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占戈-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太祖皇帝还说过,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呢。”
“君令可以不受,国法却不能违。大夫想不予理睬恐怕是不成的了。”孙士谦低头沉吟起来。
“报!大夫,兵部巡检司的人往这里来了,还有都察院的一个郎官。”门外有人报道。
“大夫,如何是好?”萧百兵问道。
我不是不敢回京说清楚,只是他们带了囚车,这一路上我能顺利回京么?
“来人!给我从军中调五百人来!我倒不信……”萧百兵跃起,喊道。
“慢!你游击营怎能随意入城?来人,给我调辽东指挥使司的卫队过来。”史君毅拦住萧百兵,调了自己的亲卫。
“仲进,莫若我们先稳住这些人,再上奏朝廷,看看圣上的意思,如何?”我问道。
“大夫所言不差,只是如何稳住他们?莫非软禁?”
我低头沉思片刻,道:“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便一口咬住我在下面的乡县,先把他们打入大牢,杀杀他们的威风。然后我再闻讯赶回来,是去是留先拖一段日子再说。”
“也只能如此了,乖乖跟他们走恐怕凶多吉少,起码要让圣上传大夫回去。”孙士谦抚须轻叹。
史君毅高声道:“来人,将那些冒充京师来使的人都打入大牢,好生看管。”
看着传令兵跑出的背影,我心头一寒,喃喃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回到官署的时候,门口还听着一辆囚车。周围似乎有很多人围观,见我的官驾来了才慢慢散开。
“夫君!”我一进门,芸儿已经泣不成声,扑在我怀里。
“夫君,怎么办?”章仪一身戎装,手里还提着剑。
“你这是……”我一时语塞。
“刚才那些人居然要入公署搜人,仪妹便身着甲胄提剑挡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来。”芸儿抬头道。
“三部的制令,按国法我是该回去的,但是他们一路悄无声息,我怕此行不怎么见得光。”我扶起芸儿,“所以我已经把他们关起来了,先上奏圣上,问问到底怎么一回事。圣上亲赐的尚方宝剑,莫非斩不得一个甄国栋?”
“夫君,我姐妹一定要追随夫君,定不能叫夫君给奸人害了。”章仪气势汹汹道。
“哪有那么多奸人,只不过几个无聊的文官闲得没事,拿领兵将领开开玩笑。”我叹了口气,安慰她们姐妹。
章仪卸了甲胄,三人默默无语,一直到了晚饭时分家里还是一片暮气。我吃了一半,实在咽不下去了。再看看她们姐妹,碗里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不过是一纸文书,居然弄得如此压抑。
“大人,门口有人求见,说是京城来的。”
“又是京师?不见不见!”章仪已经拍案而起,大声吼道。
“小人是韦大人家的下人,求见明大人!”门外那人等得急了,大声喊道。
“太白兄的家人,让他进来吧。”我拉了拉章仪,示意她少安毋躁。
那人大概星夜奔驰,已经十分疲累了。
“大人,韦大人命我将此物亲手交到大人手里,还说圣上的恩旨也要来了。”那人递上一个包裹。
我打开包裹一看,里面只有一个信封,开了火漆,里面居然是些陈年的茶叶。章仪凑过来闻了闻,不满道:“什么茶叶啊,一点都不香。”
“贺弟妹身怀六甲之喜。愚兄白字。”我读着信封背后的题字,的确是韦白的手笔,几十年的功力在里面,旁人要伪造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哪里来的“身怀六甲之喜”?
“韦大人没说别的么?”我问那人。
“韦大人没说什么,只说要早些将贺礼交到大人手上。韦大人还说,和明大人兄弟一场,即便越制也要比宫里的恩旨快上一步。”那人喘息着笑道。
“来人,带他下去休息。”我叫了一声,又对那人道,“明日去帐房支五两赏钱吧。”
那人谢过,跟着差役走了。
“夫君,这是什么意思?”芸儿也问我。
我不知道如何与两位夫人直说,呆了半晌,道:“恐怕是京师有些讹传,说你们两位身怀六甲……不必管他们,今夜我还有公事,你们早些歇息吧。”
二女没有说话,默默又坐了一会,退出饭厅休息去了。
我让悄悄叫来孙士谦,给他看了韦白差人送来的物事。孙士谦半晌无语,道:“大夫已经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
“大夫怎么说?”
我摇了摇头。
“大夫莫非想弃官自保?”
“五尺残躯何足道?只是不忍心内子……”我鼻头微微发酸。
孙士谦也叹了口气,道:“唉,也是我大越之祸,当此国难之时,还是有小人要坏我大越栋梁。”
“我明日早间走,仲进日后就独掌民政吧。辽东百姓苦得太久,十年休养生息总是要的。十年之后,兵强马壮,自然有将军们跃马沙场。明可名在此谢过了。”
“大夫言重了……万事开头难,大夫已然开了头,属下等自然也好走了。下官以及北疆百姓,定然不会忘记大夫的恩情。”孙士谦话音里也带了哭腔。
“相识一场,本想留些想头,却身无长物。”我苦笑道,“明日待我走后,仲进可去我的书房找《平倭战记》一书,左思右想拿不出手,既然要走了,带着也是累赘,里面有些用兵心得,也请众位将军去指点吧。”
“下官……记得了……大人一路顺风……大人,安身之后能否想法见告?我等也好安心。”孙士谦道。
我点了点头,听着窗外呼啸的冷风,物我两忘。
孙士谦走后,我自己转动轮椅回到卧房,灯还亮着。章仪和芸儿正在收拾东西,见我来了也没说话,把最后两个包袱打了结放在箱子里。
“多余的东西不要带了,我们是逃难。”我看着两个老大的箱子,道。
“这些不是要带走的,芸儿姐姐说我们走也要把东西理干净了放这儿,免得人家说夫君为官敛财。”章仪低声道,“我们只带走一些嫁妆,不至于路上少了盘缠。姐姐还留了一份嫁妆给巾帼园和蒙学。”
我不知道对这两个聪明善解人意的娇妻说什么好,只好木木道了声:“谢谢。”
芸儿终于忍不住了,扑倒在我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章仪趴在我的肩膀上哭着,丝毫不输给芸儿。我轻轻拍着两位夫人的头,柔声道:“无官一身轻,我们去江南,买几亩地,租给人家收租子。你们再给我添几个小子丫头,我教他们读书写字,不也挺好么?别哭了……”
“夫君……委屈啊……”芸儿哭着道。
我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却又有新的泪珠滚了下来,章仪那边也已经哭湿了我大片的肩膀。
“我们能走是件好事,都别哭了,好好休息一会,城门一开我们就走,别让人送了。”我柔声安抚道。
当夜,我们躺在榻上,我一边搂着一位夫人,没有人入睡。
“夫君。”长久的寂静之后,芸儿轻轻唤我。
“什么?”
“若是没有我和仪妹,你一个人也会走么?”
我没有办法回答,我会走么?我一个残废之人,本就不再眷恋世俗的一切。我宁可跟着师父去探求渺不可寻的天道,抑或在某个乡村蒙学里给梳着冲天辫的孩子们启蒙。但是我经历了这么多,怎么还走得掉?异族相虐的场景我在高济也见了,自己的同胞受人凌辱在北疆也不算新鲜事。即便我自己,不也奴颜屈膝地去恳求蛮夷的施舍?
我会走么?
或许不会。
我不是自负的人,我不相信姬远玄说的为民立命就非我不可。但我是兵家,师父栽培了我十年,以及西域高济千万人的鲜血英灵把我推上了兵家的位置,我走不掉……
我低头轻轻吻了芸儿的额头,道:“谢谢你。”
芸儿把头放在我的胸口,似乎在听我的心跳。
章仪似乎觉得不公平,用力抱紧了我的胳膊,我也在她的额头吻了一记,道:“也谢谢你。”
“你谢我们什么?”章仪问我。
我吸了口气,道:“以前,我觉得我已经死了。我觉得人生就是那么一回事,既然老天爷要我不能走路,那我不走也就是了。既然老天爷要我打仗,那我打也就是了。但是自从娶了你们,我好像活过来了……比如今次……”
黑夜中,两人都没有笑出声来,但是我感觉到了她们的笑意,这笑意让我觉得寒冬里似乎刮起了暖风。
没过多久,门外突然嘈杂起来,一股不祥之感涌上我的心头。
“芸儿,仪妹……”我轻轻叫道,“似乎出了什么事,你们先走。”
“夫君,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敢我们走么?”芸儿的脸上印着窗外亮起的火光说不出的凄然。
“两位娘子都是贵人,若是我有什么意外两位还可以打点相救,若是被人一锅端了,恐怕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我有些急道。
“夫君,我和姐姐都有封号在身,他们不敢对我们如何,我们不走!”章仪抱住我,断然道。
“唉,当日有人敢矫诏杀我,也不见得畏惧你们两个虚头公主。”我急道。
“大夫!大夫醒者么?”门口是萧百兵的声音。
我见赶不走两位夫人,只好随她们了,朗声应道:“百兵么?何事嘈杂?”
“大夫,有人自称带着圣旨来了,人已经被末将拦在城外,还请大夫示下。”
我心中痉挛片刻,总算回复镇定,对两位夫人道:“推我出去。”
萧百兵一身戎装,还在喘气,见我出来,道:“末将今夜带人巡城,见有队人马星夜赶路,叫开城门。末将自然不会放人半夜入城,只是那人自称是钦差,手持圣旨。故标下特来请示大夫,这城门是开,还是……不开。”
今日下午有人带着囚车来,傍晚韦白差人示警,半夜就有人持圣旨到了云州……我心下了然,定是京师有人先秘密持三部制令赶来云州拿我,若是一切顺利便无须圣旨了,但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将来人打入大牢?
三部未经圣上裁断便秘密拿人,韦白知道了,圣上自然也知道了,是故圣旨是救我的?我心下揣摩着。想想又不对,韦白明明是在示警,而且说圣上的恩旨……我的心沉了下去,看着萧百兵。
“大夫,百兵一人死不足惜,大夫自重!”萧百兵似乎读出了我的心思……我顿时醒了过来,为刚才卑鄙的念头自责不已,道:“百兵说什么话!我明可名岂是让人替死之辈?去请史将军,孙大人,上城头,我们去城门口迎旨。”
萧百兵的嘴唇似乎动了动,道了声遵命。
“夫君,我们现在逃还来得及啊!”章仪叫道。
“仪妹!”芸儿叫住章仪,又轻声道,“夫君若是一走了之,麾下的将军文吏,恐怕难逃一劫。”言罢一声轻叹,更让我楸心般的疼痛。刚才差点就想开口让萧百兵开偏门送我走……但若是如此,这些为国为民厮杀疆场的勇士可能一生都无望再过山海关。
“说不定圣旨是假的。”我苦笑道,“这圣旨不是你们能接的,放心,我不会开门让他们进来的,你们在家等我消息。”
两女还要说些什么,我已经命左右差役推我出去了。
等我到了城头,一干文吏武官已经到了整齐,见我来了,纷纷躬身作揖。我匆匆拱了拱手,道:“诸位辛苦。圣旨呢?”
“就在城下。”孙士谦久经官场,虽然不屑钻营之术,见也见得多了,早就猜到了圣旨的意思。
我靠近女墙,大声喊道:“几位是京师来人么?”
“你是何人?可知阻挠钦差乃是死罪!”
“大人见谅,云州地处北疆,接连匈厥古,下官不敢不慎,并非有意怠慢。”我朗声道。
“既然如此,快些派人出来细细验了通关文书,接旨。”那人没好气道。
“大夫,通关文书已经验了,的确是真的。”孙士谦在一旁悄声道,“刚才我让人假托不辨,另外找人细验方能入城。”
我知道这也是拖时辰的苦法,道:“既然如此,让他们进来吧。”
“大夫……”史君毅突然拉住我,道:“若是郑欢在,他定会劝大夫……”说着,在我肩上用手指写了个字。
我震了震,呆了半晌,道:“让人进城吧。”说完,我望向孙士谦,孙士谦正望着史君毅,神情难以言喻。
那钦差穿着四品朝服,车马劳顿风尘仆仆,见到我从城头下来,勒马道:“你就是明可名?”
我就着火光看他,倒也是兵部的旧识,只是当日并无交情,此时此刻人家自然不会再说认识我的话。
“下官辽东经略相公明可名,敢问天使贵号。”
“本官兵部巡检邱涛,既然你就是明可名,接旨吧。”邱涛翻身下马,他的随从亲卫也纷纷下马把他围在当中。
“还没排香案,莫若回公署……”
“急旨从权,罪官明可名接旨!”他从袖中取出杏黄色的圣旨,朗声道。
两个亲兵护着我缓缓跪下,孙士谦史君毅等人也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诰曰:前辽东经略相公明可名,出身卑鄙,朕为妖人所惑,委以重任,悔恨莫甚。其私通敌国,贱辱国威,营私敛财,刻苦百姓,私设兵马,意图不轨,实天怒人怨,朕亦不得阴庇。一朝悔悟,顿觉今是而昨非,今旨到之日,免明可名官爵,贬为庶人,家产查抄,以充国库。另命有司即刻将其押解进京,交付三部会审,以正国法。钦此。”
我跪在地上,手指恨不得插入冻土。史君毅刚才写的那个字又在我心头缠绕,不自觉呼吸更甚。
“圣上还有道密旨,着明可名自见。”邱涛递给我一个火漆封好的锦囊。
我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刮开了火漆,抽出里面明黄金帛,上面写着:“明卿若是有悔过之心,朕可赦免族人,免其连坐之罪。”我眼前一阵晕眩,根本想不起来当日要我成婚的天子的容貌。
不过赦免族人……赦免族人……我只有两个族人。
“罪人明可名,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夫!反了吧!”
我刚要伸手接旨,听到成敏失口喊了出来,硬生生停住手,忍住鼻酸,沉声道:“本官尚未接旨便还是辽东经略,史君毅!”
“标、标下在!”
“宣猛营成敏酒后乱语,坏我军令,杖责三十,记过一次。”
“末将遵命……”史君毅颤声道。
我叹了口气,接过圣旨,木然地让邱涛的军士剥去我的冠服,当街换上了囚服。土布织成的囚服,在冬天的北疆让我如同身陷冰窟,浑身打颤。
“来人,直奔官署,查抄家产,登录在案。”邱涛一挥手,身后的亲兵跃马往官署奔去。
但愿别惊吓了她们了……
第八章 回京受审
我环视一周,低声对史君毅道:“史将军是否愿意帮在下一个忙。”
“史某敬重大夫是我大越好男儿,若有何吩咐,末将粉身碎骨,水火不辞!”
我突然想起当日夺取阳关,史君毅也是以此言明志,莫非天意捉弄,真要和他永别于此?我把密旨塞入史君毅手里,道:“还请史将军照顾她们周全,送她们安然回京。”史君毅接过圣旨,沉声道:“史某定不负大夫相托之意。”
我微微放了心,冷场片刻,抄家的军官带着人马回到城下,对邱涛悄悄说了两句。我没在意他说什么,也懒得去管邱涛是何反应,只是顺从地让人抬了我入囚车。
囚车有两种,一种是人犯站着,露出一个头在外面。另一种是人犯跪着,同样顶上有个洞,把头卡在外面。如此设计,自然都是为了防止人犯逃跑。好在他们想得周到,知道我怎么也跑不掉,也就没有硬让我把头卡在外面。
不过邱涛还是让人给我上了枷锁。两手铐在前面,只能相握,连招手都做不到。十多斤重的枷木几乎压断了我的肩膀,我也懒得去和众人一一道别了。
我看看大路,只有些许平民偷眼相探,章仪和芸儿并没有出来。虽然心中不忍,但思索再三还是对邱涛道:“邱大人,咱们这就走吧。”
“转给他家里。”邱涛没有理我,把圣旨交给了孙士谦。
瘦马打了个响鼻,吃力地拉动囚车。车轮压过碎石路的尖叫在夜空中传出老远。我闭着眼睛靠在栅栏上,似乎见到了章仪当日持剑相逼,也似乎听到了芸儿当日在夜风中唱着:“大河滔滔,江水泱泱,纵是九曲东流,亦道不清可怜哀肠……”
芸儿仪妹,恐怕今生再无缘陪你们闻长空鹤唳,还好刹那芳华却已经赏过了……我不争气地又流下两道浊泪。一晃一晃间,囚车已经穿过漆黑的城门大洞,往南走去。
车马走了一夜,待天明时分才停下休息。邱涛骑在马上,走到囚车前,道:“昨夜还真吓出我一身冷汗,上次部里一别,有五年多了吧。”我不知道邱涛此言的用意,即便在兵部碰到,我和他也就是点头而过。当日大家都是五品衔,我又很快出征高济,不曾聚过,谈何“一别”?
“你为何不反?”邱涛突然问我。
我咧嘴苦笑,道:“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哪里敢说‘反’字?”
“听说你有测字之能?给本官测上一测,如何?”
我猜他是在赚我口实,好编织罪名,道:“大人吉人天相,不测便可知前途似锦。草民重罪之人,恐怕测了不祥。”
“哼。”邱涛从鼻孔里回了一句,夹马往前去了。
到了午时,大队人马才又再走。一个兵役把个冻得生硬的馒头塞到我嘴里,差点硌掉了我的门牙。我刚用口水化开,才咬了一口,囚车被路上的石头一颠,馒头掉在了车板上。
突遭惊变,我也没什么胃口,掉了便随它去吧。不过一直到了晚上,他们也都没再给我饭食。我也可笑,居然自高身家没有问他们讨,饿着肚子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微微亮时,我再次被颠醒,发现开始下雪了。瑞雪兆丰年,若是此时我不是身在囚车,一定会欢欣鼓舞,甚至放学生们一天的假。给文人说起来,受了大冤六月都会下雪,不过就我目前的状况而言,也可能是老天爷落井下石。
天色入暮,他们扎营开帐,篝火上的肉食香气勾得我直吞口水。
“这位军爷,能否……给口饭吃?”我腆着脸,找了个看似忠厚的兵役,问道。
“你那儿不是还有么?吃完了再给!”他一指车板上的冻馒头,走了。
我只好咽了咽口水,忍住饿,靠在栅栏上打瞌睡。不管怎么样,总比在黑狱强多了,至少他们不会让我饿死。
天色未亮,我被寒露冻醒,传来一阵肠鸣。就着篝火,我看到那个馒头还卡在栅栏根上没晃掉。四周瞄了一圈,就连守夜的兵士也都迷迷糊糊打着盹。我慢慢往馒头那挪了过去,却因为带着枷板无法把馒头拣起来!
我估算了一下枷板的宽度,即便躺倒用嘴也叼不到……
“想吃么?”突然伸过一只手,捡起了馒头。
他背着篝火看不清面孔,我却从声音里听到了一丝稚嫩。尚未来得及开口道谢,馒头已经朝我飞来,冻得如同石头一样的馒头砸在我的额头,一阵疼痛,转而有些发麻,一股热呼呼的粘液淌了下来,糊住了我的右眼。
“让你卖国!让你卖国!”少年从地上捡起了真的石头,一枚枚朝我打来。我咬着牙,躬身躲避,还好夜色帮忙,大半的石头都被栅栏弹开了。
他惊醒了几个睡得不深的兵士,当即有人上来来开他。
“六子,别闹了。这种狗就是拉到柴市口凌迟的货,你现在把他打死倒白白便宜了他。”
石雨总算停了,我却被几枚打中了头,痛得流泪却无法用手抚摸。
天下都道我是卖国贼……
天亮之后,有人给我倒了一碗稀饭,虽然里面只有一些野菜,我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并且为洒在外面的饭菜感觉可惜。
车队又开始走了,这次是往东。
我猜邱涛不敢在辽东大肆招摇,想绕道避开燕州、山海州等地。
车队行了两日,我每天都能喝上一碗热汤倒也不至于饿死。只不过天寒地冻,身上单薄的囚衣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我知道自己已经寒邪入体,整个人时而如同火烧,时而如坠冰窟,嘴唇干得像是要裂开一样,即便舌头上也没有一丝口水,想舔也舔不成。
“拿床毯子给他,再加一碗饭。”邱涛来看过我一次,吩咐手下。
日落月升,看着那些兵士围着火堆吃着烤肉还有酒喝,我升起一股恨意,恨不得当下撞死在这里,让邱涛吃不了兜着走,即便害不死他也让他升迁无望。不过细细一想,犯不着拿自己的身体和这种人怄气,蜷缩了身子不让毯子滑落。
出了辽东路后两日,我碰上了贵人。
一队大越兵马从我们旁边穿过,邱涛怕惹麻烦,让人停靠路边。我抬头看到军旗上绣着个“韩”字,正思索着那是哪位将军,那边已经有兵士嚷道:“那囚车里是什么人?”
邱涛知道我在军中的根基,含糊答道:“等闲一个小贼。”
那兵士回头说了两句,车里的人似乎又吩咐了什么。
“一个小贼值得这么遮遮掩掩的么?”那兵士按着刀走了过来,邱涛看看他们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