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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皇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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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找到陈王,与他做了一笔交易。
她嫁他为妃,王家一力扶植他登基,而他,要替她养大腹中孩儿。
其后漫长的岁月,她与陈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一直守都着当初的交易,互不干涉,只是偶尔,如现在这样,想起当初种种的时候,王晗总是会忍不住鄙薄陈王。
连这种耻辱都能容忍的男人,纵使成了九五之尊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茕茕白兔
被李翎推下车后不久,我便被追兵擒获。
他们盘问我李翎在何处,我告诉他们,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李翎推我下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明白的做出了选择,他不会为了我放弃这天下。
押送人犯的车队缓缓进入了京城,梁国上京靠山而建,城内以玄武门为轴心,对半划为城南城北。街市民宅都按九宫格布置,在城内看不出,唯有遥遥登上山顶,俯瞰这都城,才能大致看清城如棋盘。
皇宫在这城中心,离我这么近,又那么远。
这是我第二次回京,上一次回来,我找到李翎,以玉珠之名,策动他夺回皇位。我本以为有我暗中襄助,扳倒年纪尚幼的李谦根本易如反掌。然而一步步走到如今,我和李翎竟被逼上绝路。
似乎我这一生,就没有赢过谁,又或者说,永远赢不过命。
我总以为,我会被拷死在牢中的,然而有一天,牢门忽然大开,两个狱卒将我扯出来。换由两个一队羽林押送,一路走到定乾门。
定乾门后是云华宫
这条路,我曾走过。
当年送顾长东出宫的那个清晨,一如今朝一样,白雾茫茫。
然而同一条路,走的心情却变了。
我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审视皇宫,恢弘的宫室,金红耀眼的琉璃瓦,朱檐玉砌,绘着绚丽的图案,墙壁上的石砖,大多是整块,雕着巨龙,在朱红栏杆的映衬下,格外狰狞。
踩着玉砌台阶,我偏头看熟悉的花园。
远离宫门,两棵高大的盘龙金桂,花开正好,幽香缕缕。他们没有经历战火硝烟,依旧毫无自知的妖娆着。
我忽然眼一酸,这一切骄奢,原本都应该为我而繁华。到底是为什么,一步步错到这种地步。我给了李谦一切,为什么他要置我于死地?
押解我的狱卒停下了脚步,我低着头,看地上的水磨石砖。不多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唱报道:“带人犯进殿。”
我收敛起不该有的情绪,在狱卒的押送下迈步走上了殿前的汉白玉阶。
云华宫内的摆设一如我记忆中那样奢华靡丽,各种陈设一如我离开之前,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打理。
等了一会,梁帝李谦才从内殿中出来,穿着寻常的绣龙纹黄袍,系一条玲珑白玉带,头戴翼善冠,既有帝王的威严,又不失亲和。
他看见我,对左右道:“给人犯看个座。”
不多时便有人带来一个矮脚小凳,我不坐,也不说话。
李谦并没有计较,径自道:“听说你被齐王丢在路边不顾,心里可有怨恨?”
我闭眼不去看他,冷漠回答:“三尺贱躯,何敢言怨。”
李谦笑了笑,不知有心还是无意说道:“也罢,齐王总算待你不薄,他离京之时,连王妃都没带出城,却带了你一路。”
此言犹如利刃,直插入我胸口,泪如洪水一样涌上眼眶,然而我此生鲜少人前落泪,便咬牙强撑道:“齐王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李谦没有刁难我,反而道:“既然他已经把你丢下,多半不会回来找你。刑部从你口中问不出话,也是常理。”
听他这样体恤下情,我一瞬间觉得极可笑,一个对自己女兄痛下毒手的人,对一个待罪婢子竟和颜悦色,何其虚伪,想痛斥他虚伪时,却又觉得累极,漫说同他理论,就连多看一眼也觉得多余,便随口道一句:“皇上明鉴。”
李谦见我惜字如金,忽而把话锋一转,提点道:“朕找你来,并不是想问你话。只是好奇,齐王那样的人,连自己的王妃都肯不顾,却偏偏要带你走。”
我心中只道李谦必定是想从我口中探出有关李翎的事,便打叠好精神应对道:“齐王对我的确宠爱有加,更甚于王妃。”
李谦不置可否的一笑,命左右扳过我的脸。
我不得已抬头,与他对视。
果不其然,他看清我的正脸后,大皱眉头。
我冷笑。
李谦挥手命左右放开我,自言自语道:“果然不假,是个半面美人。”
偌大的正殿陷入了一片死寂,唯见佛手柑的青烟从铜铸的兽首口中静静飘出。
这香气太熟悉,勾起记忆中的往事。
我早年心思太重,常常夜不能眠,宫殿四处便点满这种安神的香。
然而此时回顾,往日的痛恨显得更加分明。
我忍不住抬头窥看李谦,他也正在观察我。
对视一番,李谦微微眯了眯眼,以我对他的了解,这是他不悦时惯例的表现。
我忽然觉得有些脊背发寒,也许是当初的千刀万剐的疼痛早已深深刻入骨子里。
正当此时,一个太监自殿外跑进来,喘着气道:“陛下,淑妃娘娘说不见。”
说罢,还小心翼翼的觑了我一眼。
我微微皱眉,以往并未听说李谦后宫有一位淑妃,多半是李翎事发后册封的。不知道李谦又笼络了哪个朝中贼子。
李谦闻言点点头,对押解我的侍卫道:“见了反而添堵,不见也罢。你们把她带下去,也别关着了,如今齐王府正空着,就送回齐王府。总算是齐王收过房的人,关在牢里不成体统。”
李谦的语气带着一些不屑,大约觉得我这卑贱之躯不足挂齿,就算放出牢去,也未见得有什么妨害。
齐王府是我父皇当年还是陈王之时所住的陈王府翻新而得。
房子太旧,晴日倒也罢了,一到天阴下雨时,屋子从里到外散发出阴森腐朽的气息,再重的熏香也遮不住。
我一直很不喜欢这座府邸,李翎却总说,住在这间屋子里,可以感觉到父皇当年的气息。这一点是我与李翎最大的分歧,他从来不恨父皇。
以往我对他心中有愧,便总是迁就他,不提此事。
如今他已不在,重回这座王府,我便觉得当初的厌恶加倍难忍。
于是我日日招摇过市,流连茶馆酒楼。
这日照例来到京中最热闹的茶楼,点一壶茶,听戏。只是今天,台上戏唱到一半,旁座忽然坐下一人。
而来者不是别人,竟是许久未见的顾长东。
他穿一身月白锦袍,腰佩白玉带,这样的冠履环佩,对于一个出门寻欢作乐的贵公子来说,似乎过于素净了些。
我见是他,喝茶听戏的兴致立时便减了三分,勉强客气的打一声招呼:“顾公子百忙之中还偷闲来听戏,真是好兴致。”
顾长东招来茶博士添水,淡淡道:“比不得姑娘日日清闲。”
我知道他因为搭船的事,一直轻贱于我,听他这一声话中带刺的‘姑娘’,我心里多少有些不虞,知他乃是嘲讽我无名无分住进齐王府邀宠。
当即忍不住放下茶杯,讥讽回去道:“顾公子今日口口声声的喊我姑娘,难保明日要叫我一声娘娘。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了。”
他不接话,神情反而更加怡然。
许久,才听他略带讽刺道:“本也算个美人,可惜给脸上这一道伤疤破了相。”
闻言,我下意识的伸手覆上左脸,用指腹去摩挲那凹凸不平的疤面。
心中亦颇觉惋惜,却还是逞强道:“王爷曾说我笑的好看,可我却不常笑,想来多亏了这道疤扯起了嘴角,因而总像是在笑,才得尽王爷宠爱。”
顾长东似乎没想到我会厚颜无耻地对答如流,忍却破天荒的没有讽刺回来,反而是服软一般笑叹:“姑娘这份自信真叫人无所适从。”
话虽客气,然而那份波澜不兴的神气,却似乎在说,凭你一个疤面鬼煞,也敢这样痴心妄想?
可他毕竟没有这么道出来,反而继续客气地说:“以色事人,能得几时好?就连齐王妃都看清时务,姑娘还是好好为自己的将来做谋算吧。”
我听他提到楚怜,心里泛起一阵嫌恶。
楚怜原本也算是世家之女,只是早年,我父皇将她指婚给朝中一位将军。那位将军多年镇守边疆,楚莲还是他堂弟代娶进门的。而该她命苦,那位将军同年便在关外染上瘟疫暴亡,楚怜自出嫁以来,连自己夫君的一面都没见过,就做了寡妇。
传说她去庙里烧香拜神,遇到了李翎。李翎爱其容貌举止,不顾礼法将她娶进王府,没过几年,竟立她为正妃。
这件事一直都是我一块心病,楚怜此人,是皇家羞于启齿的一块诟病。忽而想起回到齐王府后,我并未见到过楚怜,不由带着点疑惑问顾长东:“齐王妃又怎么了?”
顾长东端起茶盏,闲闲用杯盖拨了拨漂浮着的茶叶,随之竟低头一笑,放下杯盏道:“皇上新娶了一位淑妃娘娘。”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似欲言又止,可我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当日在云华宫,我似乎也听太监提过这么一位淑妃娘娘,不过只言片语,却足以察觉出李谦对她的宠爱。
再一细想,自我出狱,被送回齐王府,似乎再也没有听过楚怜的消息。
前因后果一对照,我脑中嗡的一声。楚怜本来就是寡妇,为图富贵,不顾名节再嫁。
这样一个人,难保见李翎失势,又做了其他打算。
正想细问,顾长东却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戏开锣了,好好听着。”
我转头看台上,旦角一身妆扮像是要唱穆柯寨。
这小旦虽不是名角儿,唱腔却颇有几分韵味,一出挂帅唱完,台下喝彩声不绝于耳。我也忍不住跟着叫了两声好,再看顾长东,曲终还见他击节赞叹戏文,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于他人,藩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当百万兵!
我见此冷笑,看不出顾长东平常总摆出一副世家公子不齿伶人戏子的假正经模样,竟也有这样纨绔的一面
听完这段,他难得平和的同我说一句:“这出戏我百听不倦,每逢有新生老旦要开唱穆柯寨,我必定要来听。日子久了,也能跟着唱几句,让你见笑。”
我讽笑道:“见笑就不敢了,顾公子这几句唱出了穆桂英的风骨精髓,大角名旦都难以望其项背。若是有朝一日顾公子粉末登台,恐怕这茶楼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我只道拿他和梨园戏子相提并论,一定会令他大为光火。纵是他自持涵养,不肯当众发作,总也是要气恼痛恨一番的,谁料顾长东闻言竟默然,良久方道:“若为是爱看的人,偶尔做一回粉末小丑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闻言一愣,想不到他也学我以退为进,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乘胜讽刺道:“爱看穆柯寨的人不多,顾公子可以学学西厢记,如你这样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演张生最合适不过。”
见我说的露骨直白,顾长东终于露出了本性,他冷冷说:“我一向便不喜欢听人说我样貌,你胆子不小。”
我见他盛怒,心中总算觉得有些痛快。也不再激他,转而道:“若是胆小,恐怕这一辈子都只好呆在衢州种地了,哪里得来这一场富贵。”
顾长东忽而冷冷发问:“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肯带你进京么?”
我好笑道:“顾公子自然是爱我美貌出众。”
脱下那层虚伪和善的表象,顾长东世家子弟低劣无礼的本性一览无余:“你脸上那道疤倒尽人胃口,竟也敢印账底约好裁馈!�
闻言我便伸出双手,好整以暇地检视自己的指尖,笑道:“当初顾公子与我欢爱的时候可从来没嫌弃过我脸上这道疤。”
我以为今日可以又看到顾长东当众失态出丑了。
却不料他闻言竟愕然,随即失笑,摇头自言自语:“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我竟同你认真起来。可笑……”
见顾长东又开始假清高的表情,我忽然觉得心头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看不起我出卖身体,却忘了,当初他自己也曾出卖过身体。
然而这样的恶语,我始终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敢说,而是那段往事,连我自己都不能面对。
我一闭眼,心灰意冷地逐客道:“那顾公子还是不要同我认真罢,免得彼此都累。”
顾长东闻言点头,起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顾长东忽然回头,无奈地自嘲道:“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我随口问:“不知顾公子说的故人是谁?”
他闻言像是陡然间清醒,失去了方才的倦怠以及无奈,语气变得尖刻生硬,带着敌意对我道:“当然,你没有一点比的上她。”
因为震怒,语调微抬,惹得旁坐的人侧目。
顾长东向来最讲究世家子弟的风度,鲜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此时此刻大约是觉得我出身以及为人实在不堪,却因我想起故人,所以分外着恼。
我忍无可忍,终于反唇相讥:“今后若有机缘,还请顾公子为我引见这位故人。我实在想象不出,顾公子的故人中,也有与【我】相像的。”
顾长东闻言忽然脸色大变,怒容在一瞬之间消散,变成彷徨与痛苦。
他失魂落魄道:“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她。”
作者有话要说:
☆、埋骨之地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我竟真的随同顾长东去见他所谓故人。下车之后,唯见四野茫茫,寒烟衰草,并不像有活人的去处。
我的心忽然开始砰砰乱跳,就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
跟着顾长东朝前走入草甸深处,山里的风吹来,寒彻骨髓。我不安地问顾长东,还要走多久,他不说话。我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许久,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指着一处长满杂草的土丘说:“她躺在下面。”
我脑中忽然空白一片,茫然问:“这就是顾公子说的故人?”
顾长东弯下腰去拔坟上的杂草,墓碑缓缓露出一角。上头的几个刻字早已被风雨侵蚀的模糊不堪,我却一眼认清,李贞之墓。
看清墓碑的一瞬间,我觉得喉咙一阵发干,手足冰凉。
顾长东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今日是她的祭日,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看她。她生平最喜欢热闹,所以我带你来。她一生活在锦绣之中,死后却躺在这种地方,我每当想起来,都觉得难受。”
“李贞不就是就是南吕长公主?”
顾长东转过头看我,眼神凌厉。
我却分明看见他脸上浮起不自然的苍白,便强扯起一个冷笑,道:“顾公子每年都来拜祭,都跟长公主说些什么?”
看着顾长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忽觉一种恶意的快感从足尖升起,甚至盖过了我内心的悲伤。
我恶意地继续问道:“我听齐王说,顾公子曾经是长公主的入幕之宾,然而顾公子却深以为耻,设下连环毒计,要置长公主于死地。长公主亲征还朝后,顾公子故意将她骗至相府,借左相之手铲除她,对么?”
话音才落,顾长东忽而激动的道:“我没有骗过她!”
我咬牙道:“是么?那顾公子写信将长公主骗出城外相见。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安排刺客行刺,难道是齐王杜撰来骗我的?”
顾长东没有正面答我所问,而是警惕地问我:“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就是李贞……
看着他惊惧的神情,我头一次觉得隐瞒也可以带来快意,口中敷衍似的编造道:“我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齐王殿下告诉我,顾颐早年向他投诚,把铲除长公主的一切计划都说给他听,包括如何写信诱骗,如何埋伏。”
“她是不是没有死?”
顾长东的神情忽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我见他笃定,没由来的心慌反驳:“怎么可能没死?多少双眼睛看着呢!顾公子难道不记得么?那天长公主血流了一地,割下来的碎肉都被围观百姓吞吃下肚。”
话未说完,顾长东忽然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信,你到底是谁?!她是不是还活着?!”
我被掐的窒息,指甲在顾长东的手背抓出一道道血痕,却始终无法叫他松开手。
“她是我皇姐的贴身侍婢玉珠。”
顾长东的手忽然松开,我像一个口袋一样摔倒在地方,耳中一阵轰鸣久久不息。
“玉珠,你不该恨顾长东,杀皇姐的人是朕,你若要恨,就恨朕好了。”
说话的人竟然是前不久在皇宫天牢的李谦。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与顾长东的对话,他听去了多少?
念及此,我竟忍不住微微颤抖。
多少个梦里,我都会梦见当年那个稚童,拉着我的裙裾跟在我身后跑,脆生生的叫我皇姐。
可那些场景只在一转瞬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朦胧中走出来的那人,手里总拿着一把尖锐的刀,对我笑着,且天真,且无辜,却又在下一刻,毫不留情的将尖刀刺入我的胸口。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坟前。
是来耀武扬威的么?
李贞已经被你千刀万剐,为什么,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给她留,为什么,连皇陵一隅也不肯施舍……
“玉珠,你的戏演得当真出彩,朕几乎都要信了呢。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齐王根本不知道皇姐遇刺的事,怎么可能‘亲口’告诉你皇姐曾被顾长东设计?当初协同左相,以书信诱骗皇姐出城的,是朕。顾家满门忠良,左相和顾公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投诚齐王。”
语气中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快意。
我则如遭电掣。
原来,竟是这样么?
顾颐其实并没有偏向齐王,而一直向着已经顺位继承大统的李谦。
从始至终,顾颐针对的人,只有我一个。
那日遇刺。
我下令不许走漏消息,以免乱党趁势作乱,所以李翎从来都不知道我曾经在城外遇刺,几近身亡。
所以我此时骗顾长东说,李翎告诉我他和顾颐密谋行刺长公主,根本就是个一戳即穿的拙劣谎言。
难怪顾长东不信……
我挣扎着站起身,转身看向李谦。
也许是我的目光过于怨毒,他身后的羽林卫纷纷抽出佩刀,森然相向。
李谦微微笑道:“玉珠,无论你究竟怀着怎样的目的,又骗过了多少人,朕都要替皇姐谢你一番好意,今时今日,也唯有你还记得她是怎么死的了。”
我心潮起伏,转过头扫视拔刀的羽林卫,咬牙问道:“既然是谢,那这算什么?”
李谦一笑,挥手示意那些羽林还刀入鞘,复对我道:“皇姐生平色厉胆薄,好谋无断,注定不是成事之人。落到这样的下场,说到底,也不过咎由自取。你实在不必为这样一个人赔上自己的一生。”
听到此处,我已经气的浑身颤抖,忍不住指着李谦道:“如此诋毁一个死人,你还有没有人性?!”
李谦一笑,对我的话不置可否,反而这样回答:“朕记得皇姐亲征清州之时,以为自己有去无归,于是遣散心腹随从。平安回朝之后,皇姐即刻派人寻你,却毫无音讯。朕一直以为,你早就死了,直到淑妃告诉朕,齐王叫你玉珠姑娘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你还活着。”
想不到陈年旧事,李谦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我不免觉得有些可怖。
当年玉珠不知所踪,我返生之后,便假借玉珠之名,可我其实却并不是玉珠。
但李谦是见过玉珠的,看见我,本应该察觉出我与玉珠容貌大不相似。可他一番话里,却分明将我当是玉珠,究竟是他真的认不出我是否玉珠,还是在做戏给人看?
我惊慌的转头看顾长东,他正皱眉审视我的容貌长相。
蓦地想起顾长东也曾见过玉珠。
站在原地,我突然觉得全身发凉。
作者有话要说:
☆、漆身吞炭
以往种种,我对顾长东无名的敌意。
在他心里,现在一定都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来解释。
顾长东,你不要再看我了。
这么落魄的一个人。
她只是……
你所轻视的无礼村姑。
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婢。
你只要记得以前的李贞,那个权倾天下,如你,如你祖父也会惧怕的李贞。
“陛下,我想送玉珠姑娘。”
说话的不是顾长东,而是楚怜。无形中,她为我解了一围。
顾长东终于把目光转开,我如释重负,李谦只是一笑,并没有反对。
回头看楚怜,她得到李谦的首肯,正向我这边走来。走至我面前时,楚怜忽而携起我的手,我低头看那只手,五指枯瘦如白骨,颇有些可怖,我低声问道:“怎么?难不成想跟我叙旧?”
楚怜不语,拉着我再走出一程,离众人远了,才开口问:“王爷有没有来找过你?”
我闻言抵触道:“娘娘管的还真宽。”
楚怜一笑,面容微微有些扭曲狰狞,孑地一笑,道:“我还以为他多在乎你,原来也一样扔下不管了。”
自我还是长公主的时候起,就对楚怜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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