莫如深。次日,差人将张鹤龄召来,他是照儿的亲舅舅,与公与私都该为照儿着想的。直言一问,他便跪地请罪。
  我揉揉太阳穴,“鹤龄,在我面前,你也要摆出朝廷那套吗?”
  “娘娘。臣,臣也听到了如此谣言。但臣想,娘娘这些年,在宫里吃了不少苦,照儿再亲再好,也是……哎,臣谨代表张府上下,遵重娘娘的决定,绝不会阻止娘娘易储。”
  见我不语,叩首补充,“娘娘,照儿身世有隐,无法与二皇子相比,终会落人话柄。臣愿他能急流勇退,藩封异地,得以保全。”
  深吸一口气,“你先退下吧。”哎,毕竟是血肉至亲,他只望能够保住照儿一命,不要在暗流汹涌的宫廷中成为炮灰。可事情怎么会这样?
  炜儿又来找我讲外面的故事。末了,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宫外看看。我摸着他的小脸,“外面的世界自由却清苦,再没服从你的颐指气使,除非你能以德服人。没人照顾,一切需要自己动手,也有很多想象不到的危险,从没吃过苦的你,能在那里生存下去吗?”
  炜儿眨眨眼,“母后,炜儿很听话,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平日都不让他们伺候的!”
  “傻孩子,那不一样。”
  “母后,炜儿想试试!真的想试试!”
  “如果,”我凤眼一眯,“一去不返呢?”
  炜儿怔住了,我浅笑,“孩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秀荣虽然顶着个蹩脚的名字,却没得到一点惠及。明明怀时更加小心,产后无微不至的照顾,身子却比普通孩子弱,三天两头的闹病,药喝得比奶都多,让我好生心疼。无暇分心,全心全意照顾着娇贵的小公主,哎,这三个孩子,就照儿一个能让我省心的。
  也因此忽略了朝廷里越演越烈的东宫之争,亦或者是我自欺欺人,以秀荣为名,故意闭目塞听。最为讽刺的是,两个小当事人成天在一起开心的玩着,丝毫不知外面因他们而风云诡谲,波涛汹涌。
  “月月,你上次和朕提过座谈会,还记得吗?”
  “是,怎么了?”我忙着哄秀荣吃奶,随口应付
  “朕是想,也搞一个座谈会,让朝臣们毫无压力的畅所欲言。”眸色一凝,“便于探讨一些问题。”
  “探讨什么?”
  “呃,就是我们前天晚上商量的,编修会典之事。”
  “哦。”我点点头,这是好事呀。与时俱进,总结完善太祖朱元璋定制的法律章程,并分门别类详述官员制度。无论对当朝清廉吏治还是后世史学研究,都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三月,几经准备,他在文华殿召见了内阁大学士徐溥、刘健、李东阳、谢迁,集聚一堂共商政事。议事完后,赐诸位大臣吃茶。皇帝谦逊有礼,体贴臣工,面议国事,被传为一时佳话,称作“盛事”。
  —————————————————————————————————————
  众大臣退去,朱祐樘挥手屏退左右,唤来王啸云例行公事,汇报锦衣卫动向。
  王啸云身为指挥同知,身负牵制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势力的密旨。对此,他是由衷敬佩的,也甘愿去做不光彩的无间。为君之道,关键一条便是不能放任朝臣一人做大,功高盖主。与气量无关,只是不能纵容,杜绝因此而容易产生的结党营私现象。
  “王爱卿。”
  “臣在。”
  “他守孝有三年了吧?”
  “啊?”王啸云一愣,看着眸深似海的皇帝,旋即会意,“是,回皇上,有三年了。”
  “朕想再派你去趟苏州,看看他的近况如何,如果身边还没有个人,守孝期满,就传朕口谕,为他寻个名门闺秀好了。”
  “臣遵旨。”王啸云激动的重重磕下了头,皇帝果然胸怀广阔,至仁至信,不计前嫌,更有惜才之心。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唐寅找到名门淑女,助他摆脱窘境,一展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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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我却听到了另外的消息——
  “李广,此话当真?”
  “回娘娘,奴才以性命担保,确有此事!奴才,奴才也是深思数日,才冒死上奏的!”
  我跌坐回椅子上,他竟瞒着我,以商议会典为名,秘密筹划废长立幼。这,这太可怕了……
  “母后。”照儿甜甜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见我失魂落魄,吓得小脸发白。慌忙跑了进来,小手覆上我的额头,“母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发烧了吗?”
  我低下头,只觉无法面对那双纯洁的大眼睛,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着。
  “母后,千万不要吓唬照儿呀!母后,母后!”这个坚强的孩子竟因担心我大哭了出来。
  “母后,没事。”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实不知为何逃避,这分明不是我的主意呀。
  “真的?”朱厚照抽泣着,小脸紧紧靠进了我的怀里,“母后,求求母后不要吓唬照儿,不要离开照儿,照儿不能没有母后!”
  “不怕,不怕,母后不会离开你,会保护你的,一定要保护你。”心中凛冽,皇宫才是真正没有硝烟的战场,照儿若是没了太子身份支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宫廷,等于失去了后盾,任人宰割,可是炜儿,又是我亲生的儿子,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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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府——
  “国舅爷!奴才已按照您的吩咐,去皇后那儿吹了风了。”
  “做得好,李公公,这几石‘黄米’、‘白米’还请您不吝笑纳。”
  “国舅爷太客气了。”李广笑颜如花,“为国舅爷办事,天经地义!”
  “嘘——”张鹤龄食指摆动,“李公公此言差矣,我们是为国为民,扶助太子。”
  “哦!是,国舅爷教训的是!”李广赔笑。
  “他日太子登基,你我皆是开国功臣。到时,公公主内,鹤龄主外,天下荣华,皆是你我二人的。”
  “多谢国舅爷恩典。”李广忙磕头谢恩。
  ……
  “哥哥,你怎么和一个阉人合作?还许给他半壁江山!”
  “傻弟弟,皇上信任于他,却总是有意无意防着我们张家,有了他的帮助,我们才能窥探圣意。你想,今次若不是他,哪里知道皇上有意易储?他日太子登基,我们是皇亲国戚,他一个阉宦,哼哼……”
  张延龄会意,“哥哥,你的以退为进用得越来越好了,竟一早放出谣言,搞得满朝风雨,只是可怜了我的晗姐姐,成了替罪羔羊。”
  “呵呵,弟弟,我们唯一的筹码,就是皇后娘娘的不忍呀!好了,收拾一下,轮到我们兄弟进宫唱戏了,记得,胜败在此一举!”
  —————————————————————————————————————
  苏州——
  “伯虎,你竟然又躲在这里酿酒!周先生问你,为何没去书院,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唐伯虎头也不抬,小心翼翼轻抚着酒坛,彷佛那是有生命的人间至宝,“祝兄轻点,不要吓到它们。”
  “伯虎,这是酒,怎么会觉得吵?”
  “嘘,它们是生命,有灵性的。”
  祝枝山语塞。心中叹息,伯虎真是魔怔了,堂堂才子,不求功名进取,每天都把自己关在酒窖里,算什么事啊!
  “伯虎,来年又到乡试了,你守孝期满,该是出山大展才子雄风的时候了!况且,我记得,这也是伯父的临终遗愿。”文征明道。
  “我,我记得香儿走时,也是希望你能一展抱负的。”祝枝山低声补充,他知道这些不该提,可又不忍伯虎一直颓废下去。
  果然,唐伯虎手一顿,没有说话。
  “伯虎,香儿最希望你好,差不多该再找个女人了。这家里乱成这样,总得有人照顾不是?”
  “有它们陪着,此生足矣。再过两年,便能祛净劣性,甘甜适口了。”唐伯虎心满意足的笑着,兀自陷入了幸福的回忆中。
  祝枝山和文征明互视一下,都在彼此眼中读到了无奈。至死不悔的爱着一个,却娶了另一个,到头来,终是一场空冥一成梦。
  即使唐伯虎心无旁骛,在这一年里,他还是续娶官宦闺秀何氏。后人揣测,实有攀桂登龙之期,殊不知,又是一声叹息……

  追封蔚悼

  张鹤龄和张延龄不请自来,声泪俱下哭着喊着求太子易主,改立藩王,只求能够保住朱厚照一命。看得出,张鹤龄是发自真心的,而张延龄更多的是形势所迫。
  “娘娘,二姐鬼迷心窍,丧心病狂,害苦了娘娘。张府上下深感罪孽深重,有负皇恩,更感念娘娘的不罪之恩。可,可是,恕臣直言,幼子无辜,太子懵懂,却要承担其母犯下的罪过,臣实是于心不忍!若是太子废黜,顺利就藩,臣等感激上苍庇佑;若是,若是被那些居心叵测的朝臣利用,太子怕是到不了藩地啊,娘娘!”
  “延龄!不得放肆!”张鹤龄训斥,转身伏地捣蒜般磕头,“娘娘,求娘娘念及延龄年纪尚轻,恕其大不敬之罪……”
  乱,很乱,我的世界一片混乱,脑中嗡嗡作响,混沌不清。挥挥手,把哭得不成体统的两个兄弟打发了出去。
  闭上眼,靠在榻上假寐。轻叹一声,“人都走了,还要偷听?”
  “母后。”炜儿鬼头鬼脑的从寝殿里探出小脑袋,颠颠跑了过来。吃力的爬上软榻,学着他父皇的样子,轻轻帮我按着太阳穴。
  “母后,不要生气,炜儿不是故意偷听的。炜儿是想等母后进寝殿时,吓唬一小下的。”
  “既然听到了,母后问你,听懂了多少?”
  炜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才轻点下头,“母后,是有人不想哥哥再当太子了吗?”
  我点点头,“你可知道这是何意?”
  “就是不能像父皇一样当皇帝啰。”
  我摸摸炜儿的脸颊,“那你愿意接替父皇当皇帝吗?”
  炜儿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嘟着小嘴认真说:“炜儿不愿意。”
  “炜儿,你太小,还不明白像你父皇一样君临天下意味着什么。锦衣玉食,享尽世间繁华,受万民敬仰,是天地间地位最崇高的人,是人世间的霸主,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也是最不快乐,最不自由的人。”
  我震惊,这是个3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能懂得的道理吗?
  “母后,父皇经常抱着炜儿处理朝政,给炜儿讲了好多道理。可是,炜儿总是看到父皇皱着眉头,一点也不开心。”
  “你,穿,穿,穿来的?”
  “呃?”炜儿眨眨眼,不明所以。
  “没,没事。”我皮笑肉不笑,定了定神,问:“炜儿不觉得你父皇很伟大?”
  “父皇很厉害,很伟大,是炜儿没用,炜儿就想像小鸟那样飞飞,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且,”炜儿低下小脑袋,“哥哥对炜儿好,吃的、玩的,全让给炜儿,炜儿也要懂事,不能和哥哥抢的。”
  我打了个寒战,皇室的孩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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