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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颗后悔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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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啊,你还记得教室号吧?”唐家欢还是不放心地又问了女儿一遍。
“嗯,……不记得了。”唐星沉吟了下,茫然道。
他们学校每学期都要换一次教室,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年级越高住得也越高。
“你看你,”唐爸拿唐星没辙,只能重复说:“教学楼505,最高最靠外的那间,爸上次开家长会的时候教导老师特地给我们指路的。”
唐爸模样特认真,一字一句给唐星指点,就是省不了心,唐星全身心感受着这份固执的关照,更加坚定了不想让父亲就这样悲惨死去的信心。
“好了好了,爸我知道了。你去上班吧,也别忘了吃早餐啊。”
唐星提了提身后的书包,对唐爸挥手道别。
唐家欢憨憨地笑,很满足:“嘿嘿,丫头,你什么时候对老爸这么好啦?”
唐星嚯嚯笑着摇头,“爸我走了,你自己路上当心。”
然后她转过身,一眼望进这所学校,玉宜附属中学,也算是她的母校之一吧。
这所中学是玉宜重点高中的附属中学,也就是说,这所占地两千亩面积的学校是初高中连在一起的,每年的初三分班时,学校都会从五个班里总共选择出三十到四十位精英集中在一个直升班,再根据之后中考的成绩安排直升的学员,而这个班的升学率一向都保持在95%左右。
谁叫玉宜是所市重点,基本上只要进了这所学校,大学的名额就手到擒来了。
唐星当初初二的期末考试正好卡在了直升班的最末点,于是有幸成了这个班的其中一员,这是在她平淡的人生历练中最辉煌的一次,辉煌到了她从此以后的人生再也没有另外一个□点,无法跨越的终点。
她进了校门,认真的鞠躬敬礼说老师同学好。
看着别在自己胸口的校牌,觉得自己有种快乐版柯南返老还童的别样喜悦。
“唐星你来啦,咱们又要做同班了,暑假过得愉快否?”
唐星刚刚把书包放进教室后方大的储物柜里,阎伶就跑过来第一个冲唐星打招呼。
“嗯,还不错啦。你呢?”
阎伶做出一副别提了的厌恶表情:“还能怎么,被我妈逼去学奥数班,一整个暑假在大太阳底下跑得人都黑了一圈。”
“你理科好嘛,当然要抓住自己的强项喽。”
阎伶诧异于唐星的回答:“唐星啊,你平时不会这样说的……你平常都和我一起抱怨的,我可不希望你赞同我妈的思想。”
唐星想了想,觉得自己用二十五岁的心态看待初三的自己确实是非常怪异的事,她是后悔多年前自己没好好学习,但作为学生的苦难她又怎么会忘记呢?
“也是,不过我还是觉得我这一年得好好卖力,我不想以后后悔。”
因为已经后悔了。
阎伶大叫一声,把班里大多数人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夸张道:“不会吧,一个暑假没见唐星你到底怎么了?被大人附体了吗?怎么说的话都和我妈一个样啊!”
唐星被阎伶的模样逗得咯咯咯笑,挥了挥手:“哪跟哪啊,只不过我最近看了本书很有感触就是了。”
就在阎伶正要问是什么书的时候,班主任进了教室,一本正经地招呼大家赶紧坐下。
唐星拍拍阎伶,两人颇有默契地选了同桌的位置坐下,桌椅还没来得及排换,所以大家还是三五成群地和要好的朋友尽量坐得近一些,好召唤友谊的加深。
班主任换成了六十几岁的孙家良老师,他兼任直升班的语文老师,模样长得十分含蓄,操着一口十分不地道的江苏话加普通话口音,显得尤其不伦不类,而且平时一些不好的习惯都很让人崩溃。
比如上课的时候非常喜欢挖鼻子把它擦在裤子上;喉咙不舒服的时候直接吐痰在班级后黑板报处的垃圾桶里;讲课讲得激动了坐在前排的同学实在是苦不堪言。
当年为了这件事唐星在家可没少抱怨,虽然唐爸唐妈皆是一笑而过,十分潇洒地以淡定的态度回应唐星的怨念。
当然,作为新任班主任,这个班级除了唐星之外的其他同学还没能意识到即将会发生这样的灾难。至于唐星是因为很清楚,所以特意拉着阎伶跑到第三排去坐,而且窗口非常通风,往下望去还能看到高大的杨柳枝条随风飘荡。
——是真的,真的回来了吗?
——是的,唐星,你真的回来了。
她闭着眼睛默默在心里自问自答,仿佛要确信,这并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南柯一梦。
于千万人中回眸
“同学们,新的学期又开始了,可这一次和以往不同,是艰巨的开始,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要竭尽所能为自己的将来打下良好的基础!我们班是精英班,是最优秀的。我们不能让家长老师以及学校领导失望,我们要为自己的未来奋斗,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比起小学幼稚园时期,大家幼稚化的拖音确实改善了很多。
唐星不由自主地皱皱眉,初三确实是人生中的第一个转折点,只是若没有一个良好的教育导师,那么这一些都是空的。
有些老师很热血也很尽责,而有一些则是教育界的“老油条”,唐星自己很明白,孙家良显然属于后者。
唐星记得有一次考试成绩非常失水准,孙家良当晚就打了电话到唐家,打了四十五分钟的电话,主要旨意就是让她来参加他设立的补差班。看结果唐爸唐妈不明情况,糊里糊涂掏了钱让唐星补习。
其实不是没学到,只是没有预想中学到的那么多。
孙家良的教学方式只能用“插科打诨”来形容。
※
“今天话不多说,这学期课程很紧张,大家不能怠慢,七点四十五分进行开学典礼,我们今天提早十五分钟整队,平时早操也在七点三刻,而我们班只需要一三五下去就可以了,至于站队位置就由体育委员提前去问体育老师,对,现在就去。”
孙家良指了指昨天刚被担任了体育委员的衡家伟,而后者马上就利用长腿优势拐出了教室。
“另外关于其他两天的早操时间的安排,则改成语文和英语的早自习。”
然后班级里的同学皆是哗然哀怨一片,悉悉索索的说话声源源不绝,但渐渐在孙家良的怒视下平复了,大家都不再吭声,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前面的一个女同学趁着孙家良整理讲台上工作程序内容表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来同她俩搭腔:“这老头儿话可真多,我听说他是被学校外聘来的,真讨厌。也不知道教得好不好,会不会误人子弟呢。”
她叫郝静,是被孙家良新委派的班长。
唐星注意到,她在说“误人子弟”这个成语的时候眉毛挑得高高的很是得意。
“同学们,课程表我们在30日返校时已经发下来了,今天的第一节课是英语,大家做好准备八点一刻开始。为了整顿纪律和风气,我规定同学们必须在七点十分到校,迟到三次以上必须写检查并且家长签名,三次以上屡教不改,我会打电话给你们家长的。”
在他们这个年纪,最害怕的莫过于,“嗯,让家长在卷子上签名”或者是“成绩不合格的同学我晚上会打电话给你们家长的”,这些话统统就像一只紧箍咒,牢牢地套在大家的头上,想脱脱不掉,想扔扔不了,想砸砸不烂,于是只能学习孙悟空赶紧把万里长征走完。
如果挣扎不了,就只能接受。
所以大家原本还无所谓的嘴脸,立刻变换成带着恐惧焦灼又隐忍不满的扭曲表情。底下有低微的哀怨诅咒声,不过最后还是没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来向孙家良反革命。
“好了,你们发了书,先预习一下吧,待会儿时间一到在门口集队,不准迟到。”这话说完,孙家良就离开了教室,也没说上哪儿去。
孙家良走后,班级里爆出一阵哄闹声,大家终于活跃了起来,原本安静得连根针也听得到的教室渐渐沸腾热络起来。
这时,一直不说话趴在桌子上的阎伶推推正发着呆想事情的唐星:“诶,唐星,你说,初三会不会变得很无趣?”
唐星沉默,过了半晌才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或许吧,但这是必须的,不是吗?”
“唐星,你今天比我预感的初三生活还要无趣一百倍。”
唐星叹了口气,“阎伶,你不懂。”
“唐星我不想理你了,我不想在家看到一个阎子琳,在这里又遇到一个翻版的。”
阎子琳是阎伶的妈妈,她是单亲家庭的子女,阎妈妈其实很辛苦,而年少又正处叛逆期的小孩儿们又怎能体谅大人的苦心呢?
即使是这一点,唐星也是出了社会才悟出来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就乱说的。
阎伶说完就扭头从已经整理好的台板里抽出一本书来,那本书唐星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好像是什么苏牧的《荣誉》,是一本电影指导书。
唐星见阎伶真生气了,觉得自己这话确实说重了,觉得很抱歉。原本初三的自己和阎伶两个人没少动坏脑筋腹议这日子,现在应该也是要一样的。
“阎伶……”唐星扯了扯阎伶的衣角,轻声撒娇道:“对不起嘛,我不说这话了。咱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阎伶扭脸瞅了唐星一眼,释然地笑笑,大咧咧地说:“什么呀,我又没生气,看你正经的。”
“不,你生气了。”唐星执拗地强调。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就有!”
唐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在这里进行如此无营养的无聊一问一答,但还是不甘示弱地继续。
“好吧,我有,但现在真的没了,我发誓。”说着阎伶伸出了三根手指,无奈地说。
唐星笑眯眯,拍阎伶的肩:“所以这次相信你了。”
※
“铃铃铃——铃铃铃——”
预示早操开始的铃声已经响起,大家在体育委员的号召下,纷纷踏出教室,随即就感受到秋老虎的威力——他们初三的这间教室是特设了空调的,作为精英优待。
在室内当然感受不到,一旦出了教室就能明白夏天有多么令人又爱又恨了。
不过唯一好在,唐星已经体会过十年后的天气早已经超过了这一年的温度,故如今的承受能力理所当然地也提高了,HP值相当充足。
在烈日的烤晒下,她刚想起来自己搁在课桌里的早饭还没吃,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忍着饥饿和炎热,大家准时地排好了队,由体育委员带领下楼出席开学典礼。
开学第一天,大家似乎都充满了干劲,就算知道这样的冲动到最后会一步步逐渐消失,可开学的新奇感,隔了两个月暑假后的再次回归,多少还是在心里添了期待。
就连唐星也觉得,希望有新的故事发生。
开学的第一天,总是混乱又兴奋。
队伍在下楼的转弯处停了下来。
唐星想了想这好像是在四楼,花了三分钟还没能下楼啊,他们的队伍,一半在阶梯上,一半人在楼梯转角口。
操场上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前方人头涌动,声浪一波大过一波,其中很多都是女孩子尖利的呼叫声一一袭来,却又被瞬间淹没在更大的躁动中。
唐星踮起脚想看看究竟,但是偏偏最前方两个男生大大的头颅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十五岁时的唐星不是班里最高的女孩,也不是最矮的。可似乎一到初三,所有的男生个子都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冒长了,所以她想看都看不到。
“哎,真可恶。”唐星捏了捏拳头,愤懑道。
阎伶注意到唐星的不满,歪头朝下方看了看,“哦,肯定是李楠竹出现了。”
李楠竹?
……如果没算错日子的话,李楠竹这时候不应该是在高等部教学楼吗?玉宜高中的课一般在八月中旬就提前开始了,这种时候他难道不应该在生物试验室替老师准备实验器材吗?
怎么倒出现在初中部来了?
唐星用手肘顶了下阎伶,刻意而饶有趣味地问:“李楠竹,是谁啊?”
“学长啊,你觉得会在这种地方引起轰动的会是什么样的人物?我们初中部可都是稚嫩的幼草啊,还是不如大哥哥学长来的有魅力。”
阎伶发觉唐星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伸了伸脖子,觉得自己比唐星知道的多不禁有些骄傲,脸上笑容也不遗余力地显现出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教授一般地扬着下巴,继续说:“听说,李楠竹今天来指挥初中部的队列呢,那些弱智又庸俗的女孩子要乐疯了。”
唐星听了三排黑线都快下来,如果她的脑子还很清晰的话,那她记得当初的阎伶也是李楠竹的粉丝之一啊,花痴得不比她口中所谓“弱智又庸俗”的女孩子好多少。
“那,你见过他吗?”
“怎么可能?”阎伶大嚷了一句,“他是高中部的学委主席,大忙人一个,平时从来不来这里的,我要是见过的话怎么会不告诉你?”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
“喂喂,唐星拜托啊,你知道什么叫名人吗?名人的生活可不就是暴露在广大民众睽睽之下的吗?隋蕾姐就一天到晚在我耳边说说说呢,我都快被她烦死了,我要是再不知道连我自己都想揍自己,更何况你觉得我的记忆力有糟糕到这地步嘛。”
阎伶怨怼地撇了撇唐星,责怪她怎么会这么不懂自己,她可不是那种有好东西不拿出来给好友分享的自私鬼呢。
“隋蕾姐是谁?”唐星不记得阎伶有认识这号人物。
“隋蕾是咱们高二的学姐,她的爸爸和我妈妈是同事,这次暑假到我家来给我补习英语,于是就认识上了呗。她和李楠竹是同班,是学校广播台的主播,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脸上全是青春痘,可还暗恋着李楠竹呢。”
最后一句话,阎伶特意压低声线凑到唐星的耳朵边说,像是交代秘密任务似的。
唐星不知怎么回应,于是只能傻笑。
“不对,我觉得那不是暗恋,那是疯狂单恋。听她说,李楠竹是多么多么受人青睐多么多么得人喜欢,还给了他一个形容词,叫什么‘温润君子’,差点没膈应死我。当然,我认为比隋蕾姐漂亮有气质的有好多好多学姐呢,她又不是顶漂亮,就是声音好听了些罢了,不然怎么会做主播还不露脸啊。”
阎伶独自分析得勤快,说到激动得地方还会伸出食指配合表情摇一摇。
唐星噗嗤一下就笑出来,拍了阎伶一下头,觉得阎伶还真是在小时候就很可爱啊。
但是印象中,唐星并不记得说李楠竹哪一年有来指挥初中部开学典礼的秩序,他那么忙,又那么爱捧着书研究学业,恨不得连整个人都栽进知识海洋里,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学校去做这种差事。
难道,历史真的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发生一系列相应的变化吗?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的时间,唐星班级的队伍终于缓慢走动了,她跟着人流往前走,终于来到了二楼的路口,再接下来向前一百米就能看到塑胶跑道和操场了——初中和高中部的操场篮球场体育馆和实验室等等全是公用的。
这在当时简直就是所有低年级学生的福利,能看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学长学姐们,大家都很兴奋。因为在大多数初中生的眼里,高中生像是离大人近了一步,并且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也非常近。
仿佛一种脐带关系,连着婴孩同时也连着母体。
令他们心生向往。
“初二(5)班吗?你们的队伍是在左边倒数第十六排哦,”温柔清冽的男声,顿了顿,“在那儿……从这儿走……这位同学小心些。”
隔得有些远,声音断断续续的,唐星的心莫名揪了一下,直觉这便是李楠竹的声音,她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走过去,看看被那些大脑袋给遮掉了的人物到底是谁。
可前方人实在太密集,学校的楼梯缺点就是太狭窄,必须维持秩序,否则很容易发生踩踏事故,她过不去,着急得只能干看着,等待着。
一旁的阎伶注意到唐星的异常举止,看到她的脚都快点不住地了,猛拉了唐星一把,才把唐星失了的魂给召回来。
“哎,你干嘛呢,在这儿踮脚你嫌自己血太多不够摔啊?”
阎伶不提醒,唐星都忘了自己是在楼梯上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三分之二都蹭在梯脚边缘,只要往前稍稍一倾,或是别的什么人不小心推她一下,这肯定得摔。
心知理亏,唐星赔笑着说:“我只是着急想看李楠竹到底长什么样。”
“看他?”阎伶瞪大眼睛,“干嘛,听了我的话爱上他啦?”
“什么跟什么呀,不是!我,我,我就是好奇呗。”
从阎伶嘴里说爱这个词,未免也太好笑了吧?
阎伶自己完全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自然,还故作老成地眯起眼睛,“你结巴什么?心虚咯?”
唐星没想到阎伶这么会察言观色,怎么当时就没发现她这本事呢?
她郁闷地否认,“怎么,怎么可能?”
“前面的同学!出操时不要讲话!”教务处辅导员在最上方发现了她俩过于热情的交流,立刻呼喊着阻止。
唐星和阎伶皆是讪讪地吐了舌头,心想被抓包了吧。
没想到喊这句话的时候,人群突然有那么一秒钟的噤声,辅导员的定义太多广泛,以至于所有当时讲话的人都不约而同停止了说话。
而在那一刹那,唐星低头,李楠竹恰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对了个实打实。
唐星有种预感,仿佛九月的晴天快要天崩地裂。
课上的八卦会
唐星的视力不大好,近视将近一百五十度,刚才那一对视,究竟有没有对到眼她心里没底,同样也不清楚李楠竹确实是和自己对视了还是自己的错觉,在那变得如鼓点一样快速跳跃的心脏还无法彻底平静时,她立刻把视线转开了。
不知怎的,她居然开始感到害怕,一种患得患失、又想靠近又想远离的恐惧。
不过李楠竹正正相反,他看到了。
看到一只因为心虚而低下头的小兔子,尽管那只小兔子并不特别,他却觉得自己突然很想伸手摸摸那只兔子的柔软又俏皮的小短发。甚至他瞬间觉得刚才还很郁热的空气倏地消散了,心说原来答应了薛老师的苦差事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让他遇到一个看起来非常可口的,小可爱。
不知何时,嘴角若有似无地扬起一个顺畅的弧度,连李楠竹自己也没发现。
当然,这些初见时的小心思,唐星永远不会知道。
那么被人称为小可爱的唐星很可爱吗?
她自己倒是从来不那么认为,因为没个性就是她的个性,只要没人惹她,她会安顺地坐在角落一直到你发现她为止。
如果慢热、后知后觉以及长时间习惯自个儿炸毛偶尔爆发也算是一种个性的话,那就是吧。
大多数时候,她只会一个人发泄所有的不满。
于是可想而知,劫婚对她而言是多么重大的决定了。
所以当她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刻,她发誓绝对,肯定,非常确信不能再一次失去李楠竹了。
可现在她居然对他们的再次相遇有所惧怕,并且唐星清晰地记得,她和李楠竹并没有这么早认识。
他们的初次相遇,只是始于某个十分平凡的日子,周末的学校图书馆。
玉宜的图书馆是独立的一幢楼,整整三层楼高,拥有不小的规模,就连外校的学生也时常会来这里凭借学生证借书看。
唐星是因为要准备二模的考试才去那里找解答有关几何应用题的书,她的数学差到连数学老师想自插双目大骂没有唐星这个笨学生。
而李楠竹是因为修社会学分,去那里义务做图书管理员补学时。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周末,阎伶因为要去参加奥数班,所以没空帮她复习。无奈之下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图书馆找习题做,没想到也因此遇上了李楠竹。
然后很偶然的,也非常狗血的,她想找书未遂,于是求助了他,然后……莫名其妙的就交换了地址。
……当笔友。
那时候手机电脑都还没完全普及,当然也不可能直接告诉对方自家的电话号码——爸妈会骂她的。而时下最流行的交往方式就是当笔友。双方煞有其事地用纸条写下各自的家址,然后开始缓慢又低效的书信交流。
唐星对此很熟练,因为她从小学就喜欢找各式各样的同学进行书信交流,甚至后来情况夸张到,她每天带一封信,上面没有邮票邮戳,甚至连地址邮编也没有,直接交给了近期的同桌笔友。
只是这次情况不一样,她第一次遇上异性笔友,并且对方还是长她两岁的同校学长,更神奇的是这位学长还是全校女生心里中的完美王子。
他们的相遇,应该是这样的,在唐星即将中考之际,在李楠竹即将高三之际。
通过书信渐渐打开彼此的心,然后交往,同居,谈论婚嫁,直到莫宋宋出现为止。
可她现在就遇见了李楠竹,一切都被提前了,以她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方式。
要知道现在可是新学期新气象,怎么就那么巧呢?
※
“同学们,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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