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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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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无不感佩崇拜。
  梁芳他们费尽心思编造的谣言,以另一种形式,不攻自破,没有人相信新帝不是先皇的血脉——没有人肯,更没有人愿意。
  转眼入冬,十一月又录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刘健入内阁,至此,朝廷步入正轨。不过,朱祐樘依旧很忙,面对堆积如山的国事,每天只能睡3、4个小时。原以为当皇帝很轻松,没事南巡个,塞外避暑个的,竟没想到是如此辛苦的活计。
  新年快到了,各种庆典祭祀接踵而至,宫内开始繁忙起来,我也挥泪告别了睡眠充足的幸福生涯。
  朱祐樘心疼的抱起累得在软榻上睡着的我,往龙床走去。
  我本能的向温暖的怀抱蹭了蹭,含糊不清的问了声,“回来了?”
  “嗯。”他轻轻应着,把我放到了床上。却被金玉玲珑簪勾住了衣襟,不得已俯下身去解。
  “咦?”我睁开朦胧的睡眼,试着配合他动了动脑袋,下意识摸着他身上的衣料,迷迷糊糊又摸摸自己的。
  “怎么不一样啊?”我傻乎乎的问。
  “哪有不同?是月月太困了。”
  “说谎!明明不一样嘛!”我脑残不等于手残,明明我身上的布料更加细腻光泽。
  “好了,睡吧!”朱祐樘亲亲我的脸颊,帮我掖好被角,放下幔帐,接着去书案前批阅奏章了。
  心疼是心疼,可我实在太累了,每日周旋于宫里的太妃、太后、太皇太后之间,很快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只有余温尚存的被窝证明他曾来过。起身,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彼此不同的衣料。问过婵娟,她一脸茫然。我不甘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便让她悄悄找来怀恩。
  怀恩愣了下,跪地答道:“娘娘所穿乃松江府所织的大红细布,而皇上所穿,只是普通的锦缎。”
  “什么意思?”我疑惑,对布匹委实没有研究。
  “回娘娘,娘娘所穿名为布,实则为细绒所织,任何一件,足以抵得上几件锦缎衣物!皇上十分注重节俭,早已下令停止为宫中织造这种昂贵的细绒布料,因知娘娘与先帝一样,喜好此布,才特意为娘娘留下几匹。”
  我心里一酸,眼圈跟着热了起来。
  轻轻叹息,“哎,怀恩,烦请转告皇上,即是夫妻,便该同甘共苦。更何况,身在紫禁皇城,锦衣玉食,情深意重,更无辛苦。”
  “娘娘圣明啊!”怀恩叩首。
  新年时,朱祐樘为了显示对皇后一族的厚爱,将张峦一家招进宫里同聚。此一举,深得太皇太后之心,她一个老太太,毕竟在宫里孤独久了。她毫不掩饰地对朱祐樘说,欣赏张峦的内敛、金氏的雍容、张鹤铃的才智、张延龄的活泼,但最喜欢的,还是被全宫上下惊为天人的韵婷,不但美艳妖娆,更谦虚有礼,温婉贤淑。太皇太后特旨,让韵婷每月进宫伴驾。韵婷受宠若惊,施礼谢恩落落大方,更是惹得太皇太后合不拢嘴。
  我也笑了,看着自己家人被认同,被夸奖,心里真的好高兴。太皇太后和太后的眼睛会时不时落在我的身上,呃,肚子上。我不解,下意识摸摸,没发福长出小肚腩啊?用得着这么看吗?
  十五晚宴时,太皇太后终于憋不住了,直接问我,“皇后,你的肚子可有动静?皇上不是日日宿在你坤宁宫吗?”
  哦,我说的嘛,敢情是惦记孩子啊。我张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朱祐樘忙替我答道:“皇主母,朕朝政繁忙,皇后天生畏寒,朕只是宿在坤宁宫,并未日日行夫妻之礼。”
  “嗯,皇上要爱惜身体,切不可像先帝一样。”
  “朕谨遵皇祖母教诲。”
  我偷偷嘘了口气,语带双关啊。既提醒我该生孩子了,又暗示我和朱祐樘不可恣意胡为,淫乱宫廷。
  哎,老太太果然不待见我,即使我做得再好,专宠,独宠在她封建的思想中就是女人一辈子最大的罪孽,有胜于红杏出墙的罪孽。
  我有点泄气,好像我无论怎么做,太皇太后摄于万氏的阴霾都不会厚爱于我。即使我曾经三番五次阻止朱祐樘晋升张峦,想想真是对比起张家,跟着我这个皇后没讨到半分好处。
  回到坤宁宫,朱祐樘见我闷不吭声,便笑嘻嘻的拉我去做“造人运动”。
  “嗯~不要,没见我心烦呢吗?”
  “呵呵,动一动就乐了。”
  “胡说!动一动会累,会疲惫!”
  “哎,月月,只有动一动才能解决你的心烦啊!”说着,已经栖身上前,伸手滑入衣襟,摸向我的酥胸。
  “啊?!”我强烈怀疑两者间的联系。
  被扑倒的同时,耳边回荡着深情的话语,“给我生个太子吧,我和皇祖母都盼着呢!”
  哎,轻叹一声,环住了他的脖子,这小子,当我母猪吗?三句话离不开要我生。心中却也疑惑,虽然我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瓣算着安全期,可朱祐樘从来不按牌理出招,每次都会趁我意乱情迷,如愿射入我身体,眼看1年了,怎么还没中奖呢?
  火热的激情很快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再不能思考,我全情投入到性福的享受中。心中偷笑,不记得谁说过,找老公,最重要的不是看脸蛋,反正关上灯全一样,关键是看体力,看腰力。难得我这个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白天晚上,如一钟情,更是要体力好,能力强……
  弘治元年,初雪刚过,朝鲜国王派遣使臣卢思慎,不远千里,浩浩荡荡带着数百名美女,进献大明天子,以示忠贞友好。
  朝鲜向明国进献美女是历史悠久,早有传统。最著名的大概就是明成祖朱棣宠爱的权贤妃了,可惜她红颜薄命,年方20便仙逝而去。朱棣为她屠杀宫女三千余人,成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最早版本……
  话题扯远了,朱祐樘也没料到朝鲜国王毫无前奏的来此一招,面对殿外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规规矩矩侯旨的数百名美女,头疼欲裂。
  索性以长途跋涉为由,草草打发使臣带着美女们先回去休息。下朝后颠颠跑回来向我邀功。
  我抱着暖炉,嗔道:“还好意思说?你倒是第一时间打发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呀!”
  朱祐樘沮丧,“梓童,朕已经推脱了,你就不能哄哄朕?”
  “哄,哄!”我把暖炉递到他手里,挑挑眉毛,“素闻朝鲜出美女,你真舍得?”
  一句话,就让朱祐樘负气坐到我身边不说话了。我自知理亏,赶紧软语温柔,一脸的谄媚。
  哎,和他说话,没深没浅,没大没小,怎么都行,唯独不能提别的女人,彷佛那是对他的亵渎,对他忠诚的爱我之心的亵渎。

  三分天下

  也许是我太矫情,鸡蛋里挑骨头,可朱祐樘对这个敏感话题的排斥程度远远超乎我的想象。哎,想想他确实不易,作为一个古代男人,一个男权世界的霸主,经受着无以伦比的香艳诱惑,却能做到始终专一,何止难能可贵?堪称古今无双。
  晚上,朱祐樘带着满朝文武宴请朝鲜使臣。我换上翟衣,披上霞帔,戴好凤冠,刚要走,却被小兴王朱祐杬缠住。我翻着白眼,哦,天啊,11、12岁的小孩吵着闹着看美女,究竟谁教的?
  好不容易哄走了朱祐杬,掐算时辰,已经晚了。刚到殿外,就听到一个蹩脚的汉语发音传来,忙挥手阻止了内侍的通传——即使朝鲜国王的目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也想看看这个使臣能玩出什么花花样。
  “皇上,一位云游四海的智者,为敝国国王出了一道题目。国王日思夜想,未得参透,特命微臣将此题带给英明伟大的明国皇帝陛下,恳请睿智尊贵的陛下帮助解答。”
  “哦,说来听听。”朱祐樘的声音带着几分王者的慵懒。
  “智者的题目是,在某个遥远的国度里,有着这样一条法律:所有罪人,只要通过诚实之门的考验,便可无罪释放。而所谓的诚实之门,是两扇一模一样的大门,一扇生门,一扇死门。门前有两个守卫在把守,这两个守卫,一个人无论问什么问题,只说实话;另一个只说假话。罪犯当如何在三个问题内,从守卫口中获知真正的生门,得以逃脱?”
  哇哦~脑筋急转弯,没想到古代也兴这个。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传来,朱祐樘饶有兴致的看着群臣,淡淡地问:“众爱卿可有应对之策?但说无妨。”
  众大臣左顾右盼,却无一人站出,我在心中叹息——程学朱理,子曰诗云,八股儒文也不好,读多了,人容易变傻。
  眼见朝鲜使臣开口发难,我缓步踱入大殿,“只要先问两名侍卫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诸如,你的性别,你的职位,分析出孰说真话,孰说假话,再问那个说真话的哪扇是生门,便可以逃出生天了。使臣,本宫的答案是否正确?”
  使臣怔怔的看着我,眼中充满着惊艳,两撇羊角胡一颤一颤的,颇为滑稽。怀恩上前道:“卢大人,这位是我们明国的皇后娘娘。”
  “啊!哦,哦,臣,臣失礼了。”震惊中,带着一众朝鲜官员,跟着满朝文武跪地叩首。
  一扬手,“众卿平身。”尽显高贵,我果然是最能装模作样的。
  望着羊角胡说:“尔等甘冒严寒,千里迢迢远从朝鲜而来,为我新帝朝贺,孝心可嘉。”
  “娘娘言重了,朝鲜永远是大明帝国最忠诚的藩属国。”
  我雍容的笑着,举步走向御座侧下方的后位。
  “朕的皇后让使臣见笑了。”
  “皇上圣明,皇后娘娘仪态万千,举止大方,实有天朝国母风范。”
  朱祐樘因这个奉承居多的答案轻笑,我听着顺耳,不免回头小嗔了他一眼。朱祐樘敛住笑容,一本正经地问:“适才使臣的题目很好,难得众卿雅兴还在,朕想考考皇后,如何仅靠一个问题,走出诚实之门?”
  我小脸一拉,打击报复啊,不就是白了你一眼嘛!转回头面对朝鲜使臣时,已换回笑颜如花。
  “娘娘竟有如此智慧?微臣敬佩。”
  笑容带着苦味,完了,骑虎难下了。略微思索一下,朗声答道:“皇上,臣妾驽钝,臣妾的答案是,问其中一名守卫‘如果我问另一人,他会告诉我哪扇是生门?’然后,朝着他给出答案的相反方向去走,即可通过。”
  答案一出,满堂哗然,我浅笑着拿起酒杯,欺负我没看过《脑筋急转弯》吗?
  朝鲜使臣再次跪地好一顿歌功颂德,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再次华丽丽推出了朝鲜美女御前献艺。
  我笑得越发虚伪,无视我啊,真真的无视我啊。
  燕瘦环肥,抚琴吹箫,轻歌曼舞,书画才技,一应俱全。
  朱祐樘笑看殿前美女,不置一词,侧身对我道:“梓童,来,坐到朕身边,这里看得更清楚。”
  “臣妾遵旨。”起身,大大方方坐到了宽大舒适的龙椅上。
  满朝文武习以为常,见鬼不怪,依旧谈笑风生;唯独苦了一个个卖力表现的朝鲜美女,震撼到不知所措,忘记了在御前争宠;可怜的朝鲜使臣,嘴张得老大,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我这才满意的笑笑,敢和我抢老公,活拧歪了!心中却也无奈,朝鲜国王的这招太恶毒了,颇有“远见”的说——皇帝唯有一后,再无妃嫔,且尚无子嗣,送来的美女若是被宠幸,生下一儿半女,那便是母凭子贵,运气好的话,兴许和朱祐樘一样,虽非嫡长,仍能登基继位,一统江山,那么,朝鲜在无后顾之忧,而大明王朝,实则政权旁落……
  宴会在朝鲜美女们的失态中,草草结束了。朱祐樘并未责怪,只是当着众人面,挽起我的手,体贴的亲自帮我整理好裘衣,一起回到了坤宁宫。
  我本以为这样明确的答案能够让朝鲜使臣知难而退,可没想到遇上个越挫越勇的主儿,非但厚颜无耻的留下,还积极的上下活动,求群臣帮忙通融。
  而朝中不乏为皇家子嗣着想的“忠臣”。弘治元年二月,御马监左少卿郭镛请旨,预选淑女,以备皇帝从中遴选出两名端庄贤淑的,封为嫔妃。
  朱祐樘眸色一凝,也不开口。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谢迁上言:“六宫之制,固所当备。而三年之忧,岂容顿忘。今山陵未毕,谅阴犹新,奈何遽有此事?”此事,借由谢迁的台阶,轻易搁置了。
  消息飞一般传到了坤宁宫,彼时,我正在一大群宫女的伺候下,梳妆打扮。挥挥手,打发她们下去,心如明镜,兀自沉思:祐樘,难怪你当日不顾辛苦,带着我东奔西跑,拜会群臣,原来,你早料到有此一天。
  也许上天刻意砥砺年轻的帝王,设下重重考验,弘治元年注定不是个安乐年——吐蕃部在阿黑麻的带领下聚众造反,阿黑麻自称可汗,试图分裂朝廷。急报传到京城时,朝廷上下正在纠结着数百名朝鲜美女的安置问题。
  “吐蕃人虽和鞑靼、瓦剌一样,骨骼强健,骁勇善战,但区区一场地方叛乱当不足为患。”我安慰道。
  朱祐樘苦笑,“朕只是没料到,刚刚登基,弘治元年啊,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怎么,不能打?”
  “非也,朕初等大宝,朝鲜也罢,吐蕃也好,只想借此来试试朕的斤两。”
  “既是如此,有何顾虑?只要战胜吐蕃,显示天朝龙威,唯诺的朝鲜国王自然会臣服的。”
  “谈何容易!满朝文武,主战主和,在朝堂上争得不可开交。哎,而且……”
  “怎么,还有其他?”我敏锐的反问。
  “月月越来越厉害了,什么也瞒不住你。”朱祐樘笑笑,“朕真正担心的是,这场谋反背后的力量。”
  “你是担心,有人暗中策动吐蕃造反?”
  “嗯。”他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谁?万氏余孽不成?”
  朱祐樘摇摇头,“依朕看来,鞑靼更有可能。”
  “鞑靼?”脑中快速闪过那个眸光犀利,如草原野狼般的桀骜少年,“巴,巴什么特?”
  “呵呵,是巴图蒙克。”不住的摇头轻笑。
  我一吐舌头,小巴童鞋对我来说,也是路人甲啊,谁会浪费脑细胞记得。
  朱祐樘的顾虑并非毫无根据,朝鲜使臣进献美女未果,厚颜无耻的赖着不走,若真如推断,和鞑靼,吐蕃达成三分天下的协议,我打了个寒战,后果不堪设想。趁新帝根基未稳,先以美色相诱,荒疏朝政,随后吐蕃出兵扰乱边陲,牵制朝廷兵力,最后鞑靼趁虚而入,一举攻陷京城,何其阴毒——兵行险招,方可战胜强敌。
  虽然清楚的知道,明朝只会被大清取代,但也不免担心,毕竟再小的战争,对平民百姓来说,也是巨大的灾难。
  “祐樘,放心吧!既然识破阴谋,我们便不会输,更何况,明朝绝不会被吐蕃、鞑靼所灭。”
  “哦?如此说来,月月当真知道何人将会颠覆我大明王朝?”
  “呃……”我不自然的顿住了。不管怎么说,朱祐樘不再是跟在我身悠哉游哉的贵公子朱纪,而是顶天立地,身负万民的帝王了——我,不得不防。
  见我卡住,他安抚的笑下,牵起我的手。飘来了诱惑的声音,“说来听听。”
  我一咬牙,道:“记得宋朝吗?千防万防盯着大金,最后被蒙古灭掉。”虽然这个例子不甚准确,但也有可取之处。直到明末万历年间,努尔哈赤以捏造的“七大恨”为由发动叛乱时,明朝才意识到养虎为患已久。
  朱祐樘握紧了我的手,眸深如海,“月月是在提醒朕不要只顾着眼前的强敌,而忽略了潜在的危机吗?”
  “不,外因只会通过内因起作用。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任何一个王朝的覆灭,究其根本,还在自身。想想盛世大唐,想想开疆扩土的大元,不全是如此吗?”
  “月月说得对。朕能做的,该做的,只是在位期间,让百姓安居乐业,开创盛世。至于后世,非我能力可及了。”
  我笑了,朱祐樘能如此豁达,不似寻常帝王虚荣的追求千秋万代,委实太难得了。
  晚上,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该做点什么,助他度过难关。便招来怀恩,问明了朝廷局势。原来是以兵部尚书余子俊为首的一干朝臣,认为皇上仁厚,以孝治天下,加之国库空虚,当以怀柔招安的形式化解战争;而以左都御史马文升为首的另一班朝臣,则认为新帝登基不久,四海番邦尚未完全臣服,正应以此昭显魄力——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叹自息,默默在心底下定决心。
  次日早朝后,趁朱祐樘去文华殿理政,我逼着婵娟找来一套太监服,乔装成小太监去找马文升。哎,不是不敢破朝臣不得擅自入后宫的规矩,而是我的行动,在百官心中,某种程度上代表着皇帝的意思,我必然得谨小慎微了。
  像模像样的施礼奉茶,马文升觉得声音不对,抬头一见是我,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娘,娘娘?!”

  首战告捷

  我失笑,看来这身太监服得重点保护,保不准今后能用得上。
  马文升腿肚子一哆嗦,直接跪下。我忙上前搀扶,“马大人,您该知本宫乔装来此的用意。”
  马文升一愣,旋即会意,趁朝房无人,把我拉进了背人里间。
  “马大人,你我皆知皇上主战。兵贵神速,我想知道皇上迟迟不肯出兵的顾虑何在?”
  “娘娘,”马文升压低声音,“出征吐蕃势在必行。然臣以为陛下担心我汉军本就盔甲厚重,初春冰冻不易行军,加之高原气候,更难作战。”
  “哦。”我点点头,确是此理,如此精密的叛乱时间,果然是谋划好的。
  “娘娘请看。”马文升回身拿出一副盔甲,“臣近日来在钻研如何减轻盔甲负担。”
  我试着拎了拎缀满厚重铁片的盔甲,微微叹息,平白无故多了几十斤分量,怎能轻盈灵活作战?
  回到坤宁宫,倒在软榻上,脑中不断勾画出兵士们在厚实的棉衣外,套上堪称重负的盔甲,熊宝宝般笨拙的造型,艰难行走着……这可不行,我敲敲脑袋,不能改变自然条件,就从那身行头下手好了!
  让婵娟备好笔墨纸砚,铺开宣纸,试着设计起新型盔甲。一张张画出,又一张张推翻,气得我几次掰断毛笔,微闭双眼,凝神静气,继续废寝忘食。
  直到掌灯时分,我才满意的呼了口气。摸摸早已饿扁的小胃,本想招呼婵娟摆膳,这才发现偌大的寝宫内空无一人。挠挠后脑勺,哎,怎么忘了,刚才,呃,大概6个时辰前的“刚才”,所有人都被心情浮躁的我撵到门外“罚站”去了。
  颇为自责的打开宫门,堆出一脸讪笑,希望缓和剥削阶级与被剥削阶级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深受封建等级观念毒害的奴才哪里敢接受主子的道歉,我很快重新赢得了人心,附加效果是一众宫女太监感激涕零。无语了,什么世道啊,错的明明是我。
  刚吃过晚膳,朱祐樘回来了。如今为了打好登基的第一场战役,他连午膳都没时间回坤宁宫和我一起吃了。
  如捧至宝的接过设计图,激动得抱起我在坤宁宫里转圈圈玩飞飞。
  宫女太监们惊讶到张大了嘴巴,很快恢复视而不见,低头没活找活干的“正常”状态。
  “哎呀~讨厌!放开我了!”
  “月月,你真是上苍赐给朕最好的礼物!”
  “礼物刚吃过饭,转晕会吐出来的!”我发出幸福的抗议。
  朱祐樘这才放慢速度,揽我入怀,“有你为妻,朕何其幸也!”
  我眼眶一热,忙别开脸,嗔了声“油嘴滑舌”,却在心中感慨,其实是有你为夫,我,张慕晗,何其幸也。
  朱祐樘拉我坐到书案旁,细细研究起我的设计图。我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就是以小环紧密编连,像锁一样牢牢箍住,代替原本附缀的铁片。
  “好,很好的想法!月月是如何想到的?”
  “呃……”我犹豫一下,总不能说年后闲得要死,成天琢磨九连环开发智力联想到的吧。
  “不过,这个铠甲有缺点的。”我岔开话题,“喏,你看,锁环相连,过于柔软,对于钝器猛砸,或者利剑,矛刺都无法幸免于难。而且造价高,制作复杂,我怕来不及。”
  “不打紧,群臣不知,你也知晓,而今国库尚算充足,造价方面务须担心。至于时间嘛,呵呵,这个锁子甲,我们留给鞑靼,区区吐蕃,哼,尚不需用到!”朱祐樘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莫非,你一直不出兵的原因是在等鞑靼有所行动?”
  “嗯,朕原本有此打算,可转念一算,鞑靼绝不会立刻出兵,暴露阴谋的。其实,朕早已命人暗中准备粮草,明日早朝,朕便下旨封马文升为主帅,带领大军前往哈密平乱。”
  哦,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自嘲的笑笑,早知道自己的男人是谁了,担心疑虑,根本是多此一举嘛。
  “祐樘。”我轻唤着心爱的男人,作势靠近他温暖的胸膛。
  “嗯?”
  “你好厉害。”说女人愚蠢也罢,白痴也好,其实她们并不奢望自己的男人是无敌超人,拯天救地;却贪心的希望他什么都会,什么都懂,能够轻易帮助自己,为家庭解决各种难题。
  “月月何时学会谄媚了?”
  “是真的!”我强调,“文治武功,治国平天下,你样样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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