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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满园-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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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浅笑：“再过三日就是夫人的生辰，有劳林嬷嬷去府里送贺礼的时候，替我这份也带上。”
木兰花是沈氏最最喜欢的图案，锦绣伺候沈氏多年，自然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至于为什么还要在树下绣上这样一个女子背影，相信沈氏一定懂……
林婆子点头应了，顺便问道：“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夫人的？”
锦绣悠悠叹息：“若是夫人问起，你就替我带句话，就说今年锦绣不能陪在夫人身边 替夫人做一碗长寿面，心里很是难过。”
林婆子有些愕然，没料到锦绣竟然对目前的处境只字不提。为什么不乘机为自己求情之类的呢？
待会意过来，又不由得暗赞锦绣蕙质兰心。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含而不露的表现出怀念之情，意在勾起沈氏对往日主仆感情的回忆。只要沈氏心软，什么事情都有了解决的可能了。
三天后，林婆子带上备好的礼物，坐了一个多时辰的巴车，一路到了陆府。
沈氏并未大张旗鼓的发帖邀客，只备了两桌家宴。另外吩咐厨房今日做些好菜，让所有的丫鬟婆子沾沾光。
林婆子做事极为周到，先是请了守门的丫鬟通报一声，待禀明沈氏得到应允之后，才进了沈氏的院子。
沈氏今日难得的穿了一身大红，那喜气洋洋的颜色映衬的脸色很好看。
林婆子笑盈盈的说了一大堆祝福之语，又将亲手准备的礼物奉上。这礼物倒也不是特别贵重，不过是亲手做的两双鞋子并一身衣裳，贵在心意嘛！
沈氏笑着点点头，素秋忙上前接了礼物。
林婆子又将另一盒子奉了上来：“夫人，这份礼物，是锦绣亲手准备的。”
听到锦绣的名字，沈氏的笑容微微一顿，神色颇有些复杂。
锦莲小心翼翼的捧过那个盒子，仗着胆子上前：“夫人，您要不要看一看锦绣为您准备的礼物？”
沈氏沉吟半晌，淡淡的说道：“到晚上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锦莲不敢露出失望之情，应了一声，便将盒子放到了一边。
林婆子又将锦绣让带的话说了一遍。
沈氏听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是啊，锦绣做的长寿面最合我胃口，可惜今年……”到了这儿，便打住了话头，没有继续往下说。神色之间颇有些惘然。
林婆子最是识趣，连忙扯开话题。
一直忙碌到了晚上，沈氏才算有了空闲。
陆文伦今晚又来了沈氏的院子，陪着沈氏闲聊了好一会儿，偶尔眼角余光看巧珍一眼。
沈氏心中有数，索性吩咐巧珍伺候陆文伦去梳洗睡下。陆文伦没有拒绝，欣然领受了妻子的美意。
锦莲伺候着沈氏梳洗更衣，见沈氏心情还算不错，大着胆子说道：“夫人，锦绣今日送过来的礼物您还没看一眼呢！”
沈氏哑然失笑：“你倒是处处为她说话。”
锦莲厚颜陪笑，见沈氏没有发怒，便利索的将盒子拿了过来。
那盒子极为普通，扁扁的，不算大。
沈氏静静的打开盒子，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副绣品放在里面。
将绣品展开，约莫三尺长两尺宽，上面绣着摇曳美丽的木兰树。树下，是一个美丽少女背影，正仰头看着木兰花。
树美，花美，少女的背影更美！
沈氏沉默的用手轻轻抚过那精美至极的刺绣，眼前仿佛出现 了锦绣低头专注一针一针刺绣的情景。
这样的一副精美绣品，也不知锦绣花了多少的心思在上面。
锦莲惊呼一声：“呀，这副图绣的真是美极了。”只是有点奇怪，好端端的，锦绣为什么绣了这么一副图案呢？
作为沈氏的生辰贺礼，至少，也该选用吉祥富贵如意的图案吧！
这副图美则美矣，只是，看着总有点怪怪的感觉。
沈氏似是猜锦莲在想什么，淡淡的说道：“锦绣倒是好记性，我只说过一次，她居然还记得。”还特地绣了这幅绣品送了过来，可见用心良苦啊！
锦莲压根听不懂沈氏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第六百零二章 转机
沈氏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低头看着那副绣品，久久没有出声。
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一晚上，是锦绣值夜，陪着她闲聊了好久。也不知怎么的，提到了沈氏的喜好。
沈氏最喜欢木兰，这一点锦绣是知道的。便随口笑问：“夫人，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木兰花？”
沈氏微微一笑，难得的有了倾诉的心思：“我还在闺阁的时候，院子里种了一株高高的木兰树。每到早春时节，木兰花争相开放。我最喜欢站在树下，仰头看木兰花。”
木兰花美丽高洁，香气宜人，在高高的树端绽放婉约动人的风姿。年少时的沈氏也只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少女，最喜欢静静的倚在木兰树下。有时看书，有时抚琴，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仰头看花，也能打发一个下午的时光 。
只可惜，这种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早已一去不返。哪怕沈氏现在依然喜欢木兰花，可那种心境却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锦绣当时也只叹了口气，怅然的说道：“人永远在向前看，永远怀念过去的好时光。其实，眼下正在度过的时光，到了日后何尝不是美好的回忆呢？”
主仆间的戏言，到了此刻，却赫然成了现实。
如今的沈氏，回忆起和锦绣曾朝夕相伴过的时光，恍如昨日。
锦绣低着头为她缝制鞋袜，锦绣笑盈盈的去厨房为她做饭菜，锦绣体贴的照顾她更衣梳洗，锦绣在灯下忙碌着替她看账本……
当她失落时，是锦绣温柔安抚。当她生气时，是锦绣小心劝慰。当她高兴时，是锦绣一起陪着分享。当她不快时，是锦绣妙语连珠哄她开心。
还有，当陆文伦和她怒言相向时，是锦绣挺身而出仗义执言……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和锦绣之间有这么多的美好回忆。
锦绣，你绣了这么一副绣品送给我，是想提醒我记起你的种种好么？
那么，恭喜你，你做到了……
沈氏淡淡的吩咐：“明天一早，你去吩咐备巴车。将锦绣接到府里来住几日。”
锦莲又惊又喜：“夫人……”
沈氏却不肯再说什么，低头静坐，神色复杂，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锦莲不敢打扰，心激动的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太好了，锦绣，夫人终于愿意见你了。
这是不是表明，夫人终于心软愿意成全锦绣了？
锦莲欢喜的大半夜都没睡着。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便忍不住向沈氏请示了一声，唯恐沈氏会反悔似的。
沈氏窥破锦莲那点小心思，不由得莞尔一笑，点头允了。顺便叮嘱道：“陪锦绣收拾收拾东西，记得天黑之前回府便成。”
锦莲精神抖擞的应了。
待坐上马车出了陆府，锦莲还有点恍如梦中的感觉。心里又是欢喜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楚，默默的念叨着：锦绣，是不是等的急了？别担心，我这就去接你回来了。
锦莲心情极佳，撩起了帘子往外看，无意中瞟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不由得心里一跳。连忙喊了声：“停车！”
马车停了，锦莲快速的下了车，然后向树下一路小跑过去。
树下站着的颓废落魄的少年不是顺子还有谁？
自从那日过后，沈氏再不肯见顺子。顺子一次又一次来求见，都被拒之门外。
顺子又是伤心又是难过，事情被自己搞砸了么？他果然是天底下最最没用的男人，连个喜欢的女子也保护不了。
一想到锦绣被放逐到荒凉的庄子上养病，顺子便觉得心被刀割似的疼痛。恨不得立刻就飞到锦绣身边，哪怕，只看上一眼也好……
只是，他连庄子在哪里也不知道。扬州城那么大，他究竟该到哪里去找他的阿秀？
那痛苦没日没夜的折磨着他，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晚上更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全是锦绣的面容在眼前晃动。
今天一大早，顺子鬼使神差的又跑到了陆府外面，站在树下呆呆的看着陆府的大门，似乎这样就能等到锦绣一般……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起前些日子发生的情形来。
许翠花知道了他悄悄请媒婆来向锦绣提亲又被断然拒绝的事情之后，勃然大怒，狠狠的骂了他一通。
知府夫人身边的亲信丫鬟也是娇贵的，哪里是他这个平头百姓能奢望的？知府夫人没命人打他一顿再撵他出府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顺子一声不吭的挨骂，连头也不曾抬过。
许翠花看着，又心疼起来，叹了口气说道：“顺子，不是姑姑不疼你，只是这事情压根没有可能，不想也罢。改日姑姑定为你寻一个漂亮姑娘。”
顺子霍然抬头，一字一顿的说道：“这辈子，我非阿秀不娶！”他的眼神里满是决然，认真之极。
“你……”许翠花气的身子抖个不停。
思绪刚游离到这儿，一个熟悉的甜美声音忽的在他耳边响起：“许天顺！”
顺子回过神来，凝神看去，不由得一愣：“锦莲，怎么是你？”
锦莲精神极其高昂，笑眯眯的说道：“怎么不能是我，你一大早的，跑到这儿做什么？”
顺子苦涩的一笑，眼神里尽是黯然。
他也不知道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只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的来了……
锦莲不忍见他如此颓丧的模样，安抚道：“你不要为锦绣担心，你可知道我这是要去做什么？”
顺子的眼里闪出了一丝希冀。
锦莲笑着说道：“夫人让我去接锦绣回来呢！”
什么？
顺子的眼顿时亮了，激动不已的上前一步：“这是真的吗？”
太好了，锦绣终于要回来了！
前些日子，他曾悄悄找过锦莲一次，锦莲自然把锦绣当时和朱嬷嬷说过的话告诉了顺子。
顺子又喜又忧，喜的是锦绣终于鼓起勇气表明了心迹，忧的是沈氏的反应，这么久了，也不肯见锦绣一面，分明是不愿意给锦绣机会求情说话。
沈氏如今回心转意，愿意让锦绣回府，也就意味着沈氏愿意见锦绣了。
不管怎样，这总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锦莲笑吟吟的点头：“当然是真的，我现在正要去庄子上呢！”
顺子激动的问了句：“我能跟着一起去吗？”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锦绣了。
还没等锦莲回答，顺子又苦笑着摇摇头：“算了，当我没问吧！”明摆着的，锦莲哪里有这个胆子带上他嘛！
锦莲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想带你去见锦绣一面，不过，我还真的没那个胆子。这个关口，你还是别见锦绣了。省得夫人知道更不高兴。”若是顺子和锦绣私下会面，沈氏知道定会生气的。
顺子默默的点点头。
锦莲匆忙的看四周一眼，见四下无人，便低声说道：“你若是有什么话想对锦绣说，我替你带话就是了。”
顺子想了想，说道：“你替我告诉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哪怕脸上的红点一辈子好不了，我也不在乎。我许天顺这一辈子，非她不娶！”
这几句话简单有力，掷地有声。
锦莲被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锦绣，你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真心待你的男子，还有何求？
锦莲用力的点头：“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带到。”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
顺子在原地呆立了半晌，终于深呼吸一口气，毅然走了。
马车颠颠簸簸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中午前到了庄子上。
林婆子得消息，连忙过来迎了锦莲。
锦莲笑着说明来意：“夫人命我来接锦绣回去。”
林婆子一愣，旋即笑首：“夫人果然菩萨心肠。”锦绣果然好本事，不过一副绣品，便让沈氏回心转意。
锦莲无心多说，三步并作两步的往锦绣的屋子里走去。
没想到锦绣压根没在屋子里。
林婆子想了想，说道：“她说不定是去了庄子里转悠了，这样吧，我让挽静去找找看。”
锦莲不愿在这儿等，便跟着挽静一起去找。
找了好大一会功夫，终于在庄子里的那个池塘找到了锦绣。
锦绣坐在池塘边，背靠着一棵大树，静静的看着池塘，那背景有说不出的凄凉。
锦莲心酸的不得了，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锦绣！”
锦绣猛然回头，惊喜交加的起身相迎：“锦莲，你怎么来了？”
锦莲紧紧的搂住锦绣愈发消瘦的身子，边哭边首：“锦绣，我来带你回府了”
回府……
这两个字宛如天籁一般在锦绣的耳边不停的回响。
锦绣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快说不出来了。
她急切的抓住锦莲的肩膀：“锦莲，你说的是真的么？没有骗我？”
锦莲又哭又笑，连连点头：“夫人昨晚一直看你送的绣品，看了好久好久。后来，夫人亲口吩咐我，让我来接你回府。”
锦绣的眼泪潸然落下。
这眼泪，是欢喜的泪水。
太好了，沈氏终于肯见她了！她的一番心血，果然没有白费！
第六百零三章 成全
简单的用过午饭之后，锦莲便陪着锦绣到屋子里收拾行李。
锦莲细细的把这些日子的事情一一道来：“……那天，朱嬷嬷回去之后，便把你说的话学给了夫人听一遍。你可不知道，当时夫人的脸都黑了，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后来几天里，夫人的心情都不太好。也不准我再来看你，我都快急死了。”
在那样的情况下，沈氏的态度其实非常明显。
锦莲虽然不断的安慰自己，其实心里也很清楚，沈氏不可能答应把锦绣嫁给许天顺了。
没料到，事情居然会陡然来了个大逆转。
沈氏居然会因为锦绣送来的一副绣品更改了心意，这件事情真是出乎人意料。
锦莲忍不住问道：“锦绣，你绣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夫人看了之后会变的奇奇怪怪的？”
锦绣妨不住露出微笑：“是夫人少女时的回忆。”也是她和沈氏曾有过的美好回忆。
朝夕相处几年，沈氏和她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更有着一份超越了主仆之情的默契。只要她能勾起沈氏的怜惜之情，就可能有转机了。
她搏的这一注，果然成功了。
锦莲挠挠头，越发迷糊。好在她从来不爱追根究底，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将今日遇见顺子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然，锦莲没忘了将顺子说的话学了一遍给锦绣听。
锦绣眼角有些湿润，面纱也遮掩不住她脸上的感动和欣慰。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顺子压根不知道她装病的事情，一心认定她是真的得了怪病。在这样的情况下，顺子依旧不离不弃执着的等着她，还为了她做出很多在别人眼中看来傻的不能再傻的举动。
此生若有这样的男子相伴，妇复何求？
锦莲叹了口气，不无羡慕的说道：“锦绣，你真是好福气，许天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男人。只等夫人开恩同意了你们两的亲事，你就可以安心的待嫁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锦绣不免想起了事情还未完全成功。沈氏虽然愿意见她了，可真正的态度如何，还得见了面才能知晓呢！
锦绣收敛了雀跃和欣喜，脑子里反复的思索起接下来的会面。
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锦莲也不打扰锦绣，默默的帮着收拾东西。
到了临出发之际，林婆子一行人都来送行。挽静一脸的依依不舍，拉着锦绣的手叮嘱道：“回去之后，可要好好的保重，不要折腾自己的身子了。”
锦绣含笑点头，心里升起了依依惜别之情。
住了几个月的庄子，现在看来是那么的亲切和熟悉。她永不会忘记在这里试过的时光，只是，这里终究不是她的久留之地。
她该回去了！
她要为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做最后的拼搏！
锦绣怀着近乎背水一战的悲壮心情上了马车。
一路上，锦莲不时和锦绣说说笑笑，试图让锦绣心情轻松愉快些。
锦绣哪能不知锦莲这点小心思，笑着领了锦莲的好意。两人很有默契的不提及那些恼人的事情，只是随意的闲扯。
终于到了陆府，已经是今晚了。
锦绣下了马车，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陆府大门，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惆怅。
不过离开了几个月罢了，可那种陌生和疏离感从何而来？
细细想来，不管这次的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在陆府里待下去了吧！
若是沈氏肯放她出府嫁人，当然是最好的结局。
若是恰恰相反，沈氏召她回来只是为了彻底灭了她这份心思，想必也不会再留她在身边伺候了。等待她的，不知道又是怎样的飘零命运……
锦绣深呼吸一口气，挥去脑中所有的胡思乱想，沉稳坚定的直直的走了陆府。
锦莲轻松愉快的心情也稍稍收敛，拎着包裹便跟了上来。
一路上，自是碰到了不少陆府的下人。
一个个见了锦绣，都显得很诧异。锦绣脸上还带着面纱，分明是病还没养好。怎的又回来了？
锦绣无视这些异样的目光，脚步异常的沉稳。
素秋等人见锦绣回来了，纷纷热络的迎了上来。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缠着锦绣叙旧。
沈氏早已在屋子里等候多时了。
素秋低声提醒道：“锦绣，你快些进去吧，夫人等你很久了。还特地嘱咐所有人都守在屋子外面，不得随意进去打扰！”
锦绣点点头，按捺住激动不安的心，缓缓的走前去敲了敲门。
沈氏熟悉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是锦绣回来了吗？快些进来。”
直到这一刻，锦绣醒觉自己是多么的相信朝夕相处了几年的沈氏。
对她而言，沈氏是主子，是她不得不费尽心思讨好的那个人，是她费尽心思挣脱的枷锁和牢笼。
可同时，沈氏也是那个处处维护她对她好的那个人，是她头顶上的那棵大树。
若是没有沈氏的宽厚仁慈，她又何来这几年的舒心风光日子？
锦绣推开门，沈氏温和的脸庞引入眼帘。
那一刻，锦绣忽的再也控制不住心里澎湃的情感，快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沈氏原来想好的一大堆责问，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跪在面前低头哀哀哭泣的锦绣，沈氏心里只觉得酸楚无比。
这么多年来，她身边的丫鬟走了一茬又一茬，她早已习惯了。没有人能一直陪着她直到老去的那一天，所以，她也不愿意过多的将感情放在身边的丫鬟身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锦绣不知不觉的渗入她的生活，成了她身边不要缺少的那一个？
沈氏自己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哪怕是当年最得宠的挽虹，也没有锦绣在她心里分量重。
“锦绣，”沈氏伸出手，缓缓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我本打算把了你做通房，过几年便会给你个名分。让你做堂堂正正的陆府六姨娘。一辈子衣食无忧，能伴在我身边一直到老……”
锦绣听到这等推心置腹的话，身子一颤，眼泪落的更厉害了。
没想到一直在心底纠结不已的事情这么轻易的便被沈氏说了开来……
沈氏确实有自己的私心，希望利用锦绣争宠，希望用这样的方式留住锦绣，让锦绣一直陪着她，帮着打理家事杂事等等。
可是，另一方面，沈氏也是真心的为锦绣考虑过才会下这样的决心。
在沈氏看来，这是锦绣的最佳出路。还有什么能比做陆府六姨娘更风光更安稳？有她这个当家主母照应着，锦绣将来的生活一定不会差。
只是，没想到锦绣会如此激烈的抗拒此事……
甚至，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沈氏怜惜的看了锦绣脸上的面纱一眼，温柔的问道：“脸上的红点好些了没有？”
锦绣心里一颤，敏感的察觉到沈氏话语中的意味深长。
莫非……沈氏察觉出什么异样来了？
她不敢小觑了沈氏。沈氏掌管陆府多年，从未出什么差错，下面的丫鬟婆子基本上都老实安分，这跟沈氏的精明厉害的治家手段不无关系。
要想在沈氏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是何等的不易。？
因此，锦绣这个装病的计划不知筹划了多少次，在实施时更是瞻前顾后方方面面的细节都考虑的无微不至，唯恐被沈氏看出了蛛丝马迹来。
从之前的表现来看，沈氏应该没有起疑心才是。
只是有了顺子提亲这一出，再有锦绣表明心迹，沈氏前后一联想，定是察觉出什么来了……
锦绣擦去脸上的泪水，哽咽的说道：“多谢夫人关心，奴婢的病情还是老样子。”
沈氏静静的凝视了锦绣一会儿，将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也罢，既然决定成全了锦绣的心意，又何必再去计较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真也好，假也罢，总之，她已经不想再去深究了。
“锦绣，我今日亲口问你一次，你认认真真的回答我。”沈氏缓缓的问道：“你真的愿意嫁给许天顺么？”
锦绣不假思索的磕了一个响头：“奴婢心甘情愿，求夫人成全！”
沈氏追问：“许天顺无父无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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